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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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這樣說,心裏卻沒把蕭溱當回事,完全不覺得蕭溱會對他有什麽威脅,只是不忿到時候自己修為倒退,會讓蕭溱看了笑話。

敏銳地聽出了韓南崧話語中的深藏的不屑,蕭溱面色不變,心裏卻在冷笑,韓南崧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狂妄自大,不可一世。

蕭溱似笑非笑道:“我用得著在你頭上耀武揚威?你可還真是看得起自己,我還沒有你那麽無所事事。”

扔藥丸的事情還沒有過去,韓南崧又被蕭溱明嘲暗諷了一番,氣得兩眼冒火,一時間說不出話。

蕭溱這廝果然不是什麽好貨,往常他身體無礙的時候是定然不敢這般放肆的,到了這個時候就原形畢露了,他果然早就應該好好教訓他一頓,讓他知道究竟什麽是長幼尊卑。

要說蕭溱平時還真沒有這樣的好機會,韓南崧身為掌門首席大弟子,高高在上,蕭溱雖然面對他的挑刺不會忍氣吞聲,可是也不好主動開口挑釁韓南崧,所以一直都是韓南崧找事,蕭溱被動反擊。

當然了,蕭溱不找事,也不等於他對韓南崧會有什麽好臉色,多半都是能躲就躲,實在避不開就冷著一張臉,能當沒看見韓南崧就當沒看見。

老是被動反擊也不是滋味,全是別人主動挑刺,自己不主動一下多不好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不開口說幾句多對不起韓南崧的“良苦用心”?。

要不然蕭溱怎麽一開口就夾槍帶棒的呢?

楚雲看見韓南崧的面色難看,真怕他下一秒就吐出一口血,生生被蕭溱氣暈過去,連忙道:

“蕭師弟,你有沒有什麽辦法?”

她眼巴巴地看著蕭溱,暗自祈禱蕭溱一定要有辦法才行,要不然自己就真成了恩將仇報的罪人了。

雖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可韓南崧確實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才這樣淒慘。

蕭溱看了楚雲一眼,從儲物袋拿出一株綠色的小苗,對著她道:“你是單系木靈根?”

雖然是問句,可是他的語氣卻沒有多少疑問的意思。

“沒錯沒錯。”

“那就請你把它催生一下吧,不用太多,只要這麽長就好。”他比了一個將近三寸的長度。

楚雲忙不疊地拿著這株草走了,找了個角落就開始催生它。

蕭溱的目光重新轉向韓南崧。

韓南崧看著他將那株草拿出來之後,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蕭溱居然舍得拿泛煙木給他?

看見了他詫異的神色,蕭溱開口道:“不用驚訝,這並不是白送給你的,等回到了南逍門,還請你早日歸還。”

他的潛臺詞很明顯:你不用感動,你我都明白,我們之間並無半分情誼,反而還互相厭惡,我可沒那麽好心不計前嫌,將往事一筆勾銷。

韓南崧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臉色也由驚訝變為難看,同樣不屑地想道:誰感動了?我是怕你貓哭耗子假慈悲,不懷好心。

蕭溱頓了頓,像是不放心,又道:“這個東西不太好找,就算你沒有同樣的東西,也可以拿價值相近的東西抵,總之不要賴賬就好。”

韓南崧臉上詫異的神色飛速消失,怒氣重回臉上,他冷冷道:“你放心,這點東西我還不至於放在眼裏。”

重傷未愈,剛剛還撕心裂肺地咳了一場,又說了幾句狠話,他的聲音嘶啞幹澀,聽起來十分刺耳。

他強撐這說完這話後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喉嚨也火辣辣地疼,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個潔白的瓷杯。

在聽到韓南崧嘶啞幹澀的聲音之後,蕭溱目光飄忽一瞬,從儲物袋裏取出了一個白凈的瓷瓶,他撥出木制的瓶塞,將其中青碧色的液體倒入這個白色的瓷杯中。

四周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爽的香氣,這香氣清透,像是雨露一樣,潤澤心肺。

韓南崧驚疑不定地看了蕭溱一眼,不相信蕭溱居然這麽好心,他心中篤定蕭溱又在搞什麽花招,於是一動不動,暗自防備著蕭溱可能會有的舉動。

——此時龍困淺灘,被蝦戲也是無可奈何。

他不動,那個瓷杯也不動,蕭溱這時的耐心居然出奇的好,居然沒有諷刺韓南崧的小心翼翼。

過了半晌,那個瓷杯也沒有移開的意思,韓南崧的嗓子都快冒煙了,沒有辦法和自己過不去,

勉強安慰自己不喝白不喝,想必蕭溱也沒有膽子給自己下毒。

液體甫一入口,便是一陣沁人心脾的涼爽,清涼的液體順著喉嚨劃入隱隱作痛的肺部,仿佛烈火灼燒一樣的疼痛便大大減輕。

然而疼痛緩解之後,韓南崧便註意到了蕭溱堪稱溫柔的動作。

蕭溱的速度掌握地很好,既不太快,也不太慢,舉動中透露出一種細致的溫柔。他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便打在他的眼下。

蕭溱的動作堪稱溫柔,韓南崧卻渾身不自在起來,一種極其別扭的感覺在全身上下蔓延,他與蕭溱見面哪次不是爭鋒相對,還從來沒有看見蕭溱這樣安靜的一面。

韓南崧此時如坐針氈,深覺還是與蕭溱打上一架來得自在。

等到瓷杯見底,蕭溱手腕一翻,瓷杯就在他手中消失,出現在儲物袋中的一處空地上。

“你準備好,我要先梳理一番你體內的靈力。”

