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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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執念
崇弈面色雖難看至極, 捏著她下顎的手，卻是極小心地控制了分寸。
他從前無意間傷著她的每一次，都似烙鐵t般在他心上留了痕。
晏檸望著崇弈冷硬面龐間溢散的沈痛, 突覺心口一陣揪疼。
他曾用自己的生命護她，更以此生最大的愛意溫柔寬待。
只因狠不下心強求於她，他明明身居高位、揮手之間便可予取予奪，卻紆尊降貴，以身入局，只為與她結發白首。
“崇弈，你為何執念至此？”
因了方才情緒激烈，晏檸此刻指尖微泛涼意。她雙手輕柔握住崇弈擡著自己下顎的那手, 言語間，眸中堅毅被心疼取代。
崇弈大掌一翻, 反握了她雙手於掌心，嘴角咧起一抹幾不可察的譏諷, 自嘲道：“執念？我這一生，所執之念, 唯你而已。”
而她, 卻一直……躲之不及。
初時, 她膽小怕羞，又恐懼婚嫁，故而無心情愛。他時常告誡自己，此生得她足以, 當重之、惜之。
可如今，她日漸獨立, 甚有了自個兒忙碌的一方天地。他自是不安，卻也喜於她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顧盼、嬌嗔不說, 便是斥他幾聲，他都覺她鮮活可愛得緊。
可這樣的她，即便已敞開心扉，願以花遞情思，卻仍不願應他婚事。
晏檸突覺喉間一陣緊澀，艱難地吞咽了口口水，眨去眼底濕意，哽咽道：“我不願，你為我……再去冒任何險。阿檸此生，唯願你平安。”
崇弈驀地松了她手，展臂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封堵了她喉間的哽咽之聲。
她唇色泛紅，甚有些微腫，故而，他吻得細致而輕柔，似待珍寶般鄭重。
晏檸覺自個兒身子，似因心間懼意仍微微顫著。
但此刻崇弈周身那咄咄逼人的氣勢斂去，覆又溫柔深情，卻是令她那已然軟下的心，更多了絲心疼。
他說，此生所執，唯她而已。
他幼時經歷那般恐怖的事，又因此得了怪病，父母親情無盼、人倫情愛無盼，卻還要頂著所有人異樣的眼光，承起那樣重的責任。
他不貪財富、不戀權勢，甚至連親情關愛，都從不曾主動索取。
遇著她前的那二十八年，他的人生該是怎樣的一片莽莽冰原？
心間思緒百轉，晏檸驀然閉了眼，眼底霧氣被徹底擠出了眼眶，順著側頰滑落。
半敞的窗，迎進一陣熏風，拂動了她身後黑瀑發絲，也拂幹了那一抹淚痕。
心口枷鎖似被他無盡的愛意融了去，她仰著頭，生澀地回應。
懷中人兒倏然放松的身子和真切的回應，令崇弈猛地睜了眼。
他臂上肌肉鼓脹，將她扣得更緊。喉間傳出一低沈悶聲，深吻愈發瘋狂。
便是這般的心神激蕩，令他全然未覺懷中人兒雙臂已然攬了他腰。
那小手抵達他腰後，觸著了他握著桃枝的，那只鮮血淋漓的手。
黏膩的觸感令晏檸似雷擊般顫了，當下瞪了眼，驟然張大的瞳孔盛滿了恐懼。
崇弈幾乎立刻松了唇，身後血手迅速挪離了位置，另一手仍緊摟著她，安撫道：“阿檸不怕。不管是這掌心的小傷，還是我的安危，都不必怕。”
溫熱濡濕的唇，自眉心吻至眼瞼，又於她額頭落下綿密的撫慰。
“阿檸的心願，亦是我的心願。我此生，也只盼與你，一屋兩人，白首安康。你信我，我自有應對之法，絕不會讓自己陷於危險，更不舍得留阿檸一人於世間孤苦。”
