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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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璽店裏的生意漸漸穩定下來,每天會來幾個人買買農藥和化肥,量不多,一般就是打打桃樹上的蟲子、給香瓜施施肥什麽的。日常糊口而已。

隨著入伏,天氣是越來越熱了。

中午吃過飯沒什麽精神,顧璽便趴在桌子上打個盹。他迷迷糊糊做著夢,夢裏他變成了一只小狗叼著一個帥哥的衣服。

——汪汪汪,我喜歡你,你別走!

——我不喜歡你,走開走開!

這個意義不明的夢被咚咚咚敲桌子的聲音戳破,顧璽掀開眼皮擡起頭來:“您要買點什麽?”

桌前空無一人。

誒,奇怪了……顧璽又揉揉自己的眼睛,嘀咕道:“難道又走了……”

“沒走沒走,在這兒呢!”

這個聲音……顧璽眼神亮了亮,低頭看去,果然是兔子!他瞬間覺得對方叉著雙手老氣橫秋的樣子也變得頗為順眼。

顧璽把兔子抱到凳子上坐著,立馬去關了大門,問道:“你怎麽來了呀?”

兔子嘆了口氣道:“我最近過得可苦了。你不知道,家裏一只小雀兒新開了靈智,爺爺就讓我看著它。但是這娃壞得很,對我給的吃的老是挑三揀四的,爺爺就老說我不好。”

顧璽立馬就懂了,這是家裏有了二寶之後,大寶心裏不平衡的問題。

他思索著安慰兩句:“你寬宏大量一點,小孩子你何必跟它計較呢?”

兔子憤憤道:“它嘚瑟得很,唧唧喳喳不知道在說什麽,每天飛來飛去地看著就煩。”說罷,它從身後的塑料袋裏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塞給顧璽,“所以,我就把它帶來了。”

“什麽?!”顧璽立馬接過去捧在手裏,這是一只肥嘟嘟的禾花雀,大概是在袋子裏憋得久了,整只麻雀兒蔫蔫的。

顧璽馬上舀了一勺子清水餵它喝,又抓了一把白米灑在桌面上。小麻雀兒討好似的在顧璽手指頭上蹭了蹭腦袋,虛弱地啾了一聲。

兔子看得紅了眼,哦不對,它的眼睛本來就是紅的。兔子一雙紅眼睛水漉漉的,聳了聳黑色的小鼻子:“顧璽你也偏心!”

“沒有沒有,”顧璽立馬解釋道,“你看你都把它弄得這麽虛弱了,怎麽跟你爺爺解釋啊?”

兔子蹭一下跳進顧璽懷裏占著,把他的手抓過來擱在自己的腦袋上:“有我沒它,有它沒我,我才不解釋呢,要解釋你去解釋!”

“好了好了,不生氣了,總歸是要帶著這個小麻雀兒回家的……”

“不帶不帶不帶!”兔子耍脾氣橫七豎八扭來扭去,顧璽只得雙手抱住它防止它摔下去。此時如果有外人看見,顧璽抱著只兔子亂舞的情景著實頗為有趣。

好不容易消停下來,顧璽斟酌著道:“那要不就讓小麻雀兒住我這裏,照顧它有什麽要註意的地方嗎?”

“好啊,”兔子破涕為笑,“不過我也不知道,你親自去問爺爺唄~”

顧璽面上有一絲絲不自然,他道:“那什麽,你就是怕你爺爺說你是吧,要拉我當擋箭牌……”

“去嘛去嘛。”

“好,好吧……”

顧璽又去借了陳大爺炫酷的三輪車,陳大爺剛喝完一碗銀耳蓮子羹,笑瞇瞇道:“這兔子挺肥啊。”

顧璽一把摁住要蹦起來的兔頭,哈哈哈尬笑了幾聲。

路線早已忘得差不多,不過幸虧有兔子的指路。顧璽起初興奮得很,連手都不自覺有些微微發抖,但是隨著距離拉近,他又怯場起來。

這樣上趕著去,萬一,被那個人嫌棄怎麽辦……明明說過人妖殊途的……糾結裏似乎帶著幾分不甘心,顧璽來不及多思考,三輪車風馳電掣就已經到了小樓外。

木臨淵躺在門外的搖椅上閉目養神,他的臉色並不算好,估計是真的對兔子有些生氣了。他聽到聲音睜開眼睛,顧璽的身影落在他的眼眸裏,那樣的表情叫做意外。

顧璽大概一輩子也就難得經歷幾次這麽尷尬的時刻,他頂著無形的壓力,開口結結巴巴說明了來意。

木臨淵道:“怎麽能總是麻煩你呢……”

顧璽低頭看著他的鞋子,心裏無來由覺得有些委屈,他悶悶道:“我知道的,我不該摻入你們妖怪的生活裏來,我不該再來這裏的。我沒什麽本事,可能你們也不想跟我這樣的人打交道吧,”他勉強笑了一下,“沒辦法,總歸要先把小麻雀安頓好。”

“我並沒有這個意思……”木臨淵解釋道,“你給我留下的印象很好,又可愛又善良,我只是不想打擾你正常的生活,不願給你添麻煩罷了。”

顧璽的耳根燒得通紅,他張嘴輕聲道:“不麻煩的。”用只有他自己聽得見的聲音喃喃自語:“我還想要被麻煩呢……”

兔子趴在木臨淵的腳上,軟軟道:“我好喜歡顧璽啊,想跟他做好朋友。”

沈默了一會兒,木臨淵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算是妥協了。他拿出一片木頭遞過去:“那就只能麻煩顧璽你了。以後每三天小麻雀兒要來我這裏吸收靈氣,你拿著這個,來的時候路上的樹木就不會妨礙你了。”

顧璽接過那片雕成葉子形狀的小木塊,摩挲著上頭的紋路,輕輕嗯了一聲。

他使勁地把木葉子包進手裏握緊,抽了抽鼻子,定了定心神,問道:“對了,還不知道這小雀兒叫什麽呢?”

木臨淵道:“名字還沒取。記得那日陰雨多時的天終於放晴了,我推開窗就見它啾啾啾啾歡快地說個不停。”他想了想道,“鳥雀呼晴,侵曉窺檐語。就叫它‘小麻’吧。”

兔子已經習以為常,它看了看顧璽,歡快道:“呀,顧璽笑了!”

於是它又再接再厲地抖它爺爺的黑料:“爺爺剛見我那會誇我‘皎如霜輝,溫如玉粹’呢,結果給我取名叫‘白白’。雖然名字只是一個代號,但是我一直想霸氣點的說。”

顧璽笑瞇瞇聽著,眼睛裏波光粼粼的。他的皮膚很白,此時臉上還有點遺留下來的粉紅,像山下那成熟的水蜜桃,勾人無端想起內裏那甜蜜的汁水來。

木臨淵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把這段記憶刻在了自己的腦海裏。

重逢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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