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審老秦的時候老秦的第一句話是問我師父醒了沒有。我點頭說醒了。他說了句那就好，可以開始了。

“為什麽搶奪那箱子？”我讓聖華填寫了基本信息之後便開門見山的問。

“你母親當年是我們部長，我是後勤部主任，她那次出去是開的局裏的車。出事之後我很自責，本來那段時間就不太平，我應該多檢查幾遍車輛的。”

“這麽說當年是那輛車出了問題？”我不確定地問。

老秦點了點頭說事發之後他偷偷查過監控，有人對車做過手腳。

我瞄一眼玻璃窗外，擡手關了錄像。

聖華看我一眼，最後在我覆雜的眼神下合上了記錄本。

“孩子，你不怕上頭怪罪你？”老秦笑一聲問。

“那又如何？這世間的是非黑白只不過是三人成虎的產物罷了。”我笑一聲，淡淡地道。

“你小子這脾氣我喜歡。”老秦也笑一聲說。

“我也覺得跟秦叔叔投緣的很。這樣，我父母的事情咱們以後有機會再說，今天咱們就說說這次我們進戈壁的事情。”

“我不明白你想知道什麽？”

“我們這次去那兒的原因是金錦高速的路斷了，翻出了當年‘天脈計劃’的事情。那秦叔叔認為是誰想翻出當年的事情呢？”

“你，或者他，誰知道呢？”老秦指著我和聖華道。

“叔叔太高估我們了，我們可沒有能耐將路鋸斷。”聖華手中轉著筆頭說。

“這件事情你們已經知道答案了，只是想試探我站哪一隊罷了。”老秦嘆息一聲，直接揭穿了我們。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秦叔叔，您說老魏這麽做是不是有點激進？”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們沒經歷過都有怨言，你說我們剩下的這些人呢？”老秦說著嘆息一聲，管我要了一支煙，吐了兩口煙圈才說，“壓得久了，人也會變成鬼。”

我點了點頭，嘆息一聲：“難怪他們花那麽大的代價將當年的事情翻出來。”

“叔叔，我有個猜想，您能不能幫我把把關？”我頓了頓又補充一句。

“你說。”

“就是這次為了引你出來，老莫和老魏花了那麽大代價。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事情。當開追悼會時，我看到通報名單上有那麽多人的名字，我便有個猜想，我們這次糊裏糊塗的遠行，可能是中了圈套，是有人借著這次行動想對MNC乃至整個安全局進行一次大洗牌。”

老秦吐著煙圈，整張臉都被籠罩在煙霧後面，朦朧又晦暗。他沈默半晌之後才說：“不排除這種可能。不過他們這樣做，老劉就能安息了嗎？這明明是一刀切的懶政。有花的這心思，還不如實實在在的查呢！”

聖華笑一聲開口懟了一句：“秦叔叔怕不是老糊塗了吧？要是能查出來還用得著這樣？想畢您也聽說了前幾起案子吧？死的不是與當年那件事有關的人就是他們的後人。”

“小兔崽子，你這嘴怎麽跟皇甫流螢一樣毒？我是老了，但不糊塗。那幾起案子，除了老劉被殺的案子和老關家那把火，其他幾件哪件像是MNC或者MNM的作風？”

聖華被老秦懟的啞口無言，然後求助的看向我。我笑一聲：“叔叔，您也認為那些事情跟我們內部的清洗無關？”

“應該沒太大關聯，最多就是某個MNC或者科技部的後人在報仇罷了。只是他這樣做，跟螳臂當車有什麽區別？”

秦叔叔這句話雖然說的很中肯，但我聽著卻心裏很不舒服。

聖華平日裏雖然幼稚，但不至於沖動。但這次，似乎跟平日裏不大一樣，他眼眶微紅道：“這世間的規則或者輿論，甚至是非黑白，難道真如師父所說，只有占有了權利、輿論的先機才會被世人認可嗎？我們螳臂當車？我們不值一提？所以就必須與你們同流合汙、顛倒是非嗎？”

“聖華。”我開口攔一句，然後有些歉意道，“叔叔，不好意思，他還小，我替他向您道歉。”

“我們又沒有錯，道什麽歉？”聖華情緒更激動，直接起身出去了。

自從這次我九死一生從大漠回來他就這樣了，情緒非常不可控。昨天在醫院看著昏睡的蕭然和堂哥，還有半死不活的靳函，他心情就更差了。

“秦叔叔，別管他，咱們繼續說。”我嘆息一聲，走過去關了門。

“說吧，你這猴精，故意將話題引到他的雷點上將他激走，到底想問什麽？”

“秦叔叔既然將那箱子搶到手裏後又被他們給搶回來，那只說明叔叔是不想要那東西。既然叔叔已經看過了裏面的東西，那些東西到底有沒有隱藏什麽秘密？”

“那檔案是經過特殊處理的，每個檔案能看到的履歷只是下線或者外援的履歷，你在燈上烤一下，下面那張才是你要找的東西。”