他此言甚重，嗓音醇厚，語音堅毅，切切撫平了晏檸心間懼意。
她低了頭，將臉埋入他胸口，任他低隆有力的心跳聲，驅走心頭最後一縷猶意。
良久，她微微偏過頭，於他心口處，微啟薄唇，糯道：“好。”
崇弈雙眼倏瞪，怔楞許久，才扯了嘴角，重喚了聲：“阿檸！”
自心頭而起的喜悅，似春日雨後的嫩芽綠葉般，生發得瘋狂而恣意。
崇弈大掌於她腦後不停按撫著，只恨不得於此刻，將她徹底融入自個兒體內，從此再不用分離。
當是那一刻，二人心神均因愛意澎湃而激蕩不已，屋內陷入了一陣長久的靜默。
靜到，輕柔的風聲似在耳畔低喃，銀杏樹葉簌簌之聲若於遠處吟唱。
直到一“嘀嗒”之聲傳入晏檸耳中，她才從浪潮般湧動著的情緒中回神，輕蹙了眉，急道：“趕緊止血，清理傷口。”
崇弈卻似毫無所覺，只雙眸直楞楞望著她。她的關懷、她的急切，甚而是她微嗔著瞪了他的那一眼，都那麽生動可愛。
這是……他的妻。
“影七，傳醫官，快些！”
見崇弈傻楞著未有任何動作，晏檸只得自個兒喊了影七。
影七迅速應了聲，疾步去請醫官。
晏檸扯了扯他尚扣在腦後的手，示意他放人。
崇弈自是依依不舍，卻也立刻遂了她心意，放了人。
以他此刻心境，莫說是挪個手，便是再於他掌間剮上一刀，也絕無二話。
可晏檸竟兩步移至他身後，欲去取那桃枝。
既怕桃枝沾血激著了她，又怕她再扔了它們，崇弈反應極快地轉身，又退一步，將那幾根桃枝護得極緊。
晏檸覺他不可理喻，氣道：“掌心已受了傷，那桃枝腌臢，你也不怕弄臟傷口！”
崇弈聞言，倒也不爭辯，只極細致地，將桃枝又插回了小桌花瓶中。
枝上花朵原就繁盛艷麗，這會子幾朵花上沾了些血跡，便愈發顯得嬌俏濃艷。
桃花清冽的香氣遮了血液腥味，這幾滴血液倒未令晏檸升起不適。
崇弈觀她神色如常，柔聲提醒道：“阿檸，去裏間等我。”
晏檸心下擔憂，卻也還記著此前遇著血液之時的惡心之感，躊躇了一會子，終是往屏風後去了。
未幾，醫官拎著藥箱匆匆趕來。行禮問安後，取了紗布等清理了傷口，灑上止血生肌的金瘡藥粉，又細細包劄了一番，叮囑了註意事項，才躬身告退。
處理傷口之時，影七亦已著人前來清理了地上血跡。
他身上蟒袍雖未沾血汙，胸襟處卻被她的淚水濡濕了。晏檸道他定感不適，自櫃中取了蟒袍便要為他換。
崇弈立刻跨前，接過蟒袍，憂道：“蟒袍甚重，拿它做甚？”
晏檸倒未回話，只伸手指了指他衣襟處。
崇弈未受傷的那手，反應極快地抓握了她手指，另一手揮了蟒袍於地，便將她又扯入了懷中。
因是心間情思難抑，崇弈這會子的吻與方才大有不同。
可待晏檸反應過來時，他已惹得她幾無法站直身子，遑論反抗。
“崇弈，你……”嬌甜的話語未及出口，便被他逼成了難耐輕嚀。
昨夜究竟折騰到幾時，她已根本分辨不清，更記不得。只知她被他帶至多次極顫，渾身盡脫了力。
這會子，光天化日，甚連窗戶都未關實，他便又要……
意識沈沒的邊緣，晏檸憶起了父母尚於晏府等候，恐已急著了。這才提起了一絲力，於他肩頭輕捶。
他似是讀懂了她的心，可卻根本不願順她意，顧自於她頰側挑吻著。
好一會子，待晏檸真真墜入其間，眼眸迷離，甚帶了絲媚氣，崇弈才朗聲對外交代：“關窗。傳話晏府，本王與郡主午後一同回去。一個時辰後，房中傳膳。”
其後，蟒袍、紗衣散落遍地，晏檸被崇弈帶至泉室。
溫熱的泉水似加劇了她的感官，她聽著泉室裏回蕩著的自個兒的聲音，面上映著的那紅，甚比桃花瓣上那幾滴他的血更紅些。
“手……崇弈，手……不能沾……水。”憂心他手沾了水，晏檸斷斷續續艱難開口。
“好。”崇弈嗓音暗啞，卻應得極為幹脆。
