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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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蔡鵠宇最終還是沒出去住酒店,就在李未末的房子裏住下了,只不過從主臥搬去了次臥。

因為韓拓沒有再忘記帶鑰匙,自然熱水器也在正常工作。

用省下來的酒店津貼和自己一點私房錢,蔡鵠宇硬拖著李未末出門東吃西玩,兩只“孱弱”的小東西能去的地方和時間有限,晴天室外不行,太刺激的不行,太早不行太晚不行,一般就是蔡鵠宇下班後李未末睡覺前那寶貴的幾小時,打個VR游戲或者泡吧唱K,不然就是去外灘和濱江大道,沿著江岸憶大學往昔。

往常韓拓與李未末相處也就這幾小時,全被蔡大眼兒給占了。

不過韓拓最近似乎很忙很忙,這幾天都沒來敲過604室的門,要不是有天李未末去陽臺晾衣服時隔壁忽然有微弱的光傳過來,他都要以為韓拓這幾天沒回家,或者更有甚者,已經搬出去了。

李未末在陽臺歪著頭看了眼客廳的掛鐘,顯示淩晨一點半。他在陽臺逗留了一會兒,沒見韓拓出來,連客廳的燈也沒有亮起,最後連那點微弱的光也熄滅了。

第二天李未末買了新鮮菜肉給蔡鵠宇發信息說今天不下館子在家吃,而後撅著腚蹲在廚房地板一堆塑料袋中間抱著手機發了半天呆,才斟酌好詞句給韓拓發信息。

今天菜不小心買多了,來一起吃?

不想浪費。

詞句要簡潔,表現出只是突然想到隨口一問,口吻要隨意,示意不是非要請你來。

又想了一下,覺得第二句有點此地無銀,過了,遂刪掉。不小心?太刻意,刪掉。問號也不要,太客氣。

【未末不是末末】:今天菜買多了,過來一起吃。

李未末蹲的腿都麻了,黑豹頭像對話框始終靜悄悄,李未末不相信韓拓這麽長時間不看消息,但他也不能百分百確定,只能怪微信沒有顯示已讀功能,拿不出證據。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對話框才施施然蹦出一條回覆。

【HP】:忙,不了。

深得簡潔的精髓,這三個字再多扣出一個來都不成意思。

還好韓拓沒有打“謝邀”,不然李未末的火能把周圍的生米燒成熟碳。

晚上蔡鵠宇回來,一雙大眼睛直溜溜瞪著桌上兩碗素白到反光的陽春面,十分難以接受:“......你急著叫我回家吃飯就是這個?”

李未末從廚房出來,往兩邊碗上各架了一雙筷子,面無表情地說:“天天大魚大肉濃油赤醬你心臟受得了?你不是說我不關心朋友嗎,今天就給你清清腸子。”

蔡鵠宇打量李未末片刻,利落轉身進了廚房拉開冰箱門,只見冰箱裏堆滿了蔬菜,肉類,還有菌菇和海鮮,地板上碼著洋蔥土豆山藥,這麽多食材,最後就弄了兩碗清湯面出來。

蔡鵠宇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但他再清楚不過李未末的廚藝和自己一樣的爛且懶,不是父母在身邊看著的話,他們不是吃預制菜,就是在點預制菜的路上,廚房只需要微波爐這一樣家電就可以活下去。

這些明顯需要覆雜加工才會好吃的新鮮食材,一定不是為李未末和他自己買的,蔡鵠宇可以押上自己的一對招子賭這些東西必然是為隔壁黑皮帥哥采購而來。

很可惜,看結果,那位黑皮帥哥顯然並沒有接受來李未末家當廚子的邀請,不然也不能連累的他放下今晚江南小船上品江浙四味食色性也的機會,被迫回來就著李未末的黑臉吃白水面條。

蔡鵠宇合上冰箱門,將滿滿一箱紅紅綠綠關起來,搖著頭走出廚房,看到李未末已經自顧自坐在餐桌一側吃他那碗面,說是吃,只有手夾著筷子機械地往嘴巴裏塞,眼神飄忽地看著桌面,一整個心不在焉,蔡鵠宇嚴重懷疑這碗白水面甚至都沒有放鹽,但瞧著李未末那副沒失身卻失神的樣子,還是把“好歹煎個雞蛋放幾片牛肉煮幾根青菜吧”的建議咽回肚裏。

蔡鵠宇大步走過去,突然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木頭餐桌帶著桌上的碗都在震動,架在碗沿上的筷子嘩啦滾落下來,李未末也被嚇了一跳,呆懵地擡起眼睛看向蔡鵠宇,嘴角還掛著一根沒來得及吸進嘴裏的面條。

“你幹嘛。”反應過來的李未末皺眉望著蔡鵠宇。

“太不像話了!”蔡鵠宇往桌上又是一擊,這次震的他手掌生疼但臉上還不能表現出來,他憤憤不平地說:“這是追求喜歡的人該有的態度嗎?邀請他了還不趕緊麻溜滾過來做菜!搞什麽欲拒還迎冷處置!小末,這種發小我看你就別理他了,那天晚上跟我爭主臥我就看出這人一點長性也沒有!說一說就放棄,真有心能高中畢業十年不聯系你?還會看型號分gay,十年裏怕是沒少玩吧!小末,我收回之前讓你把握機會的話,他根本不是良配!騙子!濫情者!吃回頭草的大黑牛!”

