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大漠狼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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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某小美女對我說:你這個文寫得不象耽美,象同志文學。

我說,我想寫的是兩個人相愛的故事,不穿越不重生不玄幻,就是在那個歷史的長河裏靜靜躺著,滄海一粟,僅此而已。 六月二十八日,先鋒蘇奴兒帶領的大軍抵達貓牛城外兩百裏處,吐蕃名將次仁紮巴帶領一萬五千人出貓牛城迎戰。

次仁將軍這些日子以來針對大夏軍特點細心研究,創出了“接寨而戰”的新戰法。

原來,自古以來這兩軍野戰,多半是雙方一字排開,騎兵、戰車、步兵交相混戰,至多按照兵法布布陣、排列一下各兵種的交戰順序,按照這種戰法,如果不是依靠山川、河湖等天險,雙方拼的就是士兵體質、兵器、人數等硬實力。

大夏軍驍勇善戰,騎兵訓練有素,步兵吃苦耐勞,作戰實力聞名天下,加上這夏國公元昊心志甚高,自繼位以來對士兵訓練尤其重視,多次親自前往軍中督促訓練,使得這大夏軍在各分裂政權中聞名遐邇,鮮少有人能措其鋒銳。貓牛城一帶吐蕃僅有兩萬多軍士,兀南布大軍卻有三萬五千人,若是按照常規作戰,吐蕃必敗無疑。

次仁紮巴在貓牛城西北處深挖戰壕,這些戰壕層層疊疊、橫縱相錯,如無人帶領,騎兵想要通過需要花上很久的時間,戰車更是無法通過。他將士兵一萬人分為10個寨,每寨配有騎兵、步兵和弓弩兵,依靠戰壕之勢相互配合,以襲擾的方式作戰,另外五千名騎兵,配以弓弩、長刀,機動配合各寨作戰。另外,硝制了各種牛頭、羊頭等面具,作為戰馬頭盔,騎兵頭戴長翎、戰衣繪成彩色,步兵的圓盾都繪以彩色圖案,用以驚擾敵人的戰馬。

蘇奴兒見慣了大軍直擊的野戰,哪裏見過這等陣勢,甫一初遇便吃了大虧。次仁紮巴也不戀戰,每次得勝之後便迅速收兵,集結部隊返回營寨,不出10日,先鋒大軍打得只剩兩萬人。

這日兀南布帶著後路大軍也到了營寨,蘇奴兒性情剛烈,這些日子吃了悶虧怒火難耐,只是眾將商議了半天,一時也沒有拿出什好辦法。兀南布只好悄悄囑咐黑水門眾,子時約楊誠帳中商議。

楊誠帶著郭笑天如期而至,主帳外的把手兵卒已經特意換成了黑水門眾,周邊巡邏士兵也是黑水門門中人,楊誠二人來到帳前,門眾便將二人引進了帳中。帳中燈火未息,兀南布蹙眉在地形圖前深思,見楊誠二人便道:“楊兄弟,我從軍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布陣方法,這次仁將軍真乃奇才!我等眾人商議了許久,都未想出破解之法,不知楊兄弟有沒有什麽法子?”

楊誠走到地形圖前,對兀南布道:“將軍可曾想過繞道?”兀南布疑惑:“繞道?”

“不錯,將軍請看”楊誠指著地形圖,“這次仁紮巴布置的戰壕是依據我大夏軍的進攻路線來的,你看,他在西北一帶布陣,可是貓牛城的東北方卻並未防備,我們如果能以一部分兵力在西北繼續與他交戰、分散他的註意力,再安排一部分騎兵悄悄繞到貓牛城東北,假意攻城、向西北逼近,貓牛城城池內駐軍不多,他必定要回頭來救。”

兀南布道:“圍魏救趙?”“正是,只要他回兵來救,就失去了戰壕之險,沒有了地勢之利,加上大軍回返、軍心動搖,又失了人和之利,我軍勝算頗大。”

兀南布摸著下巴考慮了片刻道:“如果他不回頭來救呢?”

