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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他人都尖銳了不少, 鋒芒盡顯，蘇早晴扯他袖口：“先送貓去醫院。”
開車送貓去醫院，沈慧跟著上車。
蘇早晴在車上打電話和林蓉說明。
林蓉一聽, 關切：“真是林子大了，什麽牛鬼蛇神都有, 你有沒有傷到啊。”
蘇早晴：“沒有, 我一過去人就跑了。”
林蓉：“沒事就好, 那你們忙, 不用顧我，我坐林娟的車回去。”
送到梁馳那間寵物醫院，小貓被安撫著總算不再躁動。
沈慧和蘇早晴透過玻璃窗看貓, 肖霖電話響，出去接電話。
看了會貓, 沈慧倏忽把視線移到蘇早晴臉上。
“對了, 靚女你叫什麽名字？”
“蘇早晴。”
沈慧頷首：“今天多謝你。”
蘇早晴莞爾：“不客氣的。”
沈慧面色如常, 看著她突然坦率開口：“四叔是我爸的朋友，我跟肖老板認識的, 之前還相過親的。”
沒想到她會那麽直接，蘇早晴尷尬地抿了下唇：“嗯, 我知道。”
沈慧目光睨向在外面的肖霖。
他站在門口接電話, 單手插兜, 人挺立著身形頎長峻拔。
看著肖霖，她點評一句：“我眼光不錯。”
回頭看了看蘇早晴, 露個明艷的笑：“不過, 他眼光也不錯。”
似沒料到她會這樣說, 蘇早晴楞了下笑：“謝謝。”
過了會，肖霖接完電話回來, 拉過蘇早晴的手：“走了。”
蘇早晴看他著急，茫然問：“去哪？”
肖霖低頭看她手背，語氣不善：“醫院，打針。”
蘇早晴朝沈慧點點頭，被肖霖拉著走了。
開到醫院打完針出來，肖霖一路上安靜，莫名其妙的，感覺他有怨氣。
開到家裏，肖霖在車上又接了一個電話。
蘇早晴聽了一耳朵，好像是有塊地皮肖通在洽談，合同馬上快簽了，但中途有同行在幹預。
他眉頭越擰越緊，對著負責人一通訓，最後吩咐：“等我自己過去談。”
蘇早晴沒催促，安安靜靜地他掛完電話才下車，一起走進去。
一回去，肖霖坐到沙發上，像要跟她算賬：“剛什麽情況？”
蘇早晴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坐到對面：“你不是聽見了嗎？”
豈止是聽見，走近看見地上的粗木棍，心都提起來。
肖霖掀起眸看她，面無表情，但那股訓人的氣勢從車裏持續到現在：“你自己一個人，就傻站在那裏跟個發酒瘋的癲佬對戰？”
從電話裏聽見那男人在罵，粗口一個個直往外蹦，明明嚇得聲線都抖了，人不跑還在那裏逞英雄？
蘇早晴想想是有後怕的，但她也不是純傻，茶樓就在旁邊，一喊就有人聽見，而且肖霖也快過來了。
她沒覺得有什麽，撇撇嘴：“你不是要來找我了嗎？”
“如果我沒及時到呢？那男人喝了酒，你能保證他不會做什麽？”
他渾身冒冷淡的壓迫感，眉眼鋒利，不依不饒的詰問：“還有，那貓什麽狀態你沒數？被抓成那樣你手就不疼？”
蘇早晴被他說得無言。
當時那種情況下她確實沒多想，只想趕緊把貓送醫院，但肖霖語氣不好。
“你兇什麽？”蘇早晴不滿他態度，慢吞吞：“現在不也沒事嗎？”
“我有很兇？”肖霖盯她，不鹹不淡：“虐貓狂你都不怕，怕我兇？”
蘇早晴被他訓得也有氣，手背上的傷火辣辣地疼。
“你講講道理好不好，這兩者有可比性嗎？”
肖霖斂神，稍擡下巴：“我現在就是在跟你講道理。”
“但我不想聽，我回去了。”蘇早晴扔掉懷裏的抱枕站起來，轉身回房間。
手不能沾水，她拿塑料袋包好手去洗澡。
等洗完出來，肖霖拿著從醫院開的藥站在門口，象征性地敲下門，徑直進來。
蘇早晴看他：“你幹嘛。”
