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東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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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東廂
晏檸聞聲, 攬在母親臂彎的手輕顫了顫，抿唇微楞了會兒，才緩緩轉身, 幽幽然福了福身子。
身後傳來的嘈雜之聲，掩了她話裏半分尷尬之意，她福了身，輕聲道：“問七王爺安。”
崇禮一身水藍暗紋錦袍，華貴清雅，與此地的市井嘈雜之象頗有些格格不入。可他顯未在意，一派自若之姿，只晏檸轉身之時, 面上浮起絲澀然笑意。
雖見了他眼中關切，晏檸卻並不準備回話, 腳下躑躅片刻，便挽著母親、拉著父親, 往店鋪行去。
崇禮垂於身側的手微擡，欲向晏父、晏母招呼的話語, 終在微抿的尷尬笑意中被咽下。
晏檸不自覺加快了腳下步子, 這幾日來崇弈本就心緒不安, 她實是怕了再與崇禮有所交集，會令崇弈愈發難受。
前次崇禮去了攝政王府後，崇弈獨行於廊道上的落寞背影，又於她腦海閃現, 微窒了她呼吸。
是以，令碧荷上前排隊購了兩籃餅子, 又在旁欣慰觀了秦霄與小可忙碌充實之狀，便領著父親母親上了馬車。
馬車穩穩前行, 按晏檸的指示，路過所封田地，又轉了幾間店鋪。
晏母於昨兒晚上女兒所說的“謀生之道”，終是有了個具象的認知，心底踏實了幾分。
回晏府的路上，晏母面露松快，瞥了瞥晏父，見他眼角微挑、眸中帶笑，心下又思量了起來。
可車行速疾，未待晏母思忖明白，便已回抵了晏府門口。
晏檸先父母一步出了馬車門，纖手方擡，正欲扶著影月下車，便被一灼.熱的大掌握了去。
明明已是無比熟悉的觸感，晏檸心間卻仍是漏跳了拍，兩頰悄然爬上抹淡粉紅.暈。
晏檸由他扶著下了車，慣著他假意過了勁，輕拽她手令她整個人撲入他懷中。
帷帽被崇弈反手掀落於地，晏檸額頭抵在崇弈堅實胸膛，滿眼被蟒袍斜襟上金絲雲紋暗繡占據。
本以為他只一時興起，欲親近她片刻，哪知他竟是存了心、起了意，得了手便不願再松開。
覺知燙.灼大掌附於腰後，晏檸右手微蜷，於他肩上輕捶。見他不欲松手，幹脆兩手齊齊使勁，推搡起他。
崇弈拗不過，只得後退半步，原本扣於她腰間的大掌一把抓握起她不安分的手，將她拉至身側。
蟒袍袖窄，絲毫遮不了二人交握的手。晏檸掙脫不了，便幹脆拉了他手往後擺，身子更靠近他一步，緊緊依偎在他臂側，欲遮掩一二。
崇弈豈會不知她這點小小心思，但他想著昨夜她必已把情況同父母說明。又知今晨，她於城西“偶遇”了崇禮。
是以，他特意早早離宮，是打定了主意要帶她回王府。晏檸這會子的遮掩、逃避，於他眼中倒更像是少女心事，是因父母在側而放不開的羞澀之感。
二人尚拉扯著，晏父晏母相繼下了車，見了崇弈，面上又起緊張之感，垂首便要行禮。
崇弈忙擡手止了，頗為禮貌地向二老問了好，手臂向著大門方向一偏、示意二老盡快回府。
晏檸見他今日行事較昨日更為溫和順意，輕瞇了眼，淺淺沖他笑了。
時近正午，艷陽高懸，她明媚笑臉於日光下散射出璀璨光暈。廊間輕風拂過竹叢，陣陣清冽香氣沁入心扉。
崇弈只覺自個兒整個心神，均被攝入了她那彎彎眉眼之間，指尖微動，挑著她微張五指，繼而十指牢牢相扣。
見二老相繼入府，崇弈牽著她的手緊了緊，拉著她便往王府後門行去。
