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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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德維希悉心準備各種藥材, 準備幫助柯林斯提純血脈、煉化龍骨的時候, 鳳凰協會的秘密地宮裏，氣氛一片凝重。
“……近期帝都，尤其是中央教廷所在區域, 有意向加入的人比上個自然月減少了大約三成，初級追隨者流失了將近兩成……”
“都是那個該死的聖子。”一個穿著黑漆漆的袍子、兜帽連臉都遮住的人用嘶啞難聽的聲音咒罵。
阿爾迪亞看著他露出破爛兜帽的、被昏黃的燭火映在墻上的鷹鉤鼻子, 不適地挪動了一下。
黑暗教廷的氣氛讓他這個比格蘭公國長大的王子分外不適。
這裏的人往往不修邊幅、缺乏禮儀、混跡市井, 為了掩飾黑暗教廷成員的身份，他們多年、甚至幾代人隱藏在貧困的農民與不堪的混混當中, 以躲開光明教廷比狗鼻子還靈的排查。
如果說寒酸和窮困令他感到一些同情，那麽這些人的偏激和習慣於陰暗則更令阿爾迪亞生出厭惡。
他有時會想, 能不能將克勞德和這些毫無美德的人分開，但下一刻又會忍不住自責——他之所以被克勞德深深吸引, 不就是因為對方是如此的善良、會悲憫最骯臟的貧寒者嗎？
他沈默地聽著。
聽著黑暗教廷的人交談著、慢慢開始罵罵咧咧地咒罵光明教廷和路德維希——不得不說, 對於光明教廷的詛咒是他們會議的必備項目，往往占據會議三分之一還要多的時間。
阿爾迪亞漸漸有些無法忍受。
那些人不僅僅是咒罵, 而是慢慢開始發散，用最惡毒和低俗的語言揣測路德維希，還有其他神職人員——好比, 擁有那樣出色容貌的聖子, 他們之所以成為聖子, 是不是被鶴發雞皮的老教皇狠狠“疼愛”過？他們聖潔的長袍下包裹的, 是不是一具曾輾轉在各個主教床笫之間的身體？
“夠了！”
他終於沈默不下去, 忍不住大聲打斷。
“這些惡意的猜測對於你們毫無意義, 而且充滿了偏見！光明教廷雖然腐朽，但總還是有純善之人的！又怎能因為路德維希清理了那些惡棍、無意間阻礙了你們的發展，便用如此惡毒的言語施加於他？”
地宮裏的吵雜聲停下了。
但阿爾迪亞感受到的是充滿惡意和懷疑的目光。
“黑暗神在上。”黑暗教廷的黑暗執政官麥凱輕飄飄地開口，“什麽時候，非教廷人員也能參加我們的集會，在會議中大放厥詞了？”
“好了麥凱，他是我帶來的。”克勞德解圍道，但卻覺得心裏一陣不舒服。
阿爾迪亞居然為了路德維希說話？
他還以為對方現在已經完全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人了！
“我尊貴的聖子大人。”麥凱對坐在上首的克勞德露出一個笑容，“您的決議我本不該有任何質疑，但請您不要忘記，此人和那位光明教廷的聖子從小一同長大，還曾經試圖加入光明教廷。這樣的人，對於我們這些只能隱姓埋名的虔誠教徒而言，是莫大的威脅。”
“你這是什麽意思？以為我會告密、暴露你們？”阿爾迪亞難以置信，“我為了克勞德已經欺騙了路德維希！我是比格蘭公國的繼承者，如今卻冒著被火刑的危險坐在你們當中，你竟還在質疑我？！”
他自認為委屈，卻不知道話語中隱隱的高傲，將這些黑暗教徒得罪得更為徹底。
有滿臉胡子的大漢咕嚕著難聽的俚語，將手裏的酒瓶重重放在桌上。
“‘你們’。”麥凱重覆著一個詞，笑容慢慢擴大，卻透出了殺氣，“從始至終，這位比格蘭公國的繼承者，都不覺得自己和我們這些黑暗教徒是一路人。”
他轉向克勞德：“親愛的聖子殿下，您是黑暗神最後的後裔，教廷未來的希望，您的身邊應該是最虔誠的信徒和最真摯的朋友，而不該是搖擺不定的懦夫與心有別戀的貴族。”
克勞德沈著臉。
他承認他心中有一塊地方動搖了。他忍不住懷疑阿爾迪亞對自己的感情——這原本是不該質疑的，就像阿爾迪亞說的，他一個大公之子，為了自己犧牲了優渥的生活和一片光明的前景，這份心意還需要懷疑嗎？