一手攬抱著晏檸，行至池邊，突得將她舉抱起來，坐在了池沿之上。
晏檸尚於楞神之際，他已跨前一步，埋首而下。
晏檸驚叫出聲，五指伸於他發間，雙手緊緊扣著他頭。
她此時，根本分不清明，自己究竟是欲推開，或欲拉近。
又過一陣，她覺自個兒意識渾然，似游離於雲端。
直至極致的顫意過後，崇弈嘴角掛著一縷銀絲，小心翼翼問了句：“阿檸……可願意？”
她倏然睜大了眼，體內尚餘的波動似於瞬間褪了個幹凈，驚恐地望著他。
他顯是有些失望，但只一瞬，便抱了她入水，擡了她腿。
待晏檸與他二人重新洗漱梳妝，再用了膳，已然過了正午。
崇弈牽著她手，悠然行走於府後廊道，向晏府而去。
“你……不緊張麽？”
晏檸一想著父母此刻憂怒相交的神色，便覺腦袋一陣抽疼。
崇弈此刻如此淡然自若，讓她心中不禁腹誹起來：“橫豎不是他親爹親娘，他全不必在意。”
崇弈並未回答她這話，只緊了緊握著她的手，低頭鄭重道：“你昨日t所提之事，我允了。明日便交代戶部出臺具體守則，屆時你依章行事便可。”
“啊？”晏檸微楞，怎地好端端的，說了這麽一串沒頭沒尾的話。
崇弈突地停了腳步，低頭湊近她耳邊，輕聲道：“阿檸頭回這般主動，卻是為了他人，我當下自有不郁。不過，往後只要阿檸高興的事，我都願應你。”
他說這話時，明明輕幽無比，晏檸卻覺，這調笑般的言語背後，藏著她此生都還不清的深情。
於是拉著崇弈又前行去，方才猶疑著的步伐，這會子倒是堅毅了許多。
只是，抵達晏府之後，於正廳見著了怒目而視的父親，她又下意識想將手伸回。
崇弈自不肯放手，甚而面帶笑意，當著二老的面，牽起她手，於唇邊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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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前無意間傷著她的每一次，都似烙鐵t般在他心上留了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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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用自己的生命護她，更以此生最大的愛意溫柔寬待。
只因狠不下心強求於她，他明明身居高位、揮手之間便可予取予奪，卻紆尊降貴，以身入局，只為與她結發白首。
“崇弈，你為何執念至此？”
因了方才情緒激烈，晏檸此刻指尖微泛涼意。她雙手輕柔握住崇弈擡著自己下顎的那手, 言語間，眸中堅毅被心疼取代。
崇弈大掌一翻, 反握了她雙手於掌心，嘴角咧起一抹幾不可察的譏諷, 自嘲道：“執念？我這一生，所執之念, 唯你而已。”
而她, 卻一直……躲之不及。
初時, 她膽小怕羞，又恐懼婚嫁，故而無心情愛。他時常告誡自己，此生得她足以, 當重之、惜之。
可如今，她日漸獨立, 甚有了自個兒忙碌的一方天地。他自是不安，卻也喜於她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顧盼、嬌嗔不說, 便是斥他幾聲，他都覺她鮮活可愛得緊。
可這樣的她，即便已敞開心扉，願以花遞情思，卻仍不願應他婚事。
晏檸突覺喉間一陣緊澀，艱難地吞咽了口口水，眨去眼底濕意，哽咽道：“我不願，你為我……再去冒任何險。阿檸此生，唯願你平安。”