“哎……”晏檸腳下跟了兩步，心下卻覺絲慌意，轉頭望了眼府門。
果真見父親已頓步回身，於門口狠狠盯住了她。
終歸久別相見，實不願再惹父母不快，晏檸五指扣了扣他掌心，輕甩了甩手臂，低低喚了聲：“崇弈……”
她這一聲，語氣甜糯嬌柔，甚而帶了絲歉疚、祈求之意，似溫軟蠶絲繞於崇弈心頭，令他方才狠下的心又軟了去。
便是心中萬般不願，也仍是松了手，微溫玉指於指縫松脫，傳來摩挲觸感，好似再握不住的流沙，淅淅瀝瀝滑落。
他閉眼咬牙，僵直而立。可那沒心沒肺的小人兒，遠去的步伐輕快而急促，他竟未聽出絲毫留戀。
那日午後，南弋宣政殿內，眾臣屏氣斂息、神色倉皇，低垂的頭顱恨不得直抵地面，免被那陰冷著臉的攝政王見著，再點了自個兒名。
一下午戰戰兢兢地議著事，好容易熬至天色漸昏，卻見掌燈侍衛入殿，眾臣默默咬牙擰眉，卻不敢吭一聲。
侍衛按序燃起殿內燭火，但只將將點了一排，便被崇弈揮手止了。
玄黑蟒袍與殿內昏暗光線相融，只那金絲雲紋在微弱燭光映襯下顯出一絲亮意。可眾臣卻覺，此刻攝政王渾身上下最黑的，恐怕是他的面色。
回至王府，膳廳裏一如往日燈火通明，王管家等人卻覺如身處暗牢般，緊張窒悶又寒意凜然。
崇弈獨坐桌前，面前滿桌佳肴一口未動，“啪”的一聲將筷子拍在桌面，閉眼沈沈吸了兩口氣。
王管家見狀，吞了幾口口水，好一會兒才上前，指了指崇弈面前一碗鹹粥，恭敬的話語略帶顫意：“王爺，這碗粥……是方才晏府派人送來的。”
良久，膳廳裏仍是一片死寂。崇弈遲遲不肯動筷，王管家終視死如歸般，閉上眼，一口氣快速道：“郡主帶話，此粥乃她親手熬制，請王爺務必用完。”
話畢，膳廳重又陷入冷寂。直至那粥碗中蒸騰熱氣漸歇，幾近溫涼，崇弈才執勺吃將起來。
鹹香可口的松花蛋瘦肉粥，是當初鳳屏山初遇時，她俘虜了他胃的第一道美味。
回憶本該甜糯，粥湯亦應暖心，可今日崇弈卻覺，入口的那股子鹹香，竟於心底泛起了層層苦澀之感。
待海碗見底，窗外已高高懸起一輪明月。隔窗望去，那散著皎皎銀輝的，卻是生生缺了半圈的殘月。
暗淡的眸色因了這清冷月輝而愈發沈冷，崇弈放下手中白瓷勺，寂寂然起身回了房。
沐浴更衣，隨手束起濕發，崇弈行至榻邊，伸手撫著錦絲床褥，厚厚的被褥將其鋪墊得分外綿軟適意。
他閉起眼，呼吸漸趨沈重。掌心絲滑溫涼的觸感，讓他憶起佳人月幾月夫的滑潤，憶起二人於榻前的擁吻，還有那曾緊緊貼靠於他胸膛的綿軟觸感。
“阿檸……”他喉間溢出一聲輕喃，卻已是嘶啞至極。
可沈啞的這一聲，非但未能洩去他心間半分思念之情，反倒讓他覆又憶起，往日無數次，他曾這般喚著她時的旖旎光景。
灼.燙著的大掌驀然收緊，柔軟棉絮順勢充.盈掌心，那觸感令他幾欲嘶.吼出聲。
再無法承受腦海中不斷閃回的那些熱.燙記憶，他突地睜眼，滿目灼意燃得他沈冷了一下午的面色，微泛起一絲紅意。
他收回手，直了身子徑自往房外行去。房外廊道之上月輝清冷，夜風習習，卻絲毫未能拂滅他心中騰.燃熾.焰。
擡手招來影七，清了清嗓子，肅然問道：“郡主可歇下了？”
晏府由影衛重重把手，其間一人一息自都逃不過他耳目。
“回王爺，歇下了。”影七實誠道。
崇弈面露尬意，重又清了幾聲嗓子，眸光如炬瞪向影七。
影七被他瞪得後頸汗毛直豎，又猶豫思忖了片刻才試探著回道：“老夫人……今日回西廂去了。”
揮退影七，崇弈步出廊道，於院中徘徊了片刻，終以足尖點地，飛掠去了晏府東廂。
房中全無燈火，想來這沒良心的妮子真便安了心自個兒睡下了。
輕推房門，房門略動了動，低低一聲悶響後，又恢覆了原狀。
這時候倒是頗有些防衛意識，還曉得要落栓。
