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函看著緊閉的那扇門，冷冰冰的臉緩緩地解凍，直到唇角勾出好看的弧度，那個弧度與他的丹鳳眼很配。

他擡手想要敲門，可最終還是收了手，然後去了沙發睡。

“叮咚！”隨著一聲手機信息響，靳函驚坐起來，他打開微信。是周韻發的。

函哥，事情有點麻煩，他確實失蹤了，我已經上報給領導了，你這邊看要不要告訴曦晨。

他已經知道了。

你說的？

他翻我手機了。

啥？他懷疑你？

可能是受了什麽人指使，不過這並不算一件壞事。

說來聽聽。

他知道我的秘密了。

你的秘密？

周特工，請智商上線。

千萬不要這麽稱呼我，容易暴露。

明白，咱倆還是先刪除信息吧。

接著兩人應該是都在刪除信息了。

大約2分鐘之後周韻又發了消息。

不會是你喜歡他那事情吧？

是的。

我去，看來我這一招挺管用呢。

再不要連載了，上次要不是我攛掇曦晨給老畢說情，老畢早就請你去喝茶了。

我又沒幹違法的事兒，他管的著嗎？再說，以我現在的身份，他還沒將我請去呢，領導就將他請去了。

咳咳，說話註意。

誒，是不是得感謝我。

你想我怎麽感謝你？

以身相許啊！

別擡杠，好好說。

大哥，你不會真打算和他在一起吧？

他都已經知道了，我當然要順勢而為啊。

哥，以他的性格，你壓他還是他壓你啊？想好了嗎？

你不是都寫出來了嗎？

我寫是我寫，但現實中就不一定了，他可是MNC最能打的，但願你不會被打死。

那你幫我想個辦法。

辦法？除非他自己願意。話說他知道了之後什麽反應？

你猜。

這麽大半夜你回信息又這麽快，也就是說他肯定不在身邊。不是——，你不會睡大街了吧？

沒。

真沒嗎？以前我發消息你回的可沒這麽快，什麽怕吵醒他啊，各種理由。

睡沙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來蔣曦晨對你還是挺仁慈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麽好笑的？

咳咳咳，那他有沒有打你。

靳函頓了頓，記起那個摔的屁股疼的過肩摔，然後笑著回了消息。

給了一個過肩摔，到現在屁股疼。

再沒了？

沒了。

你說了什麽讓他直接一個過肩摔就送給你。

就他知道我對他的心思之後，他說我住他的吃他的還覬覦他， “咣”一個過肩摔就來了。

你沒有被摔懵嗎？

還好，還好。

那你現在準備怎麽辦？搬出來嗎？

上次租的那個房子還空著，我先過去住幾天。

也好，給他點空間讓他思考思考，他今晚沒將你趕大街上，就說明他對你還是有感情。

我就怕他那點感情只停留在兄弟層面。

那他到底喜不喜歡男的？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你一定要將這一點搞清楚，不然我做的這些都是白搭。

謝謝你。

謝什麽，我不是看你一直開不了口嘛，剛好網上你們四個被炒CP炒的挺火，我就乘乘東風罷了。你說我做腐女都做到現實中來了，我容易嗎？

再次感謝。

好了，挺晚了，睡吧。

你那邊工作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

那就好。

睡吧，晚安。

晚安。

媽的，簡直變態，變態，神經病。我邊抽煙邊惡狠狠地咒罵著靳函。他以前不讓我在臥室抽煙的，確實煙味太濃，對睡眠不好。想到這裏，我便開了窗戶透氣。

深秋的夜晚寒氣逼人，一股冷風從窗口竄進來，逼得我冷顫連連。我跳上床縮在被子裏才勉強能撐得過去。這個神經病，是不是受小說影響了啊？也不知道是我們局裏哪個缺德家夥，居然寫那種東西。關鍵是還不能查，老畢說了，查出來大家難堪。

