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表白

關燈
鳳宿“”

一陣兵荒馬亂後, 大夫再三向鳳宿保證,薛朗傷勢未愈,只是一時急火攻心才陷入昏迷,絕對不會再有性命危險,鳳宿這才放下心。

半個時辰後,薛朗又醒了。

鳳宿“”

薛朗“”

倆人大眼對小眼片刻,鳳宿捂著額頭,假裝無事發生,疲憊道“你要喝水嗎”

薛朗“嗯。”

鳳宿拿棉花沾了水, 小心翼翼、一點一點的往他唇上沾, 薛朗昏迷了幾日,脫水嚴重, 嘴唇幹裂,是以只能以棉花一點一點的濕潤。

這是個很暧昧的動作, 自薛朗醒來後, 倆人氣氛就一直尷尬, 薛朗把眼神瞥到一邊,不知道在想什麽。鳳宿心亂如麻, 強行鎮定的端來了瓷碗, 先嘗了一口試試溫度,打算給薛朗餵。

這時候薛朗忽然說“水先放那吧。”

“我有些累。”薛朗把頭偏向另一邊。

壓抑和尷尬充斥著整間屋子, 鳳宿放下碗, “那你先休息, 我讓下人給你熬粥。”

薛朗沒有應聲。

鳳宿望了眼薛朗, 薛朗偏著頭,從鳳宿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側臉清晰的輪廓。

鳳宿低垂著眼,失落的出了房門。

薛朗在想什麽是厭惡還是驚訝鳳宿關門的手一頓,張了張口,他明明知道這時候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倆人不要再提此事是最好的,可是薛朗疏離冷淡的反應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於是鳳宿僵笑道“方才我是無心的,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往心裏去。”

不是這樣的。

說完他緊張的盯著薛朗拒絕交流的後腦勺,生怕把再薛朗刺激的厥過去。

房裏傳來薛朗淡漠的聲音“知道了。”

知道什麽知道他是無心的,還是沒有別的意思

鳳宿沈默的關上了門。

自薛朗醒後,鳳宿便命人換著花樣給薛朗食補藥補,薛朗恢覆的也快,而肅王似乎也聽說了鳳宿遇刺的消息,命人送來一盒老參。

遇刺的事侯府上下封鎖嚴謹,也不知道肅王是如何得知的。

這幾日薛朗對鳳宿一直冷淡疏離,鳳宿自知理虧,雖然心中委屈,但行為上註意了很多,假裝自己是個正經人,不再有任何逾越的動作,也隱隱與薛朗避嫌開來。

韓生大為驚奇,明明這倆人平日裏親的跟親兄弟似的,整日黏在一起,但自從薛朗受傷以後,倆人好似生分了許多,具體從對話上都能表現出來

鳳宿“身體感覺怎麽樣傷口還疼不疼”

薛朗“無妨。”

鳳宿“下午想吃什麽”

薛朗“都行。”

鳳宿“呵呵呵今天太陽還挺好”

鳳宿“”

薛朗“”

韓生“”

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尷尬的對話。

尷尬持續了好幾天,鳳宿忍著忍著,終於忍不住有些氣悶。

不就是親了一下麽

至於跟個小姑娘似的,扭扭捏捏的麽

他就不信薛朗沒有一點點喜歡他

要是不喜歡,怎麽可能看見自己遇到危險,表現的那麽慌張

鳳宿感覺自己明白了什麽

薛朗一定是在難為情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鳳宿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畢竟薛朗會害羞,這個想法本身就很恐怖。

不過仔細想想,薛朗那麽悶,又不擅長表達,這樣的反應,好像確實是在鬧別扭。

這樣一解釋,鳳宿瞬間感覺心裏舒坦多了。

如果薛朗是在難為情的話,那麽他要不要趁機表明心意又不是小姑娘,沒必要扭扭捏捏的。

算了,先不了,萬一再把薛朗嚇厥過去了就不好了。

鳳宿一想通,對薛朗的態度便不再像之前那般拘束,搶了丫鬟餵飯的活,親自給薛朗餵粥,也不管薛朗是否搭理他,照樣說說笑笑,臉皮隱有加厚之勢。

這一日鳳宿照常給他餵湯,雞湯裏煮了各種藥材,補是大補,除了難喝,什麽都好。

薛朗的傷好些了,話也比之前多了起來。

喝完湯,薛朗背靠著床頭,狀似無意的問道“我身上有個匣子,你看見了沒”

鳳宿險些快忘了這一茬,“在我屋裏,一會給你拿。”

他隨口問道“那是什麽香,怎麽還隨身帶著。”

“街上買的。”