肖霖淡淡：“搽藥。”
蘇早晴自覺坐到床上：“你要給我抹嗎？”
“不然呢？”他反問。
許是緩了會，兩人語氣都沒剛才那麽硬邦邦的。
肖霖拆開藥膏，人在她面前蹲下來，暖融的光打在他臉上。
蘇早晴怔了下：“你可以搬凳子坐的。”
“不用，很快就好。”他取出棉簽，垂眸看她手上那幾道紅痕。
蘇早晴也在低頭看他。
他一眼不眨的，兩條長袖被他捋起來，露出的手臂微微冒青色脈絡，有硬實感，但給她塗藥下手很輕。
蘇早晴突然有點後悔剛剛跟他爭執。
等他抹完站起來，她伸出手扯了扯肖霖的袖口，眼神閃爍：“你還生氣嗎？”
肖霖看她拽袖口的纖白手指，臉依舊冷得沒溫度：“我是希望你明白，善心也應該適度。”
“安全意識很重要，無論什麽情況下，逞強的前提是確保自己不受傷害。”
他站起來，蘇早晴不得不擡頭仰視他。
臉板得正，嚴肅得跟訓人的教導主任一樣。
認真想起來她跟肖霖的性格差個十萬八千裏，但同樣執拗，有自己那份堅持，他們剛談起戀愛，除了不適應之外還有處事方式的差異。
蘇早晴不想讓矛盾升級，松開手點頭：“我知道的，如果不是跟你在打電話，我也不敢跟他吵的。”
說完再去看肖霖的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覺他渾身沒那麽刺了。
“你能聽進去就行。”他把藥放到她桌上。
蘇早晴點頭如搗蒜，兩只手齊齊伸出手指放到耳邊：“當然聽進去了，我兩只耳朵都豎起來聽了。”
肖霖回頭看她，捕捉到她眼底那點狡黠，什麽冷硬屏障全沒了。
話講開，肖霖回自己房間沖涼。
蘇早晴手機一直在震，除了工作消息，還有年會安排。
行政部發公告下來讓大家報名表演節目。
周欣在群裏罵罵咧咧：「辛辛苦苦一整年，年底還要為資本家賣藝助興？」
曉琦：「財務部能幹嘛？上去現場表演點鈔？」
周欣：「誰家好人還自己手點啊，學校都不教了，點鈔機不香嗎？」
郭文希出來緩和氣氛：「別開玩笑了，大家都積極一點，隔壁那群程序員都組團跳科目三了。」
“……”
蘇早晴粗略瀏覽了一遍99+，怕真被抓上去表演，也趕緊上去回一句沒才藝。
退出來沈妮也給她發了消息，約她明天一起吃飯。
回完消息，肖霖進來，看她伸手去拿桌面上的電腦：“你不睡覺還幹嘛？”
蘇早晴回頭看到他進來：“時間還早啊，我審幾張單據。”
肖霖問：“工作很忙？”
蘇早晴電腦已經亮起來，她忙著點開單據，隨口回：“沒啊。”
肖霖皺了下眉：“如果強度過重，可以反饋，良性的工作氛圍下你的職業生涯才能長久。”
蘇早晴視線對著屏幕，抽空偏頭過去看他。
怎麽說她，明明肖霖自己才是工作狂。
她皮笑肉不笑：“真沒有，我就是審個單而已。”
肖霖想到什麽問：“財務部年底需要競聘？”
“有一個，”蘇早晴正在拉表輸公式，無意識回：“我們主管要退休了。”
-
次日是周日，蘇早晴約了沈妮，肖霖因為昨天的電話得出差一趟。
周承順路捎她過去，在珠江新城附近停下。
蘇早晴下車，在馬路對面看見沈妮。
廣州寒來暑往，但城市道路兩排新綠翠葉永遠不變。
沈妮正朝她招手，蘇早晴留意著車流走過去。
沈妮目光盯著還停在對面的豪車：“表姐，剛送你來的是你男朋友嗎？”
蘇早晴回頭看一眼，車子已經啟動：“嗯。”
沈妮伸手挽她臂彎，語氣輕松：“怪不得表姐不像其他人反對我。”
兩人一塊往前走，蘇早晴不明白：“什麽？”
沈妮彎了彎眉眼，理所當然：“表姐也跟我一樣啊。”
蘇早晴大腦放空，唇翕動兩下想說什麽解釋，可到嘴邊又覺得無力，內心搖擺不定，索性閉口。
進了商業大廈，沈妮購物欲比以前高。
買起衣服首飾不比她瞻前顧後，六位數的寶石鑲嵌腕表，她眼也不眨，全憑喜好消費。