崇弈驀地松了她手，展臂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封堵了她喉間的哽咽之聲。
她唇色泛紅，甚有些微腫，故而，他吻得細致而輕柔，似待珍寶般鄭重。
晏檸覺自個兒身子，似因心間懼意仍微微顫著。
但此刻崇弈周身那咄咄逼人的氣勢斂去，覆又溫柔深情，卻是令她那已然軟下的心，更多了絲心疼。
他說，此生所執，唯她而已。
他幼時經歷那般恐怖的事，又因此得了怪病，父母親情無盼、人倫情愛無盼，卻還要頂著所有人異樣的眼光，承起那樣重的責任。
他不貪財富、不戀權勢，甚至連親情關愛，都從不曾主動索取。
遇著她前的那二十八年，他的人生該是怎樣的一片莽莽冰原？
心間思緒百轉，晏檸驀然閉了眼，眼底霧氣被徹底擠出了眼眶，順著側頰滑落。
半敞的窗，迎進一陣熏風，拂動了她身後黑瀑發絲，也拂幹了那一抹淚痕。
心口枷鎖似被他無盡的愛意融了去，她仰著頭，生澀地回應。
懷中人兒倏然放松的身子和真切的回應，令崇弈猛地睜了眼。
他臂上肌肉鼓脹，將她扣得更緊。喉間傳出一低沈悶聲，深吻愈發瘋狂。
便是這般的心神激蕩，令他全然未覺懷中人兒雙臂已然攬了他腰。
那小手抵達他腰後，觸著了他握著桃枝的，那只鮮血淋漓的手。
黏膩的觸感令晏檸似雷擊般顫了，當下瞪了眼，驟然張大的瞳孔盛滿了恐懼。
崇弈幾乎立刻松了唇，身後血手迅速挪離了位置，另一手仍緊摟著她，安撫道：“阿檸不怕。不管是這掌心的小傷，還是我的安危，都不必怕。”
溫熱濡濕的唇，自眉心吻至眼瞼，又於她額頭落下綿密的撫慰。
“阿檸的心願，亦是我的心願。我此生，也只盼與你，一屋兩人，白首安康。你信我，我自有應對之法，絕不會讓自己陷於危險，更不舍得留阿檸一人於世間孤苦。”
他此言甚重，嗓音醇厚，語音堅毅，切切撫平了晏檸心間懼意。
她低了頭，將臉埋入他胸口，任他低隆有力的心跳聲，驅走心頭最後一縷猶意。
良久，她微微偏過頭，於他心口處，微啟薄唇，糯道：“好。”
崇弈雙眼倏瞪，怔楞許久，才扯了嘴角，重喚了聲：“阿檸！”
自心頭而起的喜悅，似春日雨後的嫩芽綠葉般，生發得瘋狂而恣意。
崇弈大掌於她腦後不停按撫著，只恨不得於此刻，將她徹底融入自個兒體內，從此再不用分離。
當是那一刻，二人心神均因愛意澎湃而激蕩不已，屋內陷入了一陣長久的靜默。
靜到，輕柔的風聲似在耳畔低喃，銀杏樹葉簌簌之聲若於遠處吟唱。
直到一“嘀嗒”之聲傳入晏檸耳中，她才從浪潮般湧動著的情緒中回神，輕蹙了眉，急道：“趕緊止血，清理傷口。”
崇弈卻似毫無所覺，只雙眸直楞楞望著她。她的關懷、她的急切，甚而是她微嗔著瞪了他的那一眼，都那麽生動可愛。
這是……他的妻。
“影七，傳醫官，快些！”
見崇弈傻楞著未有任何動作，晏檸只得自個兒喊了影七。
影七迅速應了聲，疾步去請醫官。
晏檸扯了扯他尚扣在腦後的手，示意他放人。
崇弈自是依依不舍，卻也立刻遂了她心意，放了人。
以他此刻心境，莫說是挪個手，便是再於他掌間剮上一刀，也絕無二話。
可晏檸竟兩步移至他身後，欲去取那桃枝。
既怕桃枝沾血激著了她，又怕她再扔了它們，崇弈反應極快地轉身，又退一步，將那幾根桃枝護得極緊。
晏檸覺他不可理喻，氣道：“掌心已受了傷，那桃枝腌臢，你也不怕弄臟傷口！”
崇弈聞言，倒也不爭辯，只極細致地，將桃枝又插回了小桌花瓶中。
枝上花朵原就繁盛艷麗，這會子幾朵花上沾了些血跡，便愈發顯得嬌俏濃艷。
桃花清冽的香氣遮了血液腥味，這幾滴血液倒未令晏檸升起不適。
