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洗完澡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我也將資料篩了快一半了。

“收網嗎？”小天看一眼電腦問我。

“收，天快亮了。”我應一聲，起身伸了個懶腰。

她正在擦頭發，臉上的那些濃妝艷抹也沒了，所以看起來舒服了很多。果然，女孩子還是淡雅一點比較好，或者說我比較喜歡淡雅一點的女孩子。

“師哥，這是全部消息了。”小天點開了郵件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見她只穿著睡袍，頭發還濕漉漉的，臉上還有水漬，一副美人剛出浴的樣子。只能說我去看。

“師哥，將你暴露了不好。”

“我戴口罩。”我白她一眼，心說，死丫頭都不知道保護自己，真不知怎麽活這麽大的。

來的還是那個金絲邊眼鏡男人，不過換了衣服，也做了裝扮。他遞給我一個食品袋，順帶從懷裏掏出一個文件夾遞給我說：“全了。”

“嗯，走吧，自己註意些。”我接了食品袋和文件，安頓一句直接關了門，沒讓他進來。

“師哥，你都不帶讓人進來坐坐的。”小天接了文件，邊翻邊開口吐槽。

“送避孕套的坐什麽坐。”我說著將那袋子東西扔到沙發上。心想那家夥也是個奇葩，居然裝成送那個的，也是絕了。

“呃，師哥要洗澡嗎？”小天楞了楞，開口轉移話題。

“晚上洗過了，洗把臉倒是可以的。”我說著進了衛生間洗臉。

什麽奇葩會所，寢室跟衛生間都不帶裝門的。我心中暗暗吐槽一句，轉身將小天換下來的衣服收了。

“師哥，不好意思，剛忘收了。”她抱著文件，倚在門口說。

“以後註意，咱們出的任務都比較奇葩，不要老讓男人給你收東西。”

“呃，好的。”她說完紅著臉一溜煙跑了。

我看著她那帶風的背影，不覺搖了搖頭，難怪蘇祁說她小。還不是一般的小，什麽都不懂，都不知道跟男人呆在一個房間會發生什麽，一點危險意識都沒有。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們倆將所有資料整理了一遍，總共篩出了三個比較可疑的人。

“要往上報嗎？”小天問我。

我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發郵件了。

“師哥，你發一下。”她臉很紅，眼神也有點不對勁。

“你怎麽了？”我心中咯噔一聲，早先就聽過這種場合的酒水和日常用品都有問題，果然。

“我不知道，就是很熱，越來越熱，這回兒快忍不住了。”她說著跑向了衛生間。

“什麽時候開始的？”我追過去問。

“大概半小時前。”

“你怎麽不早說？”

“師哥在工作，我沒敢開口打擾。”

“你是不是傻？”我罵一句，將她抱起來放到浴缸裏，開了冷水，才說，“先這樣，你忍忍，我發完郵件就來。”

“好。”

我又瀏覽一遍郵件，然後點擊了發送。發送完成之後收了電腦和所有資料，這才跑過去看她。

“工作完了？”她眼神已經不再清明，應該是留著最後一點意志問我。

“完了。”我咬了咬牙，看著她那個樣子，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師哥，你抱抱我，好嗎？”她說，聲音很弱，如游絲一般。

我沒有處理過這種情況，只能點了點頭躬身摟了摟她。我一摟她，她整個人就纏了上來。我的西裝扣子都被她拉掉了兩顆。

天快亮了，我該送她去醫院嗎？我拿不定主意，蘇祁又不是局裏的人，我要是給他打電話，那就暴露了我們的行動。

“小天，我該怎麽救你？”最後我想哭的心都有了。

“費童，你在哪裏，馬上開車來帝爵娛樂。”最後我撥通了費童的電話，他向來辦事比較穩妥，再者他跟小天同一天進的MNC，兩個人有惺惺相惜之感。他來救小天，我想再也適合不過。

“師哥，是不是出事了？”費童緊張地問。

“別廢話，快來。”

“我跟師父在鄉下，你給聖華師哥打電話吧。”

“都出的什麽任務。”我罵一句，只聽師父在那頭說，“曦晨，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首先要冷靜，明白嗎？”

“小天被下藥了，我怎麽冷靜。”

“你馬上給小天換衣服，然後帶著她下樓，我讓白善林去接應你，咱們的人現在抽不出手來。”師父頓了頓才說。

“她已經意識模糊了。”

“扇兩巴掌，讓她自己撐住。”

“好。”

掛了電話，我咬了咬牙，在小天胳膊上掐了一把道：“撐住，你哥馬上來接咱們了，我給你換衣服，OK？”

可是我的話就等於對牛彈琴，她一個勁兒的胡亂親著我的臉。

事已至此，管不了那麽多了。“小天，咱們把濕衣服脫了，換件幹的，乖！”

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給了換了衣服，換完已經是整的滿頭大汗。這時門鈴響了。

“誰！”

“我，白善林，開門。”