蘇早晴看見她遞張沒密碼的銀行卡給櫃姐，轉頭又問她：“表姐，你怎麽什麽都不買啊？”
蘇早晴看了一圈：“暫時沒有需要的。”
沈妮笑了下，一臉稀松平常：“買奢侈品那是錦上添花，又不t是不可或缺的柴米油鹽，買的是開心。”
興許每個人對開心的定義都不同。
蘇早晴欠缺這條神經，扭頭看見隔壁一件男裝，和先前看見的女裝是一個樣式，上手一摸，布料做工都差不多，卻足足便宜三百塊。
粉紅稅無聲無息，刀刀只斬女性，她招來櫃員，要了一件最小碼的。
上身寬松，但這個價格款式非常公道，用年底漲薪的部分買下，她很滿意，臉上有愉悅。
逛完街去吃飯，蘇早晴聽周欣提過附近有家蘿蔔牛腩煲，帶著沈妮過去。
牛腩軟爛，燜得入味，咬下去還有湯汁，蘇早晴要了碗米飯淋湯汁，沈妮嘗過也說好吃。
吃完後蘇早晴主動買單，別的就算了，一頓飯她還是有能力的。
兩人出了商業街，沈妮接了個電話說她男朋友要來接她。
蘇早晴本來想陪她走到對面的馬路等，但沈妮表情不太對勁，應該是不想她跟，怕得介紹人給她認識。
蘇早晴沒堅持，由她自己走到對面。
下一秒對面有輛路虎開過來，從車上下來個人。
男人穿領衫，衣擺紮進灰褲，頭發糊了發膠，渾身上下都透一絲不茍。
看著沈妮走近，伸出手攬她腰，臉上寵溺，沈妮也回抱，膩歪在他懷中，兩個人幾乎是擁著上了車。
蘇早晴看著車開遠，人還在站在原地發呆，覺得奇怪，又說不清是什麽糾結心理。
公交車到站，她刷羊城通上車，車上沒什麽人，空位多，她找個位置坐下。
有個建築工人上來，應該剛從工地過來，衣服上沾著灰白泥土。
這輛公交車嶄新，他拍了拍褲子，還是沒好意思坐下，從尿素袋裏翻來翻去，翻出一件棉外套蓋著椅子才敢坐下。
不夠光鮮的行業裏，有內心光鮮的人。
蘇早晴想著，拿手機出來，肖霖給她發消息說還要過兩天才回。
她幹巴巴的回了個好。
對面收到的消息的人擰了下眉。
會議室裏的項目負責人見狀，倒吸一口涼氣，忙問肖霖對企劃書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點。
肖霖擡了下腕表，開了一天的會了，在座個個心浮氣躁。
他也有倦怠感，手撐太陽穴揉了兩下：“差不多了，散了吧。”
等人都走光，周承拿著外賣來敲門，也送幾份資料。
肖霖擡眼：“放旁邊就好。”
周承把東西放好：“肖總，總部競聘的名單已經出來了。”
肖霖點頭，拿過名單翻開來看。
周承猶豫了兩秒後開口：“財務部按標準是兩個人，需要再加嗎？”
肖霖粗略瀏覽一遍後合上，散漫：“嗯。”
一個單音字，叫人費心揣度。
事有特殊，周承沒再細問，應下後關門出去。
-
蘇早晴周日早睡也早起，周一悠閑落座，對面的周欣正在大力拆快遞。
她最近被各種應收應付折磨得脾氣上來，在網上淘了個相框，照片是敲木魚，配字是最近流行的莫生氣。
曉琦打完卡進來，一眼看見周欣桌面，搖頭說：“你幼不幼稚啊。”
說完轉頭看見自己桌面上滿得堆起來的單據，嘆口氣回頭問她：“鏈接發我一下。”
周欣：“……”
蘇早晴重在參與：“也發我一份。”
正閑聊，企業微信閃了兩下，大群領導發了份文件。
周欣最先發現：“競聘名單出來了。”
李曼：「@郭文希@蘇早晴@萱琳，上面三位同事在本次競爭上崗的名單中，請盡快準備好個人述職。」
預料之外的情況，蘇早晴手握著鼠標，輕輕滑動兩下，震驚得連個收到也打不出來。
萱琳倒完水回來，看眼消息把杯子重重擱到桌上：“肖通什麽時候改規定了，工齡未滿兩年也能參加競聘。”
她帶情緒說得大聲，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聽見。
