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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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目光指向性太不明顯。
隱約能聽見前排一個自打顧青李進場鏡頭以來就牢牢鎖定在他身上的小報記者在激動拍打著身旁同事手臂, 像行走的人形彈幕：“我沒看錯吧，他是在看我們這邊吧，是吧，一定是吧。”
“天, 他是在對我笑嗎, 我真的死了。”
“這帥哥到底是什麽來頭啊，藏的也太深了吧, 哪家單位的, 怎麽去年來的時候沒見過。”
葉橙笑了聲, 覺得哪這麽誇張。又驚覺她這會到底在幹嘛，連忙拍了兩下臉提醒自己回神, 認真工作。
再擡頭，顧青李早沒往這邊看了, 只留個幹凈利落背影。
會議正式開始，原本嘈雜的會場慢慢安靜下來, 媒體區也開始忙碌。葉橙只感覺被周圍一陣又一陣快門聲, 紙張翻頁聲圍繞。
怕錯過重要消息, 即使在開會，葉橙只敢把手機調成震動。十點整，外套口袋裏手機振動兩聲。
直覺告訴她是顧青李, 而事實上葉橙在看消息前多看了眼場內那只端正後腦勺, 倒是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在看小差模樣。
她因為這隱秘的聯系, 莫名感到有些心虛。
顧青李是來問她今天中午有沒有什麽打算，沒有的話可以跟著他們一起, 唐鶴松已經定好了包廂。
這類會議對於媒體人員是食宿自理的, 不需要對他們負責，葉橙猜測可能是吃盒飯或者是去附近吃。
葉橙盡量把話說得委婉：“不用了, 你替我謝謝唐教授好意。”
顧青李：“你自己下來和他說。”
葉橙：“……”
她也不知道她哪又惹到他，說話這麽不客氣。
但t進場前，季霄分明提醒過她這次會議名額來之不易，話裏意思再明顯不過。在答應下來後，面對身旁季霄死亡射線，忙把手機收好。
中午。
葉橙在會場門口觀望許久，在確定組長一行人離開不會突然折返時，才按照約定去找人。
還是那條撒滿陽光的長廊，葉橙找到人時，他們圍成一圈，在說話。
或是場內溫度偏高，即使在外場也有些熱，顧青李這會已經把外套脫了下來，就穿著裏頭一件單薄的白襯衫。下擺齊齊整整收進西褲，沒打領帶，扣子開了兩顆，西服外套簡簡單單勾在臂彎。
見她出現在身後，顧青李仍在耐心聽面前前輩說話，只是順手把手上的外套順手遞給她。
葉橙簡直一腦袋問號。
她又不是什麽酒店門童，憑什麽替你拿衣服。
到底考慮是有外人在，葉橙決定給他點面子，真乖乖接過了，抱在懷裏。
西服外套對葉橙來說偏大，抱著有點費勁。
但衣服上，好似還帶著他的溫度和味道。並不是那種聞著令人反感，濃到聞見想吐的香水味，而是更像淡淡沐浴露，比如海鹽檸檬味道，他好像從來不用這些亂七八糟男士香水身上味道永遠幹幹凈凈。
陽光很烈，葉橙被刺得眼睛都睜不開，想偷偷往角落挪挪。這都被顧青李註意到，直接把人拎回他身邊。但角度找得巧，高大影子正正好把葉橙整個人攏在身下，又低聲問了句：“餓不餓。”
是真有點餓了，早飯都沒吃，就喝了杯咖啡。
葉橙看著他，可憐巴巴點頭。
接話的卻是正和他們說話的那人：“那就不打擾你們去吃飯了，下回我讓小符攢個局，我們幾個一塊喝點？”
就這麽把人送走。
人走後，他們幾個松散下來，唐鶴松順勢看向葉橙，樂呵呵瞥著他們旁若無人小動作：“趕緊走吧，我也餓了。”
飯店就找在離會場只隔一條寬闊馬路那家，向來都是主辦方給參會人員包圓，自從葉橙不跟著葉於勤來開會，就基本上沒來過了。
吃飯的總共就他們四個，唐鶴松要的卻是個大包，一張能容納十來人圓桌稀稀拉拉坐著人。
