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空，我剛試過了。”就在我要敲打墻壁的時候費童來了這麽一句。

我拿手電晃了晃頭頂的位置，除了天花板就是通風櫥了，而且通風櫥的口子那麽小，要出去一個人談何容易？那麽能出去的地方只剩我們腳下的地方了。

我和聖華對視一眼，聖華見我點頭，於是蹲身敲了敲地板，果然有空音傳來。

我本來還想找有沒有機關之類的東西，怎料費童直接兩腳給猜了個洞出來。

“這麽殘暴？”我抽著面皮看一眼聖華說。

聖華嘆息一聲說我們已經老了，已經成了年輕人的世界了。

地面開了個洞之後一幫小年輕便就著繩子下去了，第一個下去的是魏源，他驚呼一聲說：“我去，這是下水。”

這個地方出現下水，那只能說是人為。能將下水管道打個洞出來，得有必要的工具才行，那麽那三個人中必須得有一個城市“清道夫”才行。

聖華先於我開口：“師哥，我想他們中必須有一個人是管道潛水員才行。”

我點了點頭，然後讓他上去調商廈周圍的監控。

“師哥，咋辦？”三個年輕人在下面仰著頭問我。

“先上來，沒有設備我們不敢行動。再說，我們不一定非要走這條路。”

“我們就這樣放棄嗎？”魏源有些不服輸道。

“趕緊上，誰說要放棄的？他們在這兒下去，肯定得找個地方出來，難不成一直呆在管子裏？”費童推了推魏源，扶著他讓他先上。

我點了點頭，讓後伸手拉他上來。這幾個孩子，要數費童最有天賦，其他兩個人，要數操心帶一帶，未來還是可以成就一番事業的。

我們幾個一回到地面上，才發現留守的只有一個叫端木瓊的小丫頭，其他人都走了。我一問才知道他們被聖華分派到各個方位去調監控了。

“端木瓊，你帶著痕檢箱回局裏，馬上找公孫蘭化驗。費童，你和婁飛去一趟S大，了解一下徐連凱的具體情況，並請他們課題組的第二負責人來一趟局裏，魏源跟我去市政局查管道潛水員名單。”

我跟魏源去市政局查了一下，註冊備案的公司一共有30多家。一拿到那名單，魏源的臉就苦了。他哀戚戚的看著我說：“師哥，這查到啥時候啊？”

“那下面除了咱們，一共九個人的腳印，也就是說趙磊那孫子已經下去過了。他在咱們金城可是有‘三石警長’的名號，要是不難，還能輪到咱們？”我嘆息一聲，將我的手機遞給他。上面有剛剛趙磊發給我的信息，大概意思是說這起案件緊跟著上次我們的“沈箱迷案”，而且涉及到了“天脈計劃”曾經的人員，所以他師父說交給我們處理比較合適，還給我說那一片區的地下管道被一家叫“順祥清道夫”的公司給承包了。

“順祥清道夫？”魏源看著我頓了頓又道，“這孫子速度可以啊，這就查到了？”

“三石警長可不是白叫的。走吧，看看去。”我說著示意他上車。

以前聖華和堂哥在的時候都是他們當司機，現在成了我。話說我從戈壁回來之後就沒有夢游過了，但願開車到半路不會睡著。

“師哥，你說那人是不是腦子有病？要擄走一個人在哪兒不行，偏偏要費那麽大周折經過地下管道拖走。而且，他怎麽就那麽肯定徐連凱那天會出現在商廈？”魏源打一個哈欠，埋怨一句。

“你剛說什麽？”我蹙了蹙眉，從後視鏡中盯著他問。

“我說他怎麽知道那老頭子會出現在商廈？”

“前一句。”

“要擄走一個人在哪兒都行，他們卻偏偏要費那麽大周折經過地下管道拖走，感覺好奇怪。”

“打電話給意涵，開免提。”我說著將手機扔給他。

“師哥？需要我做什麽？”意涵的聲音很快從手機裏傳來。

“去老莫那兒調當年‘天脈清洗案’的卷宗，看有沒有人員經過地下管道失蹤或者死亡，要快。”

“明白，三個小時後給你答覆。”

“一個半小時，不能再久了。”

“好，周末請我吃烤串。”

“沒問題。”

掛了電話，魏源笑著問我：“師哥，照你這麽說，我找到意涵師姐胖的原因了。”

“她很胖嗎？”我笑一聲問。

“雖然不是太胖，但也夠壯實。”

“你小子原來喜歡病美人？”我揶揄他一句，將車子拐進了小道，抄近道回商廈。

“女生柔弱一點可愛。”他笑一聲說。

“先別說女人了，打電話給趙磊，讓他準備地下潛水設備，咱們下去一趟。”

“咱們？”

“對，咱們是MNC的人，講求的是效率。再說，時間越久，人可能就越危險。”

“咱們不查這個順祥清道夫公司了？”

“下車。”我說著將車子停到了路邊。

“師哥，我錯了，我不該多嘴的。”他縮在座位上不動。

“會開車嗎？”

“會。”

“你開車去查那個公司，手機給我，我打車過去。”

“哦！”他將手機遞給我，依舊一臉懵。

“快點開車去查，電話聯系。”

“好。”

“把腰桿子給我挺直了，你現在是魏調查員，別給我丟人。”

“是！”

“再見。”