沒指名道姓，但不難聽出說誰。
有人附和：“之前確實沒這個規定。”
周欣伸個脖子出來，聲音微弱：“那大老板改規定也說不準啊。”
李曼正好出來，問她們吵什麽。
郭文希站起來調和：“聊公司章程，有不理解的地方就多說了兩句。”
李曼點頭:“上班時間，保持安靜。”
等人走了，眾人噤聲敲鍵盤，各種小群窗口開始議論起來。
蘇早晴目光盯著屏幕，眉心攏起，想起肖霖出差前一晚問過她的事情。
曉琦看她發呆，手掌在她面前晃兩下：“想什麽呢？趕緊幹活了。”
思緒歸籠，蘇早晴麻木地點開系統，人心不在焉的。
接近中午的時候，大家都下樓吃飯，她坐著不動。
大腦經一場深思熟慮，她最終鼓起勇氣去敲了李曼的門。
李曼正在簽文件，擡眼看她進來，伸手示意她：“有事？過來坐。”
蘇早晴坐到對面，組織語言開口：“主管我想問問，我並不符合競聘要求，為什麽會出現在名單裏。”
李曼停了筆，定定凝視她。
蘇早晴入職以來勤勤懇懇，專業和上進都是有目共睹的，晉升機會遲早會有，但她也沒想過會這麽快。
輕松就能淩駕於秩序之上，引人猜忌的同時印象大減，但她瞧著也不知情。
李曼猶豫著說出實情：“你確實不符合，一開始也不在名單中，是上面總經辦額外讓加的。”
蘇早晴臉上微頓。
不是沒猜到，但聽到確切答案的時候還是會難以接受。
是肖霖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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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送貓去醫院，沈慧跟著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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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蓉一聽, 關切：“真是林子大了，什麽牛鬼蛇神都有, 你有沒有傷到啊。”
蘇早晴：“沒有, 我一過去人就跑了。”
林蓉：“沒事就好, 那你們忙, 不用顧我，我坐林娟的車回去。”
送到梁馳那間寵物醫院，小貓被安撫著總算不再躁動。
沈慧和蘇早晴透過玻璃窗看貓, 肖霖電話響，出去接電話。
看了會貓, 沈慧倏忽把視線移到蘇早晴臉上。
“對了, 靚女你叫什麽名字？”
“蘇早晴。”
沈慧頷首：“今天多謝你。”
蘇早晴莞爾：“不客氣的。”
沈慧面色如常, 看著她突然坦率開口：“四叔是我爸的朋友，我跟肖老板認識的, 之前還相過親的。”
沒想到她會那麽直接，蘇早晴尷尬地抿了下唇：“嗯, 我知道。”
沈慧目光睨向在外面的肖霖。
他站在門口接電話, 單手插兜, 人挺立著身形頎長峻拔。
看著肖霖，她點評一句：“我眼光不錯。”
回頭看了看蘇早晴, 露個明艷的笑：“不過, 他眼光也不錯。”
似沒料到她會這樣說, 蘇早晴楞了下笑：“謝謝。”
過了會，肖霖接完電話回來, 拉過蘇早晴的手：“走了。”
蘇早晴看他著急，茫然問：“去哪？”
肖霖低頭看她手背，語氣不善：“醫院，打針。”
蘇早晴朝沈慧點點頭，被肖霖拉著走了。
開到醫院打完針出來，肖霖一路上安靜，莫名其妙的，感覺他有怨氣。
開到家裏，肖霖在車上又接了一個電話。
蘇早晴聽了一耳朵，好像是有塊地皮肖通在洽談，合同馬上快簽了，但中途有同行在幹預。
