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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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雖說木夏之嘴上否認了方清清的提議,但她心裏還是蠢蠢欲動。不過也不是去質問什麽,她只是想要探查出付信年的想法。

事實上她也不懂自己想要什麽答案,總覺得,無論是關於這件的任何話從付信年嘴裏出來,她都不會滿意。

在她焦灼揣測付信年的心意,又猶豫要不要去找付信年時,小陳聯系上了她。

木夏之有時候也挺佩服小陳的,做著助理的工作,操著保姆的心,和她說自家老板快生日了,讓她別忘記了。

木夏之不由感嘆:“你可真是忠心耿耿。”

小陳也跟著感嘆:“老板心情好,我們下面的人過得也舒服。”

木夏之奇怪:“為什麽這麽說,哥哥很兇嗎?”

小陳似乎心有餘悸:“非常。”

這偏離了木夏之的認知,她完全想象不到付信年罵人的模樣,雖然她記得付信年小時候應該是打過架的,但她很難將小陳嘴裏的付信年和她認識的付信年對上。

“怎麽會。”

小陳無奈:“那是對你。行了,我就是提醒一下,你記得老板生日就行,忘記了老板會失望的。”

“誒,”木夏之心情覆雜,“你怎麽會覺得他會期待我記得他的生日……萬一他更期待別人呢?”

“怎麽可能,老板對你最不一樣了。”

木夏之心情更覆雜了,好像所有人都在跟她說付信年對她與眾不同,她自己也覺得好像自己是不一樣的。可誰又能知道,會不會出現另一個人,也能讓付信年特別對待?或者那個人可能還會擁有更多特權,畢竟妹妹和女朋友又是不一樣的。

她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一種擰巴的思緒裏,抱有期待,又拼命否定。她很討厭這樣的情緒,就好像……她一直在意著付信年,失去了完整的木夏之。

最後,她一拍桌子,決定快刀斬亂麻,結束自己這種沒由來的胡思亂想。

付信年的生日是在三月,實際上木夏之只記得一個大概,因為那會付信年在南安生活的時候並沒有過過生日,她記得她問過,付信年也告訴了她,但她十分沒良心的轉頭就忘。而大人們不知是有意還是真的忘記了,也從沒有提及這檔子事。

木夏之去問小陳,付信年回到付家是怎麽過生日的。

小陳想了想只答:“之前不知道,但是從我來起,每年小付總生日都是和司慶一起,會舉辦一個酒會,但實際還是是商業性的,小付總還不收禮物。”

木夏之沈默片刻,又問:“那他家裏人呢?”

小陳道:“老付董和付總,都不太方便到現場,其他人……也就只有四小姐會特意祝福。”

木夏之又想起那個叫付顏妮會叫付信年二哥的女生。看來,她是真的拿付信年當做親人的。

她想,如果這樣的話,那這是她為付信年過的第一個生日,她不想去什麽酒會上祝他生日快樂,只想做第一個真心祝福他的人。付信年生日當天得去公司舉辦的酒會,應該是沒空的,那她就提前一點去找他,送給他禮物,給他過生日。

但是該送什麽好呢?木夏之也想了很久,每一次她的生日,付信年都用心了,她也不能敷衍。

最後還是她聽同學說大學城那邊挺多手工小店的,做的禮物最能代表心意。於是趁著一天下午沒課,木夏之去了大學城的創意街區,找到一家陶瓷店。

她挑了個水杯的樣式,又花了半天時間,好不容易捏出了個杯子的樣子,接下來就交給老板,她會統一將一批陶瓷制品送去上釉燒制。這個階段需要一點時間,於是木夏之又約好來拿杯子的時間。

她在杯子上畫了一朵向日葵,她不太會畫畫,是在手機上找了個花的擬人圖,歪歪扭扭的,但好在簡單,她把花朵改成了向日葵,被老板誇醜萌醜萌的。

她有的時候覺得自己好像不太了解付信年,她對於他的喜好都基於小時候的記憶。她意識到了這一點,突然產生了另一種愧疚感——她不了解現在的付信年,她不知道他現在的生活、朋友、家人。

可是明明他們看起來關系很親密。

木夏之突然發現,一直以來,都是付信年在主動靠近她,了解她的生活,她就站在原地,享受著他的照顧。她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然而這一刻,她才意識到,這是不對的。

如果一段感情,無論是親情愛情友情,只有一方熱烈付出,那麽必然不會長久。不能一直靠付信年主動的,她也得做些什麽。

等到約定的時間,木夏之去取了烤制好的陶瓷水杯。雖然看著有種粗糙感,但好歹也能裝熱水,模樣也是正常的,老板還說她第一次做成這樣很不錯了。

木夏之讓老板包的好看一點,又去定了個小蛋糕。這天是工作日,木夏之想要給付信年一個驚喜,便提前聯系了小陳,確定付信年在公司後,提溜著東西去了。

打車進了園區,小陳出來接木夏之,看起來好像比木夏之還興奮,一邊帶她去辦公樓,一邊還給木夏之出主意:“老板現在還在開會,待會我給你開他辦公室的門,木小姐你就躲進去,等老板進來你就捧著蛋糕跳出來對他大喊‘surprise’!保證驚喜滿滿!”