別了魏源，我攔了一輛出租車，然後打電話給趙磊讓他準備東西，並說我馬上趕過去。

到了事發地點之後我穿了潛水衣便下去了。說句實話，我辦過無數的案子，唯獨地下管道的案子最難辦。主要是因為空間小，缺氧，查起來難度很大。我仍然記得三年前的一起案子，大雨，一個小孩掉到了下水裏，卡住了，因為是鄰國大使的孩子，所以我們L國特別重視，大半夜讓我們MNC的人去撈人。也是那次，我在水下睡著了，差點沒命，還好堂哥知道我的毛病，我才能被救。所以這一次，臨走時我給趙磊說如果二十分鐘後我還沒動靜，就打電話到局裏報我殉職。

趙磊楞在那兒半晌才結巴道：“兄弟，你別嚇我。”

“我說的實話，沒有我的命令，你們都別下來。”

下了水之後我貓腰沿著半米深的臭水管道艱難的前行了大約五六分鐘的距離，便見到了那個孩子，還有呼吸，只是很微弱。我只能按了呼叫機：“趙磊，我是蔣曦晨，趕緊叫120，這裏有一個孩子，還活著。”

“收到！蔣調查員，你還好嗎？”

“還好，快點打電話救人。”

將孩子送上地面之後我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然後繼續下去找人。走了沒有多遠，又發現了兩個大人，一男一女，男的還活著，女的已經沒氣了。就在我要往回走時，聖華來了，他沒有說話，只是幫著我將那兩個人托了出去。

“還活著嗎？”一到井口趙磊便問。

“女的死了。”我喘一口氣，下水的惡臭餵搞的我差點吐出來。

聖華將人給趙磊，示意他送醫院。這時我才註意到蘇祁也來了，他黑著臉來找我算賬了：“為什麽不等我？”

“人命關天，等不及。”我說。

“你要是出了什麽事你要我怎麽辦？啊？靳函已經在醫院躺著了，謝岑傷還未愈，你們幾個能不能顧及一下我的感受？”

“我這不沒事嗎？”

“沒事？三年前差點死了，這就忘了？”他也不嫌我臭，揪著我的領子，雙眼通紅道。

“祁哥，我錯了，還有個老頭子沒找到，指不定就在下邊，所以等我上來了你再收拾我，好嗎？”我說著戴了帽子，又一次跳下井口。

“蔣曦晨，你大爺！”我鉆入管中的時候聽到了他慍怒的聲音。

後來他聖華也跟著下來了，我問他蘇祁呢，他說被若蘭給鎖到車裏了。

“好小子，還是你機靈。”我笑一聲，然後帶著他繼續往前走，我們走了大約十分鐘的路程，我差點被水中的一個物什絆倒，伸手一撈，才發現是個人。

“是那老頭子嗎？”聖華問我。

我抹一把那人的臉，點了點頭，示意聖華轉頭拖著走。越往我這邊，水越深，所以老頭子的身體才會被淹沒在水裏。

“還活著。”我們將人拖上去之後趙磊說。

“師哥，手給我。”聖華在井口伸手要拉我上去。

“讓我歇會兒，我頭暈。”話剛完我便暈了過去。

“師哥！”

“先拿水沖沖。”

“用不用送醫院？”

“不用，他只是太累了，睡著了。”

“蔣調查員還有半路罷工的前科？”

“你是不知道，他從來不把命當命。”

一幫人七嘴八舌的，吵的我很煩，但眼皮就是重的擡不起來。

“祁哥，你帶他回家，我先回局裏處理案子。”聖華看一眼副駕駛上睡的死沈的人說。

“還是算了，我跟著你們的車，到局裏了找個地兒讓他躺一會兒就好，免得他醒來埋怨我說耽誤他辦案。”

“也好。”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個時辰之後，天已經黑透了，但局裏依舊燈火通明。魏源那邊說查到了那個負責人，只是手底下的人說半個月前回老家了，所以我們只能先挨個排查他們的普通員工。而聖華這邊的監控目前還沒有發現可疑人員。公孫蘭那邊的痕跡檢驗結果還沒有出來。但尹意涵這邊有重大發現，說是根據卷宗，當年確實有一個MNC成員起初報的失蹤，後來經地方警局結案報告來看是被人刻意拖入下水致死，後來被沖到了黎羅江口被人發現。

“師哥，這是卷宗。”意涵說著將卷宗遞給我。

我隔著玻璃看一眼會客室拿著電腦低頭動作的蘇祁，脊背不覺微涼，然後忙低頭看卷宗，生怕他再過來找我的麻煩。

“師哥，看完了嗎？”聖華見我將卷宗快盯出個窟窿來，於是低聲的問。

“咳咳，”我輕咳一聲，然後瞄一眼蘇祁的方向問他，“那大神怎麽還沒走？”

“哦，祁哥說來回跑麻煩，說咱們的會客室很適合辦公。”聖華抽了抽嘴角說。

“他胡謅你也信？”我咬著牙瞪聖華一眼。

聖華舔了舔手指，翻一頁卷宗，一臉無辜道：“耿局說了，賞天生物是咱們痕檢科的合作企業，是客人，我可不敢趕他走。”

“媽蛋，走，出外勤。”我摳了摳腦門說。

“師哥，老百姓都睡了，你出啥外勤？還是看卷宗吧。”聖華指了指窗外，我這才意識到確實天早已黑了。

我有些挫敗的嘆息一聲，若得周圍一幫小年輕紛紛憋笑。

“噗嗤！”也不知是誰先笑出聲來。

“憋著！”被若蘭一句給噎了回去。

我看一眼一幫稚氣未脫的“小孩子”，心下覺得蘇祁那孫子真是太不給我面子了，這讓我以後在局裏還怎麽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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