他眉頭越擰越緊，對著負責人一通訓，最後吩咐：“等我自己過去談。”
蘇早晴沒催促，安安靜靜地他掛完電話才下車，一起走進去。
一回去，肖霖坐到沙發上，像要跟她算賬：“剛什麽情況？”
蘇早晴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坐到對面：“你不是聽見了嗎？”
豈止是聽見，走近看見地上的粗木棍，心都提起來。
肖霖掀起眸看她，面無表情，但那股訓人的氣勢從車裏持續到現在：“你自己一個人，就傻站在那裏跟個發酒瘋的癲佬對戰？”
從電話裏聽見那男人在罵，粗口一個個直往外蹦，明明嚇得聲線都抖了，人不跑還在那裏逞英雄？
蘇早晴想想是有後怕的，但她也不是純傻，茶樓就在旁邊，一喊就有人聽見，而且肖霖也快過來了。
她沒覺得有什麽，撇撇嘴：“你不是要來找我了嗎？”
“如果我沒及時到呢？那男人喝了酒，你能保證他不會做什麽？”
他渾身冒冷淡的壓迫感，眉眼鋒利，不依不饒的詰問：“還有，那貓什麽狀態你沒數？被抓成那樣你手就不疼？”
蘇早晴被他說得無言。
當時那種情況下她確實沒多想，只想趕緊把貓送醫院，但肖霖語氣不好。
“你兇什麽？”蘇早晴不滿他態度，慢吞吞：“現在不也沒事嗎？”
“我有很兇？”肖霖盯她，不鹹不淡：“虐貓狂你都不怕，怕我兇？”
蘇早晴被他訓得也有氣，手背上的傷火辣辣地疼。
“你講講道理好不好，這兩者有可比性嗎？”
肖霖斂神，稍擡下巴：“我現在就是在跟你講道理。”
“但我不想聽，我回去了。”蘇早晴扔掉懷裏的抱枕站起來，轉身回房間。
手不能沾水，她拿塑料袋包好手去洗澡。
等洗完出來，肖霖拿著從醫院開的藥站在門口，象征性地敲下門，徑直進來。
蘇早晴看他：“你幹嘛。”
肖霖淡淡：“搽藥。”
蘇早晴自覺坐到床上：“你要給我抹嗎？”
“不然呢？”他反問。
許是緩了會，兩人語氣都沒剛才那麽硬邦邦的。
肖霖拆開藥膏，人在她面前蹲下來，暖融的光打在他臉上。
蘇早晴怔了下：“你可以搬凳子坐的。”
“不用，很快就好。”他取出棉簽，垂眸看她手上那幾道紅痕。
蘇早晴也在低頭看他。
他一眼不眨的，兩條長袖被他捋起來，露出的手臂微微冒青色脈絡，有硬實感，但給她塗藥下手很輕。
蘇早晴突然有點後悔剛剛跟他爭執。
等他抹完站起來，她伸出手扯了扯肖霖的袖口，眼神閃爍：“你還生氣嗎？”
肖霖看她拽袖口的纖白手指，臉依舊冷得沒溫度：“我是希望你明白，善心也應該適度。”
“安全意識很重要，無論什麽情況下，逞強的前提是確保自己不受傷害。”
他站起來，蘇早晴不得不擡頭仰視他。
臉板得正，嚴肅得跟訓人的教導主任一樣。
認真想起來她跟肖霖的性格差個十萬八千裏，但同樣執拗，有自己那份堅持，他們剛談起戀愛，除了不適應之外還有處事方式的差異。
蘇早晴不想讓矛盾升級，松開手點頭：“我知道的，如果不是跟你在打電話，我也不敢跟他吵的。”
說完再去看肖霖的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覺他渾身沒那麽刺了。
“你能聽進去就行。”他把藥放到她桌上。
蘇早晴點頭如搗蒜，兩只手齊齊伸出手指放到耳邊：“當然聽進去了，我兩只耳朵都豎起來聽了。”
肖霖回頭看她，捕捉到她眼底那點狡黠，什麽冷硬屏障全沒了。
話講開，肖霖回自己房間沖涼。
蘇早晴手機一直在震，除了工作消息，還有年會安排。
