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高司陣平躺在床上。

手臂受傷讓他晚上睡覺都不得安穩，生怕壓到患肢加重傷情，可是他又不想讓自己的手好得太快，讓林別有了離開他家的理由。

即使以往林別經常來他家借宿，可長時間始終住在一個屋檐下這還是第一次。

他很珍惜。

屋內幽藍昏暗，高司陣閉著眼醞釀睡意。

“咚咚。”是敲門聲。

“高司陣，你睡了沒？”林別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的。

“怎麽了？”高司陣撐起上半身，略顯疑惑。

這麽多天了，林別還是第一次大半夜過來敲他門。

“我進來了？”林別問。

高司陣清了清喉嚨：“進，我沒鎖門。”

門鎖打開的“哢噠”聲突兀在一片寂靜中，高司陣看著林別偷偷摸摸進門，鬼鬼祟祟關門，然後墊手墊腳著小跑過來掀開另一側的被子鉆了進來。

“幹什麽？”高司陣壓著聲音。

林別把杯子拉到脖子以上，掩蓋住半張臉：“我說我有點害怕你信不信？”

高司陣松了口氣，想了一會兒竟然笑出了聲：“你一個寫懸疑小說的居然怕鬼片，說出去誰信啊？”

“那能一樣嗎？”林別瞪了他一眼，聲音都提高了，“懸疑小說不管現場多可怕，事件多詭譎，可歸根結底都是人做的，那鬼片可是鬼啊！我一點也不了解他們。”

高司陣眉目含笑，躺了回去：“這個世界上沒有鬼。別怕。”

“我也知道啊，但是我這想象力完全不受我控制。”林別說，“我一閉上眼就感覺被子外面有各種奇形怪狀的鬼在看著我。”

說完十分嫌棄地“咦”了一聲，把被一拉完全蓋住了整張臉。

他上身穿著件老頭衫，動作的時候手臂與旁邊的高司陣不加阻隔地蹭在一起，無意撩起高司陣的回憶。

“你還記得嗎？”高司陣輕聲問，“咱們上一次這麽躺在一起。”

“啊？”

“我說的是高二。”

“哦。”

“……”高司陣說，“有一次你跟人家打籃球傷了腿，你爸媽在外地趕不回來你就來我家借住，咱倆晚上就睡一屋。”

“搞什麽？受傷一次睡一次嗎？哈哈哈。”林別說話沒經大腦，說出來之後才頓覺氣氛不對勁兒，立刻噤了聲。

高司陣蒙在暗夜中的嘴角輕輕翹起，巧妙地轉換了話題：“一晃都多少年了。”

“就是說，剛認識還是一開頭，現在都三開頭了。”

“我暫時還是二開頭。”高司陣說。

“嘖。”林別雙手墊在腦後，放松了不少，“非得跟我算這兩個月是吧，那我怎麽沒聽你叫過我哥？快點叫來聽聽。”

高司陣搖頭。

“快點兒。”本來沒真想讓他喊自己哥的林別突然來了勁頭，突然側身支起半張身子，另一只手抓著高司陣的臉頰兩側晃了晃，“叫聲聽聽唄，我還沒聽你叫過呢，你比我小兩個多月呢，叫一聲也不吃虧吧。”

高司陣一晃頭擺脫了林別的手：“別鬧。”

“快點小高弟弟，”林別又去抓高司陣的臉，“叫聲哥哥來聽。”

話音剛落，四目相對。

已經適應了漆黑環境的兩個人很輕易地看進了對方的眼底，慌亂轉瞬即逝，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心臟的鼓噪聲堵住了耳朵，沖動的因子沖上頂峰。

林別慢慢湊上去，高司陣一動不動等待著柔軟的降臨。

在大約一指距離處，理智叫停了前進的腳步，林別側頭卸力，將自己砸回了被窩中。

“睡覺吧，困了。”林別說完將身子轉了過去。

高司陣扭頭看他，眼神黯淡，往上拽了拽被子給林別掖好，柔聲道：“晚安。”

然後，一夜無眠。

第二天張立新跟他視頻匯報工作情況，戰戰兢兢說完一堆數據之後，張立新問：“哥，怎麽這麽憔悴？你不會/縱/欲/過度了吧？”

他單純想嘴賤一句，也沒等到高司陣的回答，便立刻掛斷了視頻通話。

算他逃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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