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狂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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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探社成員聖誕夜死於氰化物中毒,發現者是現任社長,本該是轟動一時的消息,一周後,警方卻宣告這極有可能是一起意外事故。

理由是,黎雪恩25日下午被導師緊急叫去實驗室做實驗,所有人都看到她把一罐木糖醇放在實驗臺上,而那天的實驗中,就用到了氰化鉀。警方在她那盒木糖醇中檢驗到了氰化物,謹慎起見,其他隨身物品也一起做了檢查,都沒有毒物殘留。

只是奇怪的是,現場和她胃中,都沒有發現吃過的木糖醇。

不過經過多方面排查,黎雪恩人際關系簡單,並沒有什麽會對她痛下殺手的仇人,也沒有外來人員作案的跡象,要說那天最不尋常的事,就是她去見了夏林。所以那天晚上夏林輪番接受盤問,直到晚上十二點才走出刑偵支隊。

顯然警方也認為示愛不成反被對方殺害太不合邏輯,胃裏沒發現木糖醇被認為是隨意吐在哪個垃圾桶了。為了不浪費公共資源,案件很快了結。

聖誕夜各種熱鬧喧囂背後,一個鮮活的生命在空無一人的舊操場悄然消逝。因染上意外事故的色彩,除了校方在全校範圍內開展了實驗室安全講座之外,這件事並未引起太的轟動,在報紙上只也占據了一小塊版面,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又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更新鮮更離奇的事件取代。除了目擊者和偵探社的部分人,沒有人再對此耿耿於懷。

事實證明在冬夜的屋頂進行長談並不是個好主意,夏林凍得手腳都快失去知覺了,唯有脖子上的羊毛圍巾還在盡職盡責地保存熱量。他恨不得把整個人都裹進去。

“黎雪恩有個習慣,我想你們應該也都知道,”夏林的聲音有些發顫,“她不管吃了什麽東西之後,都會馬上吃幾顆木糖醇緩緩味,她說不喜歡其他東西留在嘴裏的味道。那天我們在咖啡館見面,她點了一杯白咖啡,雖然我沒有親眼看到,但是我肯定她喝完咖啡會馬上吃木糖醇。警方那邊推測死亡時間是九點到十點,氰化物中毒到發作只需要幾秒鐘,黎雪恩不可能一杯咖啡喝到九點多,再去舊操場吃掉帶毒物的木糖醇——因此,我在咖啡館見她時,木糖醇應該還沒有毒,不可能是下午從實驗室染上毒物的,而是在與我分開,也就是六點半之後才沾上毒物的。所以,這絕不可能是意外事故。”

劉希冉沈吟片刻,點了點頭:“雪恩姐這個習慣我確實也知道,可是你為什麽會懷疑兇手是社裏的人呢?而且這個疑點你沒跟警察說嗎?”

夏林不答反問:“話說,你懷疑這不是意外事故,有什麽依據嗎?”

“啊?”劉希冉傻傻看了夏林一眼,然後呆呆地說:“沒有啊,直覺吧。”

夏林一臉無奈地睨了她一眼:“我現在嚴重懷疑告訴你們這些根本沒有用,你倆智力不夠做我的搭檔”

劉希冉又跳起來給了夏林一記爆栗:“還不快說,打死你啊!”

表面上屈服於劉希冉的淫威之下,夏林語氣不怎麽好地說:“我錄口供的時候就說了,但是警察叔叔說我沒親眼看見她喝完咖啡後吃木糖醇,人的習慣也不是絕對的,眼不見不為實。報警之後我立刻查看了黎雪恩的手機,最後一條通話記錄就是我,也沒有收到任何短信。社交軟件也都是些群消息。她離開咖啡廳之後見的人極有可能就是兇手,但是從普通聯絡途徑都找不到蹤跡,不過也不排除她與人提前口頭上約好,只是那天在咖啡館她沒有強吻我的話,我說不定不會丟下她一個人走了,所以口頭約好的可能性不大……”

劉希冉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話裏的重點:“啥?你說她強吻你了?”趙揚動作敏捷地捂住了劉希冉惹禍不斷的嘴。

夏林選擇性忽略了一旁手舞足蹈的劉希冉,接著說道:“於是我想到那天和黎雪恩見面時有件很奇怪的事,她的手機亮了一下,我看到一個很畫風很抽象的圖標推送,其他的沒看清,那裏面出現了‘社團活動’幾個字。黎雪恩看到這條推送的反應很奇怪,露出了一種很怪異的表情,怎麽說呢……好像特別胸有成竹,肯定我會答應和她交往,之後她還說我有必須要和她交往的理由,所以她才那麽有底氣地啄了我一口。

“我就試著從這個軟件著手,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和別人聯絡的蹤跡。後來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那個軟件,就是‘亡靈樂章’這個腦殘游戲,那種推送是收到了好友發的消息。我猜兇手就是通過利用這個游戲的社交功能與她聯系,然後見面後兇手往她的木糖醇裏下毒……”

劉希冉再一次打斷:“等等,等等,所以說,因為那條推送提到了社團,而且好像還是跟你有關的事情,你和雪恩姐共同的社交圈就只有偵探社,那麽兇手就是社裏的人。既然兇手通過游戲跟她聯絡,那不是只要看一下每個人游戲上的聊天記錄就行了?為什麽還要這麽大費周章的玩什麽團戰?”