我心下一驚，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麽以MNM的手段，檔案中的人真有活路嗎？

“呃，除了這個叔叔還有其他發現嗎？”我輕咳一聲穩定一下情緒才問。

“還有夾層裏你媽媽簽署的那份文件，是假的，她的運筆習慣我最清楚。”

“也就是說當年清洗計劃最後一關是她簽字，但她確實沒簽？”

“嗯。所以，你一定要想辦法找個筆跡鑒定專家做一份鑒定報告。先限制當年簽字的那幾個人的自由再說。”

“叔叔，怕就怕他們的自由沒有被限制，我的小命就沒了。”

“這可不像你小子的作風。”

“叔叔，靳函昏迷不醒，我是真的怕了。我們這次入戈壁，大概上邊也沒想著讓我們活著回來。”

“沒有證據不要瞎猜，也不可亂說。”老秦說著頓了頓又道，“孩子，我聽說這次出現了另外一股勢力，也想尋求事情的真相，關鍵他們的領頭人是你哥哥。”

“這也是我最怕的，是我和堂哥魯莽了，將哥哥推上了風口浪尖。”

“但是你們若是不去，他可能就真死在了沙漠裏。”

我點了點頭，其實說起性格，就如我叔叔所說，哥哥他像我爸，總是默默的將所有的重擔都擔在自己身上，從來都是只默默做事而不求名利之人。所以，這次要不是堂哥及時發現端倪，他估計就真的死了。這次回來之後MNC人事部的人已經盯上了他，只是以他的性子，估計收入麾下並不容易。那麽，結果真的有點讓人擔心。

“孩子，你問了這麽多，都跟案子沒有任何關系，到時候你怎麽結案？”

“很簡單，叔叔自己寫一份認罪書就可以了。”

“你還能再懶一點不？”

“可以。”我說著將紙和筆給他。

他笑著搖頭道：“我會將搶奪箱子和鋸開路面的罪名一並擔下。”

“那路面的事情不是你，你為什麽要擔？”

“誰說不是我？你可以再去那裏看看，就會發現我所說是否屬實了。”

“叔叔，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我聽慶山說老莫把我們這次戈壁行動歸入了‘樓蘭大教堂沈箱案’，但這個‘沈箱’具體指的是什麽？”

“是‘沈箱8號’宇宙飛船的圖紙，大家都以為在你母親的那個箱子裏面，可實際是確實沒有。”

“那叔叔覺得那東西到底會在什麽地方？”

“我要是知道還用奪那箱子嗎？”

“叔叔不猜一猜嗎？”

“我抓了老關之後問過了，他說他也不知道。不過他說很肯定當年對方只得到了樣圖和咱們的研發和發射地點。至於成圖，肯定沒有出境。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以為以白部長的手段，為了保下屬，拿到圖紙作為交換條件也是可能的。可是，她似乎確實沒有拿到那東西。”

“哦，那叔叔知道006是誰嗎？”

“不知道。”

“好，我的問題問完了，供詞你寫飄一點，到時候我好保你。”

“你小子知道什麽是以身試法嗎？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會承擔後果，你就別費心了。”

“老關被你關進去了，現在想來他倒是躲了個最安全的地方，謝謝你。”

“不客氣。”

接下來我又等了大約半小時的時間，然後拿著秦叔的供詞出去。關門的時候我心下有點惋惜，我跟師父那會兒說可能嬸嬸有問題，怎料落到最後抓住的卻是老秦。

既然連老秦都出來了，那距離釣大魚還會遠嗎？我心下默默安慰自己一番，然後去找若蘭。

“師哥，審完了？”

“完了，這是供詞，你將相關卷宗整理一下，下午開會。”

“好。”若蘭應一聲，我要走的時候她又跟我說局裏請哥哥過來問話了。

我怔了怔，回來的只有他、謝岑和蕭然。蕭然昏迷著，謝岑是外援，那麽請他過來是必然了。

“師哥，你別擔心，他不是商人嗎？腦子好使著呢。”

“知道是誰叫他來的嗎？”

“是耿局親自去請的，已經帶他去MNM見高層了。”

“什麽？”

“見高層。”

“壞了，他這次算是被那幫老家夥盯上了。”

“那邊不是有你叔叔嘛，放心吧，他會無恙的。”

聽師妹這麽一說，我心裏才算安然一點。回了辦公室，聖華不在，辦公室有點空。我看著他喝剩下的那半罐奶茶，默默的吐槽他真是被我帶偏了。

我又在局裏瞎晃悠了半個時辰，一直沒有見到聖華。吃午飯的時候我便帶了些吃的去醫院。可醫院那幾個人，似乎並不需要我帶的飯菜。我挨個兒轉了一圈之後發現聖華在靳函的病房，所以我便去了蕭然的病房。

有的人雖然你之前從未謀面，但還是會一見如故。這句話我也不知道是從哪裏看到的。但用它來形容我和蕭然的關系再也恰當不過。

他當初那一走，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可我們還是又見面了。只是這一次，如果哥哥處理的好，他們幾個人都會安然無恙，如果處理不好，那麽情況會很糟糕，那後果，我都不敢去想。

第三卷 “潛龍2號”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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