行政部發公告下來讓大家報名表演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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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琦：「財務部能幹嘛？上去現場表演點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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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霖問：“工作很忙？”
蘇早晴電腦已經亮起來，她忙著點開單據，隨口回：“沒啊。”
肖霖皺了下眉：“如果強度過重，可以反饋，良性的工作氛圍下你的職業生涯才能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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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說她，明明肖霖自己才是工作狂。
她皮笑肉不笑：“真沒有，我就是審個單而已。”
肖霖想到什麽問：“財務部年底需要競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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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寒來暑往，但城市道路兩排新綠翠葉永遠不變。
沈妮正朝她招手，蘇早晴留意著車流走過去。
沈妮目光盯著還停在對面的豪車：“表姐，剛送你來的是你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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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腩軟爛，燜得入味，咬下去還有湯汁，蘇早晴要了碗米飯淋湯汁，沈妮嘗過也說好吃。
吃完後蘇早晴主動買單，別的就算了，一頓飯她還是有能力的。
兩人出了商業街，沈妮接了個電話說她男朋友要來接她。
蘇早晴本來想陪她走到對面的馬路等，但沈妮表情不太對勁，應該是不想她跟，怕得介紹人給她認識。
蘇早晴沒堅持，由她自己走到對面。
下一秒對面有輛路虎開過來，從車上下來個人。
男人穿領衫，衣擺紮進灰褲，頭發糊了發膠，渾身上下都透一絲不茍。
看著沈妮走近，伸出手攬她腰，臉上寵溺，沈妮也回抱，膩歪在他懷中，兩個人幾乎是擁著上了車。
蘇早晴看著車開遠，人還在站在原地發呆，覺得奇怪，又說不清是什麽糾結心理。
公交車到站，她刷羊城通上車，車上沒什麽人，空位多，她找個位置坐下。
有個建築工人上來，應該剛從工地過來，衣服上沾著灰白泥土。
這輛公交車嶄新，他拍了拍褲子，還是沒好意思坐下，從尿素袋裏翻來翻去，翻出一件棉外套蓋著椅子才敢坐下。
不夠光鮮的行業裏，有內心光鮮的人。
蘇早晴想著，拿手機出來，肖霖給她發消息說還要過兩天才回。
她幹巴巴的回了個好。
對面收到的消息的人擰了下眉。
會議室裏的項目負責人見狀，倒吸一口涼氣，忙問肖霖對企劃書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點。
