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哥，醒醒。”聖華的聲音遠遠的飄來。

我緩緩的睜開雙眼，刺眼的燈光照的我有點眩暈。緊接著，一圈腦袋齊刷刷的出現在了我的視野。

堂哥、聖華、若蘭、魏依蕭、謝岑都在。最後我將目光留在魏依蕭身上，然後咬牙切齒的來了一句：“魏依蕭，你這個騙子。”

“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我爸和你哥吧，為了你們什麽破計劃，我都犧牲色相了我。”魏依蕭如幽靈一般移到了師父身後。

“我哥呢？”我爬起來問他們。

“被轉到地方監獄去了，以006的身份。”堂哥淡淡地來了一句。

我握了握拳頭，忍了良久才壓下心中的火。這幫人商量好了算計我，我能贏嗎我？最可恨的是，我居然真的信了，還去跟師姐告白，想想都丟人。

我本想將哥哥換回來的，可是一進病房就被躲在門背後的人給弄暈了。

“你明明有好多次機會可以下手，為什麽要等到我回到病房的時候？”我黑著臉問依蕭。

“你是誰啊？MNC最能打的蔣曦晨，我萬一失手，豈不前功盡棄。”依蕭依舊縮在師父身後。

好啊，原來將我換出來，只是為了安排師父他們進去啊。真是玩鷹的總被鷹啄。

“師哥，蛇已經出洞了，咱是不是先抓住蛇之後再說？”聖華見我表情覆雜，於是岔開話題道。

“曦晨，你的腳能行嗎？”師父似笑非笑的問我。

“沒事，裝的。”我嘆息一聲，跳下床，可是差點栽倒在地。

奶奶的腿，本想裝回英雄，怎奈身體不爭氣。

“師父，要不還是讓師哥歇著吧。”若蘭扶住我說。

“曦晨——”師父的話未完，我開口打斷道：“要是不帶著我，你們有把握讓蔣雨晨不臨場反水嗎？別忘了，他是商人。”

“這是他證明自己清白的機會，怎麽可能反水？”堂哥篤定道。

“哥真的了解二哥嗎？”我一字一頓的問堂哥。

堂哥被我問的楞了楞，最後似是做了什麽艱難的決定，然後點頭道：“好，我不攔著你，但是今天如果我回不來，替我向我爸帶句話，就說他兒子沒有讓他失望，咱們蔣家也從來不出孬種。”

我點了點頭。

師父既然已經布好了局，我要做的就是和堂哥、聖華他們抓住那個背後之人。我被分到了1組，跟聖華、範小天、婁飛在一起。對於我帶兵出任務，聖華還是很嫌棄的，但是沒辦法，誰讓我能打呢。

“師哥，過會兒我們幾個先出去跟2組夾擊他們，不到最後你不要出來。”聖華低聲的安頓。

我明白他的擔憂，我一旦出去，對方就知道重了圈套，怎麽可能抓得住大牛。

“一組、二組請註意，車子已過五道口。”師父的聲音從耳麥裏傳來。

“明白。”我應一聲，示意他們幾個準備。

“師哥，只要你在，我心裏就踏實，心裏踏實了，捉鬼信心就十足了。所以，您乖乖在這兒待著，明白？”聖華婆婆媽媽的又在我耳邊念叨。

“唐僧，該出去了。”我白他一眼，指了指遠處使過來的車輛。

“一共幾輛車？”範小天問。

“3輛，看來來的人不少。”我說著將望遠鏡遞給她。

“我去，你知道我看到誰了嗎？”小天一驚一乍道。

“我看看。”聖華奪了望遠鏡，接著說了一句讓我震驚的話：“費嫣然？師哥，這抓還是不抓呀？”

“你說誰？”我雖然問著，但已經擡手奪望遠鏡。

我沒有聽錯，確實是嬸嬸。她的手臂伸出了車窗外，已經朝著押送車開槍了。

“行動。”我收了望遠鏡，下了命令。

聖華：“這萬一她是為了救你呢？”

“行動！”我又重覆一句，戴了摩托車帽子，落下面罩，沖了出去。

聖華反應很快，飛身坐到了後座上。他坐穩了之後問我：“過會兒你要是手軟就吱一聲。”

他的聲音很快被淹在風裏，遠的幾乎不可聞。

“滾！”我罵了一句，擡手開了槍，子彈穿透玻璃，第一輛車的司機瞬間斃命，車子失控，直直朝著我撞過來。

“我滅掉後座的人，你跳窗進去開車，有把握嗎？”我問聖華。

“沒問題。”

槍聲整整持續了5分鐘，嬸子坐的那輛車企圖逃出我們的包圍，聖華情急之下將車退了回來，隨著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戛然而止，兩輛車一頭一尾破損嚴重，嬸子的那輛車才被逼停。

“退後，不然我殺了他。”嬸子突然將槍口對準了她的司機。

我們兩組人都齊齊地看一眼師父，見師父示意我們退開，我們才緩步後退。

嬸子擄著司機下車之後瞳孔微縮，然後轉向了我。我雖然戴著帽子，但她還是認出我了。

“雨晨，你果然也加入MNC了？”她說。

我楞了楞，原來她將我認成哥哥了，於是將計就計點了點頭。

“把摩托車給我。”她示意我將摩托車開過去。

“嬸嬸，你收手吧，就當是為了大哥和曦晨。”我以哥哥的身份開口勸她。

“收不了了。”她說著開了槍，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定了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擋在了我身前。

