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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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晚上為了誰睡主臥,又小鬧了一把。

兩間臥室,李未末把空調換風打開,給那間客臥鋪了新的床單和被罩,指給韓拓去睡的時候,韓拓提出質疑。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等李未末的蔡鵠宇,又看了看客臥對面的主臥,“為什麽是我睡這間?”又擡起下巴朝蔡鵠宇點了下,“他不是客人嗎?”

李未末發覺今天的韓拓特別難纏和不講道理,總用一本正經的語調講出跟他年齡和人設背道而馳的話,仿佛又變成了小時候總纏著他“小末哥哥小末哥哥”的那個小男孩。

未免韓拓再講出讓自己動搖和混亂的胡話來,李未末堅守那條設置分明的界線,讓韓拓認清自己的身份。

“你也是客人。”李未末強調。

“我不一樣。”韓拓不接受這個說法,為了睡正宮主臥臉都不要了,“我們一起長大,我喜歡你在追求你,而你對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

李未末覺得韓拓簡直有點喪心病狂,他都想捂住耳朵,或者縫上韓拓的嘴。

蔡鵠宇踩著青蛙拖鞋循著愛情的酸臭氣息過來,臉上掛著瞇瞇笑客氣地提醒,“哥們兒,雖然我無所謂睡哪間但咱也得講個先來後到對不對?你說你們一起長大,你在追求小卷毛兒,但小卷毛兒大學的時候我可沒在他身邊見過你,也沒聽他提過你的名字。”

“正式自我介紹一下,”蔡鵠宇挺起胸膛,只是胸肌厚度實在說不上有多少威懾力,李未末無語地又扶額蓋住眼睛,不忍直視。

“蔡鵠宇,鴻鵠之志的鵠宇宙洪荒的宇,上海XX大學外語系12屆,入學軍訓與李未末相識於微時,是小卷毛兒的好哥們兒......”

說到這裏,蔡鵠宇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起來,眼珠在韓拓臉上打轉,似在觀察對方的反應,字正腔圓地說:“......還是他的初戀和前男友。”

頷首致意,補充一句:“和平分手,仍是親友。”

李未末覺得自己急需兩套針線。

蔡鵠宇對韓拓看向自己的神情,肉眼可見的從漠然降至陰沈......

十分滿意。

蔡鵠宇伸出自己的左手,“一個關系鐵磁的初戀......”

再伸出自己的右手,“和一個多年不見的追求者......”

然後眨巴眨巴無辜的大眼睛,一副“老子就是來當綠茶怎麽滴”的模樣,問韓拓,“你覺得咱倆誰更有資格睡主臥?嗯?”

蔡大眼兒你到底是來解圍的,還是來搓火的?你扮的不是綠茶是茶磚吧!?

韓拓表情冷漠,“既然分手了,不管什麽原因,前任就是前任,沒有資格挑三揀四。”

蔡鵠宇:“那我畢竟有過,你這個揣著不軌心思有非分之想的才更沒資格!”

韓拓:“我們從小就睡一個被窩,阿姨也知道,對不對末末?”

蔡鵠宇:“呵怕你?我們大學四年都是到對方宿舍混住的,睡一個架子床怕掉下去都得緊緊摟著對方呦——”

韓拓:“哼,我們是光屁股睡的,難道你們也是?”

蔡鵠宇:“當然——?”

蔡鵠宇扭頭看李未末,青蛙大眼帶著不可置信,“......光屁股?”

李未末覺得參與這兩人的爭論不僅幼稚而且掉價,但還是鬼使神差地回答了,“......幼兒園。”

“切,”蔡鵠宇瞬間又找回了場子,信心滿滿地回到戰局,“我還穿過小卷毛兒的衣服。”

韓拓:“末末穿我的衣服到現在。”

蔡鵠宇:“小卷毛兒救過我,把我背去醫務室,他對我很重要。”

韓拓:“因為末末我才沒被人販子拐走,他是我的英雄,我愛他,就算他現在暫時沒法接受我,這一點也永遠不會變。”

被兩人吵得頭痛的李未末聽到這句話倏然擡頭,表情因茫然而變得空白,直楞楞地望著韓拓,嘴唇開合兩下又閉上。

他就這麽,這麽容易地把這句話講出來了。

到底有幾分真心?

其中愛意占了幾分?友誼和感激之情又占了幾分?

雖然這麽想,李未末的心跳還是不受控制地加速。

局勢似乎在向韓拓傾斜,蔡鵠宇拋出致命一擊,“我們差點就親上了!初吻!”

“那不就是沒親上,”韓拓心情立刻好了許多,人一高興就容易說漏嘴,“但我已經親了。”

這次是李未末和蔡鵠宇一起瞪過去,“——胡說,什麽時候的事?!”

