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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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璽右腳肌肉拉傷,腫得跟個饅頭似的,手臂也有些軟組織挫傷,使不上力氣,他在顧正家裏躺了大概半個月的時間。

他調笑道:“我這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啊。”

顧正瞪了他一眼:“還享福了是不是?”

顧璽笑瞇瞇地點頭:“是啊是啊。”

顧正拿筷子戳了一下他的腦門:“快吃飯。”

顧璽撥了幾粒米飯進嘴裏,嚼出一股子甜味,他拿眼偷偷看顧正。

顧正給他夾了一大筷子菜:“吃飯也吃得不像樣子,有什麽話就快說。”

顧璽有些忍不住再次弱弱地開口:“哥,我想回我店裏去住……”

“在我這裏住得不好嗎?”

“不是不是,”顧璽努力解釋道,“你看我恢覆得也挺好的,就是回去看看店什麽的,沒有問題的。”

“傷筋動骨一百天,能消停點就消停點。”

“那也不能一百天什麽也不幹啊,”顧璽給顧正夾了個小雞腿,“其實我就是閑得慌……我保證肯定好好吃飯好好吃藥藥……”

顧正涼颼颼地瞥了他一眼,在顧璽忐忑又期待的眼神中終於松口道:“你把這只雞吃完,我就讓你回去。”

“好嘞!”

顧璽一瘸一蹦地從車上下來,發現自己的店鋪簡直大變樣了。

他趕忙上前拍一拍、摸一摸,不可置信地轉頭問顧正:“這是?”

“我看你這個小瘸腿怎麽搬得動門板,索性都給你換成玻璃移門了。”顧正走上前來給他介紹,“外面還有一道鐵拉門,晚上不要忘記了把這道鎖上。”

“哥,你太好了!”顧璽歡呼著就要撲過來抱他。

“穩住穩住!”顧正揉揉他的腦袋:“本來這事也怪我,怪我逼你太急了。”

在出發去江南陳宅之前,顧璽接到了顧正的電話。

“笑笑,你回來了沒有?”

“還沒呢……”顧璽透過信號也似乎聽出了顧正語氣不好,他小心翼翼地詢問道,“打電話有什麽事嗎,小正哥?”

“大頭剛跟我說,那天在你那裏看到了妖怪,從一個小孩子變成了一只兔子。”

“徐哥怎麽說什麽你都信啊……他可能開玩笑呢,也可能那天他睡糊塗了……”

“他可不會騙我,”顧正道,“而且他剛開始沒和我說,後來也是想清楚了才告訴我的。”

“是,是麽……”顧璽敏銳地察覺到了一股山雨欲來的前兆。

“所以,我記得前天我去找你,你抱著的也是只兔子,白毛紅眼的兔子,嗯?還有養兔子的那個,是不是都是妖怪?”

他問得如此直接,顧璽一下子不知道該答什麽合適。是也不對,不是也不好,他支支吾吾一下子卡殼了。

電話那頭,顧正幽幽嘆了口氣:“你答不上來那我就是猜對了。”隨後他又語氣一變,冷硬道:“不行,你馬上給我回來。跟一個陌生人在一起都要防範三分,更不要說是什麽底細都不知道的妖怪了。”

“小正哥,小正哥,你聽我說,他們都很好的……”

“顧笑笑,”顧正簡直是恨鐵不成鋼,“你自己想清楚,你不要身在危險中不自知。我都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

“小正哥,我知道的,我不會有危險的……”

顧正不管:“妖怪是什麽,他們會把你怎樣誰能保證呢?你在哪,我現在就來接你。”

“哥,你別管我了……”

“你叫我一聲哥我就得管你這事,否則你以後也別見我了!”

“就這一次,最後一次好不好?”顧璽哀求道,“你看我現在不也什麽事都沒有嗎?等回來了我就跟他們離遠一點。”

顧璽掛了電話慌慌張張地跑去尋木臨淵,似乎是想從這個人這裏獲取一絲勇氣和一些安慰。

木臨淵見他,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今天被淋雨了,身體不舒服嗎?”