落座後，有一瞬安靜，很快被唐鶴松彎著笑眼打破：“點單啊，你們幾個楞著做什麽。”
又面朝傅連城：“剛開會時不是就偷摸發了好幾十條消息說餓了嗎，嚇得我還以為你師母怎麽時不時就查崗，這會就沒動靜了。”
傅連城瞬間歡天喜地拿過其中一本菜單。
葉橙則是拿著顧青李伸長手遞過來的另一本菜單，待好不容易點好單，唐鶴松突然趁那兩人跟著服務生去樓下挑魚時，鬼鬼祟祟湊過來：“小葉你別介意啊，是不是我讓小李叫你過來挺為難的。”
“沒有沒有。”葉橙這時候依舊惦記著唐鶴松人情，一本正經道謝：“這次名額的事情得謝謝您。”
“一點小事，這有什麽好謝的。”
唐鶴松隨意道，確定顧青李短時間不會回來，才壓低聲音和她打聽：“小葉，問你點事，葉於勤葉院長是你什麽人。”
葉橙詫異怎麽在這都能聽見她爺爺大名，倒也沒藏著掖著：“是我爺爺，怎麽了。”
唐鶴松表情微妙了些，繼續拋出個名字：“那航天六院的葉其河葉總師，是你父親？”
葉橙彎著的嘴角一下子拉了下來，即使她不太願意承認，但這是事實，點了點頭。
“這麽巧，您認識？”
“上個月在飯局上見過一次。”
顧青李和傅連城回來後，兩人都默契沒再提過這個話題，一頓飯悄然過去。
葉橙是計劃著在組長回來前回到會場門口，完美解決需要解釋她中午去哪了問題。就是在葉橙打算借去洗手間借口先離開，顧青李看穿她意圖：“你想去哪。”
葉橙手背著，有點像做錯事罰站的小學生，幹笑兩聲：“我能去哪，我得回去了啊。”
“一塊走。”
葉橙繼續幹笑：“不了吧，都不是一個方向。”
結果顧青李人立在她面前，大約是被她躲閃加敷衍態度氣到。
“葉橙。”
被叫到瞬間，葉橙仿佛夢回中學時代上課打瞌睡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心下一驚。
但他說出的話卻挺無奈：“和我認識，”
“這麽丟你人嗎。”
葉橙：“……”
她是覺得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搖頭。
“那你躲什麽。”
葉橙只能囁嚅道：“太帥了。”
顧青李不太相信他耳朵：“什麽。”
葉橙聲音提上來了點，打量他臉色，在確定他不會因此生氣才重覆遍：“今天太帥了。”
於是傅連城才眉飛色舞和唐鶴松反應完最近工作效率低，建議多批點經費團建，最好是時下很流行的溫泉兩日游。唐鶴松嫌他煩，勸他有這個時間不如早點睡，夢裏什麽都有。傅連城引經據典說明團建重要性，想讓顧青李幫他說兩句，遙遙註意到：“老大，你耳朵怎麽紅了。”
顧青李頭都沒回：“太冷，凍的。”
傅連城看一眼頭頂藍得都快要碎掉的天空：“……”
葉橙卻沒怎麽懷疑，甚至擡手捂了捂自己耳朵試探溫度：“好像是，風有點大，要不我們進去吧。”
下午會議要寬松很多，四點後基本上都是媒體自由采訪，和大佬social時間。
前後幾家小報或者電臺記者都開始單采，季霄早已和人約好，和攝像大哥舉著設備就下去了。
而葉橙任務是留在現場檢查拍攝素材，正當她來回拉著進度條看錄像，傅連城悄無聲息坐在她身側，葉橙被嚇了跳，險些沒拿穩相機。
“你來幹嘛。”
傅連城老老實實：“老大說暫時沒我什麽事了，讓我來給你幫忙。”
說著，傅連城真的朝葉橙伸手：“說吧，有什麽事要我做的。”
葉橙：“……沒你什麽事，你就在這待著吧。”
葉橙把素材來回看了遍，才註意到傅連城真就沒走，開著手機在玩游戲。不過不是時下大熱的聯機游戲，就是最普通的俄羅斯方塊。
這倒是有些意外了，葉橙盯著他玩了會游戲，看著分數不斷往上漲，突然問：“你今年多大了。”
傅連城認真刷著游戲最高記錄分。
“二十一。”
和葉橙想象的大差不差，但葉橙驀地想起個問題：“這麽小啊？可是你不用上學嗎。”
