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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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羅納德·沃特走進被濃蔭覆蓋的房間裏,將軍在會客室裏等他,雖然極力控制,還是有點兒醉了,他擡頭看了一眼美國人,向旁邊一揮手,“坐吧,先生。”

羅納德坐下後,將軍親自給他調了杯酒。“喝了吧,先生,你來了這麽多天我們這才是第一次見面哩。”

羅納德接過酒杯,輕輕晃動了一下,“喝吧”,將軍再次催他的時候,他喝了一口。觀察團住在酒店,但是這些天他都待在彼得家裏。來這兒之前,他和彼得一道在沙提姆將軍家吃午飯,之後他把彼得送回家,自己開車來到將軍府上。城郊的公路毫無遮蔽,塵土飛揚,而車上空調時好時壞。他往自己的杯子裏夾了兩塊冰。

“那樣酒味就太淡了。”

“我覺得這樣就好。”羅納德舉起杯子,將軍回敬了他。

將軍靜靜地坐著,心頭作痛,感覺到時間在一點一點,然而又馬不停蹄地流逝,他想要抓住它讓它走得慢一點也不可能。它故意就從他腳背上碾過,緩慢而堅決,他的腳沈重得擡不起來。

羅納德咳了一聲,將軍看向他,“你在信中說有要事相商,現在說吧,有什麽要事。”在說最後一個單詞的時候,將軍的口氣裏充滿了譏諷,他知道羅納德要說什麽,或者說他自以為知道。

可是羅納德說的話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將軍,我這是私下裏和您談,不代表觀察團的意見。觀察團來到這裏,是為了督促盡快釋放我們的同胞,班克斯·福明頓,這大家都知道,或許還有點不以為然。”羅納德忽然露出個狡黠的笑容,其中深意令將軍振作了精神,“但是,私下裏,我希望您能扣押班克斯,貴國總統會千方百計要求您簽署釋放令,我們則希望您能頂住壓力,直到八月份。我想您辦得到,當然,也只有您辦得到。”

“你在說恭維話。”將軍麻木地回答到,他覺得舌頭在嘴裏像條木頭,硬邦邦的,使他的聲音也變得僵硬了,他呷了口酒,冰涼爽口的酒液此時卻像鋸木灰似的塞在他喉嚨裏。

“您大概有點意外吧。”

“意外,是啊。”陡然間一股怒氣湧了上來,將軍冷冰冰地答道,“也許我辦不到,他快死了,他要是在八月前就死了呢?你想不想見見他再下決定?去看看他撐不撐得過八月。”

“我聽說了,彼得告訴我他得了瘧疾,腳上還生了包——”

“不是包——”

“還動了手術。我也見了他的醫生,他來給富森太太看病。他說情況很糟。”將軍想,醫生也許誇大了,可是這一回並沒有提出來。

“可是我想不至於會死吧。”羅納德笑了笑,“我想不至於。不要擔心這一點,將軍,不過我想您擔心的也不會是這個。”

“我對這件事感到厭煩,巴不得它早點結束了。”

羅納德不高興地皺了皺眉,“將軍,您老是唱反調。可是這樣一點好處都沒有,只會遂了弗萊的願。”

將軍故意惡意地一笑,“那跟我有什麽關系呢,他要是想這麽做我倒很願意成全他呢。”

“您要是想成全他,早幾年就可以這麽做。”羅納德傾身向前,“犯不著這樣將軍,別動怒,並不是誰想左右您,跟您開玩笑。只是請求您幫個忙。弗萊不會連任了,他在我們國內失了勢,約翰·富爾曼定會是下屆總統,這對於您是個好機會。我聽說您在熱內亞遇到了點不愉快,說不愉快不太準確是不是?是兇險,很高興您能夠逢兇化吉,否則我們現在還真不知道能去找誰呢。您看,到明年,查爾先生就再礙不著您什麽事了。”

