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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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親自接過白越手裏的托盤放在跟前的高桌上, 手指調整了一下嘴邊的話筒:“咱們柯大廚精心烹制的紅棗燜牛尾,想必看了大屏幕特寫的諸位嘉賓都很想品嘗一二, 不過咱們場地這麽大, 嘉賓這麽多,無法一一照顧到, 那怎麽辦呢?不如請大家戴上頭盔, 按照ppt上的說明將手機應用和頭盔調整到使用狀態, 並接入我剛剛創建的頻道,接下來, 請大家集中註意力……”

時辰示意工作人員把投影再次給到他面前的菜肴上。一個近景特寫, 顯示裏面的紅棗燜牛尾被老老實實罩在玻璃罩下面。

“好的,現在請大家看一眼, 為了確保這道美味的燜牛尾太香、香飄會場, 以至於讓大家分不清楚是直接從臺上傳下去的香味,還是嗅覺傳輸應用系統傳遞給諸位的,所以我們用玻璃罩將這道菜牢牢罩在了下面。”

白越聽著他解說,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介紹著嗅覺傳輸應用系統,還見縫插針給他的菜打了個廣告。說真的, 在這種高端場合,這麽多政要、高管、世界五百強CEO、知名學者專家還有全球電視機前的觀眾面前打廣告, 這種事虧時辰幹得出來。

怎麽說呢, 這就像是庫克在介紹蘋果手機的時候告訴你說, 哎我這個蘋果手機拍照特別清楚, 來, 大家看我拍一下這瓶飲料,是不是拍得特別好看,順便一提,這瓶飲料也特別特別好喝,大家不要錯過哦。

而現在這個場合,又比蘋果手機發布會高端了太多,重要了太多,他介紹的,也是真的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技術。這種時候,他明明可以拿一瓶香水或是隨便什麽來做實驗,可是他偏偏讓白越來“共同合作”。

青年忍不住,站在璀璨的舞臺燈光裏,笑得柔和了眉眼。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電視機前,夏楠音等著屏幕上他養兄的身影,緊緊地咬住了嘴唇,心裏再也忍不住,騰起了瘋狂的嫉妒。白越能夠想到的,他也想到了。如此高端的場合,這麽重要的、多少企業願意一擲千金換來一秒自我推薦機會的場合,在介紹萬眾矚目的技術的時刻,夏時辰居然帶上臺一個廚子!

別人不知道,或許還會以為是放松氣氛之類的,可是他如何不懂,這是因為夏時辰和柯白越是戀人!

難怪外公說,如果有機會被這個男人放在心上,他會無微不至地對你好,會成為你後半生的依靠……當時的夏楠音不懂一個卓有遠見、頗具魄力的領導者對一個公司有多麽關鍵,還想著自己是夏老頭唯一的後代、只有夏時辰討好自己的份,聽得不以為意。在夏時辰退婚之後,因為他的英俊高大生出的綺念也都變成了憤怒羞辱。

可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茂華一群人為了那些利益和職位,人腦袋打成狗腦袋,而有些人,僅僅幾個月的功夫,放棄一切之後就能輕而易舉地創造出一個新的公司,並且走到如此高不可攀的地步!

茂華的房地產生意這兩年做得很不怎麽樣,向高科技領域發展成為了必然的選擇。而這一步,走了兩年都還磕磕絆絆,可是夏時辰呢?這才多久?就已經可以在國家領導人和世界知名企業高管面前侃侃而談!

這樣的機會。他帶上了柯白越。

被他愛著的人,竟然是這樣的待遇嗎?

這麽一個看起來不易接近、理智大過感性的人,竟然對伴侶可以寵到這個份兒上嗎?

