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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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李未末對汽車品牌和型號毫無概念,他最清楚的是公交車和地鐵——他推崇每一個基礎交通發達的地區。

坐了這麽久韓拓的車,他也只記得車的顏色和大概模樣,以及車標有個很好認的W。後來被逼要學車了,才好好記下了車牌尾號。

韓拓吼:“誰?”

邊吼邊把李未末手裏的菜盆接過來放到一邊,免得他又手滑打了傷到自己。

考慮到自己開火動油鍋炒菜的幾率太小,李未末當初選了最便宜的抽油煙機和排氣扇,平時做點西紅柿炒蛋類的菜還好,但今天韓拓勢在必得要露一手,爆炒嗆燒輪番來,機器開到最大功率,兩人在廚房只能喊著交流。

李未末也吼:“你有沒有——約一個叫——邁——巴——赫——的人今天來這裏——?”

韓拓蹙眉,思索了一下,擡手關掉了抽油煙機。

噪音立時小了很多,能夠順暢交流。

“你說邁巴赫?”韓拓又確認了一遍。

“對呀,”李未末不明所以,“你叫來的?”

韓拓:“.........”

韓拓:“對,是我叫來的,還有一位勞斯萊斯和一位賓利。”

電話那頭蔡鵠宇聽見了,一聲服氣的長嘆從聽筒裏傳出來:“李未末你——老天啊——”

這回換羅豪忡詫異了。

這頭李未末眉眼一沈。

別的不說,勞斯萊斯他可是知道的,因為陳琪總說,等賺了大錢,就把車換成勞斯萊斯。

陳琪:“讓天使指引我光明遠大的前程——”

“煩不煩你!”

李未末明白過來韓拓在調侃他,怒斥了一句。忘記蔡鵠宇這通電話是幹嘛來的,又沖手機喊:“你趕緊上來!”

蔡鵠宇那頭就當李未末默認了——畢竟誰會真的把一位開邁巴赫的人拒之門外呢。

他先前沒問羅豪忡的名字,腦子裏只留下了那輛豪車的殘影,現下更不必問了。

他愛車,但仇富!

蔡鵠宇伸手過去,“幫忙拎一下。”

羅豪忡看著那個紅藍條紋相間的蛇皮袋子,不確定地說:“你在同我講?”

蔡鵠宇:“不然呢,這裏還有別人嗎?”

羅豪忡沒見過這麽不講禮節的人,但他不接對方就不開門,他這次本就是不請自來,沒辦法,只好接過來,一拎,死沈死沈的,也不知道裝了什麽。羅豪忡沒做過這麽沒身份的事,不自在地轉了下脖子。

蔡鵠宇噠噠噠噠利索地輸入密碼,拉開門,倒還知道讓拎著東西的羅豪忡先進去。

於是李未末一開門,就看到了蔡鵠宇。

以及蔡鵠宇背後,穿西裝拎蛇皮袋子的羅豪忡。

“羅先生你怎麽來了?”

李未末嘴上說著,另一只手把蔡鵠宇扯到身側,用眼神質問:為什麽你們會一起來?

蔡鵠宇啥也不知道,攤開手:不是你說讓我們趕緊上來?我又不認識這個人。

李未末回頭看一眼廚房,韓拓還沈浮在滿廚房油煙中,那陣仗仿佛在做化學實驗。

李未末把蔡鵠宇往客廳裏一推,一步跨出去就要先合上門。

“誒我火燒——”蔡鵠宇喊。

“不好意思......”李未末低頭奪過羅豪忡手裏的蛇皮袋子,咻一聲丟進房裏,然後咣嘰關上門。

“抱歉我沒想到您會突然過來,那是我朋友,剛進城,人有點楞,您別和他一般見識。”李未末說。

“沒關系。”羅豪忡假裝大度,表示自己沒放在心上,心裏卻回想那編織袋上面似乎有股味道,讓他極不舒服地搓了搓手指。

“您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李未末只希望沒有事,能在韓拓發現前趕緊把人送走。

羅豪忡:“哦,那天我有點急事先回了公司,聽Charlie說,最後你同意代替那個生病的演員出演一段廣告。”

Charlie就是品牌方那邊負責協調的西裝男。作為在大陸的總代理商,羅豪忡自然能夠第一時間收到對方發去的樣片,自然也知道韓拓同樣參與其中。

是真的公司有事,還是因為有韓拓在才離開崇明,那就不得而知了。

羅豪忡絕口不提韓拓,這點正合李未末的心意。他客氣地朝對方表示自己只是盡力幫忙,沒給別人添麻煩就行。

“於公於私,我都應該對你表示感謝——”