“你很會說話,裝作低聲下氣的樣子,以為這樣我就會飄飄然了。可惜,我看慣這一套了。我不認識什麽約翰·富爾曼,可是我想他做總統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否則何必叫你來到我這兒瞎扯這麽一通呢?查爾,查爾他是個傻瓜。要是他礙著我了,我就一腳把他踢開,這不是私下裏才這麽說,就算當著查爾的面,我也可以說這種話,萬事不求人,這是我的宗旨,當然,按你的話說也只有我辦得到。”將軍說著說著舌頭不打結了,心中升起了對班克斯的憐愛,他想著班克斯,感受著他的孤獨,他被背叛,被拋棄,被他一心向往之地推開了。將軍眼睛濕潤了,他的心被軟化了,好像泡在醋裏,因為柔軟而疼痛,這種感覺以前從沒有過,雖然痛苦,卻很受用。

“但是,我願意幫你們這樣一個忙。”將軍閉上眼又睜開,“因為仍然正像你說的,犯不著。犯不著與人為難。”說完,他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羅納德被他搞糊塗了,將軍剛才明明還生了氣,可是轉眼間,又開開心心了,“感激您的好意,不勝感激。”

將軍會完客,照例走到後院。班克斯躺在床上,牢房裏陰暗悶熱,一點風也沒有,漚得發臭的空氣沈甸甸地壓下來,陽光從窗戶裏跌進來,忽然就變得輕飄飄的,再沒有在室外那樣的雷霆萬鈞的力量了,再沒有光的明亮了,只有沈滯的熱氣不可阻擋地拱進來。在這裏面待了兩天,那個健康有力的班克斯很快又虛弱下去。

但是,他總歸沒有像彼得·富森以為的那樣糟,腳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了,瘧疾的癥狀也消失了。他只是比以前易怒、情緒化了一點。將軍的心又歡喜起來,仿佛看不到他的病痛和內心的痛苦,只看到活的肉`體。

將軍在心裏道,猴子,你的同胞不要你了!

但是他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把手放在班克斯的身上,他的同情心似乎隨著體溫傳了過去,班克斯轉過頭,木光在黑暗中炯炯有神,他盯著將軍看了一陣,“是你啊。”

“當然是我。”將軍哆嗦著道。

“我什麽時候才能被釋放呢?”

將軍擦掉鬢角的汗,“在不久的將來。”

班克斯失望地翻了個身,面朝上平躺在床上,他覺得自己再也出不去了,那一點留戀之情隨著失望,飛快地消散了。他只覺得有氣沒處撒。

“來吧,要做就快做吧。”他厭煩地脫掉了褲子。

將軍卻避開了,“不,不,不,”他慌裏慌張地,“我不想做這種事了。”

“快點來吧,你想做,你就喜歡吹簫,吃熱狗,吸老二,咋咋嘴吧。”班克斯噴出汙言穢語,用手扶起自己的性`器,讓它沖著房梁。

將軍有好一會兒站著不動,接著他洩了氣,垂頭喪氣地爬上床,鋼絲床被他壓得吱吱地響,他騎在班克斯腿上,苦著臉把那根東西含進了嘴裏。而班克斯只管揪著他的頭發,簡直叫他沒法呼吸。當他終於射在他嘴裏,他還來不及吞下、或者吐掉,班克斯就驟然提著他的頭發,把他拎起來,粗暴地用自己的嘴堵住了他,用舌頭翻攪他口腔,那股子甜絲絲的腥味在他們的口唇間交換,將軍震驚極了,他興奮起來,硬邦邦地杵在班克斯的肚子上,班克斯這一回沒有視而不見,而是粗暴地攥住了,像是要弄壞它一樣搓`揉著,卻讓他爽得擺動起來,他像只小狗似的在班克斯身上蹭來蹭去,不知道要怎樣才好,而班克斯一手捧著他的腦袋,啃咬他,直到他眼前一片空白。

將軍頭暈腦脹地走出牢房,像個失貞的少女,受到了巨大的沖擊。一片白色的刺眼的日光覆在他頭頂,令他擡不起頭來,而他掉在地上的影子也縮得小小的,不願和他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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