想著夏時辰本應是自己未婚夫的夏楠音,此刻忘記了柯白越曾經對自己的無微不至,看著電視屏幕上笑容如同在發光的青年,胸口的憤怒和酸苦一陣一陣地往上冒。

博覽會開幕式會場。

特寫鏡頭裏,時辰將嗅覺傳輸應用系統的外置感應器伸進了玻璃罩,然後在桌子上的設備上按了幾個鍵。

“好了,現在,可以請大家感受紅棗燜牛尾的美妙氣息了。”

男人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拿到試用設備的嘉賓們,紛紛戴著頭盔,努力地吸了吸鼻子。

他們的鼻子前面空無一物,理智上也知道是用刺激大腦感受區域的方式讓他們“聞”到,但還是忍不住下意識這麽做了。

一種奇妙的馥郁感彌漫開來——但這次不是彌漫在空氣中,而是彌漫在他們的腦子裏面。

香郁醇厚的氣味十分霸道,質感厚實的肉香讓人的大腦下意識想到咕嘟咕嘟冒著泡的醬汁,琥珀色,濃稠的在鍋裏滾著,將肉燉得軟爛香滑,入口即化。一點甜蜜的滋味混在極富層次感的醬香裏,下意識叫人想起通紅通紅的大棗,肉質厚實,只有小小一點棗核,甜到人心裏去。不過這時候卻剖開了翻滾在濃郁地醬汁裏,將自己的甜蜜滋味和鮮香的燜肉味道混在一處,濃稠得勾人饞涎。

賓客們忍不住陶醉地瞇起了眼睛。

即便是前三排的貴客們也不例外,都覺得鼻端縈繞了一股撓得人心裏癢癢的香氣,簡直嘴巴裏口水都分泌出來。可努力吸鼻子,也不能多聞到一絲香醇,這才想起來,哦,是用感應系統感受到的香,不是真正鼻子聞見的。

可這味兒,也太美了吧?這會兒又快上午十一點了,雖說早上都吃了早餐,明明這個時候肚子不該餓的,可這麽一聞,真是從口腔都胃囊都禁不住渴求地彰顯其存在感來。

連第一排正中間的總理都忍不住說了一聲:“真香。”接著才想起來主要目的,跟身邊人誇了兩句這頭盔效果很好,說應該大力支持。他這裏看得清楚,大屏幕上顯示著那盤紅棗燜牛尾用玻璃蓋子蓋得嚴嚴實實,絕不存在說太香了味道散出來的可能,但他們戴上頭盔,卻把這菜肴的香氣聞得真真切切。

總理和大會主辦方並參會的幾位外國大使低聲交談,而坐在他後面時刻豎著耳朵聽總理說話的助理,自然不僅僅捕捉到對方對時越技術的誇讚,也聽到了那一句“真香”。他悄悄傾過身子跟二助說了一句,二助悄沒聲從座位上溜出去,找工作人員問了一句又溜回來低聲匯報:“……說是待會兒午餐也是柯大廚主廚,這道燜牛尾也在菜單上。”

一助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這會兒功夫,會議大廳裏面已是嗡嗡一片,都在相互交談,沒有人說這沒禮貌什麽的——能夠在此時還維持如此禮貌的音量,那已經是來這裏的賓客素質高了!

第四排往後的賓客們一個用完了頭盔,立刻又被另一個拿去,每個人都輪番嘗試著,體會著戴上頭盔之後鼻端滿滿的香氣。理智告訴你這是假的,可是閉上眼睛,不去看別的,你就是真真切切覺得,你眼前就擺著一盤誘人極了的燒牛尾,香得你肚子都咕咕叫。再睜開眼,又是那個座無虛席的大廳。

這感受,真的怪異又奇妙。

這位時辰先生帶來的技術,太出乎意料了。除了極少極少來此之前就得到消息的人,絕大多數賓客是怎麽也想不到,在這個時候,就能有人領先其他人這麽多步,將味覺通過信息技術傳達給他人!

想想時辰說的話,有些人呼吸都急促起來:這是全息技術的基礎!

如果電腦能夠讓你看到、聽到、聞到、碰到、嘗到……如果你的大腦告訴你所有的感受都是真實的,這不就是另一個世界嗎?

是,嗅覺比起味覺,尤其是比起觸覺,是最簡單的,可是,這是向著全息技術邁出的第一步!而它,已經實實在在的,就這麽邁出去了!