木夏之在一旁聽了,立刻尷尬地笑了兩聲:“啊……哈、哈,不用了吧,我……我就去上次那個會客室等他就好了。”

聽到她拒絕了自己的提議,小陳看著還怪遺憾的:“哦好吧。那你稍等一會兒。老板這個會快開完了的。”

“好。”

兩人說著話,來到了12樓,正往會客廳走,付信年的秘書領著一個高挑的女生迎面走來。會客廳在總裁辦公室和電梯廳中間,於是木夏之和小陳與對方便打了個照面。

但也只一個照面,木夏之就楞了。

小陳顯然也有些驚訝,問道:“小尹秘書,這位是?”

秘書臉上的神情露出幾分莫名的意味,她對小陳介紹道:“陳助理,這位是來找小付總的。”

小陳皺皺眉:“有預約嗎?”

秘書為難著:“是……付董親自打來電話的。”

小陳一時詫異的沒有說話,他意識到了什麽,又不自覺低頭看了眼身旁的木夏之。

而木夏之望著秘書身後那個女人,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震驚,哪怕只是曾看過一眼,哪怕就半張臉,木夏之也認出來了,是餘惜給她看過的照片中的那個女人,是付信年的相親對象。

似乎是察覺到木夏之的視線,那女人瞥了眼她,眼神中滿是挑剔,隨後催促道:“好了沒?”

秘書聞言,歉意地沖小陳和木夏之點點頭,便繼續領著那女人進了會客廳。

一直到兩人離開了,木夏之還楞在原地。她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這是付信年的相親對象,從滬市追到了京師,已經能登門入室,而今後他們……可能還會更親密。

大約是見她好半晌也沒反應,小陳不由喚她:“木小姐?”

木夏之像被突然解了穴一般,動了起來,她把手上的蛋糕和禮物一股腦塞給了小陳,對他道:“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小陳也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接過東西,又叫她:“木小姐,小付總很快就出來了,你不等了嗎?”

木夏之徑自轉身去按電梯,搖搖頭:“不等了。”

小陳再想說些什麽,電梯此時叮咚一聲,到了,電梯門打開,木夏之幾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她進到電梯裏,轉身去按按鈕那一刻,小陳瞥見了她臉上神情,要說的話被噎在嗓子眼,半分也開不了口了。

木小姐這是……哭了?

直到坐上出租車,司機師傅從後視鏡看了好幾眼木夏之,忍不住道:“姑娘,您沒事兒吧?”木夏之才後知後覺摸到自己滿臉的淚。

她吸了吸鼻子,說:“沒事,謝謝師傅。”

她還覺得十分驚奇,她明明不想哭的,可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眼淚就是會不由自主掉下來。

她從包裏翻出紙巾,擦幹凈了臉,然而下一刻,又有淚水不斷掉落,再一次流了滿臉。

木夏之咽下哽咽,她告訴自己,別哭別哭,沒什麽的,早就有心理準備了不是嗎?既然沒有擁有過,就不算是失去。他只是哥哥,是自己對哥哥抱有不可名狀的情感,不是他的錯。別哭。

她像從前每每失望時那樣熟練地哄著自己,可這一次,這些話卻不靈光了,她無法欺騙自己,那些被壓在心底的,洶湧的感情。

她終於泣不成聲。

付信年的電話到的比木夏之想象中要早,彼時她已經到了學校,剛下出租車。司機師傅人還怪好的,見她一直哭個不停也不說話,還給她遞了包紙,到了地方也不催她下車。等她哭完了,才說了一句:“姑娘,沒什麽過不去的,要實在過不去,就去吃一頓,吃飽了,就開心了。”

木夏之有時候也覺得自己老能遇上一些友善的陌生人,她點點頭,用帶著鼻音的聲音道謝。她下了車後,剛走到學校門口,就接到了付信年的電話,她看著手機屏幕上付信年的名字,久久不能動彈。很快,手機鈴聲戛然而止,屏幕也暗了下去。

而下一刻,付信年的信息隨之而來。

木夏之點開來,付信年拍下了她送的杯子和蛋糕。

-夏之,在忙?收到了你的禮物,很喜歡很喜歡。

-是自己做的嗎?哥哥很高興。

-晚上一起吃飯嗎?

木夏之盯著這些話,眼睛一眨不眨,過了許久,久到她的眼睛酸痛,以為又要掉淚,但幸好沒有。

她深吸一口氣,關掉了手機,又將手機放回包裏,大步往前走。

這一天起,付信年沒有再聯系上木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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