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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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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廟外的夜雨, 下得瓢潑滂沱。

火堆旁的兩個人,卻似乎什麽也聽不見。

洛溦被來勢洶洶地堵住了唇,一霎那仿佛呼吸也被掠奪了去。

喘不過氣,鋪天蓋地的都是從沈逍身上傳來的灼炙熱意。

他的唇, 也是燙的。

一開始就那麽的強勢, 分開, 探入,纏攪,不管她如何逃如何躲,都還是瞬間就讓他得了逞,逐獲到粉軟的舌尖,獵物般的吮在唇間細細馴服。

她從前,也被他吻過。

可那時穿著冬衣雪裘,兩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眼下身上就只剩一件褻衣,他亦比她好不到哪兒。

彼此身體的每一寸溫度、每一點反應,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洛溦淚眼迷蒙, 倉皇間,瞥見男子鴉羽般漆黑濃密的睫毛震顫了下, 撐在她身側的手臂朝上挪了挪,似在調整姿態。

她忙趁機推開他, 卻又被他擒住了手, 不費吹灰之力地就重新壓回了原處。

她惱怒起來,故技重施地又想去踢他,可剛擡了下腿, 便覺察到什麽,整個人頓時石化住。

待回過神來, 拼了命地想往上縮躲,卻又被他制了住,拖回來,肩頭差點撞到扔在一旁的匕首。

沈逍停住動作,伸手扯過旁邊已經烘幹的外袍,裹到了洛溦身下。

再將她又擁回進了懷中,低頭吻住。

洛溦掙紮開。

“太史令,你的毒……”

她試圖跟他講道理:“我手都已經割了,你不解毒的話,就浪費了!”

沈逍擡起頭,拉過她被自己扣住的左手,翻開掌心。

先前爭搶時被刀尖劃破的傷口,還在滲著血。

洛溦往後挪開了些,將手掌朝他壓近,“你解毒吧。”

她想,他一定是毒發了。

肯定,是毒發了。

所以才會如此。

只要他願意解毒,解完毒,一切就好了。

沈逍擡起泛著猩色的墨眸,凝視著身下輕顫的女孩。

一頭柔軟的長發還浸著水氣,濕潤潤地散在肩頭,淚眼嫣紅,蘊著幾許委屈與怨懟。嘴唇,像是還沒緩過氣似的微微啟著,見他望來,下意識地咬了住。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十指慢慢扣進她指間,將翻開的掌心舉到近前,然後張開唇,緩緩舐過滲血的傷口,用力吮了上去。

洛溦偏過頭,不去看他。

可那樣灼灼的視線就像是帶著溫度,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熱意難捱起來。

避,無可避。

她咬緊了唇,閉上了眼,想起那次在山寨,他也是這般存了心的故意欺負她,解個毒,都能纏綿的像是在親吻似的。

她閉著眼,視線漆黑,別的感官就又變得敏銳起來。

原以為他因為解毒就會漸漸平覆下來的身軀,依舊滾燙。

剛剛挪身避開了的那處,並無收斂。

洛溦咬著牙,朝後縮了縮身。

沈逍停了下來,從女孩臉上收回視線,垂目看了眼她掌心的傷口:

“疼?”

洛溦睜開眼,一雙明眸像蘊滿了水,迷惘惶恐中胡亂地應了聲,“噢。”

沈逍撫按住她手掌穴道,將血慢慢止住。

洛溦見狀,覺得他的毒應是暫時被抑了住,抽出手,去探他的額頭,可才剛觸到一點,就又被他重捉進掌中,十指相扣著,摁t到了頭側。

滾燙的吻,再度落回到她的唇上。

少了先前攻城掠地般的強勢,柔軟輕啄著,像是要細細摩挲描繪那裏的每一道輪廓。

洛溦偏開頭,向他確認:“你……你的毒抑住了嗎?”

沈逍低著聲,“嗯。”

洛溦忙就要抽手,“那你放開我。”

沈逍巋然不動,摁住她,擡起眼:

“你就只在意給我解毒?”

洛溦道:“那你還要怎樣?”

沈逍想了想,伸指撫過女孩淚濕的眼角,道:

“你發個誓,以後,也永不對我撒謊。”

洛溦怔然盯著他,反應過來他為什麽提這樣的要求,只覺又好氣又好笑:

“太史令是小孩子嗎,這種事也非要跟齊王殿下爭個高下?”

“我跟他爭什麽?”

沈逍目光灼灼,微微牽了下唇角,聲音綣柔:

“你剛才都對我說那樣的話了,我還介意蕭元胤做什麽?”