時辰的展示時間結束了,他笑著做了個簡短地結尾,表示時越接下來會繼續努力,完善這項技術,並嘗試將它應用到更多層面——比如毒-品甄別(能給人用,能不能給緝毒犬用?);比如像是礦井之類的地方有害物質的甄別——有時候探測儀器不到位或是下不去,還是要人下去聞一聞有沒有硫磺之類的味道,如果有了這個技術,是不是可以在確保人員安全的情況下確認特殊環境的情況;再比如醫學領域的發展,有些人鼻子失去嗅覺,能不能使用這個技術讓他們“聞”到……等等等等。

“……我們歡迎各行各業的朋友們和我們合作,共同探索研究嗅覺傳輸應用系統在實際生活當中的應用。我們也會繼續不懈努力,接下來將要立項,對味覺傳輸進行研究……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我能夠見證全息技術的實現。這或許現在還顯得不可思議,但我相信,在無數同行們的共同努力下,這個未來,一定不僅僅是一個美好的夢想!謝謝大家。”

掌聲轟然響起。

在時辰鞠躬致謝的時候,總理甚至帶頭起立鼓掌了。

鼓掌持續了很久很久,有些人甚至神情激動臉色漲紅,尤其是真正做技術的人,而不是管理人員。他們太明白自己見證了什麽了。這是一個時代的起點!如果今後全息技術真的發明出來,當人們會看過去的時候,今日的博覽會必然要在其中書寫一個篇章!

——他們,正在見證歷史!

珠玉在前,之後幾位展示的都有些暗暗叫苦。

果然,嘉賓們雖然依然在聽,但整體反響就不那麽熱烈了,休息間隙熱熱鬧鬧談論的,都還是時辰和時越科技。

等到中午午休的時候,白越早就回到後廚去幫忙了,而時辰——毫無意外不是嗎?主持人一宣布休息,立刻就有數不清的、來自不同國家和公司、智庫的人圍過來,想和他交換名片或是進行幾句交談。

即使是時辰幾乎都有些手忙腳亂,還好——有人穿過人群拍了拍他的肩膀:“時先生,總理想要和您在午餐時間進行一會兒簡短的交談。”

哦,好吧。於是其他人非常默契地散開,看著這位英俊得不可思議的年輕人對他們禮貌地遞上歉意的笑容然後跟著總理一助走向用餐的餐廳。

這個時候他們才反應過來,似乎自己也應該去吃午飯了?於是紛紛跟上前面人的步伐,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到餐廳找到放著自己名牌的位置。

餐桌上都已經擺好了冷盤。

蜜餞栗子花香藕,涼拌野蒿草莓醪,桂花桃露鯪魚幹,鎮江肴肉龍蝦糕。

最當中簇擁著一個觀盤,美觀大過實用的類型,要的就是一個先聲奪人。

一道丹鳳朝陽,黃白二色的雞蛋糕雕琢的鳳凰頭頸,赤豆為眼,面塑的骨架,搭上鹽水雞肉撐起了整個立體的鳳身,再用雞蛋攤成的紅、黃兩色蛋皮各一張,精巧的刀工雕成細膩的羽毛,依次由頸下往雞肉上面遮蓋,形成鳳凰燦爛的羽翼。之後按照紅蛋皮、魚茸、菠菜葉、魚茸、黃蛋皮的次序仔仔細細四層鋪就三行華美的鳳尾。一眼看過去,雄赳赳氣昂昂的一只鳳凰昂首挺立,讓人心情舒展。

賓客們紛紛入座,工作人員貼心地提供了筷子和刀叉兩種餐具供嘉賓選用。

時辰跟著總理一助穿過桌子間的空當時還挺到一位外國的賓客讚美桌子正中的鳳凰:“這太美了,這絕對是藝術品……真的是用來吃的嗎?”

