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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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蓋文!

雷豹還在呼吸。

輕輕的,默默的,冷冷的呼吸。

死小子從T|GS裏逃出來了?死小子竟然特碼的從T|GS裏逃出來了?

他知不知道這樣是要以逃兵論罪的!他為什麽要出來?混賬小子!

從香港回到金三角,一路上雷豹都虎著一張臉,本來就面癱的表情現在簡直就像石化了一般。

大野坐在雷豹身邊,他發現雷豹現在不應該叫雷豹的,應該叫雷虎才對。因為豹哥此刻就像是一頭生著悶氣的老虎,只差一絲火星就能發飆爆炸了。

他很想分擔一點豹哥的憂愁,但是他又覺得以現在這種情況來說,還是閉上嘴比較穩妥。

莫蓋文?

這是一個陌生的名字。

能夠讓豹哥生氣的名字,通常也是他大野不會喜歡的名字。

所以不管這個人是誰,他都準備要與豹哥同仇敵愾。

坐紅眼航班再轉私人飛機抵達金山角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了。

雷豹帶著大野馬不停蹄地奔赴老四家裏,老四也早已衣冠整齊地敞開大門恭候多時了。

老四是雷豹的財務總管,他的家裏有個地下室。

除了一間四面鋼鐵並且裝有防彈玻璃的屋子是專門用來存放各種不能外露的財物之外,他還有另一間屋子是用來裝道具的。

這些道具當然不是用來拍電影的,而是用在人身上的。

每年總有一兩個門徒會背叛他們另謀出路,於是他就會在這些門徒身上試驗這些道具的可行性。豹哥如果想要知道是誰收買了這些門徒,那麽這些道具就是竅開門徒嘴巴的最好利器。

現在,這些道具就用在了小鷹的身上。

而且用得很有技術含量。一點都不含糊。

下手的是老七。老七不但對家居裝潢很有興趣,對怎麽收拾別人也興趣多多。

他站在地下室的門口,含笑對著迎面而來的雷豹說道:“豹哥,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有辦法叫他說真話。”

“他現在說的是什麽話?”

雷豹瞇了瞇眼睛,在燈光昏暗處看向老七。

老七的手上握著一條倒刺的長鞭,隱然可見血跡斑斑。

雷豹的心猛烈地抽痛了一下。

“操|蛋的滿嘴英文以為我不懂。還好老子經常和外國人打交道,也算聽明白了幾句。”老七的笑靨上有一道狹長的刀疤,這讓他的一張娃娃臉時常帶有一種殘酷的狠色。

是略帶奇詭的組合。

大野有點著急:“他到底是特碼什麽人!?”

“他說豹哥殺了他老爸,他是來找豹哥報仇的。”老七舔了舔嘴唇,“老子才不信這一套!老子看他就像是個竊取情報的。搞不好還特碼是警察的臥底。”頓了頓,他冷笑道,“殺了他老爸?做我們這行的誰沒有殺過幾個人的老爸!如果每個人都特碼是來找我們報仇的話,我們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大野已經擼起了袖管躍躍欲試:“豹哥,讓我去會會他。就算他特碼不是臥底搞不好也是來偷我們資料的。說不定他就是梁燦那裏的人。否則怎麽會這麽巧?我們剛去了香港他就來了?”

他的分析頓時讓老七和老四刮目相看。他們暗暗想,大野哥跟著豹哥出去轉了一圈,回來果然智商上了不止一個等次了。也難怪豹哥要他做接班人,這套分析還真特碼在情在理。

雷豹卻淡淡阻止了大野,淡淡地說道:“莫蓋文我知道。他的老爸是我殺的。”

地下室B房間的大門被一把鑰匙轉開後,雷豹就看見了一個慘不忍睹的畫面。

小鷹像個耶穌一樣雙臂平舉,兩個手腕分別被吊在兩個鐵環中。衣衫撕爛,雪白的胸膛上鞭痕累累,甚至還有幾處化了膿。

他雙眼緊閉,也不知道是死還是活。

雷豹的眼皮頓時跳了跳。他勉力穩住自己的心神,平靜地走到小鷹半尺遠的距離,吩咐老七道:“潑桶冷水澆醒他。”