羅豪忡說著,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個深橘色棉木紋盒子,送到李未末面前。

李未末睜大眼睛看著那個盒子,驚駭地往後退了半步。

“羅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

羅豪忡打開盒子,盒子裏面的軟墊上嵌著一塊做工精細的男士手表。

李未末為自己居然以為裏面是顆鉆戒而感到無比荒唐,實在是這種樣式的盒子太具有同類性了。而且還要怪韓拓自那天起,三不五時就要旁敲側擊李未末有沒有考慮清楚,是不是該在轉讓書上簽名,許諾一生了。

放心下來後,李未末打量著那塊表——自小學前戴的兒童電子表之後,李未末出門再也沒有用手機和掛鐘以外的東西看過時間。

雖然他對手表比對車還沒有見識,但他對羅豪忡這個人有認知,這個人送出去的東西絕對沒有便宜貨。

對於羅豪忡這種身份的人來說,拿廉價的東西出來叫人看見,還不如不拿。

所以當他在韓拓那裏吃了嘴上的虧,並且還沒有辦法挽尊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選擇轉身就走。

羅豪忡對李未末有好感,空閑時也願意花費些精力制造巧合,他曾想,既然追求別人,那麽在李未末這裏,偶爾放下一次身段,失掉點面子,也不是不可以。

但有韓拓在場,這件事就變得不是那麽能夠坦然接受的了。

說到底,羅豪忡始終沒有把李未末放在一個比較平等的層面上,更像搶購櫥窗裏的全球限定袖扣,獨一無二,錦上添花。

他可以搶不到袖口,但絕對不能被同樣搶袖扣的人嘲笑。

李未末估摸著這塊表的價值,感覺至少會有四位數,說不定五位數都有。

無事獻殷勤,肯定有問題!

李未末腦海裏閃過這兩句話,連忙把盒子推回去,“我代拍廣告的酬勞已經拿到了,不能接受羅先生您這麽昂貴的謝禮。”

羅豪忡堅持,“那你就不要當它是謝禮,就當是我私人的一份心意。”

這不是更不能收了!

戒指和手表,也就一個套手指,一個套手腕的區別而已。

羅豪忡糾纏不休,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李未末心中焦急,咬咬牙決定索性把話講透,以絕後患。

“羅先生,首先非常感謝您對我的心意,不管是工作,還是其他方面,您都有給予過我幫助,所以我也不想再隱瞞您,一味地接受您的付出。”李未末頓了頓,用清亮的嗓音,以及無比篤定的神色說道:“韓拓就是那個我之前之後,想要比六十八年更多的在一起的人,我們是戀愛關系,目前正在同居中。”

李未末看著羅豪忡,最後還是加了一句,“對不起,很抱歉。手表您還是收回去吧。”

羅豪忡得意順遂的人生中大概從未經受過這樣的挫敗,其程度與被迫扛著滿是泥土的蛇皮袋子走在人來人往的CBD街道上不相上下,他拖著手表盒子的手十分尷尬地舉著,但此時立刻放下,會讓他覺得更尷尬。

李未末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表達地不能再清楚了,絲毫委婉迂回也沒有,他已經把該說的話說完了。

難倒要對羅豪忡說,自始至終,自己都沒有把他列入考慮名單中嗎。

李未末不知道這樣說羅豪忡會不會好接受一點,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好吧,其實也斟酌不出什麽來,隨即開口道:“我這人其實是個怪胎,喜歡一個人就盯死一個人,韓拓我從上初中就開始盯著,如果中途換了別人,我會晚上睡不著覺,吃不下飯,大概直到入土也不能瞑目,我也搞不清楚這是一種生理上,還是心理上的缺陷,但我們現在挺幸福的。”

聽似信口胡謅,卻大半是實話,至於說的是誰,只有李未末自己心裏清楚。

羅豪忡卻對這樣有些無厘頭的話產生了反應,雖然仍舊心有不甘,但再糾纏下去只會自取其辱,便接受了李未末推過來的臺階。

“既然如此,”羅豪忡把表盒收了回去,“我就不勉強了。”

“那我送您下——”

李未末的下字才說出半截,身後的防盜門被嘩地拉開。韓拓抱著雙臂,身上還穿著那件淡黃色豬豬圍裙,表情似笑非笑。

韓拓的聲音很溫柔:“站在過道吹冷風幹什麽?叫你朋友一起進來吃啊,怪胎。”

李未末額角跳動了一下。

羅豪忡在一場戀愛競爭中輸得徹徹底底,甚至沒有真正入選比賽,就天然成了韓拓的手下敗將。

本來就氣不順,被韓拓這麽一挑釁,羅豪忡也有點來勁。這裏不是公司,也不在談判桌上,沒有價值上億的項目,也沒有好事的新聞記者,無需再保持風度,腳下一動,下一秒已經站在了客廳裏。

沙發上,蔡鵠宇眨巴著大眼睛,看戲一樣,就差手裏沒抱桶爆米花配著看。

然而就在李未末剛關上門,四人還在成正方形站位僵持中時,門鈴又響了。

今天是個什麽日子!?世紀末的party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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