他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嘴角。

總理自然是坐在首桌,見到時辰來了,他非常和藹友善地站了起來,連帶著其他坐在這張桌子上的嘉賓們也跟著起立。

時辰連忙一一問好。

“大家都請坐吧。”總理先生非常和藹,在時辰問好之後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動作。

每個人都從善如流地坐下,總理語氣輕快地提出了一些問題——主要是對著時辰,後者當然詳細地做了回答。總理耐心地聽著,很尊重人地時不時點頭,而且偶爾扭頭跟其他賓客交換一兩句意見。整張桌子的氣氛都非常融洽。

他們交談了一陣,直到工作人員推著推車來為他們上菜,總理這才多少有些意猶未盡地擺了擺手:“先吃飯吧,邊吃邊談嘛。總不能叫你們餓著肚子說話。”

——但是事實上,隨著推車上保溫的罩子揭開,裏頭撲鼻的香氣有些肆意地籠罩了每個人的感官,大家的精力就被吸引走了,只能看著服務人員一面把菜肴端上來,一面簡短介紹著菜名。

“這一道,就是時辰你剛剛用嗅覺傳輸應用系統展示的菜吧?”總理聞到熟悉的香氣,笑著問時辰。在交談當中,時辰已經請總理直接稱呼他的名字了,對方當然沒有拒絕——有些時候,比起禮貌但有點疏遠的“時總”,直接稱呼名字,反而是一種親近。

時辰點頭:“是的,這就是紅棗燜牛尾。”

“非常香。剛剛用你的設備體驗它的氣息的時候,我就在想,啊,請一定讓我吃一口!”旁邊M國的大使操著生硬的漢語打趣道。一桌人都笑了起來。

“的確很香。”總理也點頭附和,“牛尾可是咱們華夏國宴的招牌菜之一了。我記得,x總理、x老總、xx同志他們,都很喜歡這道菜嘛。加國和蘇國的客人xx年來訪的時候,也對牛尾菜讚不絕口。”

美食總是能拉近人的距離的,一起談談喜歡的菜肴,交流一番菜色背後的歷史,氣氛很快就能從公事公辦變得親近不少。

M國的大使和U國的參讚都表示,牛尾在他們國家也是非常高檔的名菜,只有最頂級的大廚,才能夠烹飪出最純正的味道。

時辰忍不住稍微為白越懸了一下心:這麽有名的菜,還是招牌菜,總理還有大使他們必然對於這道菜的滋味和口感很有經驗,白越做得和之前的國宴大廚一樣好,是無功無過,但凡有所不及,那就是過失了——尤其在總理還拿這道菜當做話頭和賓客們聊天的前提下。要是吃到了,滋味不如意,場面頓時就會有些尷尬。

但鼻端嗅到的香氣讓他鎮定下來。

——阿越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憑借強化過的感官,他的舌頭和鼻子絕對能夠捕捉到菜肴最美味的時刻。而這樣的場合,他又怎麽可能不呈上最完美的作品?

果然,總理夾了一筷子牛尾放入口中,品嘗片刻,臉上便露出了讚許的表情。外賓們也紛紛動箸,大概是文化差異,他們的反應就完全沒有這麽含蓄。

M國大使翹了大拇指:“Amazing!”

他有些驚嘆地註視著眼前一盅紅棗燜牛尾,那稠厚亮麗的醬汁裏頭裹著富有膠質的牛尾,因為長時間火苗溫度的魔法早已稠得沒有任何勾芡的必要,被熬了一天多的雞湯煨得軟爛,筷子一挾屬於牛肉的纖維就微微分離,幾乎可以想象到什麽叫做入口即化。真正放入口中又知道,這牛尾雖然燒到酥爛,但濃稠的膠質卻讓它有一種輕微的彈牙感,在這點韌性裏又有種軟膩的粘牙,嘟嘟地放進嘴裏,整個口氣就都被極盡濃郁地香馥之氣包裹了。仔細用舌頭感覺,還能嘗到一股甜到人心裏去的甜蜜,分毫不膩,有種自然地濃醇甜香。

工作人員是怎麽介紹的來著?

