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哥，快點醒來吧，我快撐不下去了。”聖華幫床上的人曳一下被角，低聲喃喃自語。

他想起幾個小時前的行動就心有餘悸。

六個小時前他收到了匿名郵件，說找到他們一直在查的那個地方了。就在平安警局辦公大樓的地下。他拿著那份郵件去找老魏，老魏只說了句“可信”便行動了。

他們的目的地是平安地方公安局，不是亂墳崗也不是土匪窩。所以，雙方一見面便開始僵持，氛圍幾度凝重，還好他當時機靈。來了一句：“既然是上下屬機構，大家何必刀兵相像。是這樣的，我師哥丟了一條項鏈在審訊室裏，那是白部長留給他的，他很重視。白部長也算是各位的恩人，她留給自己兒子的東西各位也不希望就這樣弄丟了吧？”

“找個項鏈，用得著來這麽多人嗎？”皇甫流螢這才開車回來，應該是出外勤剛收隊。

“姑姑，還好您回來了。上次不是曦晨師哥在這兒出事了嗎？我說來找項鏈，大家就很緊張，怕我出事，真沒有別的意思，怎料您這些下屬各個兒油鹽不進，不讓我進去，才會導致這樣。”聖華走上去，拉著皇甫流螢的胳膊一頓裝乖賣萌。

皇甫流螢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示意大家收了槍。然後說：“我帶著聖華去找，你們該放心了吧？”

費童幾人這才收了槍，警局的人也收了槍，局勢才算穩定。

聖華進去之後以拉肚子的名義甩開了皇甫流螢，然後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地下室的防盜門被炸開，緊接著聖華便按照匿名人發來的那張地圖找到了暗門的入口。

那麽大的聲響，自然是將人全部引了進來。一幫人也再無暇估計MNC的那幫“閑人”，所以也給了他們跟進去的機會。

等到了爆炸發生的位置，皇甫流螢才覺得自己上當了，可回頭的時候MNC的一幫人也已經進來了。一個個往裏沖要找聖華。

“局長，現在怎麽辦？”她的下屬一個個都看向她。

“先找人，如果聖華再在這裏出事，咱們就真有理說不清了。”皇甫流螢皺了皺眉道。

“這裏居然有個暗門，我怎麽不知道？”有人拉開半掩的門問。

“我在這裏工作這麽多年，也不知道這裏另有乾坤。聖華應該是進去了，這小子真是太魯莽了。”皇甫流螢拔了槍，小心翼翼的往門邊靠。

“局長，我們是不是得報告上級？”有人開口問。

“我們的上級不在這兒嗎？”皇甫流螢看一眼一直沒有說話的老魏說。

“費童，你帶人跟著皇甫局長下去，若蘭，跟我在這裏坐鎮。”魏錫山說著直接拉了張破報紙坐下了。

“是！”費童點了點頭。

“下去了好好找，務必將你師哥給我安全帶出來，明白嗎？”

“明白。”

“老魏，你自己小心，我說過的話希望你能當回事情。”皇甫流螢臨走的時候安頓一句。

“我知道，你們這兒有石灰嗎？”魏錫山問一句。

“沒有，不過面粉倒是有，你可以讓這丫頭趕緊去食堂要。”

魏錫山點了點頭，示意若蘭趕緊去。

聖華下去之後被下面的情形嚇了一跳。全是鐵籠子，大概有十多個。裏面關的不是貓也不是狗，而是人。整個地下室充斥著一股騷臭的味道，應該是那些大小便失禁所致。聖華擺了擺手，然後捏著鼻子道：“姑姑啊，你們局的人鼻子都是壞了嗎？味道這麽大居然沒人發現。”

“翟曼筠，你這個惡婦，我要殺了你。”就在他撬開了一個鐵籠子之後，裏面的人便發瘋了，直接沖出來用鐵鏈子勒他。

“咳咳，兄弟，你這麽大力氣連個破鎖都撬不開嗎？”聖華被勒的滿臉通紅道。

“你不懂，我們出不去的，永遠出不去，你看那邊沒有門，沒有門。”那人突然放開了聖華，縮回了籠子裏。

聖華望一眼不遠處的臺階，這才意識到那人已經瘋了。能說出那樣的話，那只能說被人心理暗示做多了。

“師哥小心！”隨著費童滿含擔憂的聲音飄來，聖華便被那瘋子給撞飛了。聖華爬起來的時候看到的是那瘋子額頭上的彈孔和死不瞑目的樣子，還有此起彼伏的槍聲。

“他想滅口，你們快保護人證，對手交給我們。”皇甫流螢喊一句，帶人竄入了黑暗中。

費童指揮人手忙將籠中之人全部解救了出來，轉移出地下室。

“師哥，別怕，我們來了。”就在皇甫聖華楞神的時候，他的眼睛被人單手蒙上，然後他便聽到了費童醇洌中帶著柔和的聲音。

“他死了，為了我。”聖華聲音顫抖的厲害。

“師哥，這不怪你，他是自願保護你的。”費童呡了呡唇，仰頭將眼淚憋了回去才說。

“可是我心裏好難受。”聖華喃喃地說。

“師哥難受的話就哭出來，我用手給你擋著，別人不會知道的。”費童說著動了動掩著聖華眼的手指，聖華這才完全魂魄回殼。

“走吧。”聖華撥開費童的手，方覺自己剛才有多丟人。明明自己才是師哥，卻要小師弟費神安慰，看來曦晨師哥說的沒錯，他確實該長大了。

他們帶著那幾個被囚禁的人馬上要出暗門的時候便聽到了門外的槍聲，夾著翟曼筠臨危不亂的嘲笑聲：“魏錫山，就讓你的這幫小崽子都留在這裏吧。”