李未末面容扭曲:“......我覺得他應該也不至於......”

蔡鵠宇大手一揮打斷李未末,“就算有點真心,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還好你沒接受他,作為你初戀這個男人我宣布不通過,給爺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李未末先是被蔡鵠宇突如其來的怒吼唬住了一時,隨機反應過來蔡鵠宇發神經一般的癲言誑語下影射的都是自己的心聲,登時面色一沈。

蔡鵠宇不給他否認的機會,變臉似的立刻換了副面孔迎上去從李未末手裏拿過面碗和筷子遠遠放到一邊,溫和著笑臉安撫道:“這種時候就不要再吃這些淒淒慘慘戚戚,稀稀落落淅淅的東西了,研究表明這種沒油水沒蛋白質沒任何微量元素的純碳水化合物吃了只會更上火,我點了炸雞沙拉和啤酒,大哥今天陪你不醉不休!”

李未末心想我什麽時候說過要買醉來著,但反應還是比蔡鵠宇慢一拍,沒容得他拒絕就被蔡鵠宇拉著按在沙發上塞給他手機讓他註意接外賣員電話,然後看蔡鵠宇火速端起兩只碗去衛生間毀屍滅跡。

去衛生間路上蔡鵠宇還在小聲嘀嘀咕咕:“......這玩意兒不能吃,真不能吃,還有多久好活怎麽能浪費在這種不是人吃的東西上......”

李未末:“.........”

耳朵聽著抽水馬桶稀裏嘩啦的下水聲,李未末放下蔡鵠宇的手機又點開自己的,除了兩條被他看一眼就直接拉掉的來自羅豪忡羅總的未接來電外,屏幕空空蕩蕩,沒有別的信息進來。

李未末把手機扔到沙發另一頭,想起什麽來,朝衛生間喊:“先說好我不喝酒,你也少喝,要不然我就跟你爸媽告狀。”

蔡鵠宇解決了兩碗面條,把碗拿進廚房連煮面鍋一起洗了,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走出來手指指點著未末,面容嚴肅地警告道:“我們結為兄弟的時候你立過什麽誓?這種話不要再講第二遍。”

蔡鵠宇吊兒郎當什麽都不怕,唯獨怕父母,蔡家二老從小把這個兒子當眼珠子般捧著,還是那種一摔都不彈直接碎掉的玻璃眼珠子,做什麽都要小心別傷了心臟,連他的學習成績都不怎麽在乎,考砸了不吼不訓不打不罵,考好了抱著他淚眼汪汪,生怕逼急了讓孩子情緒激動。

即使每年定期體檢時醫生都說蔡鵠宇心臟的毛病屬於輕中度,而且治療的早一般不會出大問題,但一般不會出聽在蔡鵠宇爸媽耳朵裏就意味著還是有概率出,數十年如一日小心翼翼,直到蔡鵠宇長到18歲成人,才在他軟磨硬泡半哭半鬧下第一次松口,允許他離家到上海念書,條件是一旦身體出現問題,退學也得回老家。

蔡鵠宇和李未末之間有君子協定,就是不管他倆鬧什麽矛盾或爭執,李未末都不能以向蔡家父母打小報告為由來威脅蔡鵠宇,嚴禁程度好比情侶吵架但“分手”二字不可隨便提。

蔡鵠宇把外賣放客廳地上,和李未末盤腿坐在地毯上,迫不及待拉開拉環啜飲了一口,發出滿足的嘆息,右手套著塑料手套,從盒裏拎起一條蘸醬雞腿撕下一大口在嘴裏慢慢嚼著,才開口說:“講講吧,你還有什麽顧慮?”

李未末先前才塞了半肚子面條,這會兒還沒什麽胃口,脊背靠著沙發腿目視蔡鵠宇吃的滿嘴生香,問他:“你現在有正在交往的對象嗎?”

蔡鵠宇揮了揮手裏的雞腿,“沒,現在空窗期,上月剛分了一個。”

瞧他滿不在乎無所謂的模樣,李未末覺得應該也是不需要安慰的,但他還是想了解一下,“你交往過的這些對象......你都很愛他們嗎?”

蔡鵠宇停止咀嚼,眼珠轉動看著天花板,似是在努力回憶和思考,前任有點多,最早的幾位臉在他的腦海中都已經有些模糊,記不清長什麽樣,是什麽性格了。

“也說不上多愛吧,”蔡鵠宇道:“有些算第一印象有好感,但交往起來卻發現並不是那麽回事。或者是認識久了,以為性格合適,但談戀愛沒有激情,反正總有這樣那樣的原因,”蔡鵠宇滿目真誠,“先講清我可不是渣男,哥們兒瞧不起腳踏兩條船的,都好聚好散。”

李未末母胎單身,不混gay圈,私生活幹凈清澈的比那碗白水面條還寡淡無味,以他的標準看蔡鵠宇跟海王也差不多,沒有無可代替的感情怎麽能草率的在一起,遂搖搖頭:“無法茍同。”

“我知道,”蔡鵠宇又喝了一口啤酒,“我知道小末,你怕不長久,你怕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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