收回不可能,李未末應該也不會現在更他置氣,韓拓索性坦白,“就叫你起床去醫院那次。”

趁他睡著......

李未末下意識就想去摸自己的嘴唇,回憶那是什麽感覺,餘光瞥見蔡鵠宇已經調轉槍口在瞪他,反應過來趕緊放下手。

蔡鵠宇被激起了家族血性中的鬥志和勝負欲,為了壓韓拓一頭已是破釜沈舟口不擇言,“我和小卷毛兒,我們倆都有病!”

此話一出,李未末看蔡大眼兒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名弱智。

這是什麽自損一千傷敵零點零零零一的智障方法啊!

韓拓那邊卻罕見的沈默下來,既沒有駁斥,也沒有嘲笑蔡鵠宇的話。

李未末覺得對杠差不多了,舉起右手提出他剛才就想說的解決方案,“要不你們都去睡主臥?我還少洗一個單子。你們可以睡一個被窩,摟得緊緊的,也可以光屁股,都隨你們喜歡好不好?”

這下蔡鵠宇也不吭聲了。

過了幾秒鐘,又開始作妖,摸著胸口對李未末說:“我感覺心臟好像有點不舒服......”

“我睡這間。”韓拓突然開口,朝客臥邁了一步,算是妥協。

“還有,”韓拓看了看李未末,對蔡鵠宇說:“......你別叫他小卷毛兒,他不喜歡類似洋娃娃的稱呼。”

這個蔡鵠宇確實沒註意過,他和李未末互叫外號早成習慣,聞言有些呆地問:“你不喜歡怎麽沒跟我說?”

李未末從小是不喜歡被人當成洋娃娃稱讚漂亮可愛,他是個男人,雖然感嘆的人大多和蔡鵠宇一樣並無惡意,但心裏仍然不受用。被韓拓點出來,李未末才意識到似乎只有蔡鵠宇這麽說的時候,他不會真的不高興。

這或許就是對真心親近的朋友,無意識給出的一些專屬於那個人的小小特權。

而脾氣不好的李未末,實在是給出過韓拓,很多很多很多的特權。

李未末對蔡鵠宇隨意擺擺手,讓他不用放在心上,韓拓便也沒有再說。

不過韓拓到底是那個死倔死倔的韓拓,進客臥前也要最後扳回一城,“其實我知道你們沒在一起,至少是沒有實質性的在一起過。”

“你怎麽知道,我倆談的時候你又不在......”

“撞號了。”

韓拓把門關上了。

接近淩晨五點的時候,李未末做完了電腦日歷上標註的稿件和資料,軟下腰靠住沙發,慢慢扭動酸痛的脖頸。

真正的截稿日其實是後天,但家裏現在這情況......李未末決定還是在難得清靜的時候提前做好,免得又有突發事件誤了時間。

他把筆記本電腦放到一邊,從沙發上下來,趁太陽還未升起拉開窗簾,深呼吸幾口窗外的新鮮空氣,雨已經停了,空氣中含著濕潤潤的水汽,以及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住太高層就聞不到這樣的味道了。

心肺過濾後,李未末取來靠在沙發旁的泡沫卷軸,躺上去一邊放松肌肉,一邊胡思亂想韓拓說的那些話。

韓拓說愛他,說想和他在一起,要說李未末聽了沒一點心動那是假話,但李未末不是韓拓,李未末愛得更早,憂慮得也更多。

主臥門開了,蔡鵠宇打著哈欠從裏面走出來。

“早。”蔡鵠宇把自己甩到沙發上,趴著用一只眼睛半瞇著看李未末在地毯上滾來滾去。

“這麽早?我以為你至少得睡一天懶覺。”李未末說。

“不是你家床不舒服,”蔡鵠宇解釋,“是不滅的八卦之火在燃燒我,透支我的靈魂,攪亂我的心神,令我無法安眠......”

“好好講話。”

“好吧,”蔡鵠宇坐起來,調整姿態,神態嚴肅,“那位哥到底什麽人?不是普通熟人吧?他這麽纏著你,還住你隔壁,會有危險嗎?”

“雖然看他長相咱是不吃虧的,這點我必須承認,”蔡鵠宇很認真地分析和提醒李未末,“但你也不要為了臉就糊裏糊塗地失了貞操,咱長得不差,咱也不是那種外貌協會的俗人......”

蔡鵠宇發覺自己扯遠了,“所以他真是你小時候一起長大的玩伴?”

李未末點點頭。

蔡鵠宇想了想,“他喜歡你,你喜歡他?”

李未末糾正蔡鵠宇,“......我很久之前,曾經喜歡過他,但是高中時候的事,早就放棄了。他喜不喜歡我......老實說,我不是很確定......”

“我知道的沒比你早多久,”李未末據實以告,“昨天是他第一次告白,當著你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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