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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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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混沌

晏檸心間自有些虛, 畢竟初悉父母親人將要入京時,曾信誓旦旦諾了他,必會隨他於王府同住。如今婚事暫擱, 父母親態度有異,她為他們考慮了許多,便也就忽略了他許多。

房內暗沈靜謐,似將他暗啞之聲放大了無數倍,籠罩了她整個身心。

他應是方沐浴過,所觸常服有些松垮,長發尚散著淡淡潮意。這潮意並未令她有絲毫寒涼之感,反倒將他熱燙的噴息熏染得濕濕粘粘。

晏檸覺身子一陣酥.軟, 幾乎跪立不住,柔臂微擡, 五指探入他仍帶濕氣的發絲間。

明明心中所思,是想將他推開, 求個清靜,可到了卻使不上半分力。

方從被窩探出的指尖尚餘溫熱, 這會子撫在他腦後, 平添了幾分欲拒還迎的誘.惑。

崇弈喉間溢出一聲沈啞喟.嘆, 攬於她腰間的手用力收緊,令她幾無縫隙地與他貼合,感受他此刻的渴望。

晏檸身下酥.軟非常,絲薄的裏衣未能阻隔分毫熱意, 在他的耳.鬢廝.磨下,她終是投了降。

雙臂於他頸後相交, 雙腿微沈,她慣著自個兒身子後仰, 欲將他往床上帶去。

可方才熱切萬分的崇弈,卻一腳彎曲,以膝蓋頂了床沿,穩住了二人身子。

晏檸後腰由他護著,倒並不費什麽力,只兩人此時姿態屬實暧昧,她心間突起一陣羞赧。

她眼皮輕顫著微閉,紅唇微嚅,輕喃道:“崇弈,不要這樣……”

她這一聲求饒,倒是令崇弈頗為受用。可畢竟郁結了整整半日,又被隨意打發自個兒用了晚膳,他自是不願便這般順了她意。

崇弈腳下使了勁,緊摟著晏檸覆又站直了身子。晏檸雙手攬著他,身子密密貼靠著他。

可他竟順勢一口咬了她熱燙耳垂,滾燙的舌尖撥弄,激得她禁不住低嚀,不自覺輕蹭。

崇弈顯是絲毫未有心軟,輕扯她頸後系帶。

“阿檸……”崇弈氣聲於她耳畔輕喚,此般情境下,往日再平常不過的一聲,卻令晏檸覺甚為惑人。

透過他肩頭,晏檸直直望向前方。她此刻杏眸微睜,渙散雙眸被淚水蒙上一層薄霧,窗外灑入的清冷月光,被暈成了一片朦朧霓彩。

眼睫輕眨,漣漣淚珠自眼角溢落,她微惱著嬌.嗔道:“你……你故意搓磨我。”

“哦?”崇弈終是松了口,黑暗掩去了他此刻含笑神色,卻掩不住他話語中的逗弄之意,“阿檸今日棄我而去之時,不比我壞?”

“你……”晏檸心中雖有不忿,可也知他今日必是憋悶了許久,加之身上難受的勁兒略緩,終究把到口的話又吞了去。

可她真真是誤了崇弈今日之思,以為他只刻意逗她。

未曾想,她將將緩下心神,便被崇弈托了,跪直了身子,而他尚存濕冷寒意的那顆頭顱,瞬息間帶著灼.熱氣息,埋入她半.敞裏衣中。

淚水肆虐而下,晏檸覺自個兒被體內覆又升起的渴望拉扯,喘息著低泣:“不要這樣……”

“那你便說,要如何?”埋首之人嗓音沈啞窒悶,也顯有惡意未散。

可此時的晏檸,便是破潰了最後一堵防線,卻也無論如何開不了口。她只緊咬著下唇,輕嚀著欲帶他臥於床鋪。

崇弈見她此狀,終歸心有不忍,擡首深吻,撫慰她被狠咬著的嬌嫩唇瓣,又細細吻去她面上淚珠。

“崇弈……”晏檸泣聲喚他,他卻突地抽起床上薄被,緊裹了她,橫抱而起,又飛掠回王府寧軒。

房中燭火半明,崇弈一腳踹上房門,疾步前行,令她半跪於榻上。

薄被被一把扯落於地,早已松垮的裏衣順勢半落,崇弈眸色沈沈,抱她平躺而下,傾身而覆。

“阿檸對我毫不憐惜,我卻是舍不得。”崇弈輕吻她略蹙眉宇,大掌於她鬢間摩挲,動作緩慢而溫柔。

好似……方才在晏府東廂,懷揣那般惡意的,另有其人。

她神智昏蒙,小手緊揪著身下綿軟床褥,只覺渾身一片溫.熱泉流,再無半絲清明。

一室昏黃漸暖,榻上床褥淩.亂,晏檸顫而泣淚。粗糲指腹輕抹淚痕,崇弈於她鬢角濡濕碎發間落下輕吻,聽她喉間溢出一聲若有似無的嗚咽之聲。

小榻窄小,容不下二人平躺,崇弈便這般擁著她良久。

可他身子汗濕粘濡,周身氣息灼.燙,稍久,她靈光乍閃,突地明白了他方才那般別扭姿態為何。

於是難受地推搡,輕糯道:“你倒是個愛幹凈的,可東廂那床鋪被褥,也全是從王府搬過去的,你又何苦這般折騰我?”