傅連城一臉理所應當：“我跳級上的大學，去年就碩士畢業了，還上什麽學。”
……死學霸。
葉橙當然是不太懂學霸的世界，在看了傅連城認真刷了會游戲分就覺得無聊，托腮看著不遠處，就這麽碰巧看見顧青李剛應付完采訪，身後又有人拍了下他肩膀。
還是剛剛葉橙隨口問傅連城，怎麽就你在，顧青李人呢。
傅連城也是隨口一答，說老大現在哪有空啊，他那塊展板前都快被人擠爆了，估計沒一兩個小時都抽不出來身。
葉橙並不意外。
上午大會就提過市裏要主推青年領軍人才計劃，換作是她也會優選上鏡好看，貼合會議主題的采訪對象。
但葉橙托腮看著不遠處，心裏確實有點五味雜陳。
明明重逢才見他那會，葉橙甚至以為他過得並不好。但看顧青李即使沒人帶著，面對黝黑鏡頭依舊淡定從容，眉眼疏離冷靜，好似在鎂光燈下待慣，頓生一股說不出的距離感。
仿佛是紙牌轉過了另一面，那面是她並不熟悉的。
然後，葉橙看見顧青李朝自己勾了勾手指。
葉橙以為她看錯，沒理，是他一條信息追過來。
顧青李：“過來下。”
葉橙才讓傅連城幫她看著東西，拿著手機走過去。
那陣陌生感依舊沒散去，開始站在離顧青李社交距離開外地方：“什麽事。”
顧青李擰眉：“站那麽遠做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葉橙只能不情不願走近。
是她只見過一回那位短發美女，之所以葉橙能一眼認出，是因為她辨識度極高。明明留著狗啃劉海，但五官明艷又大氣，硬生生駕馭住這款極容易顯得土氣發型。
今天她穿了一身職業裝，顯得氣場更足。
顧青李介紹人時並不廢話，簡單直接：“葉橙。”
“這是肖易遙。”
葉橙聽著這五個字消化了很久。但即使是怔楞再久，她實在是很難將眼前美女和高中時那個唯唯諾諾，溫柔如水以及略顯土氣的女孩子聯系起來。
肖易遙卻已經朝她伸手，大大方方。
“好久不見，葉橙。”
葉橙難以置信，在依稀從她五官辨t認出從前，才確定下來：“真的是你？你變了好多。”
“你倒是沒怎麽變。”
葉橙：“……”
她也不知道是太過敏感或者其他，總覺得肖易遙這話有其他含義，可要細究，又像是伸手抓住了路過的風，不等抓緊就已經溜走。
肖易遙實在是變了太多，加上她從師大附中轉走前，兩人鬧得並不愉快。
葉橙一時無言，並不想和她談太多。
是肖易遙先問她：“大學學的傳播學？”
葉橙嗯了一聲。
肖易遙笑了起來，即使那笑包含從前影子並不多，但葉橙還是看楞神片刻。
只是笑很快收住。
肖易遙卻是指著顧青李道：“我現在和顧青李還有些話要說，能把他借我一會嗎。”
-
一刻鐘後，休息室，顧青李和肖易遙兩人並排站著，一人手裏捏了根煙。
肖易遙這兩年煙癮還挺大的，在打開煙盒遞到顧青李面前時，卻見他輕巧給拒了。不僅從口袋裏摸出顆薄荷味的香體糖吃了，人還離她兩米遠，提醒：“別過來，待會沾一身味。”
肖易遙倒不太介意，靠在窗邊是在感嘆：“沒想到啊。”
“什麽。”
肖易遙笑而不語。
兩人是在美國留學時遇上的，能在異國他鄉遇見故人，顧青李自己都覺得意外。但圈子就那麽點大，華裔少得可憐，組幾次party便全認識了。
顧青李咬著那顆硬糖，同樣靠在窗邊，但姿態要隨意得多：“你說話註意點，萬一被你那醋精老公知道，又要鬧了。”
“也是，算了。”
但肖易遙好奇是真的好奇，和顧青李隨意聊了些近況後，話題又拐了回來：“怎麽樣，進展到哪一步了，打算什麽時候求婚。”
顧青李翻白眼：“你也想太快了吧。”
肖易遙想勸他再這麽下去得八十歲才能脫單吧。
顧青李看著倒是不緊不慢的樣子，難得回想了一下這些天相處細節。
“不急。”