顧璽使勁撐著自己不落下淚來,他伸手摸了摸額頭的位置,留戀地感受著對方稍縱即逝的體溫,張了張嘴道:“我要和你們一起去。”

就這一次,讓小正哥再等自己這一次,讓木臨淵再陪自己這一次。在這無望的愛戀裏,他一點也不貪心,再一次就好……

從江南回來,從病中醒來,一語成讖,沒想到真的就是最後一次了。

小正哥擔憂自己的安全,照顧自己也很盡心,現在也終於可以放下心了;木臨淵不想和人類扯上覆雜的關系,他也可以如願以償了。大家都滿意了,多好。

想想那時,他抱著木臨淵落下的外套追出房間來,聽到杜川給木臨淵的那句建議:要麽就阻止人類產生感情……

原來,是早有打算啊,只不過被杜川他們的事情絆住了手腳。

瞧,只有他一人傻乎乎得可以。

那人離開到現在,差不多快兩個月了吧。

在自己的店裏安定下來,生活又步入正軌。經了這一遭,顧璽的熱情似乎是冷卻了。至少外表看起來是這樣的。

但他真的歇了這份心嗎?這大概也就他自己曉得了。

王家村的一個小夥子最近倒是經常來店裏找顧璽。

這人叫做劉駿馳,顧璽沒見過,他說他自個兒是村裏的外來戶。他爹媽是附近一片搞承包的。村裏現在出去的年青人多了,田地沒人種,幾乎都承包給了這劉家。

劉駿馳第一次被他爹媽派來買化肥,遇見顧璽,覺得新奇的很。此後便三天兩頭地跑來,聊起天來倒是竹筒倒豆子似的先把自己給倒了個幹凈。

劉駿馳抱怨了一會天熱,張嘴呼了一會氣,又攤手道:“但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了,只能在家裏給爸媽打打下手這樣子。”他又問顧璽,“你呢,也是不想上班被家裏逼的嗎?”

顧璽搖搖頭:“我這是自力更生,要靠這店吃飯呢。”

劉駿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苦著臉道:“一看你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不光臉蛋長得好看,本事還大,你一個人住?”

“是啊,就我一個人。”

劉駿馳撓了撓下巴,苦哈哈道:“還是一個人住好啊!今天我在地裏補苗,也不知道哪個長舌婦就去我媽邊上說我補了三天還補在同一片田裏,關她屁事!我也在認真做啊,只不過慢一點而已……我媽聽了可是要打我啊!唉,反抗是不可能反抗的了,只能背後偷偷略略略這樣子。”邊說著,他還真的邊伸出舌頭略略略地吐。

顧璽笑著搖頭,給他裝好農藥:“好了,拿著快走吧,要不然你媽又要嘮叨你了。”

“好了好了,不跟你說了,下次再來找你玩。”

劉駿馳拎著袋子晃晃悠悠跨出店門,迎面差點撞上一個人:“哎喲,帥哥,買點什麽,這家店物美價廉,買不了吃虧上當,你值得擁有。”

顧璽在店裏喊:“快回去吧,啰啰嗦嗦的。”

門外安靜了片刻,似乎人都走光了。顧璽便蹲下身去整理剛才的農藥櫃子。

“顧璽。”

“啊?”顧璽本能地應了一聲,站起來看清楚來人後,他臉上的笑意不由自主地漸漸退去。他胸腔裏的空氣似乎被抽空了,呼吸也艱澀起來,他萬分艱難地張了張口。他聽見自己問道:“你回來了?”

木臨淵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會,那裏擦傷後結的厚痂還留著。又順著他的身體往下移去,看到他腫得連拖鞋都穿不進的腳時,木臨淵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木臨淵皺眉頭是鮮少見的。顧璽的心裏居然小小地得意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

“下雨路滑,不小心摔的。”

木臨淵的手擡起來,在離他的臉隔了幾厘米的地方虛虛地撫摸著:“疼不疼?”

顧璽仰著臉看他:“疼。”

木臨淵像哄兔子一樣哄他:“我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顧璽閉上眼睛,道:“好。”

木臨淵擡起他的腳擱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地給他輸入著自己的靈氣。

“感覺怎麽樣?”

“有點癢。”

“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把疤都留著吧。”顧璽道,“一下子全好透了,我哥會懷疑了。”

“好。”木臨淵收了手,替他穿上拖鞋。隔了半晌,他又輕聲道:“對不起。”

顧璽沒有問他為什麽走了,去做什麽了,又為什麽回來;也沒有問他有沒有看到房間裏自己掛著的那盞風鈴,他只是淡淡地回道:“沒關系的。”

只要你回來了,就沒關系的。

其實,本來木臨淵是存了一走了之的打算。

但他怎麽也沒料到自己在外的這幾天會時不時頻繁地想起顧璽來。

他想著想著就思索,萬一顧璽也想起自己來,那他是不是會覺得很傷心難過呢?

他呀,終是沒有狠下心來。

作者有話要說:

窗戶紙已經捅破了,看你們怎麽辦^ ^

自己擼的大綱,哭著也要寫完,_(:_」∠)_我好想寫甜啊,打滾……

快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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