夏林給了趙揚遞了個眼神,趙揚眨了眨眼表示會意,解釋說:“兇手為了消除痕跡肯定會把聊天記錄刪了,不知道能不能通過技術手段恢覆。於是我和夏林做了下實驗,然後我把聊天記錄刪掉,找系裏的大神幫我看了下,結果大神說,這游戲根本沒有存儲聊天記錄的功能。就算兇手不刪,我們也找不到痕跡了。”

夏林補充說:“所以我打算讓每個人都下載游戲,再從中尋找痕跡。隨便一提,那天你看到許洛手機上也有這個游戲,加快了我們的計劃。我從來沒在許洛面前提過這個游戲,他玩這個游戲讓我也感到很意外,這也是我懷疑他的原因之一。既然兇手能利用這個游戲的社交功能,那麽我也能夠利用一下,這次所謂團戰,就是我專門為兇手準備的。”

劉希冉急忙插進來說道:“我我我知道了,那麽把社員分成三組,也是你故意安排的吧,你肯定早有懷疑的對象了吧,說說。”

夏林笑了:“看來你也沒我想象得那麽蠢。首先當然是從不在場證明方面入手了,三組那兩個姑娘是朋友圈中毒患者,聖誕節那天一直在朋友圈發看表演的小視頻,表演持續到十二點。另一個沈迷網絡游戲,網咖老板跟他熟得很,隨便一問就能打聽出來。我跟黎雪恩分開後就和趙揚他們全宿舍去吃火鍋了,直到回來的時候發現屍體,你的不在場證明剛剛我也知道了,所以只剩下三個人:許洛,秦雨杭,魏子弈。他們三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恰好也都有些奇怪的地方。

“先說秦雨杭,人很漂亮,在社裏表現的十分殷勤,尤其是對我。她大一美術系,進社三個月。黎雪恩大四化學系,進社至少三年,秦雨杭入社那段時間黎雪恩在準備考研,兩個人應該只見過幾面,相互表現得也很生疏。這倆人乍一看沒什麽交集,但她們應該早就認識。我在她相冊找到這樣一張照片。”

夏林把手機遞給劉希冉,手機畫面上,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站在馬路中間,臉上洋溢這青春感十足的笑容,手裏抱著一個兔子公仔,背景像是誠大的宿舍樓。

劉希冉不以為意:“這不是秦雨杭嗎,能看出來啥啊?”

夏林指了指畫面角落:“你看這是什麽?”

劉希冉放大照片,瞪大眼睛在手機屏幕上掃視,語無倫次地驚叫道:“這個背影!藍色頭發,雪恩姐的頭發!這個藍色肯定是她!”

夏林伸出爪子摸摸她的頭:“沒錯。”

劉希冉忽然想到了什麽,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等等,我記得,雪恩姐染這個顏色的時候,好像是大三那會兒,後來就換成了棕色還是金色來著,秦雨杭應該還沒入學。可是,這也不能說明什麽啊,說不定是秦雨杭來誠大玩拍下了這張照片,而雪恩姐剛好入鏡了,這只是巧合罷了。”

夏林從劉希冉手裏抽出手機:“當然不排除這種可能性,可是你看照片的時候能不能再多關註一下細節,她懷裏那只兔子,黎雪恩包上就掛著一只一模一樣的,直到出事那天都還掛著。這麽明顯你都沒看到,你是不是瞎啊?”

劉希冉小聲嘟囔:“人家又沒和我約會。”

“你再看下角落的時間水印,是去年6月,那時候秦雨杭的確沒升大一,所以我說她倆早就認識,後來再見面時卻裝作不認識,讓我不得不想歪。那天秦雨杭約我看表演來著,但是我拒絕了,後來她和舍友們一起去了,我打聽過了,由於人太多幾個人走散了,總之,她沒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她和黎雪恩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麽,這就有可能成為她的殺人動機。”

趙揚點了點頭:“是的,我也隱隱感覺她們倆之間不像第一次認識,雪恩姐看秦雨杭的眼神好像總是有點閃躲。”

夏林接著說:“下面說第二個嫌疑人,魏子弈。大三化學系,黎雪恩的直系學弟,也是被黎雪恩騙進這個夕陽社團的。本地人,經常不在宿舍。我假裝隨口問他聖誕節一個單身狗怎麽過的,他就像念臺詞一樣匯報了他的行蹤,下午做完實驗回家了,家裏沒人,一個人做了飯看電視,還把看的綜藝節目給我講了一遍——我敢保證那是他跟我講話講得最多的一次。他說那天節目有他很喜歡的藝人AGE,後來我把手機壁紙換成AGE的生活照拿給他看,問他怎麽樣,他居然說,‘很漂亮,你女朋友?’,我想這一點就足夠可疑了吧,什麽人會事先編排好不在場證明呢?我想不是兇手也是有關聯的人。

“魏子弈為人低調,存在感又低,沒什麽朋友,就算他偷偷潛回學校,可能也不會有什麽人註意到。下午黎雪恩做實驗的時候他也在場,他完全可以接觸到氰化物,記住黎雪恩木糖醇的牌子,再買個一模一樣的塗上毒物,把黎雪恩騙出來找機會換掉,操作起來簡單方便又快捷,沒有比他更適合當兇手的人了。至於動機麽……”

劉希冉忽然清了清嗓子,故意壓低聲音說:“我福爾摩冉可能知道。”

她停頓了一下,趙揚果然很配合地提問:“大冉,你看出什麽了?”

劉希冉這才擺好架勢慢慢說:“這個麽,憑借女人的第六感,我覺得魏子弈是喜歡雪恩姐的,但是又得不到,所以這可能是情殺。”

夏林拿下巴看她:“你說完啦?”

劉希冉乖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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