楊誠道:“如果他不回頭來救,就安排騎兵繼續向西北逼近,我軍前後夾擊,加上他不可能在後方也挖上戰壕,我騎兵與之野戰,勝算也頗大。”

兀南布想了想道:“也就是說,我軍要冒分兵之險,還要受繞路之苦,最後還不一定能逼得次仁自亂陣腳?”

楊誠頓了頓,道:“是這麽說,可是將軍,除此之外現下並無良策,而且次仁是有備而來,這短短十天我軍便死傷了無數兄弟,再這麽耗下去,糧草不濟是後話,這日日消耗,對軍心穩定大大不利。”

兀南布道:“此法過於兇險,我明日與眾將領商議了以後再說吧。”楊誠見兀南布猶豫,只好告辭。

出了大帳,楊誠施展輕功奔了近二十裏,待離營地遠了,才放下郭笑天,二人慢慢向落腳的小帳篷走去。

繁星滿空,夜風陣陣,二人默默走了一路,郭笑天忽然問道:“誠兒哥哥,你似乎對兵法很精通。”“嗯”楊誠漫應了一聲。

郭笑天道:“可是誠兒哥哥,作為黑山門門主並不需要熟識兵法啊。”楊誠道:“師傅請慕容先生教的。”郭笑天又道:“誠兒哥哥,門主為何要你學兵法?”

聽了這話,楊誠不由停住了腳步,是啊,師傅為何要自己學兵法?難道,師傅早就料到了諸如今日的用處?

楊誠倏然一驚,這些年因為黑山胡鬧、慕容靈狡言善辯,自己屢屢給他們氣得七竅生煙,竟然從沒有細細思量過他們的言行,現在被郭笑天一語點醒,才想到慕容靈傳授自己兵法、要求自己結交嵬名守全、要自己來邊境觀戰,無一不是為了黑山門的大計,看來慕容靈的算盤早就打到了夏國公元昊的身上,這座大靠山黑山門是靠定了的。

想通了這層關節,楊誠不由嘆了一口氣,對郭笑天道:“你夫子雖然只比我大幾歲,但是不論是眼光心機,還是謀略才識都遠遠在我之上,讓人不得不佩服。可惜不會武功,否則這門主之位遲早是他的。”

郭笑天道:“慕容先生說了,他不喜歡門主之位,他更喜歡做幕後黑手的感覺,夫子常說,做人不能太完美,否則會遭天譴的。”楊誠啞然,慕容靈舉世無雙的個性同樣讓人不得不佩服。

第二日,兀南布召集眾將,將楊誠的提議說了出來,蘇奴兒第一個跳出來反對,其他將領也覺得此方案太過兇險,並且耗時過久。兀南布本來就頗有疑慮,見眾人都反對,也就不再提了。眾人一時都沒有更好的主意,過了一會只好散了。

堪又過了幾日,轉眼已是七月初四,這日白天裏,次仁紮巴照常是襲擾了大夏軍隊,沖殺了幾場以後便收兵返回了。蘇奴兒罵罵咧咧了幾句後,便如往常一樣吩咐收兵。

近子時,次仁紮巴大軍忽然發動夜襲,竟然有五千騎兵繞到大夏軍隊後方,悄悄對蘇奴兒所在營地進行了合圍。楊誠提議的繞道行軍被兀南布否決,次仁紮巴竟然也想到了繞道!而且進行得更徹底、更果決、更迅速!

大夏軍根本未料到,眾人見到營中火起,聽到喊殺聲震天,方才明白被突襲了。眾兵士匆忙披掛,一直混戰到近寅時。

次仁紮巴這次夜襲目標明確,就是沖著先鋒官蘇奴兒來的,等到次仁紮巴帶兵返回營寨,兀南布清點士兵時才發現,大軍死傷無數,蘇奴兒竟然被生擒!

