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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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滴——哢噠。”

林別在前面打開高司陣家的大門,開門進去反手按開了燈,隨意把鞋脫在了玄關換上了拖鞋,儼然像是回到了自己家的樣子。

“那個,能幫我把外套脫下來嗎?”

高司陣試探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林別轉過身,看見高司陣沒受傷的左手背在身後夠他掛在半邊身子上的西裝外套,動作之滑稽讓人忍俊不禁。

猛然想起自己過來的職責,林別堪堪忍住嘲笑他的沖動,替他拎起一半衣服:“小心點手,我幫你脫吧。”

打石膏的時候高司陣沒穿外套,衣服是後來直接披在身上的,此時輕而易舉地便脫了下來。

林別剛想隨手搭在手邊的櫃子上,高司陣卻極其突兀地咳嗽了一聲,朝他伸手,說:“把衣服給我把,我掛起來。”

忘了他這毛病了。林別尋思幫人幫到底,於是微微向後收手,打開衣櫃:“我給你掛,你先換鞋進屋吧。”

“這件也拜托了。”高司陣把剛才放在一旁的大衣也遞給他,從他身後擦過。

換了鞋之後俯身將自己和林別脫下來的鞋依次拿起送進了鞋櫃中。

林別掛完衣服看到這一幕不知說什麽是好。

“你今晚在這兒住嗎?”高司陣問。

林別揉了揉頸後的卷發把自己摔進了沙發裏:“當然了,都說了照顧你了,不能把你送回家就走吧。”

他那副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的樣子真是說不好是誰照顧誰。

高司陣顯然已經習慣了,接受下信息之後平靜地往臥室走:“那你早點休息,我回屋洗澡換身衣服。”

“洗澡?”林別仰頭倒著看他,“你打著石膏呢,人醫生說讓洗澡了嗎?”

“不碰到水就行。”高司陣說,走進臥室帶上了門。

林別收回視線盯著天花板,想半天沒在腦子裏模擬出高司陣自己一個人怎麽在不讓患肢動彈且不沾水的情況下,完成脫衣服、洗澡、穿衣服這一系列動作的。

遙想他高中的時候有一次打籃球腿骨折了,洗一次澡得讓全家上下出動。

他是真怕高司陣這個高傲的潔癖精拉不下臉來讓他幫忙。

所以他撐起雖然沒做什麽事但依舊很疲憊的身子,去廚房櫃子裏翻出一卷保鮮膜來,拿著去了主臥。

高司陣睡覺沒有鎖門的習慣,林別暢通無阻地走了進去。

“咚咚。”

林別用保鮮膜敲了敲浴室的門:“你一個人行嗎?要不要我幫你?”

“你能幫我嗎?”隔著門傳來悶悶的聲音。

“你可別矯情了,我有什麽不能幫你的?”林別擰了擰門把手沒擰開,“你開個門。”

裏面窸窸窣窣半晌,高司陣從裏面打開了門。

林別上下打量了一下高司陣的樣子,跟他剛才進去前的時候沒什麽兩樣。

“一個人在裏面待了半天連件衣服都沒脫下來啊?”林別感覺無語了,“我都說是來照顧你的了,有什麽需求就叫我唄。”

他把保鮮膜立在洗手池邊上,空出一雙手來摸上高司陣腰側。

“幹什麽?”高司陣按住他的手,謹慎地往後退了一步。

前幾天林別闖入他浴室裏發生的事情不合時宜地浮上了心頭。

“脫衣服啊。”林別說得理所當然,看向高司陣的眼神坦坦蕩蕩,“你不是要洗澡嗎?你自己能脫?”

“……”高司陣移開視線垂眼看著他攥著自己衣擺的手,“你太突然了。”

林別“嘖”了一聲,拍開高司陣按著他的手,將高司陣的衣服拉起。

高司陣平時的生活非常規律,在繁忙的工作中也能保持健康的飲食,並且定時健身。這導致他的身材極好,平時穿著衣服就能窺見一二,現下脫了衣服八塊腹肌、勁瘦有力的腰線、挺闊的胸膛一一展現在冷白的燈光下。

“擡手。”

“稍微低一下頭。”

“右手稍微擡一下。”

“……”

林別把脫下來的衣服扔在旁邊的臟衣簍中,反手拍了一下高司陣的腹肌,輕佻道:“身材不錯啊。”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浴室裏回響,高司陣腰/腹一緊。

還是第一次在這種情況下如此直白地誇獎自己的身材,忍受著羞恥感,他說:“謝謝誇獎。”

“不客氣,你值得。”林別壞笑一下,兩指勾著高司陣褲子邊緣往前拽了一下。

高司陣往前踉蹌了一下,抓住了他的手。

林別又拍開,有些不滿道:“我告訴你啊,可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我這服務的。”

“我有時候真的不知道你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高司陣深吸了口氣別過頭去,一副任人擺布的樣子。

“說什麽呢?”林別搞不懂他莫名其妙的話,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林別的指/背/蹭/著/高司陣/小/腹/的皮/膚解開西褲的扣子,拉鏈拉開的聲音/刺/激/著他的聽覺,溫熱的體/溫在/潮/濕/的環境中氤氳開來,後知後覺的尷尬浮現出來。

可都到這一步了要是停下好像會更奇怪,林別硬著頭皮把高司陣的褲子褪到臀下,褲子自動滑落在地上。

林別剛想彎下腰去撿起褲子就被高司陣掐著手腕拽了起來。

高司陣平靜的視線投射下來,陰影籠罩下看不出眼底的情緒:“你出去吧,後面我自己來就行了。”

“你真的可以嗎?”林別表示懷疑,順便調戲了一句,“搓澡服務不需要嗎?”