“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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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目光指向性太不明顯。
隱約能聽見前排一個自打顧青李進場鏡頭以來就牢牢鎖定在他身上的小報記者在激動拍打著身旁同事手臂, 像行走的人形彈幕：“我沒看錯吧，他是在看我們這邊吧，是吧，一定是吧。”
“天, 他是在對我笑嗎, 我真的死了。”
“這帥哥到底是什麽來頭啊，藏的也太深了吧, 哪家單位的, 怎麽去年來的時候沒見過。”
葉橙笑了聲, 覺得哪這麽誇張。又驚覺她這會到底在幹嘛，連忙拍了兩下臉提醒自己回神, 認真工作。
再擡頭，顧青李早沒往這邊看了, 只留個幹凈利落背影。
會議正式開始，原本嘈雜的會場慢慢安靜下來, 媒體區也開始忙碌。葉橙只感覺被周圍一陣又一陣快門聲, 紙張翻頁聲圍繞。
怕錯過重要消息, 即使在開會，葉橙只敢把手機調成震動。十點整，外套口袋裏手機振動兩聲。
直覺告訴她是顧青李, 而事實上葉橙在看消息前多看了眼場內那只端正後腦勺, 倒是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在看小差模樣。
她因為這隱秘的聯系, 莫名感到有些心虛。
顧青李是來問她今天中午有沒有什麽打算，沒有的話可以跟著他們一起, 唐鶴松已經定好了包廂。
這類會議對於媒體人員是食宿自理的, 不需要對他們負責，葉橙猜測可能是吃盒飯或者是去附近吃。
葉橙盡量把話說得委婉：“不用了, 你替我謝謝唐教授好意。”
顧青李：“你自己下來和他說。”
葉橙：“……”
她也不知道她哪又惹到他，說話這麽不客氣。
但t進場前，季霄分明提醒過她這次會議名額來之不易，話裏意思再明顯不過。在答應下來後，面對身旁季霄死亡射線，忙把手機收好。
中午。
葉橙在會場門口觀望許久，在確定組長一行人離開不會突然折返時，才按照約定去找人。
還是那條撒滿陽光的長廊，葉橙找到人時，他們圍成一圈，在說話。
或是場內溫度偏高，即使在外場也有些熱，顧青李這會已經把外套脫了下來，就穿著裏頭一件單薄的白襯衫。下擺齊齊整整收進西褲，沒打領帶，扣子開了兩顆，西服外套簡簡單單勾在臂彎。
見她出現在身後，顧青李仍在耐心聽面前前輩說話，只是順手把手上的外套順手遞給她。
葉橙簡直一腦袋問號。
她又不是什麽酒店門童，憑什麽替你拿衣服。
到底考慮是有外人在，葉橙決定給他點面子，真乖乖接過了，抱在懷裏。
西服外套對葉橙來說偏大，抱著有點費勁。
但衣服上，好似還帶著他的溫度和味道。並不是那種聞著令人反感，濃到聞見想吐的香水味，而是更像淡淡沐浴露，比如海鹽檸檬味道，他好像從來不用這些亂七八糟男士香水身上味道永遠幹幹凈凈。
陽光很烈，葉橙被刺得眼睛都睜不開，想偷偷往角落挪挪。這都被顧青李註意到，直接把人拎回他身邊。但角度找得巧，高大影子正正好把葉橙整個人攏在身下，又低聲問了句：“餓不餓。”
是真有點餓了，早飯都沒吃，就喝了杯咖啡。
葉橙看著他，可憐巴巴點頭。
接話的卻是正和他們說話的那人：“那就不打擾你們去吃飯了，下回我讓小符攢個局，我們幾個一塊喝點？”
就這麽把人送走。
人走後，他們幾個松散下來，唐鶴松順勢看向葉橙，樂呵呵瞥著他們旁若無人小動作：“趕緊走吧，我也餓了。”
飯店就找在離會場只隔一條寬闊馬路那家，向來都是主辦方給參會人員包圓，自從葉橙不跟著葉於勤來開會，就基本上沒來過了。
吃飯的總共就他們四個，唐鶴松要的卻是個大包，一張能容納十來人圓桌稀稀拉拉坐著人。
落座後，有一瞬安靜，很快被唐鶴松彎著笑眼打破：“點單啊，你們幾個楞著做什麽。”