他心中腹誹了句，舉步正欲往門邊窗棱探去，卻聽院外傳來晏母與碧荷交談之聲。
聞聲漸近，應是往此地而來。崇弈心下無奈，回身瞥見院中茂密的銀杏，起步縱身躍入樹冠。
尋了一粗壯些的枝幹支撐，一手扶握主幹，半蹲著身子，靜觀院中情狀。
可樹幹粗冽，遍布灰垢，他掌心觸著樹幹之處，無端升起一股刺痛異樣。只得再挪了腳，穩了穩身子，才將手離了主幹。
這一番折騰，晏母及碧荷已行至房前，扣開了門。
他再次凝神望去，房內仍是一片昏暗，但門扇微啟，月輝映下，晏檸淺色單衣下隱隱透著t月幾月夫的光澤。
他覺自己全副身心均被那月下身影捕捉了去，待晏母及碧荷離去，也未聽清二人所來何事。
房門重又閉起，院中又覆了一派安寧。
飄然落地，他未再去推那絕情門扇，而是直直行至窗前，推窗躍入屋內。
崇弈自認動靜極小，但夜闌人靜，晏檸又未沈睡，仍是被他鬧出的聲響嚇著了。
她於床間驚跳起身，欲出聲呼喊，卻被熾熱的唇鎖住了所有聲響。
熟悉的氣息裹覆而來，溫熱胸膛裏傳出的怦然跳動之聲，在黑暗中似被無限放大，連帶著她自個兒的心跳，都愈發重了起來。
擁吻急切，甚帶些粗意，晏檸很快便覺呼吸窒悶，不欲應和。
可伸手推他，他卻巍然不動，反手扣於她腦後，吻得愈發放肆。
一室暗沈靜謐，將緊密相貼的二人之間，驟然騰起的那一束烈焰，襯得愈發灼.烈。
待她真快喘.息不及，崇弈終於松開了她。鼻尖於她側頰輕蹭著，激起她陣陣戰.栗。
耳邊撲來一陣溫熱氣息，暗啞的嗓音略帶了絲委屈之意：“只一碗粥，便想把我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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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檸聞聲, 攬在母親臂彎的手輕顫了顫，抿唇微楞了會兒，才緩緩轉身, 幽幽然福了福身子。
身後傳來的嘈雜之聲，掩了她話裏半分尷尬之意，她福了身，輕聲道：“問七王爺安。”
崇禮一身水藍暗紋錦袍，華貴清雅，與此地的市井嘈雜之象頗有些格格不入。可他顯未在意，一派自若之姿，只晏檸轉身之時, 面上浮起絲澀然笑意。
雖見了他眼中關切，晏檸卻並不準備回話, 腳下躑躅片刻，便挽著母親、拉著父親, 往店鋪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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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檸不自覺加快了腳下步子, 這幾日來崇弈本就心緒不安, 她實是怕了再與崇禮有所交集，會令崇弈愈發難受。
前次崇禮去了攝政王府後，崇弈獨行於廊道上的落寞背影，又於她腦海閃現, 微窒了她呼吸。
是以，令碧荷上前排隊購了兩籃餅子, 又在旁欣慰觀了秦霄與小可忙碌充實之狀，便領著父親母親上了馬車。
馬車穩穩前行, 按晏檸的指示，路過所封田地，又轉了幾間店鋪。
晏母於昨兒晚上女兒所說的“謀生之道”，終是有了個具象的認知，心底踏實了幾分。
回晏府的路上，晏母面露松快，瞥了瞥晏父，見他眼角微挑、眸中帶笑，心下又思量了起來。
可車行速疾，未待晏母思忖明白，便已回抵了晏府門口。
晏檸先父母一步出了馬車門，纖手方擡，正欲扶著影月下車，便被一灼.熱的大掌握了去。