崇弈倒未辯解,只鼻尖於她側頰輕蹭,氣聲般求告道:“好阿檸,那邊凈身不便,怕你難受。”

晏檸聞言,一時語窒。

到底……是怕誰難受?

小手又於他肩頭推了下,他不肯起身,反倒單手撫於她發頂,臉沈沈埋入她頸間,甕聲道:“今夜留在王府,不許回去了。”

方從溫雲愛雨中脫身,甚覺餘波未盡,晏檸聽了這話,顯是誤會了意思。

她聲線緊.澀,話語中滿浸羞.澀:“你……你不該這般……放縱,回頭我爹娘晨間見不著我,該急了。”

不知是哪一扇窗未關嚴實,一縷夜風鉆入房內,搖曳了燭火。房內一時間光影昏旋,半掩了崇弈面上肅色。

“明明昨日答應好好的,只一晚便回來,怎地今日翻臉不認,反倒成了我的不是?”崇弈語帶幽怨,話畢,更是於她頸間恨恨輕咬了一口。

“嘶。”晏檸吃痛輕吸了口氣。

崇弈這話,倒確是擊中她心間愧意,她擡手輕撫他散落發絲。正欲出言致歉安撫,便覺方才被咬之處,遭溫熱綿軟濡吻,引得她大半個身子酥.麻非常。

“嗯……”方啟的紅唇中,本欲所言為何,已不清明。

她只聽得自個兒喉間溢了一聲難.耐嬌哼。

“阿檸今日,似格外敏感。如此想來,你的建議甚好,何不……放縱一晚?”

橫豎,他只想要她留在王府、留在身邊。至於何種方式,無甚重要。

她白嫩頰上紅暈覆染,纖柔臂展,圈於他頸後相邀。

可預料之中的充.盈溫吻未至,他突又起身,橫抱起她,往泉室行去。

晏檸雙手攀於他肩,眨巴著望向他的眸子裏,媚若游絲。微.喘灼.息之間,滿是難耐之情。

崇弈於她眉心落下輕吻,腳下步伐加了些,抱她踏入溫熱泉水之中。

這一夜混沌,自小榻至泉池,又從泉池到了床間,直至燭火燃盡,天色將明,崇弈才終是饒過了她。

他赤燙掌心餘溫未退,隔著輕薄裏衣耐心撫著她背。

晏檸本已累至昏沈,此刻只覺渾身脫力,在他規律地輕撫下,更是意識漸散,困頓至極。

可她心間仍念著父母,想著明日早間若知她不在房中,又不知該鬧出些什麽來。

於是強撐著自個兒那僅剩的半分清明,小手伸出,胡亂摸索片刻,最終揪了他一側耳朵。

她倒並未真使了勁兒,只輕輕晃了晃,尋了他註意來,聽他低低應了聲,便含糊道:“送我回去。”

話畢,她便安了心,手撫他耳側沈沈睡去了。崇弈被她小手撫著的那耳,滴血似的紅燙,可畢竟憐她累極,終是壓下心底又一次蠢動的念頭,安穩t撫她入睡。

至於回晏府,此刻自是休想。崇弈牙根輕咬,低低哼了聲,方閉目休憩了片刻。

寅時初,崇弈起身抱晏檸簡單沐浴,換上蟒袍,又替昏沈睡著的人換了身裏衣,尋來昨夜薄被,輕裹了她送回了晏府東廂。

輕柔將她放於床鋪,撫著她額發半晌,平日裏睡眠不安的人,這會子卻是沈沈睡著,竟無絲毫察覺。

他無奈,兩指輕捏了她鼻尖,沈聲慨嘆:“你這小小身子裏,為何長了顆這般狠硬的心?我只再容你兩日,你若……”

昨日午間,她再次離了他而去,他覺自個兒心神幾乎被洶湧的情緒捆綁,掙脫不能。

若不是,憶起她每每提起家鄉親人時,那滿含思念和溫意的眸子,若不是,憶起她見著父母那剎,那迫不及待奔赴的模樣,他實不願再縱她片刻。

狠話尚未出口,晏檸迷蒙轉醒,握住他於鼻尖擾人的手指,喃喃道:“定要按時用膳。”

心頭方起的一點子狠勁,又被她一聲關懷卸了去。

苦笑著起身,悄然行至房門,正欲離去,卻又覺放不下心。

於是招來影月,沈聲令道:“昨夜歇得晚,守好院門,莫讓人擾她安眠。”

影月目不斜視盯著地面一片青磚,眨了眨眼,應了聲。

可崇弈蟒袍下擺於眼角晃動了好一會兒,仍未離去,影月只得死死盯著那青磚,幾乎便要數清磚縫中將將冒頭的小草數量。

“咳咳,床頭留了藥瓶,待醒轉了,囑咐碧荷再上一次藥。”崇弈這一句,語速較往日快了不少。

未待影月緩過神來回話,崇弈已不見了人影。

晏檸這一覺,直睡到日上三竿。

晏父未等著她吃早膳,到得午膳仍未見人,拎著晏母便來東廂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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