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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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人,我怕他是壞人,就沒說,回家告訴了媽媽,”他嘆了口氣,“媽媽聽了之後臉色大變,連夜帶著我搬了家,不久之後,舅舅就來了,”說著,他略帶敵意地註視著殢無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站在我家門口,見了我主動打招呼,對於初次見師尹的人,他的風度如春風般悅人,我也不例外,他告訴我他是我的舅舅,還拿出一塊玉佩,說這是他們家的傳家之寶,他和我媽媽一人有一只,我就帶著他進去了,”劍之初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媽媽一見到他,臉色大變,那時候我才知道我做錯。”

“錯的不是你。”殢無傷說。

劍之初睜開眼睛,“我不知道他們之間是怎麽回事,但是媽媽見了他以後,就把我送走了,不久她也去世了,直覺告訴我,媽媽的死和他之間有什麽關系。”

殢無傷問,“即鹿有沒有告訴過你,你爸爸的事?”

劍之初沈默了一會,“你怎麽知道?”

“她是怎麽說的?”

“雅狄王入獄前,我跟他見過一面,他說的跟媽媽說的差不多。他想帶媽媽離開,但是媽媽不願意。”

“看你練劍的年輕人,是不是這個人?”他掏出元別的照片。

劍之初點了點頭。

殢無傷站了起來。

“你來問我這些舊事,是為什麽?”劍之初看著他,“你不像是舅舅的學生,你一點也不像他。”

殢無傷轉過頭,“我是。”

他按了按墨劍,那口劍身淋漓,似染滿了血。

無衣說,“天生萬物,自有其所處所行之道,譬如這礦石,在心執於一年而無旁騖者看來,未必不能成器,只是世人短視,將其分為劣等,殊不知這樣的心,已是為圖一時之快,而令己身置於自滿驕傲的虛幻中,你不必介懷。”他說著,將桌上的鐵屑收集起來,“我曾從古書上看過冶煉赩礦之法,只是要人的鮮血做引,你要學嗎?

剛從寂井浮廊出來時,殢無傷在無衣的家住了一陣。

他站在無衣身邊看他做珥界主布置的功課——一個小器具。

無衣不停地把細小的鐵屑從容器中分離出來,掃成一堆。

殢無傷指了指,問,“這是什麽?”

“是鐵。”

“那杯子裏面呢?”

“也是鐵。”

“為什麽要把這一堆分開?”

無衣停下手,耐心地解釋說,“這堆是赩礦,是慈光之塔最劣等的鐵,它自己不能煉成,而且會吐出鐵涎來,使得它周遭的鐵生銹腐蝕,所以要把它單獨分開。”

殢無傷臉色變了,“一樣都是鐵,為什麽要有分別?”

無衣驚訝地看著投向自己的目光,他第一次看到這人臉上有情緒的波動。

簽賬單時,殢無傷看著自己的字。

他從瀆生暗地裏出來的時候,是文盲,連學也上不了。

即鹿就拉著他,歡呼雀躍地說,“我來教你寫字。”說著,在白紙上寫下“殢無傷”三個大字,把筆一扔,“照著寫,寫上十張紙你就會了。”然後人就沖出去玩兒去了。

無衣下學回來,看到妹妹在院子裏瘋,勸了半天,“外面太陽大,進屋子玩吧?”“你身體不好,別累著了。”“要不要喝銀耳湯,我去煮,不過你要先回房。”“你撿的那孩子在做什麽,怎麽不陪著人家?”

威逼利誘無果,無衣的口才對著即鹿,一向沒有發揮出應有的效果。

一進門,他就看到殢無傷坐在小板凳上,拿著筆,一筆一劃地“臨摹”著即鹿留給他的三個字。

乘著慕容情跟凝淵吵起來的時候,無衣師尹出去透了口氣,跟著出來的還有拂櫻齋主凱旋侯。

兩人交換了一個萬分無奈的眼神。

“咒世主明明就很正常……”無衣師尹有些咬牙切齒地說,他都有些懷念那個老光頭了。

凱旋侯只有嘆息,“小的時候,他是個很聰明的孩子,自從過了青春期,就整個人都不正常了。他說的那些歪理,大人都不信,寒煙翠卻當真過,差點惹出人命來,主發現後,就再也不讓小翠接近他了。”

無衣師尹想起在薄情館裏見到的小姑娘,長相和凝淵有七八分的相像,荏弱纖細,頗有幾分江南女子的韻味。

當他進去的時候,她被驚著似的跳了起來,整個人往慕容情身後躲,一邊喊著,“爹爹、爹爹……我不嫁,我不嫁給他……他是我哥哥……爹爹救我…………女兒錯了,女兒聽話……我、我馬上嫁去殺戮碎島…………爹爹……爹爹救我……走、走開…………”