肖霖擡了下腕表，開了一天的會了，在座個個心浮氣躁。
他也有倦怠感，手撐太陽穴揉了兩下：“差不多了，散了吧。”
等人都走光，周承拿著外賣來敲門，也送幾份資料。
肖霖擡眼：“放旁邊就好。”
周承把東西放好：“肖總，總部競聘的名單已經出來了。”
肖霖點頭，拿過名單翻開來看。
周承猶豫了兩秒後開口：“財務部按標準是兩個人，需要再加嗎？”
肖霖粗略瀏覽一遍後合上，散漫：“嗯。”
一個單音字，叫人費心揣度。
事有特殊，周承沒再細問，應下後關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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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早晴周日早睡也早起，周一悠閑落座，對面的周欣正在大力拆快遞。
她最近被各種應收應付折磨得脾氣上來，在網上淘了個相框，照片是敲木魚，配字是最近流行的莫生氣。
曉琦打完卡進來，一眼看見周欣桌面，搖頭說：“你幼不幼稚啊。”
說完轉頭看見自己桌面上滿得堆起來的單據，嘆口氣回頭問她：“鏈接發我一下。”
周欣：“……”
蘇早晴重在參與：“也發我一份。”
正閑聊，企業微信閃了兩下，大群領導發了份文件。
周欣最先發現：“競聘名單出來了。”
李曼：「@郭文希@蘇早晴@萱琳，上面三位同事在本次競爭上崗的名單中，請盡快準備好個人述職。」
預料之外的情況，蘇早晴手握著鼠標，輕輕滑動兩下，震驚得連個收到也打不出來。
萱琳倒完水回來，看眼消息把杯子重重擱到桌上：“肖通什麽時候改規定了，工齡未滿兩年也能參加競聘。”
她帶情緒說得大聲，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聽見。
沒指名道姓，但不難聽出說誰。
有人附和：“之前確實沒這個規定。”
周欣伸個脖子出來，聲音微弱：“那大老板改規定也說不準啊。”
李曼正好出來，問她們吵什麽。
郭文希站起來調和：“聊公司章程，有不理解的地方就多說了兩句。”
李曼點頭:“上班時間，保持安靜。”
等人走了，眾人噤聲敲鍵盤，各種小群窗口開始議論起來。
蘇早晴目光盯著屏幕，眉心攏起，想起肖霖出差前一晚問過她的事情。
曉琦看她發呆，手掌在她面前晃兩下：“想什麽呢？趕緊幹活了。”
思緒歸籠，蘇早晴麻木地點開系統，人心不在焉的。
接近中午的時候，大家都下樓吃飯，她坐著不動。
大腦經一場深思熟慮，她最終鼓起勇氣去敲了李曼的門。
李曼正在簽文件，擡眼看她進來，伸手示意她：“有事？過來坐。”
蘇早晴坐到對面，組織語言開口：“主管我想問問，我並不符合競聘要求，為什麽會出現在名單裏。”
李曼停了筆，定定凝視她。
蘇早晴入職以來勤勤懇懇，專業和上進都是有目共睹的，晉升機會遲早會有，但她也沒想過會這麽快。
輕松就能淩駕於秩序之上，引人猜忌的同時印象大減，但她瞧著也不知情。
李曼猶豫著說出實情：“你確實不符合，一開始也不在名單中，是上面總經辦額外讓加的。”
蘇早晴臉上微頓。
不是沒猜到，但聽到確切答案的時候還是會難以接受。
是肖霖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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