我這才放心下來，抱著小天過去開了門。

白善林見小天纏在我身上的樣子，不覺皺了皺眉。

“過去幫我拿著電腦跟資料，屋裏處理幹凈，快！”我說一聲，直接抱著小天出門。

“寶貝兒，電梯裏有監控，乖，咱到家了再親，好不好？”我柔聲細語的哄著，第一次覺得有女朋友的男人真的累。

到了車上之後小天還是不肯放開我，白善林黑著臉問我：“去哪裏？”

“醫院。”

“老魏說不能去醫院。”

“去找依蕭。”

“防的就是她。”

“那怎麽辦？總不能真給她找個男人吧？”

“只能這樣了。”

“白善林，她是你妹妹。”

“用你說嗎？”白善林咬著手背，整個人殺氣四溢，仿佛來自地獄的煞神。

“丫頭似乎喜歡蘇祁，但祁哥不是局裏的人。你來接我們已經是破例了。”我單手整了整衣衫，襯衫扣子基本被那丫頭整沒了。

“走，去他家。”白善林說著一腳油門下去，車子便飛了出去。

“不能去他家，老爺子在，去我家吧。”我說。

“給蘇祁打電話，就說你給天兒下的藥，為了他。”

“我——，祁哥會剁了我。”我咬了咬唇說。

“除了這個還有其他辦法嗎？”

我被白善林懟得無言，只能打電話給蘇祁。

蘇祁已經起床了，剛在洗漱，聽說我為了他給小天下藥之後直接開罵：“你他娘是不腦子有病？”

“我不是看你憋得辛苦嗎？你還不感謝我。”

“我感謝你，謝你八輩祖宗。”

“快點，人在我家，快來。”

“睡你的覺吧，腦子發燒了吧。”

“蘇祁，你他娘的要是不來，我弄死你。”白善林喊了一句。

蘇祁頓了頓，這才問：“蔣曦晨，你來真的？”

“上次緝私的時候拿到了一瓶，我以為是假的，我怎麽知道真那麽厲害？”

“好，你給老子等著。”

我們到家之後我抱著小天回屋，然後給他換了白善林拿來的衣服。

“倒酒，弄得亂一點，越亂越好。”我對白善林說。

白善林黑著臉，按照我的指揮制造了一下現場。

“他怎麽還不來？”我抹一把臉上小天的哈喇子問。

“來了。”白善林眼神暗了暗，然後下樓去開門了。

聽著外面車門關上的聲音，我有點後悔。我應該去診所買藥的，哪怕我自己給小天掛藥都成。

“小天，乖，躺會兒，馬上就好。”我掰開小天纏著我的手，將她按在沙發裏，然後灌了口酒，身上也撒了酒，將樣子做足了。

“王八蛋！”隨著蘇祁的聲落，我便被他一腳踹出了好幾米遠，差點掉到樓下去。

“天天，你怎麽樣？”他蹲身去問沙發上的範小天。

“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還能回你話？”白善林罵一句，一把揪起我，拉著我下樓。

晚秋的早晨地上落了厚厚一層白霜，踩上去跟雪渣子一樣，寒風吹來，冷的入骨，我踏出門的那一刻就想轉身奔上樓去救小天，可被白善林一把拉住了。

“你想幹嘛？”他冷著臉問我。

“我想去救小天。”

“你怎麽救？啊？”

“對不起，是我大意了。”

“她就不該進MNC的，當初我本來不同意，她非不聽。”白善林說著眼眶微紅，然後轉過身去了。

“不行，我不想這輩子歉疚。”我說著沖進門去，正好撞上蘇祁抱著她出來。

“祁哥這是——”

“去醫院。”

“不能去醫院。”我和白善林異口同聲道。

蘇祁神色瞬息萬變，最後說：“我認識一個小診所的醫生，走吧。”

“我怕影響天兒的名聲，她進MNC不容易。”白善林開口解釋。

“我知道，走。”蘇祁說著將車鑰匙扔給他。

我們開著車拐了兩個街口，到了他說的那家小診所。我直接開口要了那幾種藥，讓他給小天掛。

“讓醫生瞧瞧再說。”蘇祁瞪我一眼。

那老醫生給小天把了把脈，然後開了藥，等點滴打上的時候那老醫生才問蘇祁：“小女朋友？”

蘇祁看一眼昏迷的小天，輕笑一聲，點了點頭。

“吵架了？”

“秦叔怎麽知道？”蘇祁低著頭，似是難為情道。

“能去花天酒地，喝成這樣，還被下了藥，要不是吵架，怎麽會弄成這樣？”

“是我不好，秦叔也知道我的職業，商場如戰場，我沒有在媒體前公布是為了保護她，沒想到這丫頭脾氣這麽倔。”

“看來她是真的喜歡你，好好對她吧。”老秦說著看我一眼，“還好遇上了曦晨，要是遇上別人，你可能得後悔一輩子。”

我低頭，看一眼自己缺了兩顆扣子的西裝和基本沒扣子的襯衫，面如菜色。真是太丟人了，剛剛太著急了，居然忘了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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