老七最喜歡做這種折磨人的事情了。他立刻從地上舉起一個鐵桶罩頭從小鷹腦袋上潑了下去。

冰涼的水如瓢潑大雨。

小鷹一個激靈從昏迷中驚醒,他擡起一雙已經黯然失色的眸子麻木地看向眼前,目光漸漸由散淡到聚焦,由混沌到清晰,最後終於定格在了一張熟悉至極又異常陌生的臉上----雷豹的臉上。

兩簇火苗瞬間在小鷹的眼底燃燒。

雷豹的臉上現在沒有任何表情。就算有,也只是無情。

他冷冷地瞇起眼,冷冷地看著小鷹,冷冷地說道:“莫蓋文,我知道你。”

小鷹在心裏倒抽了一口冷氣,他想要否認,可是又想起雷豹曾經對他說過的話:“我要你加入T|GS,是為了讓你隱姓埋名。因為只有在這種國家部隊裏,才能徹底銷毀你的身份,你的社會背景,還有你的檔案資料。等你進入T|GS以後,我會安排一場意外送給你,我要讓所有人都以為你已經死了。所以從那天開始,你和我之間就徹底沒有關系了。就算有,也絕不會是父子。”

莫蓋文是雷豹給他電話卡和銀行卡上的名字。

他知道雷豹現在這麽稱呼他,是因為不想和他再有父子之間的關系了。

小鷹冷冷地笑了,這樣也好,他和他本來就不是父子。這樣也好,從今以後,他是他,我是我。

莫蓋文?很好,他現在就叫莫蓋文了。雷豹,你原本就是這麽想的不是麽?你原本的打算就是要和我斷絕父子關系不是麽?

我成全你。

“是你殺了我老爸?”小鷹看著雷豹狠狠地問道。

“把他放下來。”雷豹沒有回答小鷹的話,卻對著老七吩咐道。

“豹哥他的身手還不錯,放下來我怕他----”老七在猶豫。

“怎麽你以為我老了?”雷豹淡淡地問道,“怎麽你以為我會對付不了一個乳臭未幹的小毛孩?!”他捏了捏拳頭,一串骨節爆響聲劈啪傳出。

老七不再多話,立刻揮了揮讓手下兩個人把小鷹從鐵環裏解放了出來。

小鷹虛弱卻又堅強地走近雷豹,挺了挺胸膛:“我就是來替老爸報仇的。”他揚起一張倨傲的臉看向雷豹,眼底卻突然有淚光在閃爍不定,“沒錯,現在你可以一槍打死我。反正你已經殺了我老爸,不怕再多殺我一個。”他拍了拍自己的左胸,悲憤地咬著嘴唇。來吧老爹!殺了你養了十多年的兒子。來吧雷豹!既然你已經斷絕了父子關系,你就不必再對我留情了。

雷豹緩緩擡起手,緩緩從皮夾克的內側口袋中掏出了一把槍,又緩緩將子彈上了膛。

他做的每一個步驟都很緩慢,但是又不容置疑。

現在他已經不需要問小鷹為什麽會離開T|GS了。

他知道這一天終究會到來。但是他沒有想到竟然會這麽快。

他想,來了也好。既然遲早會發生的事情,早一點發生也好。

其實他可以解釋的,但是他又偏偏是一個不喜歡解釋的男人。

所以他只有賭。用他這十六年和小鷹的父子感情做賭註。

他緩緩將槍柄倒轉,緩緩將槍放在小鷹的手中,緩緩沈聲說道:“我給你一次機會。我殺了你老爸,現在你隨時可以開槍為他報仇。”

他默默閉上眼,他不知道結果是什麽?但是他情願賭。

他在心底問小鷹,死小子,你到底會開槍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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