可是當阿爾迪亞自己將這些話說出來的時候，他卻感到不舒服了。
——阿爾迪亞是不是後悔了？
後悔於他放棄的東西，後悔於欺騙了路德維希？所以才念念不忘在茲念茲。
而且就像是麥凱所說，他從來都沒有融入過黑暗教廷，一直是用一種審視而挑剔的眼光看待這一切！
倘若是原本的世界線上，因為路德維希重傷了克勞德，阿爾迪亞將所有的恨意都傾註在了光明教廷和路德維希身上，自然而然和憤怒的黑暗教廷站到了一起。
然而現在，他對於曾經的摯友、戀慕者，還有曾經向往的教廷依舊抱有正面的情感，這就導致了現在的分歧。
克勞德最終提前結束了這場會議，回到房間便和阿爾迪亞大吵一架，質問他是不是對路德維希心有留戀。
阿爾迪亞很委屈，表示路德維希和自己多年好友，對方也不是做了壞事，而是整頓貪婪的神職人員和惡棍，是樁好事，他為了路德維希據理力爭毫無問題。
“你其實還喜歡他是不是？”
克勞德不甘地逼問。
“他是我的朋友！”
克勞德冷笑：“我不瞎！你當時和我說了多少回這個名字你記得嗎？朋友？你還說，你年幼時曾一心想著和他一道進入光明教廷！”
“你也說了是幼時。”阿爾迪亞覺得分外疲憊，“我受正統的教育長大，自然會向往光明教廷。你為什麽總是糾纏於過往不能忘懷呢？”
“不能忘懷的不是我，是你。”克勞德跌坐在床上，“你頻頻為路德維希說話，提起你大公之子的身份，不肯融入這裏……”
“那是因為我留在這裏的原因本身就只是你！而不是這個教廷！”阿爾迪亞終於吼道，“我受不了他們總用最惡毒和陰暗的思想揣測世間的一切，我受不了他們對一切貴族、神職者甚至所有幸福的人的惡意！他們將自己的不幸轉換成向無辜者的怒火和深淵，他們本該——也說著——試圖拯救更多普通的人，但在對方不肯相信他們時卻報以最惡毒的言語！”
他停下來，痛苦地搖了搖頭。
“我愛著你，克勞德。但我無法因對你的愛意而青睞這一切。”
他離開房間，留克勞德一個人坐在那兒發呆。
主角攻受之間隱隱生出裂痕，但無意中促成這一切的路德維希自己這邊也並不好過。
他對於仗勢欺人的底層神職人員和混混的清理很順利，中間出了一個霍利爾，但解決之後就再無風浪。
然而正如當時海曼樞機主教警告的那樣。這些人別看不起眼，但枝枝蔓蔓纏起了令人驚訝的關系網，所以，當兩個自然月過去，路德維希竟得到了教皇的宣召。
這實在不同尋常。
聖子在教廷中擁有很高的地位，通常聖子會成為下一任教皇在任時的七位樞機主教，而現在，原本的準教皇菲利克斯身殞，這七人當中會選出一名替代菲利克斯。
但即便如此，他們對於教皇來說也不值一提。
——因為現任的教皇，一向不怎麽在意教中的事務，只忙於修煉和享受。這在高層當中從不是秘密。
而路德維希通過系統甚至知道得更清楚一點：
這個時代被稱為諸神黃昏，是因為諸神自兩千年前的神戰之後就全部銷聲匿跡。系統告訴路德維希，在最後對黑暗神的圍剿中，黑暗神眼見要被逼死，竟自爆神格，與光明神同歸於盡，而龍神、精靈神等重傷陷入沈睡。也因為神隕，大陸消耗了絕大部分的魔法元素，這才使得這兩千年來無人能夠升成法聖。
而這些，都是旁人不知道的。
教皇這幾年日益不管事，就是專註於琢磨如何晉升法聖，甚至成神。但這個過程需要大量金錢寶物堆砌，所以教廷也越來越腐敗。
“聖子路德維希。”
“是，教皇陛下。”路德維希右手按在胸口，施了一禮。
高踞華麗寶座的教皇垂著眼簾，仿佛倦怠又仿佛不耐地看著他：“你可知道我召你來是為何？”
“不知，請陛下訓詔。”
“你膽大妄為，對教廷庇護的信徒濫施懲罰，以致信徒減少了對教廷的虔誠……”
在一長串高調子的話裏，路德維希捕捉到了本質：他之前“掃-黑-除-惡”的行為，導致不少貴族和富人不滿，教廷這個自然月獲得的財富減少了。
當然，他沒那個本事以一己之力讓教廷收到的稅減少到驚動教皇，但問題是，他之前收拾的一個敗類攀上的貴族來自給教皇特供光明十字草的家族。這種珍稀的寶物據傳有著可以增強人成聖幾率的功效，教皇每個月都需要消耗十株來修煉。