崇弈觀她神色如常，柔聲提醒道：“阿檸，去裏間等我。”
晏檸心下擔憂，卻也還記著此前遇著血液之時的惡心之感，躊躇了一會子，終是往屏風後去了。
未幾，醫官拎著藥箱匆匆趕來。行禮問安後，取了紗布等清理了傷口，灑上止血生肌的金瘡藥粉，又細細包劄了一番，叮囑了註意事項，才躬身告退。
處理傷口之時，影七亦已著人前來清理了地上血跡。
他身上蟒袍雖未沾血汙，胸襟處卻被她的淚水濡濕了。晏檸道他定感不適，自櫃中取了蟒袍便要為他換。
崇弈立刻跨前，接過蟒袍，憂道：“蟒袍甚重，拿它做甚？”
晏檸倒未回話，只伸手指了指他衣襟處。
崇弈未受傷的那手，反應極快地抓握了她手指，另一手揮了蟒袍於地，便將她又扯入了懷中。
因是心間情思難抑，崇弈這會子的吻與方才大有不同。
可待晏檸反應過來時，他已惹得她幾無法站直身子，遑論反抗。
“崇弈，你……”嬌甜的話語未及出口，便被他逼成了難耐輕嚀。
昨夜究竟折騰到幾時，她已根本分辨不清，更記不得。只知她被他帶至多次極顫，渾身盡脫了力。
這會子，光天化日，甚連窗戶都未關實，他便又要……
意識沈沒的邊緣，晏檸憶起了父母尚於晏府等候，恐已急著了。這才提起了一絲力，於他肩頭輕捶。
他似是讀懂了她的心，可卻根本不願順她意，顧自於她頰側挑吻著。
好一會子，待晏檸真真墜入其間，眼眸迷離，甚帶了絲媚氣，崇弈才朗聲對外交代：“關窗。傳話晏府，本王與郡主午後一同回去。一個時辰後，房中傳膳。”
其後，蟒袍、紗衣散落遍地，晏檸被崇弈帶至泉室。
溫熱的泉水似加劇了她的感官，她聽著泉室裏回蕩著的自個兒的聲音，面上映著的那紅，甚比桃花瓣上那幾滴他的血更紅些。
“手……崇弈，手……不能沾……水。”憂心他手沾了水，晏檸斷斷續續艱難開口。
“好。”崇弈嗓音暗啞，卻應得極為幹脆。
一手攬抱著晏檸，行至池邊，突得將她舉抱起來，坐在了池沿之上。
晏檸尚於楞神之際，他已跨前一步，埋首而下。
晏檸驚叫出聲，五指伸於他發間，雙手緊緊扣著他頭。
她此時，根本分不清明，自己究竟是欲推開，或欲拉近。
又過一陣，她覺自個兒意識渾然，似游離於雲端。
直至極致的顫意過後，崇弈嘴角掛著一縷銀絲，小心翼翼問了句：“阿檸……可願意？”
她倏然睜大了眼，體內尚餘的波動似於瞬間褪了個幹凈，驚恐地望著他。
他顯是有些失望，但只一瞬，便抱了她入水，擡了她腿。
待晏檸與他二人重新洗漱梳妝，再用了膳，已然過了正午。
崇弈牽著她手，悠然行走於府後廊道，向晏府而去。
“你……不緊張麽？”
晏檸一想著父母此刻憂怒相交的神色，便覺腦袋一陣抽疼。
崇弈此刻如此淡然自若，讓她心中不禁腹誹起來：“橫豎不是他親爹親娘，他全不必在意。”
崇弈並未回答她這話，只緊了緊握著她的手，低頭鄭重道：“你昨日t所提之事，我允了。明日便交代戶部出臺具體守則，屆時你依章行事便可。”
“啊？”晏檸微楞，怎地好端端的，說了這麽一串沒頭沒尾的話。
崇弈突地停了腳步，低頭湊近她耳邊，輕聲道：“阿檸頭回這般主動，卻是為了他人，我當下自有不郁。不過，往後只要阿檸高興的事，我都願應你。”
他說這話時，明明輕幽無比，晏檸卻覺，這調笑般的言語背後，藏著她此生都還不清的深情。
於是拉著崇弈又前行去，方才猶疑著的步伐，這會子倒是堅毅了許多。
只是，抵達晏府之後，於正廳見著了怒目而視的父親，她又下意識想將手伸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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