又面朝傅連城：“剛開會時不是就偷摸發了好幾十條消息說餓了嗎，嚇得我還以為你師母怎麽時不時就查崗，這會就沒動靜了。”
傅連城瞬間歡天喜地拿過其中一本菜單。
葉橙則是拿著顧青李伸長手遞過來的另一本菜單，待好不容易點好單，唐鶴松突然趁那兩人跟著服務生去樓下挑魚時，鬼鬼祟祟湊過來：“小葉你別介意啊，是不是我讓小李叫你過來挺為難的。”
“沒有沒有。”葉橙這時候依舊惦記著唐鶴松人情，一本正經道謝：“這次名額的事情得謝謝您。”
“一點小事，這有什麽好謝的。”
唐鶴松隨意道，確定顧青李短時間不會回來，才壓低聲音和她打聽：“小葉，問你點事，葉於勤葉院長是你什麽人。”
葉橙詫異怎麽在這都能聽見她爺爺大名，倒也沒藏著掖著：“是我爺爺，怎麽了。”
唐鶴松表情微妙了些，繼續拋出個名字：“那航天六院的葉其河葉總師，是你父親？”
葉橙彎著的嘴角一下子拉了下來，即使她不太願意承認，但這是事實，點了點頭。
“這麽巧，您認識？”
“上個月在飯局上見過一次。”
顧青李和傅連城回來後，兩人都默契沒再提過這個話題，一頓飯悄然過去。
葉橙是計劃著在組長回來前回到會場門口，完美解決需要解釋她中午去哪了問題。就是在葉橙打算借去洗手間借口先離開，顧青李看穿她意圖：“你想去哪。”
葉橙手背著，有點像做錯事罰站的小學生，幹笑兩聲：“我能去哪，我得回去了啊。”
“一塊走。”
葉橙繼續幹笑：“不了吧，都不是一個方向。”
結果顧青李人立在她面前，大約是被她躲閃加敷衍態度氣到。
“葉橙。”
被叫到瞬間，葉橙仿佛夢回中學時代上課打瞌睡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心下一驚。
但他說出的話卻挺無奈：“和我認識，”
“這麽丟你人嗎。”
葉橙：“……”
她是覺得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搖頭。
“那你躲什麽。”
葉橙只能囁嚅道：“太帥了。”
顧青李不太相信他耳朵：“什麽。”
葉橙聲音提上來了點，打量他臉色，在確定他不會因此生氣才重覆遍：“今天太帥了。”
於是傅連城才眉飛色舞和唐鶴松反應完最近工作效率低，建議多批點經費團建，最好是時下很流行的溫泉兩日游。唐鶴松嫌他煩，勸他有這個時間不如早點睡，夢裏什麽都有。傅連城引經據典說明團建重要性，想讓顧青李幫他說兩句，遙遙註意到：“老大，你耳朵怎麽紅了。”
顧青李頭都沒回：“太冷，凍的。”
傅連城看一眼頭頂藍得都快要碎掉的天空：“……”
葉橙卻沒怎麽懷疑，甚至擡手捂了捂自己耳朵試探溫度：“好像是，風有點大，要不我們進去吧。”
下午會議要寬松很多，四點後基本上都是媒體自由采訪，和大佬social時間。
前後幾家小報或者電臺記者都開始單采，季霄早已和人約好，和攝像大哥舉著設備就下去了。
而葉橙任務是留在現場檢查拍攝素材，正當她來回拉著進度條看錄像，傅連城悄無聲息坐在她身側，葉橙被嚇了跳，險些沒拿穩相機。
“你來幹嘛。”
傅連城老老實實：“老大說暫時沒我什麽事了，讓我來給你幫忙。”
說著，傅連城真的朝葉橙伸手：“說吧，有什麽事要我做的。”
葉橙：“……沒你什麽事，你就在這待著吧。”
葉橙把素材來回看了遍，才註意到傅連城真就沒走，開著手機在玩游戲。不過不是時下大熱的聯機游戲，就是最普通的俄羅斯方塊。
這倒是有些意外了，葉橙盯著他玩了會游戲，看著分數不斷往上漲，突然問：“你今年多大了。”
傅連城認真刷著游戲最高記錄分。
“二十一。”
和葉橙想象的大差不差，但葉橙驀地想起個問題：“這麽小啊？可是你不用上學嗎。”
傅連城一臉理所應當：“我跳級上的大學，去年就碩士畢業了，還上什麽學。”