而這一個自然月，對方的上供僅有八株——理由是“最擅長培育光明十字草的園藝師因為無辜可憐的兒子被聖子莫名裁決而病倒，導致減產”。
這是一個幾乎不怎麽走心的借口。
但教皇可以諸事不管，卻絕不能容忍自己的利益受到絲毫損害。
所以無論路德維希怎麽解釋都毫無用處。哪怕他再無辜，他導致教皇吃虧，那就沒有任何可以辯解的理由。
“……如今，戒嚴也差不多該解除了。”教皇最終慢吞吞地道，眼皮也不擡地命令道，“回到比格蘭公國去傳播神的福音吧。”
這是提前將他排除在了下一任教皇候選人之外。
“是。”
路德維希恭謹地行禮，退出教皇繁覆華麗的房間。
“啊啊啊氣死我了。”路德維希還沒怎麽樣，他腦海裏系統就已經嚷了起來，“不講理！腐朽！以勢壓人！”
“受教了，降維打擊還能這麽玩。”路德維希嘆了口氣，自嘲道，“我也是挺厲害了，原世界線裏教皇可是直到最後才出場的。之前任由鳳凰協會——後來是鳳凰叛軍瞎折騰也不說管管。我一出馬，這麽位諸事不管的大神，就被我惹出來了？”
“現在怎麽辦啊？”
“回比格蘭吧。”路德維希微笑，“我突然有點認同主角受了。就這麽個腐朽的教會，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要救活它，但它已經基本腦死亡了，你治療四肢又能怎麽樣呢？”
“……宿主你這不是要放棄任務吧？”
“怎麽會？”路德維希輕哼了一聲，“任務除了保住‘我’自己，就是阻止黑暗教會和盡量改變光明教廷、傳播光明。”他頓了頓，笑得有點過分燦爛：“誰說光明教廷指的就是現在這個光明教廷呢？你說是吧？”
系統打了個寒顫。
雖然宿主很好說話，但它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經常怕怕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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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迪亞看著他露出破爛兜帽的、被昏黃的燭火映在墻上的鷹鉤鼻子, 不適地挪動了一下。
黑暗教廷的氣氛讓他這個比格蘭公國長大的王子分外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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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寒酸和窮困令他感到一些同情，那麽這些人的偏激和習慣於陰暗則更令阿爾迪亞生出厭惡。
他有時會想, 能不能將克勞德和這些毫無美德的人分開，但下一刻又會忍不住自責——他之所以被克勞德深深吸引, 不就是因為對方是如此的善良、會悲憫最骯臟的貧寒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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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黑暗教廷的人交談著、慢慢開始罵罵咧咧地咒罵光明教廷和路德維希——不得不說, 對於光明教廷的詛咒是他們會議的必備項目，往往占據會議三分之一還要多的時間。
阿爾迪亞漸漸有些無法忍受。
