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卷宗之後我和聖華都覺得可能有一股勢力想要以重演當年的事件而翻出“天脈清洗案”。其實，我又何嘗不想翻出那案子，可是老秦花了那麽大功夫都被壓下來了。也不知是誰說的，我們不管怎麽努力，都只是螳臂當車罷了。

公孫蘭那邊的化檢結果出來了，血跡是那個死亡女性的，而化纖是普通的纜繩材料，要找起來就等於大海撈針。所以我們將希望寄托在了對那幫城市“清道夫”的盤問上。

我、聖華、若蘭，每人帶著兩個年輕人去審，他們兩個將機靈的全部挑走了，留給我的是魏源和端木瓊。我看一眼兩人，笑一聲道：“走吧，跟著我保證你倆很快趕超他們。”

端木瓊抱了記錄本咬著唇一臉謹慎的跟著我，魏源則後知後覺的立在那兒摳腦門。直到審訊開始的時候他才來。

“姓名，職業，家庭住址。”端木瓊倒是像模像樣的開口問起來。

我們審訊了大概兩個時辰，一無所獲，我突然想到他們的負責人，看來突然失蹤並不是偶然。也許，那個負責人任曦就是主謀也說不準。

“申請搜捕令，全城搜捕任曦。”我看著三沓子審訊資料，有些急火攻心。

“是！”聖華應一聲出去了。一幫年輕人面面相覷，最後將目光轉向了我。

“現在幾點了？”我望一眼沈寂如墨的夜色問。

“淩晨兩點半。”若蘭說。

我又斜眼看一眼會客室，燈還亮著，蘇祁歪著腦袋靠在沙發裏，大概是睡著了。我拿了椅背上的外套，輕手輕腳的到了會客室。剛給他蓋上，準備離開時他醒了。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頓住腳步，靠在沙發扶手上，有些歉意道。

“我沒事，主要是你，如今你師父和大師哥都倒下了，你可千萬要註意身體。”他摘掉了眼鏡，揉了揉他那雙多情又冷漠卻唯獨對我們兄弟幾人才會有柔光的眼睛才說。

“我知道，你躺下，在沙發上睡一覺吧，反正夜裏也沒人來。”

他點了點頭：“也好，我明天還有會，你去忙吧，別管我。”

“你不生我的氣了？”我笑一聲問。

“生，但你在乎過嗎？在你眼裏工作如初戀，兄弟似抹布。”他白我一眼，躺了下去。

“怎麽會？你們在我心裏可重要著呢，不過我既然做了人民公仆，就得對得起那倆字不是？”

“少來，快去忙吧。”

“好，那我走了。”

從蘇祁那兒出來的時候我見一幫小年輕各個低頭似是在認真看卷宗的樣子，但是我知道他們剛才爬在玻璃上湊熱鬧呢。

“別裝了，卷宗拿倒了。”我白一眼費童說。

“呃，師哥，我在研究這個圖，倒著看比較有感覺。”費童幹幹的笑了笑說。

“有感覺你個鬼，”範小天拍一把費童的腦門，然後堆著神秘兮兮的笑看著我說，“師哥，那蘇總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小丫頭成天想什麽呢？師哥是那種人嗎？”若蘭先於我開口辯駁。

“我就是說說，誰讓師哥長得那麽帥，身材又好。關鍵是網上對於你們HLBP的說法比較多。” 範小天在若蘭兇巴巴的眼神下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低不可聞。

“你是誰？MNC調查員，自己沒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嗎？居然信網上的那些東西。”

我見若蘭兇的小師妹快哭了，只能開口攔道：“小孩子嘛，慢慢教，那麽兇幹什麽？”

“關鍵是她心思在八卦上，沒在案子上。”若蘭不滿道。

“就當咱們枯燥生活的調味劑了，”我拍了拍若蘭的肩膀，安撫她，“好了，謠言至於智者，我相信小師妹有分寸，她只是想開個玩笑罷了。”

半個小時後，聖華拿著搜捕令來了，我簽了字之後擡指彈了彈那張紙說：“通知各部門及其外援，全城搜捕郭順祥。”

“是！”

“行動！”

車子駛出院子之後我立在窗前，聽著此起彼伏的警報聲，久久不能安靜。我也是第一次明白師父的感受。每次他也是這樣立在窗前看這我們行動的，原來他那時的心情並不平靜，甚至可以用憂思重重來形容。

那一刻，行動失敗與否已經不再重要，更重要的是擔心那幫孩子的安危。他們那樣出去，能否全數安然無恙的回來成了我最擔心的問題。

“孩子，你還好嗎？”就在我立在窗前楞神的時候耿局的聲音從身後飄來。

我回頭，對上的是他有些沈重的臉色。

“還好。”我點了點頭說。

“等過了今晚，他們如果能全數平安歸來，你就到辦公室來找我。”他拍了拍我的肩道。

“什麽事情這麽嚴肅？”我忍不住問。

“這是命令，無需多問。”

