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晨，剛樓下有人找你。”我剛出來準備上個衛生間，結果就被意涵攔在了樓道裏。

“誰？”

“謝楠姐。”她調皮的笑了笑，丟給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她有沒有說是什麽事情？”

“沒有。”

我下樓的時候謝楠就站在樓下，給我提了飯，說是鴿子湯，補身體的。

已經入秋了，早上有點冷，她還穿著超短裙，在風裏冷的直打哆嗦。

“阿楠，我沒事，早上這麽冷，你怎麽過來了？”我脫了外套幫她披上才說。

她低頭看一眼我的衣服，然後擦了擦眼角說：“你哥要是有你一半體貼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見她眼眶微紅，就知道哥哥可能又說了什麽讓她難過的話。於是開口安慰一句：“可能是因為我受傷，他心情不好，你別生氣。”

“曦晨哥哥，我長得好看嗎？”我一安慰她的淚花更甚。

“好看，我們阿楠是最好看的。”

“那他為什麽不愛我？”

“傻瓜，別哭。從明天開始你放開他，活出你自己的精彩。”

“你就不想辦法幫我嗎？”

“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你也永遠感動不了一個不愛你的人。丫頭，你還有你哥哥，還有我們。這世上並不唯有愛情，不是嗎？”

“可唯有愛情讓人癡傻。”

“好了，別哭了。我聽說他將津塔律師事務所的股份全部給了你，你就好好經營律所，盡量讓自己忙起來，那樣也許心裏會好受一點。”

“你真不會安慰人。”

“我說的都是最實用的法子。”我揪了揪她的臉頰說。

“嗯，謝謝你。”

“跟我客氣什麽？去上班吧。”

我目送著她進了對面事務所的門才上樓，轉身的時候我看到了二樓窗口的那個身影。謝楠說哥哥不愛他，可是我總覺得哥哥是愛她的，只是也許他不善於表達罷了。

或者，他覺得沒辦法給阿楠幸福，所以不敢愛。

昨晚任曦說我要等的人肯定會來，結果來的是他跟師父。當初我們出現在戈壁，他也出現在那裏。過多的巧合和偶然絕對有一個必然的因素在裏面。他說昨晚在對面樓上看到我們局的車出去了，後來不放心才問了若蘭，然後就追了來。但若蘭向來是謹慎之人，怎麽會把我們的行動地點告訴他呢？

大家吃了早餐之後又開始忙碌，冷庫裏拿來的那些卷宗都很詳細，包括祖宗十八代都被挖出來了。但我總覺得，那些東西出現的目的跟老魏想翻出當年的案子有關。

“師父，您給句實話，這是不是你做的局？”我看了半天之後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問。

“我倒是想來著，但確實不是我。”師父低頭翻著文件，“我要是有這東西，還用得著寶貝你媽媽留下的那箱子嗎？”

“也是，不過師父，我感覺它跟這起案子並沒有必然關聯。”聖華若有所思的冒了一句。

“誰說沒有，給我仔細的找，指紋、毛發、筆跡，統統不要放過，我敢肯定他們不是兩個人。”堂哥拿著鑷子小心的夾著其中一個文件上的頭發說。

“曦晨，你和小天兩個人去趟醫院，看看那老專家醒了沒有。”師父見我對卷宗沒有什麽興趣，於是開口趕我走。

“師父，我腳疼。”我靠在椅子裏說。

“那就去醫院，別在這兒影響師弟師妹們。”堂哥懟我一句。

被堂哥罵了，我只能帶著範小天去醫院。其實主要是我想再去趟現場，我怕師父不同意，所以只能那樣。

車子一過黎羅江大橋，我就說讓範小天拐去冷庫。

“師哥，你想去現場？”範小天望一眼後視鏡問。

“不然呢？”

“我還以為師哥真的累了，想偷懶呢。”

“這件事千萬別讓大家知道，明白嗎？”

“為什麽？”

“我懷疑咱們組有內鬼。”

“內鬼不是抓住了嗎？”

“我說是咱們組。”

“不會吧？”

“我只是懷疑，小天，這件事情就咱倆知道就好，不要告訴任何人，明白嗎？”

“明白。”

我和小天兩個人又去了一趟現場，雖然被燒的一幹二凈了，但我還是發現了最初起火的地方。

“這是最初起火的地方，灰都是白色的。”小天指著一處墻角道。

我點了點頭，問她那堆灰裏有什麽？

她無辜的搖頭說不知道。

“螺釘，只是不知道是用來幹什麽的。”

“師哥，會不會是鐵釘摩擦地面起的火？”

我搖了搖頭，補充一句：“這恐怕得摩擦很久，除非有助燃的東西。”

“師哥，我記得小時候看耍雜技的，他們摩擦起火可容易了。”

說起小時候，我能隱約記起那時候的事情。

昏暗的地下室裏，三個小朋友在玩陀螺游戲。小男孩邁著不穩的步伐踉踉蹌蹌的走過去抓起了地上的陀螺。怎料被另一個小男孩從他手中奪了去。

“嗚嗚嗚，大哥，二哥又搶我的玩具。”小男孩哭著撲向另一邊大一點男孩的懷裏。

“乖，曦晨不哭。大哥給你變個魔術好不好？”

