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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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昨天的晚餐以林別自掏腰包請客作為結束。

睡覺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林別在黑暗中掏出手機關註了幾個教做飯的美食博主才安然入睡。

隔天下午。

林別在客廳裏改寫劇本,電視裏投屏播放著做飯教程做背景音。

門鈴聲響起,他打完手頭上著一句話才擡屁股去開門。

張立新花枝招展地站在門外,身後還跟著兩位衣著樸素的男人,兩只手裏拎著滿手的禮盒。

“什麽情況?”林別問著,側身抵著門讓出足夠通過的空間,“進來吧。”

“給我哥送溫暖唄。”張立新嘻嘻哈哈不是很正經,轉過身對那兩個男人說,“麻煩你們把東西送進去吧。”

“哎好。”兩男人麻利地進屋,將手裏的東西放在餐桌上。

張立新囑咐了兩句就讓兩人離開了。

林別好奇地翻了翻:“這都是些什麽東西?”

張立新拍了拍其中一個禮盒,很是驕傲的樣子:“山珍海味,都是大補的東西。”

林別不理解:“這離著過年還有挺長時間呢,就開始走親戚了?”

“什麽走親戚。”一說起來張立新就氣不打一處來,“我媽爸不知道從哪兒知道我開車帶著我哥把他撞了的消息,正在外面玩得開心呢,被他們一個電話叫回家說買點東西來看我哥,然後給他道歉。”

提到他哥,張立新這才發覺屋子裏少了個人,抻著脖子四下張望:“我哥不在?”

林別扭過他的頭朝向客廳,推著他往那邊走:“屋裏洗澡呢。”

“他那手能行嗎?”張立新表示懷疑,並攛掇著,“你也不去幫幫我哥。”

“放心,他那人自己有數。”說完,林別覺得有必要為自己辯解一下,“還有不是我袖手旁觀,我也想幫,人家說不需要,那我能怎麽辦,又不能把他扒光了按在浴缸裏。”

張立新眼睛一亮,懟了一下林別的手臂,話裏有話道:“怎麽不能?”

林別指著他威脅:“你給我註意點啊。”

張立新不知道林別已經跟高司陣睡過的事情,只是按照以往的相處模式如上面那邊開開玩笑,見林別這麽正經反而覺得有些不自在了。

小聲嘟囔道:“這麽認真幹嘛。”

本著來得都是客的觀點,林別給張立新倒了杯水,開啟閑聊模式:“高司陣這兩天不在公司你倒是挺自由,班都不上了?”

“噓!”張立新喝了口水,很緊張的樣子,“你可別跟他說我今天出去玩了,要不等他回去保準扣我工資。”

林別嗤笑一聲:“你不是部門經理嗎,月薪應該不少吧,就算扣能扣多少?”

“這點工資跟我之前的生活費可絲毫沒有可比性。”張立新快哭了,“自從工作之後我花錢都是精打細算的,少一萬塊錢對我來說跟天塌了沒什麽區別。”

之前張立新撒錢一般的花錢方式林別有所耳聞,極盡奢靡,令人乍一聽以為跟他住得不是一個地球似的。

林別震驚之餘還不忘以他為原型寫了部懸疑小說,賺了點小錢還獲了獎,尤其是其中對於有錢人生活的極致描寫讓讀者直呼大開眼界。

不過再輝煌都是曾經,現如今張立新不過是空有富二代身份的工薪階層。

林別幸災樂禍道:“你爸媽把你交給你哥是明智的,就你那敗家方式,再有錢也得被你挖空了。”

“no no no.”張立新說,“你聽過哪個富豪花錢把自己花窮的,我覺得我爸媽決定讓我未來接手公司才會讓我家破產。”

林別:“……”竟覺得十分合理。

“哎——”張立新長嘆一聲,雙手墊在頭後面,不滿道,“我也不知道他們非得讓我變得跟我哥一樣幹嘛,無趣死了。”

林別眼睛一轉想了想覺得他的描述並不準確:“有嗎,我覺得還好吧。”

“那可能是在你面前不一樣吧。”張立新晃了晃腳悠閑道,“你沒發現我哥沒有自己的朋友嗎……除了你之外,他那些朋友都是因為跟你才認識的,另一些就是商業夥伴沒有感情的。”

“有……嗎?”