“哥。”我驚叫一聲，扶住跌過來的人，子彈直中胸口，血浸透了他的制服。

嬸嬸瞠楞片刻，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她便奪車逃走了。

“去——追。”堂哥的氣息已經很微弱了。

“聖華，馬上送醫院。”我說完飛身上了那輛已經撞的快沒頭了的車，打了方向，飛馳出去。

“範小天、婁飛，帶人抄近道去黎羅江橋頭；費童、若蘭帶人去五巷口堵著；端木瓊、魏源跟上我。”我邊開車飛馳追嬸嬸騎的摩托車邊在傳呼機裏喊了一句。

我本來想朝著摩托車輪子開槍的，可又一想車速太快，嬸嬸可能會摔出去，所以沒能下得了手。只能超過她的摩托車，然後攔住她的去路。

可是我低估了嬸嬸的車技，她借著墻壁直接越過了我的車又一次逃走了。

“若蘭，費童，罪犯朝著五巷口去了。”我發動車子，再一次追出去。

不管怎麽樣，我一定要抓到她，然後問問她為什麽要殺006，為什麽要殺劉叔。

我到的時候若蘭和費童已經與她打成了一團，雙方手上都已經沒了槍。我怕她出手傷人，只能先下手為強，直接飛身過去一槍柄砸暈了她。

“姑姑！”費童叫一聲，然後擡眸瞪著我說：“你怎麽下手那麽狠？”

“我不狠你就死了，拷上。”我白他一眼，撿起嬸嬸手邊的匕首。

我讓若蘭和費童開車押送嬸嬸回局裏，我則跑去那邊看哥哥。押送車雖然結實，但是保不準還是會有人受傷。

收拾“戰場”的時候小天突然壓低嗓門說：“師哥，你有沒有覺得有雙眼睛在看著我們？”

我環視一下周圍，心裏面隱隱有些不安。

“大師哥怎麽樣了，有消息嗎？”我引開話題道。

“你走了之後就不行了。”小天低著頭，掃著地上的玻璃碎片，聲音很輕，幾乎微不可聞。

“人呢？”我手裏的簸箕咣當一聲掉到了地上，問出的聲音喉音重的無法用語言形容。

“送——送醫院了。”小天緩緩的擡眸，但很快又將目光縮了回去。

“蔣雨晨呢？”我搬著她的肩又問一句。

“師父和他都跟到醫院去了。”

“小天，你能陪我去醫院嗎？”我環視一眼周圍，這才發現能跟我親近的就只剩小天了。

“好，收隊吧，我陪你去。”

我點了點頭，用沙啞無比的聲音喊了一句：“收隊！”

我將人都帶回局裏之後便在小天的陪同下去了醫院，人已經被送往了太平間。依蕭說半路的時候心跳就停了，到了醫院之後雖然極力搶救，但還是沒有救過來。

“曦晨，你的擔子更重了。”依蕭拍了拍我的肩，然後轉身離開。

哥哥消失這麽多年，是堂哥一直護著我一路走到了今天。可他終究也丟下我走了。

哥，我要是睡著了你可得背我回來。

去，我才不管，你每次罷工，到底想鬧哪樣？

我也不想啊，天生的。

少來，這次我可沒功夫管你，你自己找個敞亮的地兒誰，看有沒有好心人將你送回來。

好心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滾。

哥。

好了，哪次不是我給你收拾爛攤子。

……

在家裏住的好好的，幹嘛要搬出去？

靳函一個人，我不放心。

讓他也來家裏住啊。

那怎麽行？再說，謝岑雖然到處跑，但如果我和靳函租了房子的話，他至少有個落腳的地兒。

算了，你那幫兄弟我可著不住。不過想回來了隨時回來，嬸嬸雖然嘴上老說你，但她心裏是關心你的。

我知道。

……

搭把手，不知道冰箱很重啊？

我這兩只手都忙著呢。

誒，我說是你搬家還是我搬家？

是哥幫我搬。

不要臉，你哥我就天生老媽子命。伺候完費嫣然又伺候你這小祖宗。

誰叫你是哥哥呢？

明天起我叫你哥吧。

不用，真不用。那個字分量重，還是你頂著比較合適。

……

堂哥曾經的話如今音猶在耳，但是我心裏知道，再也沒有一個人會那樣護著我，那樣無怨無悔的給我當老媽子。

有的人陪你走了很久，當突然有一天他走了的時候，你才會發現，他早已成了你生命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他的容貌、言語、動作等一系列的標簽，早已滲入到你的骨髓裏。平日裏，比起靳函，堂哥似乎被我忽略了，可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他一直都默默的陪在我身邊。我將他從小的守護和陪伴當成了一種習慣，當這種習慣突然要雲游四海的時候它瞬間抽幹了我所有的勇氣。

“師哥，節哀。”小天見我蹲在地上將臉埋在手裏，一直不說話，於是開口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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