上次我本來懷著仁慈的心給他說別查了，結果他挑了挑眉，傲嬌地來了一句：“我壓根兒就沒查。”

“不是，上邊不是讓你查出來，然後強制他們刪除嗎？”

“我看過內容了，寫的太真實，也就是說一定是咱們局裏人，查出來大家難堪。”

“也是。”

“這本書並不是沒有可取之處，最起碼將咱們的辛苦呈現在了民眾面前，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免得有些人說咱們領高薪吃閑飯。”

難堪，難堪，可是如今我真的難堪了。

不行，我得問問，萬一他剛剛是開玩笑的呢。那些照片萬一是哥哥找人拍的，這次走的時候給他的呢？想到這裏，我便下床拉門出去找他。

他還沒有睡，在玩手機。

“怎麽？沒我暖床睡不著啊？”他斜靠在沙發裏，唇角含著譏誚的笑意。

“滾！”我白他一眼，直徑走向衛生間，假裝上廁所。

進了衛生間，我對著鏡子又做了一會兒思想鬥爭。他剛剛是故意的，不要放在心上，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再說，在那邊住的時候我們是分開住的，有各自的房間，偶爾冬天踢被子感冒的時候才會住一起。現在是房間緊張，另一個臥室答應給了哥哥他才跟我住一起的。對，是這樣。

我給自己做好了心理鋪墊才出了衛生間，一出來就見他斜靠在門口，還是一臉看我笑話的表情。以前他總是面無表情的，我都沒發現他臉上可以生出這麽多表情來。

“我還以為你要在裏面坐到天亮。”他見我瞪著他，於是開口揶揄我。

“大半夜不睡覺找死啊？”我撥開他，直接回臥室。

蔣曦晨啊蔣曦晨，你是不是傻啊？剛剛不是都做好心理準備了嗎？你慌什麽呀？坐在床上的時候我不覺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暗自責問。

“曦晨，開門。”

他突然敲門，讓我心裏更亂。

“幹嘛？已經睡了。”我說著拉被子捂了自己的腦袋。

“再給我拿個被子，有點冷。”他說著還連了兩個噴嚏。

我怕他真的感冒，所以在櫃子裏拿了被子，然後準備開門給他，結果一開門他就擠了進來。

“靳函，你到底要幹嘛？”我有些無語，只能將被子扔回櫃子。

他跑過去邊關窗戶邊開始念叨：“不是不讓你在臥室抽煙嗎？很容易起火的。大晚上的還開個窗戶，感冒了咋整？啊？”

“我有幽閉恐懼癥，你忘了？”我白他一眼。

“那開一點點就成了，開這麽大幹嘛？”

“你煩不煩，後半夜還有任務呢。”我皺了皺眉，真想一腳給他踹出去 。

“喔，那就趕緊睡。”他說著已經跳上床去了。

我揉了揉鬢角，強忍下將他從床上拽下來的沖動，然後出了臥室去睡沙發。

心裏有事就會失眠，果然，躺了很久都沒有睡著。拿出手機一看已經是淩晨三點十分。還是回局裏加班吧，按照時間，情報處那邊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

“你幹嘛去？”我已經下樓開了門的時候他穿著睡衣追了來。

我怕他感冒，只能退了回來，先將門合上。

“幹嘛去？”他又問。

我上下打量他一番，最後嘆息一聲：“加班，趕緊上去睡吧！”

“我送你。”

“不用，聖華過來接我。”

“曦晨，我是真心的，你好好想想，別想逃走。”

他說他是真心的，那就是說我起先的假設根本就不成立，所以我本來要問的話也就沒了任何意義。

“我心裏有點亂。”我嘆息一聲，最後沒過腦子的說了一句。

“心亂？也就是說你對我並不是沒感覺？”他握著我的雙肩，眼神中閃著興奮的火花。

“去睡覺吧，指不定天亮後你的任務就來了。墨陽不在，阿楠畢竟是新手，應該不會輕松。”我拍了拍他的肩，繞開了話題。

活了三十年，因為職業原因從來沒想過結婚，過普通人的生活。所以對待感情也一直很草率，更別說正視自己的性取向了。所以，我需要時間。

我出去的時候聖華已經在門口了，他問我剛出來為什麽又進去了。

我只能搪塞他說忘拿了一樣東西。

“師哥，聽老魏的意思，問題似乎有點嚴重。”