明明已是無比熟悉的觸感，晏檸心間卻仍是漏跳了拍，兩頰悄然爬上抹淡粉紅.暈。
晏檸由他扶著下了車，慣著他假意過了勁，輕拽她手令她整個人撲入他懷中。
帷帽被崇弈反手掀落於地，晏檸額頭抵在崇弈堅實胸膛，滿眼被蟒袍斜襟上金絲雲紋暗繡占據。
本以為他只一時興起，欲親近她片刻，哪知他竟是存了心、起了意，得了手便不願再松開。
覺知燙.灼大掌附於腰後，晏檸右手微蜷，於他肩上輕捶。見他不欲松手，幹脆兩手齊齊使勁，推搡起他。
崇弈拗不過，只得後退半步，原本扣於她腰間的大掌一把抓握起她不安分的手，將她拉至身側。
蟒袍袖窄，絲毫遮不了二人交握的手。晏檸掙脫不了，便幹脆拉了他手往後擺，身子更靠近他一步，緊緊依偎在他臂側，欲遮掩一二。
崇弈豈會不知她這點小小心思，但他想著昨夜她必已把情況同父母說明。又知今晨，她於城西“偶遇”了崇禮。
是以，他特意早早離宮，是打定了主意要帶她回王府。晏檸這會子的遮掩、逃避，於他眼中倒更像是少女心事，是因父母在側而放不開的羞澀之感。
二人尚拉扯著，晏父晏母相繼下了車，見了崇弈，面上又起緊張之感，垂首便要行禮。
崇弈忙擡手止了，頗為禮貌地向二老問了好，手臂向著大門方向一偏、示意二老盡快回府。
晏檸見他今日行事較昨日更為溫和順意，輕瞇了眼，淺淺沖他笑了。
時近正午，艷陽高懸，她明媚笑臉於日光下散射出璀璨光暈。廊間輕風拂過竹叢，陣陣清冽香氣沁入心扉。
崇弈只覺自個兒整個心神，均被攝入了她那彎彎眉眼之間，指尖微動，挑著她微張五指，繼而十指牢牢相扣。
見二老相繼入府，崇弈牽著她的手緊了緊，拉著她便往王府後門行去。
“哎……”晏檸腳下跟了兩步，心下卻覺絲慌意，轉頭望了眼府門。
果真見父親已頓步回身，於門口狠狠盯住了她。
終歸久別相見，實不願再惹父母不快，晏檸五指扣了扣他掌心，輕甩了甩手臂，低低喚了聲：“崇弈……”
她這一聲，語氣甜糯嬌柔，甚而帶了絲歉疚、祈求之意，似溫軟蠶絲繞於崇弈心頭，令他方才狠下的心又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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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眼咬牙，僵直而立。可那沒心沒肺的小人兒，遠去的步伐輕快而急促，他竟未聽出絲毫留戀。
那日午後，南弋宣政殿內，眾臣屏氣斂息、神色倉皇，低垂的頭顱恨不得直抵地面，免被那陰冷著臉的攝政王見著，再點了自個兒名。
一下午戰戰兢兢地議著事，好容易熬至天色漸昏，卻見掌燈侍衛入殿，眾臣默默咬牙擰眉，卻不敢吭一聲。
侍衛按序燃起殿內燭火，但只將將點了一排，便被崇弈揮手止了。
玄黑蟒袍與殿內昏暗光線相融，只那金絲雲紋在微弱燭光映襯下顯出一絲亮意。可眾臣卻覺，此刻攝政王渾身上下最黑的，恐怕是他的面色。
回至王府，膳廳裏一如往日燈火通明，王管家等人卻覺如身處暗牢般，緊張窒悶又寒意凜然。
崇弈獨坐桌前，面前滿桌佳肴一口未動，“啪”的一聲將筷子拍在桌面，閉眼沈沈吸了兩口氣。
王管家見狀，吞了幾口口水，好一會兒才上前，指了指崇弈面前一碗鹹粥，恭敬的話語略帶顫意：“王爺，這碗粥……是方才晏府派人送來的。”
良久，膳廳裏仍是一片死寂。崇弈遲遲不肯動筷，王管家終視死如歸般，閉上眼，一口氣快速道：“郡主帶話，此粥乃她親手熬制，請王爺務必用完。”
話畢，膳廳重又陷入冷寂。直至那粥碗中蒸騰熱氣漸歇，幾近溫涼，崇弈才執勺吃將起來。