韓南崧才接下幽屠扇的一擊,又遇見了巖獸,連番惡戰下來他傷勢慘重,在加上毒素的影響,體內靈氣也躁動不安,在經脈中四處走竄。

要是不想事倍功半,還是要先解決他體內亂竄的靈氣。否則白白浪費大半草藥。

蕭溱拿出的草藥不易獲得,價值不菲,拿出來給韓南崧解巖獸的毒實在讓他有些心痛,既然連這麽珍貴的草藥都拿了出來,蕭溱自然不能容忍事倍功半這種情況的發生。

蕭溱這話引來了韓南崧的註目,他沒有開口,蕭溱卻明白他的意思。

金丹與築基之間橫亙著一道鴻溝,兩者的差別就像小溪與大河,量變引起質變,兩者根本不在同一個重量級上。

疏導靈氣是一件極其費力的事情,疏導者對靈力的控制必須十分精確,一個不慎,兩個人都會遭到反噬,這個過程會耗費大量的靈氣,若為人疏導靈氣的人靈氣耗盡,將會十分危險。

一般而言,疏導者的修為都會高於被疏導者,再不濟也是和被疏導者相同,怎麽也沒有低於被疏導者一個大階這種情況。

要疏導的靈氣越多,疏導者耗費的靈氣也越多。要是疏導的靈氣少,疏導者自然也就能少費力氣了。

但就算韓南崧身受重傷,靈氣枯竭,金丹與築基的差距也在那裏,他不會認為蕭溱一個築基能起什麽作用。

韓南崧雖然沒有說出口,心中想的卻是:蕭溱不過區區築基,又怎麽能為他梳理靈氣,真是

不自量力。

但是蕭溱提出這個建議是為了他的傷勢,他心中不以為然,卻沒有直接諷刺蕭溱的異想天開,而是用沈默來表達自己的態度。

蕭溱自然也知道他在想什麽,若他還是築基,他也不會提要為韓南崧疏導靈氣的話,畢竟費力不說,還沒什麽效果,只是現在的他已經結成金丹,不可與過去同日而語。

韓南崧與蕭溱之間還差了幾個小階,若是韓南崧尚在巔峰,恐怕也要很費一番力氣,不過現在韓南崧身受重傷,渾身靈力所剩無幾,疏導起來自然容易許多。

知道韓南崧心裏所思所想,蕭溱直接用手抵在了他的後背,用行動表現了自己的決心。

韓南崧一驚,懊惱於他的不識好歹,隨即又想:既然這樣,還是讓他自己知難而退好了,順便讓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不要成天妄想用歪門邪道一步登天。

看見韓南崧沒有反抗,蕭溱將他扶起,擺好姿勢,開始疏導靈氣。

但是馬上韓南崧便知道自己錯得離譜,隨著一股細小溫潤的靈氣流進他的體內,韓南崧的臉色變得極其精彩。

——蕭溱怎麽會是金丹期?

韓南崧的臉色實在是難看,蕭溱也不奇怪他的反應,這件事情本來就有些不可思議——一個幾天前才在築基中期的弟子居然一躍到了金丹期。

這種事情已經超越了駭人聽聞的地步了。

反正這件事情也瞞不住,就是現在讓他知道又能怎麽樣?

他並不怕韓南崧會對他做出什麽事情來——即使自己給韓南崧解了毒,他的傷勢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好歹也要回去養上幾月才行,這期間還不能妄動靈力。

至於說辭,蕭溱早已經在來的路上想好了。

空山密境玄妙非常,蕭溱發現這裏時間流逝的速度並不完全相同,他走過的有些地方的時間比其他地方慢上一些。

蕭溱決定好了,自己的的修為突然飛躍,便是因為這個緣故——他在空山密境中的一大機緣,即進入了一處時間流速較外界更快的地界,他被困於那處地界多年,最終終於在金丹期時破開限制。

反正密境中什麽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這種情況曾經也確實出現過,空山密境中又確實有這樣時間流逝相對較慢的地方,誰能斷定他說的一定是假話?

蕭溱隱隱有種直覺,自己這次突然進階可能和雪原上那朵神秘的花有不小的關系。

只是——自己不過是看了那花一眼,連花瓣都沒有碰到半片,這次進階真的和它有關嗎?

事實上他的直覺沒錯,而這朵花帶給他的驚喜遠遠不止這次的進階,這是獨屬於他的,無人能替的機緣。

恐怕也只有蕭溱,才消受得了這份機緣,常人早就被這暴漲的靈氣撐死了。

蕭溱的體質世間罕有,修真界幾千年也出不了一個,這種體質得天獨厚,修煉速度快不說,元嬰以下還沒有瓶頸,簡直能讓人嫉妒得發狂。

哪怕是蕭溱不得寸進的日子,也有微小的靈氣一次又一次地沖刷著他的經脈,雖然每次的改

變極其微小,可是日積月累下來也不容小覷,久而久之,他體內的經脈較之常人能夠容納更多的靈氣。

也就是這樣,這暴漲的靈氣才沒有撐壞他。

但這種體質實在是太過罕有,修真界中關於它的記載寥寥無幾,語焉不詳,說得雲裏霧裏根本就沒有人看得明白,不僅沒法通過現在修真界常用的檢測資質的手段檢測出來,蕭溱自己都不知道這件事。

到現在為止,他一直以為自己築基之後修煉速度飛快都是因為之前的厚積薄發,進階金丹更是僥幸,全托密境之中的機緣,完全不知自己的體質是如何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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