隨著翟曼筠的話落，門已經在被慢慢合上，聖華聞到了煤氣的味道。情急之下，聖華便撲過去，趴在了門口使勁用手掀門，試圖使門合上的速度慢一點，然後示意師弟師妹們從他身上跨過去。

“師哥，我——”範小天在最前面，看著聖華冷汗岑岑的樣子，都快哭了。

“來不及了，快走！”費童喊了一句。

“走啊！這是命令。”聖華朝著一幫小孩子吼了一句。一幫小孩子這才紛紛踩著聖華的背往出閃。

“師哥，對不起。”有人踩到了聖華的頭。

“廢什麽話，你活著就是對得起師哥我了。”聖華嘖一聲，然後真的想罵人。

“翟曼筠。”隨著若蘭一聲，翟曼筠的目光被吸引了去，然後就迎接了若蘭撒過了的面粉。眼睛被遮，翟曼筠便迅速落入魏錫山手中，然後被俘。

“一幫笨蛋。”若蘭罵一聲，朝著斜對面按鈕的位置就是一槍，聖華都沒來得及攔。

門是停住了，但煤氣見了明火，轟隆一聲炸開來。聖華本以為自己死定了，可當看到範小天和費童同時護著自己時才覺回到了人間。

費童被震暈了，其他人都雖然有些灰頭土臉，但都沒有大礙。

“師弟，醒醒。”聖華拍了拍費童的臉。

費童皺了皺眉，緩緩睜眼道：“活著真好。”

“皇甫局長他們還沒出來。”有人開口提醒。

“濃度不高，殺傷力不強，應該會沒事的。”魏錫山說著已經走進廢墟去找人。

“師父——”

“你們趕快總他們就醫，另外，將翟局長帶回去，嚴加看管。”

“是。”

接著他一路帶人回局裏，路上的時候他還是驚魂未定。短短半天時間，他從鬼門關走了兩回，他居然活了下來，真是蒼天有眼。

“聖華，你怎麽還沒休息？”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之後才緩緩轉醒。

“師哥，你醒了？”聖華興奮的仿佛撿了金子。

“任務成功了？”我笑一聲，在他和魏源的幫助下才爬起來。

“成功了，聖華師哥今天可英勇了，他讓我們踩著他的背走——”

魏源本來很興奮的，卻被聖華一眼刀子給嗆了回去，然後笑著道：“後面還有硬骨頭要啃，師哥要是再不醒，我就撐不住了。”

看著他像小孩子一樣的在我面前撒嬌，我不覺想起堂哥。以前他活著的時候我也是這樣，每每遇到大事，總想依靠他。可是現在，我只能獨自去面對所有的問題，同時還得護著這幫小崽子周全，光想想都心力交瘁。

國慶節了，外面雖然下雨，但遠處高樓電子屏幕上的煙花卻還是清晰可見。

“師哥，冷嗎？我給你關窗戶。”魏源跑過去要關窗戶。

“別，過來坐著，咱們看會兒煙花。”我笑一聲，看一眼聖華，看來還是他細心，知道我最討厭呆在空氣汙濁的地方，所以一直給我開著窗戶。

“怎麽都沒有聽到鞭炮聲？”我看著遠處廣場上空的那電子煙花，不覺開口問。

“去年就禁了，現在都是電子煙花，師哥忘了。”聖華開口解釋。

“哦，是我睡糊塗了。”我自嘲地笑了笑，突然記起靳函似乎醒了，但又覺得有點不真實，於是開口問聖華：“函哥醒了嗎？”

“醒了，因為你出事，他惱火的很，這會估計在擬告白善林的起訴書呢。”

“我還以為是自己做夢呢。”

“師哥，你沒有做夢，他真醒了。我聽依蕭姐說他早醒了，只是局裏有計劃，所以他就一直裝病躺著。”

“裝病啊？”我問一句，在問聖華，也在問我自己。

“師哥，你要是累的話就躺下，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去買？”魏源細心道。

“皮蛋粥吧，只是這麽晚了，應該沒有地方在賣了吧？”

“就知道你惦記著皮蛋粥呢，給你熬的，喝吧。”依蕭剛好提著飯桶進來。

“謝謝。”我看著她將粥倒好了遞給我，才回了一句。

“謝什麽？只要你別再拿命去冒險，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了。”依蕭白我一眼，然後淺笑道。

她身上雨味很濃，應該是剛從外面回來。

“你剛回家專門熬粥去了？”我緩緩地攪動著粥，開口問她。

“別自作多情了。我是去阿祁家，剛好順便給你熬了粥。”

“阿祁病了？還是叔叔病了？”

“是白善林。”

“白善林？”

“嗯。”依蕭點了點頭。然後告訴我說我出事之後蘇祁直接提前啟動了路橋項目，逼得白善林的父母搬家。還動用關系查封了他女朋友的店。白善林被逼無奈才親自去求蘇祁，結果就被淋病了。

白善林在我的印象中沒有那麽弱，怎麽突然說病就病了呢？我想著不覺嘀咕：“他不會是被白善林給套路了吧？”

“那倒沒有，據我所知，他已經感冒好幾天了，今晚又淋了雨，重感加高燒，確實挺不住了。”

“我就說祁哥什麽時候那麽好騙了。”我不覺笑一聲，然後低頭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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