鹹香可口的松花蛋瘦肉粥，是當初鳳屏山初遇時，她俘虜了他胃的第一道美味。
回憶本該甜糯，粥湯亦應暖心，可今日崇弈卻覺，入口的那股子鹹香，竟於心底泛起了層層苦澀之感。
待海碗見底，窗外已高高懸起一輪明月。隔窗望去，那散著皎皎銀輝的，卻是生生缺了半圈的殘月。
暗淡的眸色因了這清冷月輝而愈發沈冷，崇弈放下手中白瓷勺，寂寂然起身回了房。
沐浴更衣，隨手束起濕發，崇弈行至榻邊，伸手撫著錦絲床褥，厚厚的被褥將其鋪墊得分外綿軟適意。
他閉起眼，呼吸漸趨沈重。掌心絲滑溫涼的觸感，讓他憶起佳人月幾月夫的滑潤，憶起二人於榻前的擁吻，還有那曾緊緊貼靠於他胸膛的綿軟觸感。
“阿檸……”他喉間溢出一聲輕喃，卻已是嘶啞至極。
可沈啞的這一聲，非但未能洩去他心間半分思念之情，反倒讓他覆又憶起，往日無數次，他曾這般喚著她時的旖旎光景。
灼.燙著的大掌驀然收緊，柔軟棉絮順勢充.盈掌心，那觸感令他幾欲嘶.吼出聲。
再無法承受腦海中不斷閃回的那些熱.燙記憶，他突地睜眼，滿目灼意燃得他沈冷了一下午的面色，微泛起一絲紅意。
他收回手，直了身子徑自往房外行去。房外廊道之上月輝清冷，夜風習習，卻絲毫未能拂滅他心中騰.燃熾.焰。
擡手招來影七，清了清嗓子，肅然問道：“郡主可歇下了？”
晏府由影衛重重把手，其間一人一息自都逃不過他耳目。
“回王爺，歇下了。”影七實誠道。
崇弈面露尬意，重又清了幾聲嗓子，眸光如炬瞪向影七。
影七被他瞪得後頸汗毛直豎，又猶豫思忖了片刻才試探著回道：“老夫人……今日回西廂去了。”
揮退影七，崇弈步出廊道，於院中徘徊了片刻，終以足尖點地，飛掠去了晏府東廂。
房中全無燈火，想來這沒良心的妮子真便安了心自個兒睡下了。
輕推房門，房門略動了動，低低一聲悶響後，又恢覆了原狀。
這時候倒是頗有些防衛意識，還曉得要落栓。
他心中腹誹了句，舉步正欲往門邊窗棱探去，卻聽院外傳來晏母與碧荷交談之聲。
聞聲漸近，應是往此地而來。崇弈心下無奈，回身瞥見院中茂密的銀杏，起步縱身躍入樹冠。
尋了一粗壯些的枝幹支撐，一手扶握主幹，半蹲著身子，靜觀院中情狀。
可樹幹粗冽，遍布灰垢，他掌心觸著樹幹之處，無端升起一股刺痛異樣。只得再挪了腳，穩了穩身子，才將手離了主幹。
這一番折騰，晏母及碧荷已行至房前，扣開了門。
他再次凝神望去，房內仍是一片昏暗，但門扇微啟，月輝映下，晏檸淺色單衣下隱隱透著t月幾月夫的光澤。
他覺自己全副身心均被那月下身影捕捉了去，待晏母及碧荷離去，也未聽清二人所來何事。
房門重又閉起，院中又覆了一派安寧。
飄然落地，他未再去推那絕情門扇，而是直直行至窗前，推窗躍入屋內。
崇弈自認動靜極小，但夜闌人靜，晏檸又未沈睡，仍是被他鬧出的聲響嚇著了。
她於床間驚跳起身，欲出聲呼喊，卻被熾熱的唇鎖住了所有聲響。
熟悉的氣息裹覆而來，溫熱胸膛裏傳出的怦然跳動之聲，在黑暗中似被無限放大，連帶著她自個兒的心跳，都愈發重了起來。
擁吻急切，甚帶些粗意，晏檸很快便覺呼吸窒悶，不欲應和。
可伸手推他，他卻巍然不動，反手扣於她腦後，吻得愈發放肆。
一室暗沈靜謐，將緊密相貼的二人之間，驟然騰起的那一束烈焰，襯得愈發灼.烈。
待她真快喘.息不及，崇弈終於松開了她。鼻尖於她側頰輕蹭著，激起她陣陣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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