“我剛給他打電話問我們用不用去加班，結果被他嗆了一頓。”

“你說這老頭子也真是，以前還有老莫幫襯他，現在沒了老莫，自己就像斷了一條腿似的。”

“我覺得人家楊清挺不錯的，可被他說的一文不值。”

聖華一直在那兒說個不停，我卻一句也沒有聽進去，腦中全是臨走時靳函那一吻。

“路上小心。”靳函眼神暗了暗，低頭搓手指。

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那麽窘迫的樣子。他向來擡頭挺胸，從來沒有低頭的習慣，更別說跟孩子一樣的搓手指。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對他的那份情誼到底屬於哪種。

“去睡吧。”我最後只能擺手示意他趕緊上去睡覺。

我本以為就那樣告別了，可門把手還沒壓下去我就被人翻了個面兒壓在了門上。接著唇角微暖，雖然很輕很短，但是我的腦漿好像有炸開，我不是沒有愛過人，所以那種感覺我懂。但是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我很惶恐，所以只能倉惶逃離，甚至出門下臺階的時候差點絆倒。

“師哥，你怎麽了？怎麽魂不守舍的？”聖華推了推我問。

“哦，你剛說什麽？”

“中邪了，都中邪了。老魏是，你也是。”聖華說著直搖頭。

“老魏怎麽了？”我皺了皺眉，搓一把臉讓自己清醒。

“他將人家楊清嫌棄成一坨屎。”

聖華這話若得我不覺笑了笑：“老魏那人本來就說話刻薄，習慣就好。”

“咱們的特工接連失蹤，這其中一定是出了大事，師父說讓咱們過去商量對策，還說如今的技術部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咱們自己。上邊給的時間有限，咱們任務很重。”

“那就開快點。”

我們到局裏的時候大家也剛到，端木瓊還在念叨她的美容覺。卻被婁飛嫌棄了一番。

“都來了，坐。”師父眼睛熬的有點紅。

“師父，情報處那邊怎麽說？”我先開口問了一句。

“核實了，費嫣然說的都屬實，你跟聖華碰到的也都屬實。但如今白雨薇在什麽地方無從查起。”師父揉了揉額角，嘆息一聲。

“她真那麽厲害嗎？連咱們的情報處都無能為力？”若蘭懷疑道。

“現在整個技術部都是菜牙，更別說情報處了。”師父嘆息一聲。

“師父，你是對化檢處有意見，但這扯不到情報處頭上吧？”我笑一聲問。

“公孫蘭那丫頭現在不配合。”

“要是在他們的努力下讓師父您下獄，要我我也不配合。”端木瓊轉著筆頭說。

“怎麽說話呢？老莫犯的那可是大事兒。”聖華敲了敲桌子提醒端木瓊。

“她有情緒是正常的，我相信她在大事上不會糊塗，沒查到就是沒查到，那咱們自己想辦法。”我嘆息一聲，翻了翻公孫蘭送來的那些資料，挺詳細的。

“怎麽？說我壞話呢？”就在這時公孫蘭敲門進來了，身後跟了一幫技術部的人。

“哪能？坐，咱們開會。”費童機靈的過去幫人挪椅子。

我們的會議大概進行了半小時，楊清說按照時間來算，蘇景仙可能已經被弄出國了。而他們查到這個白雨薇在A國有黑幫背景，蘇景仙很可能被他們擄到老巢去了，但老巢在哪兒還得我們去找。最後商量的結果是我親自帶人去A國找。

“曦晨，你挑人。”師父看了看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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