我見他不想說，只能閉嘴。聖華第一次帶人出任務，我真的不知道他能否把控全局，但願他不會讓我失望。

“老秦在獄中自殺了。”良久之後耿局才緩緩道。

我怔了怔，組織一下語言才開口：“為什麽？”

“當年的事情牽涉甚廣，也許那是他最好的選擇。”耿局頓了半晌才說，他頓的那半晌我覺得仿佛過了好幾個時辰。

我知道當年的事情牽涉甚廣，但因為牽涉甚廣就要放棄真相嗎？就讓那些前輩們永遠死不瞑目嗎？

“那劉隊的死是自己人幹的嗎？”我長籲一口氣，仰頭望了望天花板問。

“是！”很久之後耿局才吐了一個字。

“誰？”

“006。”

他那句話之後我楞在原地半晌發不出聲音來。006的牌子我是在金錦高速的那個天坑裏撿到的，蘇祁的母親又說他是少年組的人。所以我將那兩天在場的人篩了個遍，最後可疑的全部是我身邊的人，堂哥、靳函、聖華，甚至可能是謝岑或者哥哥。因為如果再早一點落在那兒的話很可能就被淤泥給埋掉了，所以，那個人很可能跟我差不多下到那個地方，那麽聖華的嫌疑最大。

我之所以讓聖華帶隊出去，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想看他會不會甩開大部隊自己行動。那幫小年輕，最婁飛沒有存在感，但是我知道，那小子賊機靈，所以臨走我讓他盯著聖華。

“師哥，你懷疑聖華師哥？”他聽到我的話的時候也有些詫異。

“噓，這是咱倆之間的秘密，現在局裏不太平，我們必須謹慎。你盯緊他，一旦他甩開你們行動，你就聯系我。”

“明白。”

“孩子，你是不是在想那個006到底是誰？”耿局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點了點頭。

耿局又說：“他的身份只有當年的白部長知道，白部長走了之後就沒人知道了。”

他說話的時候盯著我，上下打量著。我笑一聲問他：“耿叔叔懷疑那個人是我？”

“起初我和老魏都那麽想，可是事實證明並不是你。”

所以，當初老魏讓我去調查006，還讓我跟著劉隊，其實是為了試探我？

想到這裏，我不覺苦澀的笑了笑，嘆息一聲：“我倒希望是我，那樣整個局裏就不用人心惶惶了。”

“現在我又突然發現了一個人。”耿局點了支煙，慢悠悠道。

我看著他那諱莫如深的眸色，心裏突突直跳。

“你對雨晨了解多少？”果然他指了指對面的樓問。

“不可能是他，他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我不自覺的開口為他辯駁。

“他當年拋棄你，消失的無影無蹤，你難道一點兒都不懷疑嗎？”

“不是叔叔想的那樣，他當年之所以不告而別是因為嬸嬸不想給我治療了，想讓我出院，說是費錢。那話被他聽到了，所以他就留書出走了。”

“有這種事情？”

“不信你可以問我叔叔。哥哥失蹤，也是他和嬸嬸離婚的真正原因。”

耿局這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他不說倒好，經他剛才那麽一說，我也開始有點懷疑哥哥。

這麽多年了，他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這次突然出現，確實有點讓人生疑。

“不管怎麽樣，我希望你能護好他。也許將來的某一天，我們這一代人無法解決的問題，你們會拿出解決措施來。”

“會的。”

“孩子，現在緊要的是領導們都知道，當年那個內鬼還混在我們中間，而且勢力不小，還在繼續出賣著我們國家的機密，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分清主次。”

“您是怕逼急了他們將咱們最核心的秘密給抖出去？”

耿局點了點頭，嘆息一聲：“這些年洩露的都是一些邊角料，所以我們猜想，也許他還存著最後那點良知。”

三個時辰之後整個金城停電了，我環視一眼周圍的黑暗，心裏更加緊張。因為我知道，應該是人找到了，真正的抓捕才剛剛開始。但能讓整個金城停電，很顯然對手不是善茬。

三分鐘之後電力還沒有恢覆，我大步走過去從抽屜裏拿了槍和纜繩上了天臺。

“孩子，你準備做什麽？”耿局追上來問。

“新人裏面有人叛變，聖華有危險。”我說著已經跳上了隔壁樓頂。

“需要我做什麽？”他問。

“將關嘯天放出來，讓他來幫我。”

“好。”

別了耿局，我在城市的各大樓頂穿梭，趕往最後探照燈出現的方向。心裏默默祈禱聖華那小子給力一點，若蘭能夠在我趕到之前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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