“別廢話。”高司陣著急地把林別推出了浴室,如果他再跟自己待在同一個空間裏遲早會爆炸。

上一次沒控制住,讓林別躲著他好些天,他警告自己不能再犯跟上次一樣的錯誤了。

這場澡是他有史以來洗過的最煎熬的一次,不止是因為手受著傷,更多的還是因為林別無意識所以不用負責任的撩撥。

在浴缸裏泡了好一陣,才把身上和心裏的火氣都消滅掉。

林別洗完澡頭發都吹幹了,也沒見高司陣有從浴室裏出來的跡象。

這時擱在客廳的手機響了起來,走過去拿起來發現是他媽媽岳清姿女士要跟他視頻。

他爸媽在農科院工作,去各地出差簡直就是常態,忙起來的時候身為兒子的他都找不到人,只能等著他倆聯系自己。

前幾天告訴他倆自己采風回來了,也只是得到了他們工作空隙發過來的一條“收到了”。

林別跑過去接起電話,岳清姿和林東揚的兩張臉立時便出現在屏幕中。

“兒子,你回去了嗎?”岳清姿看到林別的背景不像他家,“你這是在哪兒啊?沒在家嗎?”

習慣了岳清姿女士打電話開始一定會來這麽一段機關槍似的問詢。林別趁著這個時間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歪躺在沙發上:“早回了,我在高司陣家裏呢。”

岳清姿深知他兒子的脾性,一點面子都不給:“你怎麽又上人家那兒去了,又去混吃混喝了?小時候你就經常往人家家裏跑,怎麽長這麽大了一點沒變啊?”

林別太冤了:“什麽啊,他出了個小車禍手骨折了,我來這照顧他呢。”

“就你還照顧別人?”岳清姿十分不信,“你別讓人家二次受傷,實在不行你給小高找個保姆。”

“我跟他提了,但是他覺得傷的不嚴重,不至於專門找個人照顧。”林別說,“我又擔心他一個人在家出什麽事解決不了,就過來了。”

“你看,我兒子隨我,仗義。”始終沈默的林東揚找到了能插話的空間,表揚林別的同時還不忘捎帶著自己。

“你上一邊去。”岳清姿把林東揚推出屏幕,“這不叫仗義,這叫沒有金剛鉆偏攬瓷器活,你兒子他飯都不會做,怎麽照顧別人啊?等著傷者給他做飯呢?”

林別撇了撇嘴:“有你這麽說你兒子的嗎?對你兒子有點信心,要不一會兒你問高司陣,我是不是把他照顧的挺好的。”

話音剛落,一陣寒氣從背後壓了過來。

他擡眼向後看,高司陣站在他後面微微傾身向前,面帶微笑跟他手機裏的岳清姿和林東揚打招呼:“叔叔阿姨好久不見。”

“小高,你的手還好吧?”

“小車禍,不太嚴重。”高司陣說,“這不有林別在這照顧我嘛,他幫了我挺多的。”

岳清姿笑瞇瞇地笑了兩聲:“算我白問了,從小你就向著這小子。”

林別不滿:“怎麽就是他向著我呢,就不能是事實嗎?”

“得得得,你倆都三十了,我也不操那些心了。”岳清姿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多浪費口舌,她對高司陣說,“小高啊,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指使指使林別,高中時候林別打籃球腳受傷都是你在照顧他,這回可得讓他還回來啊。”

高司陣笑了笑:“好的阿姨,我會的。”

林別哭笑不得:“你真是我親媽。”

“……”

又聊了兩句家常,屏幕兩側互道晚安掛了電話。

外界的聲響突然間消散,只有兩個人的房子內顯得有些寂靜,在這種環境中專註力不免地集中在自己身上。

林別揉了揉肚子,說:“我有點餓了。”

高司陣在廚房倒水,自然地接過話來:“想吃什麽?”

“我想吃——”林別總是不能擺正自己的位置,反應過來後,反問回去,“你想吃什麽?”

“你要給我做?”高司陣很是懷疑地瞥了一眼他。

林別擺了擺手機:“你要是相信我也行,不過我推薦咱點個清淡點的外賣吃,再不幹凈也比我做的危險系數要低。”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高司陣順手把杯子沖幹凈,放進消毒櫃裏,“你看著點吧。”

“得嘞。”

等了將近四十分鐘外賣送到了,兩人面對面坐著吃起晚飯來。

“你要在這待多久?”沈默著吃了半晌,高司陣突然出聲詢問。

“怎麽了,要趕我走?”林別隨口一問,接著回答,“等你手好差不多唄,你個自尊心強的又不想找保姆過來照顧你,我不放心。”

“那你要暫時搬過來嗎?”高司陣專註吃飯並不擡眼,似乎只是無意問了一嘴。

林別本來沒想這麽多,他一提出來才思考了一下。

為了準時交稿過幾天就得開始下手寫劇本了,他吃飯的家夥都在家裏放著,兩人的房子距離又不是很近,把東西拿過來確實是比較方便。

“行唄,反正我寫東西在哪兒都一樣,還方便照顧你。”林別欣然答應。

“那我明天跟你回家拿東西吧。”

“也不用這麽著急吧?”

“我不習慣拖延,既然決定了就趕快做完吧。”

“……行。”林別說,“我感覺這段時間跟你這種人待在一起,這次交稿一定不會再踩著Dedline了。”

“這我倒是沒有考慮過,你提醒到我了。”高司陣嘴角一抿,向上扯出一個微小的弧度,“你搬過來我正好還能監督你寫稿的進程,一舉亮得了。”

人在屋裏坐,任務從天上來。林別恨沒有時間倒流的能力把時間調到兩分鐘之前把自己說話的嘴堵上。

這下好了,隨心所欲的工作變得有了限制。

真是悲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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