那些人不僅僅是咒罵, 而是慢慢開始發散，用最惡毒和低俗的語言揣測路德維希，還有其他神職人員——好比, 擁有那樣出色容貌的聖子, 他們之所以成為聖子, 是不是被鶴發雞皮的老教皇狠狠“疼愛”過？他們聖潔的長袍下包裹的, 是不是一具曾輾轉在各個主教床笫之間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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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惡意的猜測對於你們毫無意義, 而且充滿了偏見！光明教廷雖然腐朽，但總還是有純善之人的！又怎能因為路德維希清理了那些惡棍、無意間阻礙了你們的發展，便用如此惡毒的言語施加於他？”
地宮裏的吵雜聲停下了。
但阿爾迪亞感受到的是充滿惡意和懷疑的目光。
“黑暗神在上。”黑暗教廷的黑暗執政官麥凱輕飄飄地開口，“什麽時候，非教廷人員也能參加我們的集會，在會議中大放厥詞了？”
“好了麥凱，他是我帶來的。”克勞德解圍道，但卻覺得心裏一陣不舒服。
阿爾迪亞居然為了路德維希說話？
他還以為對方現在已經完全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人了！
“我尊貴的聖子大人。”麥凱對坐在上首的克勞德露出一個笑容，“您的決議我本不該有任何質疑，但請您不要忘記，此人和那位光明教廷的聖子從小一同長大，還曾經試圖加入光明教廷。這樣的人，對於我們這些只能隱姓埋名的虔誠教徒而言，是莫大的威脅。”
“你這是什麽意思？以為我會告密、暴露你們？”阿爾迪亞難以置信，“我為了克勞德已經欺騙了路德維希！我是比格蘭公國的繼承者，如今卻冒著被火刑的危險坐在你們當中，你竟還在質疑我？！”
他自認為委屈，卻不知道話語中隱隱的高傲，將這些黑暗教徒得罪得更為徹底。
有滿臉胡子的大漢咕嚕著難聽的俚語，將手裏的酒瓶重重放在桌上。
“‘你們’。”麥凱重覆著一個詞，笑容慢慢擴大，卻透出了殺氣，“從始至終，這位比格蘭公國的繼承者，都不覺得自己和我們這些黑暗教徒是一路人。”
他轉向克勞德：“親愛的聖子殿下，您是黑暗神最後的後裔，教廷未來的希望，您的身邊應該是最虔誠的信徒和最真摯的朋友，而不該是搖擺不定的懦夫與心有別戀的貴族。”
克勞德沈著臉。
他承認他心中有一塊地方動搖了。他忍不住懷疑阿爾迪亞對自己的感情——這原本是不該質疑的，就像阿爾迪亞說的，他一個大公之子，為了自己犧牲了優渥的生活和一片光明的前景，這份心意還需要懷疑嗎？
可是當阿爾迪亞自己將這些話說出來的時候，他卻感到不舒服了。
——阿爾迪亞是不是後悔了？
後悔於他放棄的東西，後悔於欺騙了路德維希？所以才念念不忘在茲念茲。
而且就像是麥凱所說，他從來都沒有融入過黑暗教廷，一直是用一種審視而挑剔的眼光看待這一切！
倘若是原本的世界線上，因為路德維希重傷了克勞德，阿爾迪亞將所有的恨意都傾註在了光明教廷和路德維希身上，自然而然和憤怒的黑暗教廷站到了一起。
然而現在，他對於曾經的摯友、戀慕者，還有曾經向往的教廷依舊抱有正面的情感，這就導致了現在的分歧。
克勞德最終提前結束了這場會議，回到房間便和阿爾迪亞大吵一架，質問他是不是對路德維希心有留戀。
阿爾迪亞很委屈，表示路德維希和自己多年好友，對方也不是做了壞事，而是整頓貪婪的神職人員和惡棍，是樁好事，他為了路德維希據理力爭毫無問題。
“你其實還喜歡他是不是？”
克勞德不甘地逼問。
“他是我的朋友！”
克勞德冷笑：“我不瞎！你當時和我說了多少回這個名字你記得嗎？朋友？你還說，你年幼時曾一心想著和他一道進入光明教廷！”
“你也說了是幼時。”阿爾迪亞覺得分外疲憊，“我受正統的教育長大，自然會向往光明教廷。你為什麽總是糾纏於過往不能忘懷呢？”
“不能忘懷的不是我，是你。”克勞德跌坐在床上，“你頻頻為路德維希說話，提起你大公之子的身份，不肯融入這裏……”
“那是因為我留在這裏的原因本身就只是你！而不是這個教廷！”阿爾迪亞終於吼道，“我受不了他們總用最惡毒和陰暗的思想揣測世間的一切，我受不了他們對一切貴族、神職者甚至所有幸福的人的惡意！他們將自己的不幸轉換成向無辜者的怒火和深淵，他們本該——也說著——試圖拯救更多普通的人，但在對方不肯相信他們時卻報以最惡毒的言語！”