“牛尾選用了遞到的黃牛尾,肉質老嫩適度,勁道又軟滑。紅棗是正宗的山東金絲小棗,足量,避免味薄。”

難怪好吃得叫人舌頭·都想吞下去。

“真的非常出色!我本來以為我會吃不慣華夏菜的。”U國新上任的參讚也不吝讚美,“這顯然是個非常好的開始!”

西方人一貫情感比較外化,但至少他們臉上的笑容和驚喜的表情證明這份喜愛讚嘆沒有任何水分。總理微笑著頷首:“的確——這道菜的味道和我之前吃過的不大一樣,但我覺得味道似乎更加醇厚。”

如果白越能聽到他的讚許,大概會覺得心思沒有白費吧。為了這道菜,他精心選用了原材料,然後用刀親自切牛尾——這工序本來是可以讓幫廚來做,但他怕他們掌握不好在關節處切斷牛尾的訣竅,於是親自上手,就為了切斷關節放血能放得幹凈,這樣才能避免之後烹飪出來的牛尾口味不正。

牛尾浸泡在涼水中好幾個小時,直至水色變紅,異味滌凈,這才撈出,與涼水放入鍋中燒開,撇凈浮沫。燒鍋,溫火將豆瓣醬煸炒出香味,吐紅油的時候加黃酒,早就熬得釅釅的雞湯添進去,燒開,放雞架骨墊在鍋底(保證牛尾不碰鍋底),再添紅棗、牛尾、蔥姜蒜、白糖、精鹽、五香粉、胡椒粉等細細燒開,讓小火舔著鍋底,直到牛尾軟爛湯汁收稠。

讚美一番滋味絕妙的牛尾,賓客們又開始品嘗其他的菜肴。

白越設計菜單頗有講究,不僅僅是看菜色上的冷熱兼備、葷素搭配,也看時令。古人說二月食河豚、飲蘆芽湯、吃桃花鲊,三月吃燒筍鵝、涼餅、糍粑、雄鴨腰子,四月吃筍雞、白煮豬肉、包兒飯……七月,則吃鰣魚。

雖說鰣魚各個季節都有,長江下游大多四五月份便常吃,自古就有“清明掛刀,端午品鰣”的說法。

但說到吃鰣魚,更多還是夏秋之際。《酌中志》載,七月食鰣魚,為盛會,賞荷花,鬥促織。古時農歷七月,換到如今,正是八月。剛好,是吃鰣魚的日子。

鰣魚的美味,即使是在物產豐富的長江之中也出類拔萃。否則不會有銘朝的“鰣貢”制度——據《銘史》,洪武元年定太廟月朔薦新儀物,四月,櫻桃、梅、杏、鰣魚、雉。四月捕撈,到京城,七月品嘗。為這一口吃食,費盡了人力物力。貢鮮的隊伍,任何薦新食物都可晚到,獨獨鰣魚,五月十五必須到南京孝陵祭祀朱元璋和馬皇後,六月末抵北京,七月初一,祭祀太廟。鰣魚的地位,可見一斑。

到了如今,因為過度捕撈和水體汙染,鰣魚的芳蹤幾乎杳然。白越費盡心思才找來這一頓宴的量,將那“鳳頭”、“銀尾”的美妙生靈剖洗。這魚通體如玉,銀鱗細閃,脂肪一半在鱗下,為此,可以直接帶鱗做,待到烹熟,鱗片半溶,油脂浸透細鱗,入口稍嚼即化。筍片香菇的鮮氣滲入魚肉,雪白細膩,極盡腴美。唯一的缺點是細刺較多,但這魚,就連骨頭都是香的,襯在奶白如乳的湯汁裏頭,幾點青蔥陪襯,竟不需更多調料,便鮮肥得叫人回味無窮。

也無怪詩雲:

五月鰣魚已至燕,荔枝盧桔未應先。

賜鮮遍及中珰第,薦熟誰開寢廟筵。

白日風塵馳驛騎,炎天冰雪護江船。

銀鱗細骨堪憐汝,玉筯金盤敢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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