何為看著睡在自己臂彎的人，彎細濃密的眉，如打了高光挺直柔和的鼻子，圓潤的唇瓣微啟。一吸一呼間布滿吻痕的胸膛微微起伏，月光灑在這人的臉上，如姣好的銀盤被渡上水光，瑩瑩發亮到不像話。

何為將他白軟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腰上，一手順著後脊摸上細長的頸項，一手按著他的臀部，一只腳插進他腿間。

雙手將他整個人按進懷裏，湊進他的頸項處磨蹭，邊親

邊嗅，懷中人不舒服的嚶嚀一聲，欲轉過身去，他抿著嘴將他攬回來，大手蹂躪一下他光滑多肉的臀部，吧唧一下他的小臉，滿足的長嘆一聲埋在他的頸項裏與他沈沈的睡去。

寂靜漆黑的空間，只餘光亮從厚重的窗簾間隙灑進，零碎的鋪在淩亂的房間裏。在這寬敞又密閉著因什麽東西窒息到暈的房間裏，衣服、內衣褲、襪子、煙頭、紙張、酒罐、不明物體鋪滿整片地面，臭哄哄的充斥著整間房間。床上淩亂雜亂，粘上黃色不明物體的被單隨意丟棄在地面，深色的床單隱隱看到上面的汙漬。

床上躺著一個人，那個人渾身上下如乞丐一樣骯臟。

何為睜開眼，血絲遍布的雙眼不覆以往神采，空洞洞的看著天花板，白白的天花板。小言...又想到你了，又想到了。

周尚言已經走了三個月，這三個月裏，何為遍尋無數地方，也沒有周尚言的蹤跡，即使他的家人好友也沒有消息。

他看著虛點不言語，伸手準確無誤的抓起身邊一件幹凈的白襯衫，高高聚著，那雙眼隨著手細細的碾過襯衫的每一寸移動著。他將襯衫蓋在臉上，鼻翼上下翁動。一室寂靜中，只聽到，“小言、小言、小言、小言”一聲低過一聲。

嗅著小言的氣息，何為不可避免回想著離別前的那晚，他竟混賬的帶了人回他們的大床上睡。當晚他喝醉了酒，就要扯開身下人的褲子一舉傾入時。房門被打了開，何為看到那個人站在門口，白皙的臉一瞬就更加煞白嚇人，眼眶以肉眼所見的速度迅速紅了起來，何為看著他最愛啃咬的唇抖出一句話，“你在幹什麽？你……你……”

他不知發什麽瘋，或許是被酒精、或許是被心裏的陰暗激發了。他漫不經心看著周尚言說：“哈，你怎麽了？我們之間的關系只是炮友，各取所需。他也是我的炮友啊。”

接著，何為看到周尚言似嘲諷似厭惡的問，“炮友？呵，所以……”

不要再想了！何為狠狠抓著小言的衣服，他想著那人想哭又忍著不哭的表情，心裏一陣抽痛，自己是傻的嗎？小言那麽愛你，那麽愛你。你卻，你卻...

想到此，何為頭痛欲裂，心快要不能呼吸，站起身的他跌跌撞撞的跑去廚房，拉開冰箱門的一瞬，一股腐爛氣味沖上鼻間，他卻恍若未覺在叮叮咚咚的翻找東西，冰箱裏的物品“啪——啪——”的摔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濘。

酒，酒。我要酒，在哪？在哪？何為翻找無果後，甫一站起身，一股眩暈突然襲來，嘭的一聲跪倒在地，一手撐著地板，一手大力按壓太陽穴，他晃晃頭，意識清醒後踉蹌著站起來，繼續頭重腳輕的走出房門去買酒。

酒買回來後，何為就在家門口喝的爛醉，瓶瓶罐罐灑滿一地，地上酒水橫流，躺在中間的人就像一個被丟棄的垃圾。徐颯一出電梯看到的就是這個景象，幸好何為買的是一梯一戶，不然…嘖嘖。徐颯走上前去，厭惡的看著臟兮兮的何為，這小子平時不是很愛幹凈的嗎？他嗤笑，在愛情面前，誰也不是聖人啊。

徐颯好奇他從頭到腳的臟是怎樣來的，這發型，這鹹菜一樣皺巴巴的衣服和褲子，還有這對拖鞋鞋底那是什麽？惡嘔——他想吐。

徐颯帶著口罩把人拖進洗浴室，帶上手套將他的衣服扒下來，打開冷水對著人一股猛沖。何為驚醒，掙紮著起來，雙手不著力的幾次摔倒在地。

一只腳踩著他“給我好好待著洗幹凈，不洗幹凈有你好看！”徐颯看人醒了，扔下蓮蓬頭出去做飯。這人只從小言走後，就沒怎麽好好吃過飯，唉，愛情啊愛情。

浴室地板上的何為呆呆的盯著蓮蓬頭，嘩嘩的水噴在他的臉上，順著臉頰、身體向下，在光滑的瓷磚上染成一片臟汙。過了一會兒，何為看不清表情的開始脫衣服，光著身子坐在瓷磚上洗澡。

飯桌上，何為穿著小言的衣服，明顯小一碼的衣服勒著他的四肢，他卻覺得，仿佛他還沒走，還在他身邊。

徐颯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從小到大的好友，他樂衷於約炮，一個月找一個固定的伴侶。就在一年前，他的身邊只出現一個人，他還以為他從此收了心。

沒想到還是這樣頑劣，竟帶外人回去自己家中，傻不傻？難道看不出那個人是真心愛你的嗎？真的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嗎？

“他還沒回來的話，你準備怎麽辦？繼續等他嗎？”

徐颯一邊夾肉菜到何為的碗中一邊說，“你放任你的公司不管了，你也與家那邊鬧翻了，你還整天為他借酒消愁。你不知道自己的胃不好，酒、胃酸、不吃飯。你還要你的胃嗎？你想他回來看到的就是你這樣子嗎？”徐颯放下筷子，那雙微瞇的眼定定的看著何為，讓何為無法回避他的問題。

“……”何為放下筷子，擡起頭看著這個他從小到大的好友，與他直直的對視，空氣一下靜了下來。

何為看著他，沒有說什麽。他重新拾起筷子，張開嘴一口吃下徐颯夾與他的肉菜。徐颯也沒有說話，撐著臉看向窗外，也沒有再要求他保證什麽，他懂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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