“好。”小男孩眼中閃著淚花，乖巧的蹲在了被他叫做大哥的男孩身邊。

大男孩拿出火柴，將火柴盒的側面壓在了地上。然後將陀螺的心兒換成了火柴棍，隨著陀螺的旋轉，陀螺起了火，劃出耀眼的弧線。小男孩興奮的手舞足蹈，嘴裏連連說著：“哥哥好棒，哥哥好棒！”

堂哥？我心裏“咯噔”一聲，然後起身出門去找玩具店。

“師哥，你在找什麽？”我們轉了三家兒童玩具店之後小天忍不住問。

“陀螺，小的時候玩過，我想試試。”

“師哥找到起火原因了？”

“很可能找到了，我需要驗證。”

“師哥，要不你歇會兒，我替你去找。”小天見我一瘸一拐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道。

“沒事，咱倆分開找，電話聯系。”

“可是你這樣我不放心。”

“沒事，你師哥我有分寸。”

我和小天分開之後不久我便找到了那中陀螺，按照那上面的螺釘，應該跟灰燼裏面的螺釘差不多。於是我又要老板調了最近一周的監控。可買陀螺的全是小孩子，根本就沒有大人。那麽，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那個陀螺是通過小孩子買的，或者撿的也說不準。再結合郭順祥的工作性質，似乎撿的可能性更大。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麽堂哥應該早就認識郭順祥。

想到這裏，我便出了店門，給小天打了個電話。小天說她也找到一家，也看了監控，發現了一個可疑之人，但已經死了。

“是誰？”

“任曦。”

“確定是她買了陀螺嗎？”

“確定，老板說跟她是熟人，所以沒有要錢，直接送給她了。”

“那有沒有說用來幹什麽的？”

“說是送給一個親戚的孩子。”

“好，我知道了，照片也拍了，咱們回局裏吧。那兩件衣服的DNA檢驗報告應該出來了。”

一回到局裏，師父說剛好要組織開會。會議室人很多，但是我進去的時候大家臉色都很嚴肅。

“咱們先看一段視頻。”師父說著將視頻放了出來。

視頻應該是冷庫監控室調回來的，畫面裏有一個人，在朦朧的夜色裏身形矯健的穿梭在冷庫裏，最後消失在了起火的那扇門的隔壁一間房子。過了大約四五分鐘的樣子，那個身影又從門裏閃了出來。這一次拍到了正面，經過技術處理後我的照片出現在了大屏幕上。

後面的大概過程我沒有再看，而是沈默地坐著，拿出手機偷偷發了條信息：“祁哥，咱們藏東西的地方被發現了，過會兒他們找你的時候你實話實說就成。”

“我剛要打電話問你，昨晚起火了我不知道，咱們的資料是不是也被燒了？”很快一條信息發了來。

“沒有，我昨晚拿出來了，因為郭順祥租的地方就在咱們隔壁，我怕出現意外。”

“曦晨，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老魏拿激光筆閃了閃我說。

我呡了呡唇，周圍的空氣安靜的厲害。其實昨天晚上我本沒打算出去的，可當探照燈出現在冷庫的方位的時候我就坐不住了，還好我去了，不然那些東西就真毀了。

“師哥！”若蘭推了推我。

我擡頭，對上一群如探照燈一樣的目光，頓了片刻，才對聖華說了一句：“去，把我抽屜裏的那一沓子檔案拿來。”

既然已經沒了意義，公之於眾又如何。我心中暗暗嘆息一聲。

東西拿來了之後，我將它們推到了中間：“這是我母親那個箱子裏的一部分資料。我本想著保護檔案裏的這些的，所以就將它藏了起來。昨天晚上我也是臨時記起才去拿的。但是我也沒有想到，郭順祥的據點就在我租的冷庫的隔壁。”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又有誰證明你昨晚確實拿了這些東西呢？”老莫冷著臉問。

“沒人證明，但這確實也是事實。”我淡淡的吐了一句。

一直以來，我就知道老莫不喜歡我，他處處針對我我也習以為常。但是這一次，我覺得我可能無力再反駁。

“我可以證明師哥沒有說謊。”婁飛突然站起來說。

“婁飛，你可知道做偽證的代價？”意涵低聲的提醒他。

“莫處長，我是以眼力過人的本事進的MNC，這個想畢你也清楚。昨晚師哥趕來的時候確實往車裏放了東西。別都以為只是纜繩，可我卻還看到了檔案袋。”

“曦晨，你可以啊，很快就將小師弟們收入麾下，聽你指揮了。”楊清說著將一份檢驗報告推到了我面前。

那兩件衣服的DNA比對結果與我的契合度為99.2%。

契合度那麽高，那麽只有一個人了。我本以為是堂哥，可是我忘了當年一起玩陀螺的是我們三個人。

“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沒想到來的這麽快。”我輕笑一聲，然後自己拷了手銬，從座位上退了出去。

“曦晨，為什麽？”堂哥突然拍一把桌子問。

“我的父母殉職這麽多年，哥可曾想過他們這幫老家夥為什麽生怕咱們查出點蛛絲馬跡？”我掃一眼上座的各位前輩，將話說的狠絕，因為只有那樣，我才能保住哥哥，才有機會問他到底想幹什麽？

“回來。”老魏冷著臉示意我坐回去。

“師父，謝謝您這些年的苦心栽培，對不起！”我說著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讓你坐下。”

“快坐下。”聖華忙將我拉回椅子裏。

“繼續開會。”師父見我坐回椅子，才示意端木瓊繼續放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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