“怎麽沒有。”張立新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句話在林別的內心掀起了什麽波浪,“要不是因為你厚著臉皮上哪兒都拉著我哥,他可能生活裏除了工作就沒別的事情了吧,天——沒有娛樂生活的人還是人嗎?是機器啊!機器!”

說到最後有點義憤填膺提高了音量。

這時就有另一道聲音插了進來:“你什麽時候來的?來幹什麽?在別人家大吼大叫的。”

林別和張立新齊齊看過去。

高司陣穿著松松垮垮的浴袍,頭發濕漉漉的正往遮得並不嚴實的脖子裏滴水,微微皺著眉頭略帶敵意地盯著張立新。

張立新不清楚他有沒有聽到自己的話,立即雙手舉在耳朵兩側:“饒命啊哥,我奉我爸媽之命過來過來跟你道歉順便關心一下你的傷勢如何了。”

“哦。”高司陣斂起表情,“沒那麽嚴重,還好。”

“那就好。”張立新放下心來,同時莫名覺得自己最好趕快離開這裏,“哥你沒什麽事我就走了,趕著回去交差。”

林別:“這麽快?”

高司陣:“慢走。”

兩人異口同聲道。

林別、張立新:“……”

張立新哈哈笑了兩聲:“我還有事呢,走了走了。”

林別站起身:“我送送你吧。”

“這些東西記得放起來啊。”張立新最後交代。

“好好好,你放心。”林別把他送出了門。

將要關門的時候,張立新誇張地朝林別做了個擦汗的動作。

送走張立新,林別往回走看到高司陣正仰頭喝水,頭發還在不住地往下滴水。

“怎麽沒吹頭發?”林別盤腿上沙發,端過電腦準備繼續寫稿子。

高司陣端著喝了一半水的杯子走過來,低著頭顯得無可奈何:“只用一只手,有點累了,休息一會兒再吹吧。”

“你又忘了我是來幹什麽的了?”林別把電腦放到了一邊沙發上,光腳踩在地上去了衛生間,“怎麽讓你主動開口求我就那麽難呢。”

回來的時候他手裏多了個吹風機:“非得我主動是吧?”

“沒有,就是覺得我自己也能做,不想麻煩你。”高司陣說。

林別插好電源,拍了一下高司陣的背讓他往前坐了坐,他則插空坐在後面的椅背上,打開吹風機試了試風:“那我在這幹什麽?我過來你家住不就是為了照顧你的嗎?你這整得我一點價值沒有。”

“你的價值又不在照顧我這方面體現。”

“我開玩笑呢,你別這麽正經行不行。”林別開始為高司陣吹頭,“剛才張立新還說你這人很無聊。”

“你也這麽覺得嗎?”

林別把手指/插/進/高司陣的頭裏抖動,意外那麽硬朗的人頭發卻出奇的柔軟:“我不覺得,我覺得你這是冷幽默。”

他突然掐住高司陣的下巴,讓他擡起下巴轉過頭與自己對視:“是不是?”

高司陣輕輕一笑:“你說是就是。”

“哈哈,還是我了解你吧。”林別非常自豪,放開他的下巴繼續給他吹頭發,“遇到一個了解你的人不容易,所以你可以選擇依賴我一點——比如有需要的時候請求我的幫忙,你看我平時喝醉酒都好一個折騰你,你就大膽讓我還回來唄。”

高司陣不知道在思考什麽,沒有立刻回覆。

林別感應到了什麽,繼續說:“別用你那商人思維想算不算的清這回事,朋友之間沒有算得清的。”

明明兩人已經成為朋友將近二十年了,可此時林別卻像幼師一般交給高司陣如何與人做朋友。

“那情侶之間呢?”高司陣的學霸思維讓他隨時向“老師”提出自己的問題。

林別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情侶也是。”

“知道了。”高司陣認真地點了點頭。

林別苦口婆心道:“既然知道了就多開口請求我們的幫忙,還有多交點除了我之外的朋友。”

“我有其他朋友。”

“鄭迷和路馳他們不算。”

“……那也有。”

“商業場上認識的也不算。”

“……”

“好了,吹完了,你頭發這長度比我的好吹多了。”林別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信我,這世界上有比工作更美好的東西。”

“的確。”高司陣想,這世上的確有比工作更美好的東西。

他的眼睛追隨著卷吹風機電線往洗手間走的林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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