洛溦望著他唇畔的笑意,剎時間有些思緒繚亂,移開眼,視線迷惘不知該落向何處。

廟外的夜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

潮濕的水氣彌散開來,讓人的心,也仿佛變得模糊不清。

“我剛才,說什麽了?”

洛溦低低道:“是因為……說了太史令小時候的事,僭越冒犯了你嗎?”

她垂著眼,“我其實,也只是猜測,覺得太史令如今自認對人冷漠,對誰都無法親近,或許,是因為小時候得不到國公大人喜愛的緣故。之前在衛邸的時候,我曾看見過國公大人掛在正堂的天元圖,在觀星殿的書閣裏,又見過太史令幼時的天元術筆記,齊王殿下也曾提過,說太史令小時候做完課業,想拿去給國公看,可他卻直接掉頭就走了。”

“太史令從前懷著子女天性,親近討好國公,可他卻一直對你冷,一直回避,久而久之,太史令的心也就變冷了,再不想親近人了。”

洛溦慢慢揚起眼睫,看向沈逍:

“我剛才,就是想說這樣的意思。太史令,覺得我說得不對嗎?”

身側的火堆,燒得明亮溫暖。

可沈逍的心,卻一寸一寸涼了下來。

他一語不發的,定定盯著身下的女孩。

身旁的火光像是也映進了眼睛裏,灼燒起來,聲音卻抑得極為平靜。

“那你,也回答我幾個問題。”

良久,他緩聲道:“那夜在流金樓,那個叫玉荷的女子問你對我的看法,你是如何答的?”

洛溦楞了楞。

記起他扮作衛延的時候,被自己帶去了流金樓,陪著她跟玉荷閑聊了會兒。

那時的問題……

還有她的回答……

洛溦記了起來,臉色頓時一紅,垂了視線,輕聲道:

“我……我不記得了。”

沈逍沈默地看了她一會兒,又問道:

“那夜在觀星殿,你反覆質問我送燈給長樂之事,如此在意,又是何故?”

洛溦依舊垂著眉眼,半晌,道:

“我只是以為太史令喜歡公主,想拿此事佐證,沒什麽在不在意的……”

沈逍怒極反笑,“好。”

“六年前,你遇到蕭元胤那天。”

他繼續再問,“為什麽會哭?”

洛溦移目看向他,隨即道:“那個……我不記得了。”

那件事,她是真的不記得了。

沈逍卻沒給她解釋的機會,冷聲質問:

“不記得,不在意,不記得。這就是你的回答?”

“我……”

洛溦點了下頭,又仿徨地想要搖頭,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可才啟了唇,就被沈逍俯身堵了住。

她的這張嘴,就該時時刻刻被狠狠堵住!

明明這麽的軟,這麽的甜,他連吻得用力了些都舍不得,卻偏偏就總能吐出些騙人的鬼話,傷人的狠話。

轉過頭對著旁人,倒是能句句實言,用不欺騙。

他真是恨極了她!

恨不得就這樣咬碎了,嚼爛了,吞進腹間。

沈逍吻得狠戾,霸道,強勢,不容抗拒,仿佛是悶著聲地想要懲戒。

洛溦透不過氣來,憋得眼角淚珠瑩瑩。

心中亦是滿腹怨恨。

他怎麽,就能這麽的壞?

她又不欠他什麽,憑什麽就要這般被他欺負?

可掙也掙不過,唇也被封緘了住,連說些狠話、誅他心的法子都使不出。

倉皇中張了口,誘他探入,再狠狠咬下,可到底又有些心軟,臨到頭撤了些力,倒像是在回應著什麽。

沈逍身體微微繃緊,擡起眼,眸色沈沈地看了她片刻,又再埋下了頭。

頸窩鎖骨處的皮膚,一瞬燒灼,蔓延向下。

洛溦意識到他在做什麽,抽了口氣,忙擡手去推,卻又頃刻被捉了住,壓去了身側。

她這下徹底害怕了,顫著聲:

“太史令……”

沈逍毫不理會。

他就是想讓她哭。

讓她戰栗,讓她失控,讓她也嘗他嘗過的苦!