……死學霸。
葉橙當然是不太懂學霸的世界，在看了傅連城認真刷了會游戲分就覺得無聊，托腮看著不遠處，就這麽碰巧看見顧青李剛應付完采訪，身後又有人拍了下他肩膀。
還是剛剛葉橙隨口問傅連城，怎麽就你在，顧青李人呢。
傅連城也是隨口一答，說老大現在哪有空啊，他那塊展板前都快被人擠爆了，估計沒一兩個小時都抽不出來身。
葉橙並不意外。
上午大會就提過市裏要主推青年領軍人才計劃，換作是她也會優選上鏡好看，貼合會議主題的采訪對象。
但葉橙托腮看著不遠處，心裏確實有點五味雜陳。
明明重逢才見他那會，葉橙甚至以為他過得並不好。但看顧青李即使沒人帶著，面對黝黑鏡頭依舊淡定從容，眉眼疏離冷靜，好似在鎂光燈下待慣，頓生一股說不出的距離感。
仿佛是紙牌轉過了另一面，那面是她並不熟悉的。
然後，葉橙看見顧青李朝自己勾了勾手指。
葉橙以為她看錯，沒理，是他一條信息追過來。
顧青李：“過來下。”
葉橙才讓傅連城幫她看著東西，拿著手機走過去。
那陣陌生感依舊沒散去，開始站在離顧青李社交距離開外地方：“什麽事。”
顧青李擰眉：“站那麽遠做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葉橙只能不情不願走近。
是她只見過一回那位短發美女，之所以葉橙能一眼認出，是因為她辨識度極高。明明留著狗啃劉海，但五官明艷又大氣，硬生生駕馭住這款極容易顯得土氣發型。
今天她穿了一身職業裝，顯得氣場更足。
顧青李介紹人時並不廢話，簡單直接：“葉橙。”
“這是肖易遙。”
葉橙聽著這五個字消化了很久。但即使是怔楞再久，她實在是很難將眼前美女和高中時那個唯唯諾諾，溫柔如水以及略顯土氣的女孩子聯系起來。
肖易遙卻已經朝她伸手，大大方方。
“好久不見，葉橙。”
葉橙難以置信，在依稀從她五官辨t認出從前，才確定下來：“真的是你？你變了好多。”
“你倒是沒怎麽變。”
葉橙：“……”
她也不知道是太過敏感或者其他，總覺得肖易遙這話有其他含義，可要細究，又像是伸手抓住了路過的風，不等抓緊就已經溜走。
肖易遙實在是變了太多，加上她從師大附中轉走前，兩人鬧得並不愉快。
葉橙一時無言，並不想和她談太多。
是肖易遙先問她：“大學學的傳播學？”
葉橙嗯了一聲。
肖易遙笑了起來，即使那笑包含從前影子並不多，但葉橙還是看楞神片刻。
只是笑很快收住。
肖易遙卻是指著顧青李道：“我現在和顧青李還有些話要說，能把他借我一會嗎。”
-
一刻鐘後，休息室，顧青李和肖易遙兩人並排站著，一人手裏捏了根煙。
肖易遙這兩年煙癮還挺大的，在打開煙盒遞到顧青李面前時，卻見他輕巧給拒了。不僅從口袋裏摸出顆薄荷味的香體糖吃了，人還離她兩米遠，提醒：“別過來，待會沾一身味。”
肖易遙倒不太介意，靠在窗邊是在感嘆：“沒想到啊。”
“什麽。”
肖易遙笑而不語。
兩人是在美國留學時遇上的，能在異國他鄉遇見故人，顧青李自己都覺得意外。但圈子就那麽點大，華裔少得可憐，組幾次party便全認識了。
顧青李咬著那顆硬糖，同樣靠在窗邊，但姿態要隨意得多：“你說話註意點，萬一被你那醋精老公知道，又要鬧了。”
“也是，算了。”
但肖易遙好奇是真的好奇，和顧青李隨意聊了些近況後，話題又拐了回來：“怎麽樣，進展到哪一步了，打算什麽時候求婚。”
顧青李翻白眼：“你也想太快了吧。”
肖易遙想勸他再這麽下去得八十歲才能脫單吧。
顧青李看著倒是不緊不慢的樣子，難得回想了一下這些天相處細節。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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