今日薛朗比前幾日說的話要多,於是鳳宿也忍不住多說了幾句“那日你救我的事,我會永遠銘記在心。”

薛朗淡淡道“嗯。”

鳳宿聽出了敷衍之意,卻不知道這句話為何惹得薛朗厭煩,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這幾日他一直疑惑的問題。

“你當時,為何舍命救我”

薛朗擡眼,對上鳳宿灼熱的眼神,忽然有些說不出話,因為理由很簡單,他知道他不會死。

釋清站起身的那一瞬他就看見了,那一刀的角度和軌跡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他故意慢了一瞬,讓那一刀刺進了腹部,並避開了所有要害。

他要讓鳳宿永遠記得他的恩情,鳳宿天生薄情寡義,那不如就讓這恩情更大一些,大到鳳宿無法忽視。

可當他醒來,迎接他的居然是鳳宿的吻,這下薛朗是切切實實的驚了。

鳳宿又想玩什麽

“薛朗”鳳宿又喚了他一聲,“你當時不應該救我的。”

薛朗下意識回,“說什麽胡話。”

鳳宿低低的,低低的道“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害怕,我怕萬一你死了,我該怎麽辦”

薛朗楞了一楞。

“我寧願出事的是我。”鳳宿哀傷道。

薛朗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下意識的不想讓鳳宿再說了,他總覺得,放任鳳宿再說下去,會有更不可預測的事情的發生。

薛朗道“臣保護殿下,是天經地義。”

鳳宿“真的只是因為這個”

他擡頭,望著薛朗怔楞的眼神,忽然不想再憋下去了。

喜歡就是喜歡,為什麽不能說

鳳宿茫然道“薛朗,我”

薛朗“既然已經過去了,殿下就不要再放在心上,我這不是活的好好的。”

鳳宿“你知道在你為我擋刀的時候,我心裏在想什麽嗎”

薛朗蹙眉看他。

鳳宿笑了起來,“我在想,薛朗願意為我舍命,那麽他是不是也有那麽一點喜歡我呢。”他加重了這個也字。

薛朗的臉色驀然變得難看之極。

“你的恩情,我這輩子是還不清了,下輩子也還不清,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薛朗嗓子發啞,沈黑的眼裏看不出情緒,“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鳳宿並未聽出薛朗的弦外之音,笑道,“我的命都是你給的,你想拿便拿。”

薛朗的臉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薛朗不應該是這個反應,鳳宿明顯的感覺到不對,他心臟狂跳,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哀傷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他強撐著笑意把話說完,“我不知道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但是我不想再忍下去了,我怕我再不說,哪一天我們任何一個人出了事,我就再也沒機會說了。”

話已經明白到這個份上了,薛朗再也沒有辦法自欺欺人,瞬間如遭雷殛。

鳳宿那一吻的觸感仿佛還在,薛朗猶自不可置信,他閉了閉眼,下意識的按住了頭,心裏忽然升起一股荒謬感,“你別開玩笑。”

“誰會拿這種事開玩笑”鳳宿道“我猜不透你在想什麽,我知道你一直不相信我。”他顫抖著手去握薛朗的手,“是我從前不好,都怪我,我知道你一直都防著我。”

薛朗的手上全是繭子,是因為常年握刀所致,鳳宿兩手握住薛朗的手,哀傷的望著他,“可是這次你能不能信我一次,我是真心、真心喜歡你。”

鋪天蓋地的荒謬感瞬間淹沒了薛朗,薛朗仍然不可置信,然而鳳宿的表情太真,又或許是鳳宿演的太好。

可他心裏明白,鳳宿沒必要演。

那麽真相就只剩下鳳宿是真的喜歡他。

太可笑了。

一個滿口謊言滿腹心機的人,握著你的手,說他喜歡你,這豈不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

更何況,這個人還曾經殺過你

下一刻,薛朗狠狠甩開了鳳宿的手。

薛朗像一只發怒的野獸,赤紅的雙眼,低聲嘶吼著問他,“那你為什麽要殺我”

鳳宿楞了一楞,“什麽”

在這一怔楞的功夫,薛朗已經跑了出去,鳳宿如墜冰窟,倉惶的跟著沖了出去。

薛朗“砰”的一拳砸在樹幹上,樹葉唰唰落下,鳳宿絕望道“我沒有騙你。”

薛朗緊緊閉上眼,竭力的克制著怒意,“你回去。”

寒意從腳底升到心尖,漫過全身,鳳宿低聲道“剛才的話要是唐突了你,那我便當這些話從未說過,但是你一直一副覺得我在騙你的樣子未免,太讓人寒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