凱旋侯又嘆了口氣,“你拿除掉凝淵換素還真幫你解決掉戢武王,這樁生意還真不劃算。”

無衣師尹微微笑了,“慈光之塔之救贖對火宅佛獄之異數,加上戰無不勝凱旋侯幫襯,無衣自認此事有七八分的勝算,另外,素還真並沒有答應我幫我解決掉戢武王,他只是說會幫忙化消戟武與我之間的仇恨。”

凱旋侯挑眉,“這麽天真?看來楓岫口中那位狠辣無情的無衣師尹,也學著圓融處世了。”

無衣師尹不置可否。

楓岫在背後嚼他什麽舌根,他多半心裏有數。

當初在慈光之塔時,楓岫就對他的行事風格頗有微詞。

楓岫說,“你越來越像老師了,這不是個好兆頭,俗話說‘得不到他,就變成他。’但你也不能變得太像了!”

無衣納悶了,“這是哪裏的俗話?好友,不要把我和老師的關系蓄意覆雜化嘛!”

楓岫搖著扇子,“這可不是我惡意渲染,你真的沒覺得不妥嗎?我已經收到好幾封出版社要求以你和老師為原型創作話本的信函了。”

無衣黑線,“楓岫,上班時間寫小說撈外快的事我都替你瞞了,你可別過河拆橋。”

“哎呀呀,我怎麽會呢?”楓岫很心虛地用扇子遮住了臉。“我都給他們回‘楔子不寫師生戀的文’,嗯,等一等,”他緊張地問,“你和殢無傷算師生嗎?”

無衣師尹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楓岫成功引開了好友的註意力,在心中比了個V字,接著搖著扇子開始八卦,“所以說啊,你跟你妹妹真是一點也不像!”

無衣簡直要捂著胸口,後退三步,“我怎麽能夠和她像?”

那樣殢無傷就真的再也不會分清了。

楓岫接著說,“你看,一個人,只有像即鹿那樣無懼無畏,勇敢付出,不計後果,才有可能獲得別人一絲拉的回應啊!畢竟你算計的時候,對方又何嘗不是在算計呢?總是在計較自己的得失,怕付出了得不到回應,進一步,退三步,他什麽時候才能知道你的心意?”

無衣擡起頭,眼裏有算計、有驚疑、有緊張,全然和無懼無畏一點關系也沒有,“他留在我身邊,一直都是為了即鹿,我為什麽要付出去給他看笑話?”

楓岫只好嘆口氣,“愛情啊,只屬於真正的勇敢者。”

這番高論的發表者,後來遇到了某人,回首往昔,心中忍不住大罵,但是拂櫻你這貨未免勇敢得太過頭了一點吧!!無論是深夜來到他房間“裸裎”相見,還是拿著劍刺向他的手臂時,那張粉白俊秀的臉上都不曾露出一絲遲疑膽怯。

殢無傷帶著即鹿第一次爬上後山山頂時,看著下面的風景,即鹿有些遺憾地說,“可惜哥哥沒來。”

殢無傷望著她。

即鹿嘆了口氣,她平時看起來小,只有這個時候,看著比無衣還要像大人。

她說,“我哥哥心眼小,心思密,我總覺得他高興的時候少,不高興的時候多。”她看著殢無傷,“你是不是不喜歡他?”

殢無傷點了點頭。

即鹿立刻就憂愁了起來,拉著他問,“為什麽呢?為什麽呢?哥哥很好的,他每天要上學,還要照顧我,很辛苦的,你不要和他鬧別扭,他其實是很善良的人。”

殢無傷望著她,“他作假。”

即鹿松了手,憂郁地遠眺,從這裏,剛好可以看到他們家的房頂。

“大人的事,你不懂的。”她說,“無傷,我的哥哥,習慣從低處仰視高處的那個人,其實別人不一定要他仰視的,有的人不值得他仰視。無傷,我們把他帶到這裏來看一看吧,也叫他嘗嘗俯視的滋味,我想他一定會很喜歡的!”她嬉笑著,慢慢的就把這事給忘了。

無衣師尹打電話回來說,不過來吃晚飯了。

殢無傷“哦”了一身,轉身把做好的魚倒進垃圾桶。

無衣師尹的手藝不錯,但只能說是家裏沒人做飯,不得已逼出來的;而殢無傷的手藝則相當了得,是為即鹿學的。

剛剛住進無衣家的那段時間,大概是被看出了心思,殢無傷沒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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