他停下來，痛苦地搖了搖頭。
“我愛著你，克勞德。但我無法因對你的愛意而青睞這一切。”
他離開房間，留克勞德一個人坐在那兒發呆。
主角攻受之間隱隱生出裂痕，但無意中促成這一切的路德維希自己這邊也並不好過。
他對於仗勢欺人的底層神職人員和混混的清理很順利，中間出了一個霍利爾，但解決之後就再無風浪。
然而正如當時海曼樞機主教警告的那樣。這些人別看不起眼，但枝枝蔓蔓纏起了令人驚訝的關系網，所以，當兩個自然月過去，路德維希竟得到了教皇的宣召。
這實在不同尋常。
聖子在教廷中擁有很高的地位，通常聖子會成為下一任教皇在任時的七位樞機主教，而現在，原本的準教皇菲利克斯身殞，這七人當中會選出一名替代菲利克斯。
但即便如此，他們對於教皇來說也不值一提。
——因為現任的教皇，一向不怎麽在意教中的事務，只忙於修煉和享受。這在高層當中從不是秘密。
而路德維希通過系統甚至知道得更清楚一點：
這個時代被稱為諸神黃昏，是因為諸神自兩千年前的神戰之後就全部銷聲匿跡。系統告訴路德維希，在最後對黑暗神的圍剿中，黑暗神眼見要被逼死，竟自爆神格，與光明神同歸於盡，而龍神、精靈神等重傷陷入沈睡。也因為神隕，大陸消耗了絕大部分的魔法元素，這才使得這兩千年來無人能夠升成法聖。
而這些，都是旁人不知道的。
教皇這幾年日益不管事，就是專註於琢磨如何晉升法聖，甚至成神。但這個過程需要大量金錢寶物堆砌，所以教廷也越來越腐敗。
“聖子路德維希。”
“是，教皇陛下。”路德維希右手按在胸口，施了一禮。
高踞華麗寶座的教皇垂著眼簾，仿佛倦怠又仿佛不耐地看著他：“你可知道我召你來是為何？”
“不知，請陛下訓詔。”
“你膽大妄為，對教廷庇護的信徒濫施懲罰，以致信徒減少了對教廷的虔誠……”
在一長串高調子的話裏，路德維希捕捉到了本質：他之前“掃-黑-除-惡”的行為，導致不少貴族和富人不滿，教廷這個自然月獲得的財富減少了。
當然，他沒那個本事以一己之力讓教廷收到的稅減少到驚動教皇，但問題是，他之前收拾的一個敗類攀上的貴族來自給教皇特供光明十字草的家族。這種珍稀的寶物據傳有著可以增強人成聖幾率的功效，教皇每個月都需要消耗十株來修煉。
而這一個自然月，對方的上供僅有八株——理由是“最擅長培育光明十字草的園藝師因為無辜可憐的兒子被聖子莫名裁決而病倒，導致減產”。
這是一個幾乎不怎麽走心的借口。
但教皇可以諸事不管，卻絕不能容忍自己的利益受到絲毫損害。
所以無論路德維希怎麽解釋都毫無用處。哪怕他再無辜，他導致教皇吃虧，那就沒有任何可以辯解的理由。
“……如今，戒嚴也差不多該解除了。”教皇最終慢吞吞地道，眼皮也不擡地命令道，“回到比格蘭公國去傳播神的福音吧。”
這是提前將他排除在了下一任教皇候選人之外。
“是。”
路德維希恭謹地行禮，退出教皇繁覆華麗的房間。
“啊啊啊氣死我了。”路德維希還沒怎麽樣，他腦海裏系統就已經嚷了起來，“不講理！腐朽！以勢壓人！”
“受教了，降維打擊還能這麽玩。”路德維希嘆了口氣，自嘲道，“我也是挺厲害了，原世界線裏教皇可是直到最後才出場的。之前任由鳳凰協會——後來是鳳凰叛軍瞎折騰也不說管管。我一出馬，這麽位諸事不管的大神，就被我惹出來了？”
“現在怎麽辦啊？”
“回比格蘭吧。”路德維希微笑，“我突然有點認同主角受了。就這麽個腐朽的教會，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要救活它，但它已經基本腦死亡了，你治療四肢又能怎麽樣呢？”
“……宿主你這不是要放棄任務吧？”
“怎麽會？”路德維希輕哼了一聲，“任務除了保住‘我’自己，就是阻止黑暗教會和盡量改變光明教廷、傳播光明。”他頓了頓，笑得有點過分燦爛：“誰說光明教廷指的就是現在這個光明教廷呢？你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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