兀南布急忙命黑水門門眾前去營救,誰知次仁紮巴頗有心計,在混戰中生擒了蘇奴兒之後,就由一小隊騎兵先離了戰場、悄悄押著蘇奴兒趕往貓牛城,等到黑水門門眾潛到次仁營寨中才得知,蘇奴兒早就進了貓牛城了。

兀南布懊惱異常,一面約了楊誠,請楊誠前往貓牛城探聽消息,同時將戰報火速遞往興慶府,兀南布在戰報中自請降職。

楊誠接了消息後,想到去貓牛城帶著郭笑天兇險,於是便請了幾名黑水門門眾保護郭笑天,獨自騎著無影往貓牛城趕去。在城外四十裏處便將無影放了,無影跟隨楊誠時久,甚有靈性,自去找了個草木深的地方躲了起來。楊誠施展輕功,一路疾行。

到了貓牛城下,只見城墻極高,城墻下新修建了深溝,這深溝竟然有五六丈寬,深溝旁又用木樁圍了三層,每根木樁上都綁了藜刺,看來這位次仁將軍果然見識非凡,已經做了萬全之策,大夏軍這次遇到的可是一塊硬骨頭了。

楊誠在城墻外繞了幾圈,發現城墻上守城的不僅有普通士兵,還有江湖高手,分別看守在城頭各方,整個守備井然有序,端是滴水不漏。

楊誠隱了身形在城下等了許久,終於等到兩班士兵交接,誰知這士兵交接竟然與尋常交接不同:原來崗位的士兵在原地不動,交接的人到崗位上就位後,原崗位的士兵方才離去,二人交接時根本沒有任何空隙可鉆,並且在交接時,另有新增加的一小隊人馬巡視,直到所有崗位交接完畢,這一小隊人馬方才離去。

楊誠不由暗自咋舌,這等頭腦十分罕見,虧得吐蕃近百年來國力逐漸衰弱,若是這等治軍方式到了契丹或者大宋那裏,豈不是要一統天下了?楊誠見無法混進城中,只得返回。

一連五日,楊誠每次前往都是如此,回到營帳回了兀南布之後,兀南布不由萬分焦心。

兀南布對楊誠道:“如此看來,這次仁紮巴確是奇才,這等守城方式,就是插翅也難進。先不說這個,那日我們沒有依了你的計策,已然失了先機,現下也不能繼續使用繞道這招了,我大軍空空在此地耗著,又因蘇奴兒被擒、軍心搖晃,現在如何是好?”楊誠頗為尷尬的看著兀南布,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

回了小帳篷已是深夜,輕聲遣散了黑水門門眾,便睡下了,想到一連幾日無功而返,不由難以入眠、在席榻上翻來覆去,郭笑天睡得迷迷糊糊聽得聲音,嘟噥著問道:“誠兒哥哥,你怎麽還不睡?”楊誠應了一聲,便不再翻身。

誰知過了一會郭笑天竟然醒了,又問道:“誠兒哥哥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題?不如說給天天聽吧,舅舅常說‘說破無毒’,如果心事郁積不如一吐為快。”

楊誠聽了這話,也不知怎的,竟然就對郭笑天說了起來,他描述了這貓牛城是如何布軍守城,這次仁紮巴是如何野戰用兵,兀南布請自己幫忙但是自己束手無策等等。

郭笑天靜靜的聽完,道:“誠兒哥哥,書上說凡事應該由莖尋根、溯水求源,這吐蕃的種種做法,都是在拖時間啊。”楊誠一躍而起,道:“真是當局者迷!”

這貓牛城並無其他城池策應,如此大費周章守城,不正是說明了他們最怕的就是大夏圍城麽?而這次仁紮巴接寨而戰也好、奇襲生擒蘇奴兒也好,都是為了挫傷大夏軍心、拖延時間,如此做法,不正是說明了吐蕃不敢與大夏軍隊正面作戰?

那麽,當務之急應該是正面突破戰壕、拔了次仁的連寨,逼迫他與己方拉開陣勢、正面作戰,戰敗他之後,再大軍圍城,到時候不怕吐蕃不投降。

想通了此節,楊誠不由神清氣爽,又與郭笑天說了幾句,方才睡下。朦朧間意識到,自己怎的對這小兒如此信任,剛才這一番相談似乎已經不像是一個成人與小兒之間,倒像是兩名知交了。“唔,如此甚是不妥。”楊誠在心裏道,翻身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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