療傷時用的裏襯早被抽了去,只剩下薄薄的兩層絲面,浸了汗,輕渺的像秋日淡霧。

雪色間,櫻果艷艷。

洛溦只覺一股激流猛沖而下,渾身的血液霎時凝固,聲音發抖:

“你……”

逸出口的聲音,連自己聽了都覺得羞愧難當。

腦中空茫茫的一片,恍惚中,又聽見布帛撕裂的聲音,雙手感覺到重獲自由,慌忙想要撐起身。

可下一剎那,人就死死僵住。

待回過神來,驚恐睜眼,往後縮退,卻根本撼不過握在腳踝上的氣力,頃刻又被拖了回去。

淚眼迷蒙間,看不見沈逍的臉,只感覺被他吻了住,用了力,舐著,輕咬著。

洛溦終於哭了起來,身上激流過電般的戰栗,令得眼淚簌簌滾落。

身畔火堆裏的柴,漸漸快要燃盡。

洛溦也哭得快沒了力氣,只剩足尖還時時緊繃,感覺自己又像是沈進了江水裏,就快要窒息沈溺。

好容易得一口喘息,又被俯身吮住了唇,撬了齒。

她嘗到味道,羞憤的想要死掉,嗚咽抗拒。

掙紮得太厲害,散開的裙裾差點兒被火堆燒到。

沈逍停了動作,伸手將那片裙布撈回來,低下頭,看向身下的女孩。

風鬟霧鬢,玉軟花碎,一雙淚眼就如夢裏一樣,連睫毛都沾了水珠,輕輕顫抖。

他眸色闃幽,輕撫過她眼角淚痕,嗓音暗啞:

“我說過,別對我心軟。”

洛溦哭得眼睛都腫了,“是,我是不該心軟,我從一開始就不該救你!不該跟你換血!不該認識你!你怎麽……就能這麽壞?這麽惡心?”

沈逍凝視著她,緘默無聲。

他早就知道,自己讓她覺得惡心。

縱然理智潰堤,欲念席卷,他也始終記得那些印在骨血裏的骯臟,無法改變,令她厭惡。

他取過地上的匕首,握進她的手裏。

“那再給你一次機會。”

扶引著刀尖,慢慢抵至自己頸下,“這一次,別再心軟。”

洛溦顫巍巍擡起眼,視線掠過他衣襟下的那些舊傷,燙手般的掙脫。

她又沒瘋,為什麽要跟著他做這種瘋事?

沈逍盯著她,“不刺是嗎?”

“那你別後悔。”

他扔了匕首,重新握住了她的手,朝下拉近。

洛溦簡直不敢置信,仿佛攥入了烙鐵似的,慌忙縮手,卻他緊緊握住,不容逃脫。

“握著。”

他居高臨下,眼底欲念熏染,語氣卻凜然自若。

洛溦呼吸都要停止了。

手被他握得那麽緊,掙也掙不掉。

沈逍看著她,開始重覆之前的問題:

“那夜在流金樓,那個叫玉荷的女子問你對我的看法,你是如何答的?”

洛溦泣著聲,不敢看他。

掌心燙的嚇人。

再這樣下去,她覺得自己可能會死掉。

羞死掉。

不就是,想聽她說嗎?

她咬著唇,怨忿囁嚅:“我……我說太史令,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子。”

她承認,他是長得好看。

即便此時此刻,做著這樣的事,都還能一臉的清冷出塵,仿佛就是在擺弄算籌,推演程式,描畫星圖,如圭如璋。

可那又怎樣呢?

還不是壞的透頂。

沈逍繼續道:“那夜在觀星殿,你反覆質問我送燈給長樂之事,如此在意,又是何故?”

洛溦唇瓣翕合了下,欲言又止,看了他一眼,又飛快移開:

“我只是,想讓太史令看清楚自己的心。”

“為何要我看清楚自己的心?”

洛溦覺得手都疼了,只想讓他趕緊松開:

“這個問題剛才沒問過,我不用答。”

沈逍不肯放過,“讓你答就答。”

洛溦淚眼盈盈,看向他:“那上回在大理寺,太史令又為什麽……為什麽寧可自宮也不t碰我?”

沈逍沈默住。

洛溦掙著手,“你放開我吧,我手疼。”

明明割破的是左手,可如今右手的掌心卻更像遭了肆虐。

“六年前那晚,”

沈逍到底沒肯放過最後的問題:

“為什麽會哭?”

“那件事我真不記得了!那時用了散毒的藥,什麽都不記得了,不信你去問鄞況。”

洛溦擡眸看他,氤氳哀求:

“現在可以放開了嗎?”

沈逍凝視著她,半晌,終於撤了開。

可另一只手隨即擡起,蒙住了她的雙眼。

洛溦眼前一暗,只聽得男子氣息逐漸急促,灼熱的呼吸伏進了自己頸間,又過得半晌,驟然繃緊了全身,在她耳邊低低悶哼出聲。

她腦中一片炸裂。

被他伸臂抱了住,依舊渾渾噩噩的,長時間回不過神。

廟外的夜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

她哭了大半夜,早已累極,此時被身後溫暖的身體擁進懷中,恍惚許久,終是繳械投降的合上了眼,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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