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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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好不容易挪過這片人海,葉鶯擡手虛虛摸了把額間細汗,她問兩護衛:“還有多遠?”

護衛甲道:“這條街走完再右拐便是”。

面前道路熙來攘往,仍看不到盡頭,葉鶯只想快點到銀樓,回首望了一眼剛剛擠過的人群,心中微怵,她問護衛甲:“有沒有近路?”

兩護衛以為葉鶯剛剛跟他們挨擠了一遭走不動了,護衛甲道:“有條小巷,就是背街沒有燈火”。

葉鶯擡眸看眼天邊晚霞,這會兒光線還行,沒有燈火視物不受影響,其實她眼力極佳,便是夜晚她比普通人亦看得清楚。

“安全嗎?”她不放心道。

大概她被方才嚇到了,護衛甲想,他回道:“就是商鋪後面背街的一條小巷,人少,沒什麽不安全的”。

“那我們快走吧”。

三人拐進了一條小巷,窄窄的巷道勉強容下一輛馬車的寬度,兩邊是斑駁的高墻,石板路明凈光滑,只有和墻面相接處長著一簇簇綠草。

小巷靜謐,三人前後快步行進,周遭只有腳步細碎聲響和高墻裏樹枝上偶爾一陣蟬鳴。

走在最後的護衛甲突感一陣勁風從身後而來,他向著風向揮去,勁力下幾枚細針掉在石板路上,他回身看後,一個小商販打扮的蒙面男人從高墻上一躍而下,撲向他們三人。

“大膽狂徒,竟敢襲擊燕王府的護衛!”護衛甲厲聲喝向來人。

年輕男人充耳不聞,腳下步伐更快了些。

護衛甲乙頓時知道此人有備而來。

“快走!”護衛甲抽出佩刀迎向蒙面男人,兩人頃刻間被刀光劍影籠罩。

葉鶯之前一直焦灼的心反而平靜下來,來人應是針對自己,無論走哪裏都會遇上,她第一次正面遇見蒙面人,見他和護衛甲交手多招不露破綻,必是訓練有素非散兵游勇。

小巷盡頭明光爍亮,葉鶯跟著護衛乙往光亮處飛奔,然而只跑了幾步又有一蒙面漢子從高墻上飛下來。

護衛乙迎面攔擊,同時對著葉鶯喊:“往前跑,跑出巷口就是銀樓!”

葉鶯提著裙擺狂奔,身後刀劍相擊瑯瑯聲不絕於耳。

她跑得飛快,覺得自己像一陣風,可看似近在遲尺的燈火卻遲遲跑不到眼前。身後似有破空之聲,葉鶯沒有武器,也不想在兩位護衛面前暴露自己的身手,她焦心如焚時見不遠處墻下有截樹枝,急中生智矮下身形,向著樹枝方向滾倒。

在石板路上翻滾了兩圈,葉鶯恰好滾在那截樹枝前,身後勁風似乎消失,她立刻撿起樹枝擡眼看向來路,一個蒙面人揮舞著長鞭甩向自己,破空聲迎面而來。

葉鶯運上內力揮舞著樹枝纏上劈面而來的長鞭,啪一聲響,樹枝瞬間斷折,長鞭的巨大力道亦將她手中的殘枝卷出,掌中頓時鮮血淋漓。

趁著長鞭的收勢,葉鶯再向前滾了一圈,借著力道爬了起來,繼續向巷口飛跑。

這一次,巷口亮光格外晃眼。

就要跑出巷口,可長鞭破空聲再次在身後響起,幾乎就在耳邊!

葉鶯渾身汗毛直立,在長鞭裹上她腰間的那一瞬,她跑出巷口,寶成樓碩大燈飾招牌在她的頭頂閃耀眩目,她被亮光刺得眼前一片白茫,下意識地大喊:“燕王殿下!”

沒有被長鞭裹挾進小巷,只是呼吸的幾息間,她被人擁入懷中。

葉鶯肌肉拘攣,呼吸一緊,擡眸看到擁住自己的那張臉,呼吸才緩了下來,驚魂不定地看向巷內,那幾個蒙面人似乎會乾坤大挪移,竟然都沒了蹤影。

護衛甲乙跑了出來,其中一人還拎著葉鶯的一只鞋。

葉鶯紅著臉把鞋穿好,這才發現自己釵環散亂,發髻搖搖欲墜,襦裙更是破爛又糟汙。

護衛甲乙心虛地講了事情經過,請景珩責罰。

“和他們沒有關系”,葉鶯向景珩解釋,偷偷把血跡未幹的手縮進袖中。

景珩臉色黑沈。葉鶯未和他描述過被擄的細節,但他已派人去應縣調查發現葉鶯處周圍田產所有者的信息,這幾日正在梳理過程中,在京城光天化日之下出現這種事,想要謀害葉鶯之人必然是急切又了解她的人。他是想要葉鶯的命,還是明婳?

景珩看看懷中之人,暫時收回這些心緒,溫聲對葉鶯:“我們先去收拾一下”。葉鶯這才意識到她還在景珩懷中,趕忙退開一步,可景珩旋即緊緊牽住她的手腕。

寶成樓裏早已安排好,景珩在門口久等他們不至,正想去迎路接時就看到葉鶯臉色蒼白地從巷口跑出來。這會兒他握著她的手腕,心低意沮,就在昨日他還信心滿滿有能力護她,可這麽快就被打臉,她還想掩飾她手上的傷。

寶成樓的雅間裏,葉鶯洗凈手中血汙,對景珩道:“我們選首飾吧”。雖然剛剛心顫魂飛,畢竟已經來了這裏,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景珩道:“不急”,卻是執拗拿起她受傷的手細看,又看了看她完好的右手。

葉鶯頗覺尷尬,只是一些細枝劃傷,並無大礙,她想抽回自己的手,然而景珩根本不放。

“民女沒事,這些小傷很常見,很快就好了”,葉鶯手指繃直,極不自在。

景珩低頭細看,她的掌心有木枝上極其細小的碎木紮於其中,他不理她的拉扯,耐心地把碎木一一拔出。

葉鶯和他簡單描述了手掌受傷的情形,景珩給她挑木刺的時候,細細探察她的手,她傷的是左手,左手掌心靠近中指和無名指處有薄薄的繭,而右手相同的地方卻沒有。明明是左利手,危機時刻也用的是左手,平日卻刻意用著右手,景珩心中莫名酸澀心疼。

二人都沒什麽心思選首飾,在銀樓送上的琳瑯滿目金飾中隨意選了幾件便準備回府。

塞車許久的馬車這時已在樓下候著,葉鶯屈膝上車時才感覺膝蓋灼痛,看看襦裙相應的地方破爛不堪,隱隱透著些許血色,應是滾在地上時受傷了。

她端坐在馬車上,膝蓋因繃直而疼痛明顯,葉鶯把手輕輕覆在膝蓋上,遮蓋住襦裙上漸漸明顯的紅色。

景珩亦上了馬車,坐在葉鶯身邊一語不發。

馬車緩緩啟動,剛跑了沒幾步又遇上人流收了馬速,葉鶯輕輕覆在膝蓋上的手猝不及防,狠狠壓在了傷口上,她緊咬了一瞬嘴唇壓住了差點脫口而出的聲音,極快地穩住身形。

下一瞬,景珩以不可阻擋的力量一把摟過她,將她圈在懷中,讓她的雙腿在他身側伸平。

葉鶯一時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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