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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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天物一朝墮為人必誅殺的妖獸,但還是老天垂憐,被祝玄這誤打誤撞地,血淋淋地從泥潭裏拖了出來,露出了原本應有的靈光。

竹青乃至鶴鄉歡等人,火急火燎地趕到靈羽鶴落地的地方,一時間竟面面相覷不知所措起來。此時山林一片狼藉,樹木傾倒,可其中日光澄澈幹凈沒有絲毫雜質。

靈羽鶴體型巨大,雙翅展開便能將十幾人擁入其中,這靈物全身只黑白兩色,卻無一處不流落著柔和的靈光。它與眾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抖了抖翅膀,從背上甩下了兩個人。

竹青上前一看,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躺在地上的,正是祝玄和喻生。祝玄後背血肉翻飛,臉上也沾滿血,喻生沒有外傷,只有臉上有血痕,被祝玄緊緊地護在懷中。

竹青鼻子一酸,對身後人道:

“送他們回去!”

眾人連忙上前,將二人帶走,一路送回到了住處。

祝玄醒的時候,已經是五天後了。他一睜眼,先是看見喻生那雙泛紅的桃花眼,頓時有些不知今夕何夕此間何處。

“妖獸呢?”

正從外面進來的竹青聽到聲音,氣極了卻又不好發作,便悶聲道:

“妖獸被你這厲害人物給滅了,留了個靈物呢。”

祝玄一聽,頓時就清醒了。他撐著腰想要坐起來,後背卻一陣撕裂,一張臉頓時變得慘白。喻生被這一下嚇得不輕,雙手都有些顫抖,他連忙上前去扶住祝玄,將他輕放下後,聲音有些難以察覺的顫抖道:

“師兄別亂動,你受傷了。”

祝玄一聽,記起來了,便九曲十八彎地“哦”了一聲。

竹青此時聽到他的聲音就來氣,將藥碗放在桌上轉身就出去了。喻生看著祝玄喝了那碗黑乎乎地藥後才放下心來,打算讓這人在安分躺一會兒時,就見柳青元已經穿過回廊走了過來。

“師父。”喻生對柳青元行禮後,又轉向其身後一人,道:

“見過師祖。”

那人上前一步,摸了一把喻生的腦袋,便帶著二人一起走進了祝玄的房間。

這位師祖便是柳青元的師父——梅三千。梅三千多年前離開天門山後,便很少再歸,就連祝玄記事起都未曾見過一面。那日竹青傳信時,柳青元正好尋到了師祖,便一道回來了。

梅三千一進門,一只大手就又伸到了祝玄的腦袋上,一邊揉搓一邊驚奇道:

“呦,這小子長這麽大了?上次見還在我懷裏哭呢!”

祝玄一臉疑惑,柳青元則默不作聲地給梅三千遞了個白眼,有氣無力回道:

“上次見?也是,在你眼裏,十幾年又算得了什麽。”

梅三千立馬回頭瞪了柳青元一眼,轉頭就對著祝玄笑瞇瞇地問道:

“還記得我嗎?我是贈你霜寒的師祖啊。”

於是,這幾人就目睹著祝玄一張美人兒臉,緩緩地從疑惑到驚訝,最後到愕然時,才“騰”一下彈起來下了床,腳下一時沒站穩,整個人直接跪了下去。祝玄忍著全身劇痛,索性直接行了大禮,道:

“多謝師祖賜劍。”

在場幾人都嚇了一跳,喻生一個箭步沖在前面,將這人扶了起來。梅三千哭笑不得,見祝玄疼地一張臉上冷汗泠泠,無奈地說:

“慢一點慢一點,拜我又沒人和你搶頭香。”

於是梅三千又被瞪了一眼。

祝玄眼下實際還沒有緩過來,他重新躺會床上後,心裏還一直在想著這位久不歸的師祖。柳青元雖資歷不長,但卻是上一代掌門的親傳弟子。祝玄曾在數次練劍中,在數次感受到來自霜寒的自己難以掌控的力量時,就會想起賜劍人——梅三千。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原本以為這位天門山仙資絕佳,又是上下尊稱的師祖,想必定是個飄渺出塵須發斑白的老者。可沒想到的是,這人非但不是老者,反而看著極為年輕,劍眉入鬢,眼角在眼尾處連成一線,使得這一張俊朗棱角分明的臉,多了幾分柔和之美。

祝玄一時出神,意識回籠時發現師父師祖二人,正在一側與竹青說話,便揚臉叫來了在一旁站著的喻生。喻生湊過來後,他不便起來,便扣住這人後腦勺拉到自己耳邊,問道:

“師弟,我那靈獸,還在吧?”

喻生撥下祝玄的手離開,終於明白竹青為什麽沒事兒就會被逼得直跳腳了。這人還真是有自知之明的很?

“師兄放心,好著呢。不過最近還是不要去見了,沒人會同意你去的。”

“啊?”祝大爺又開始裝無辜買可憐了。

喻生不吃這一套,直接轉過身去了,小聲說道:“差點沒了命,竟然還成了你的了……”

但是他沒有走太遠,實在是因為祝玄太不安分,受了傷卻完全不當回事兒,心還放在那靈獸身上。喻生雖受的傷不重,但他刺向靈羽鶴的那一只手還是有些顫抖,手腕自小臂讓竹青敷了好幾層靈藥上去。他路過祝玄時,忽然被祝玄輕輕拉住手腕,臉湊近微微抽了下鼻子,笑道:

“這藥好香啊,還是你本來就是?師弟,你不會是身帶異香的小妖精吧?”

行,又來了。

“……”喻生眉毛一跳,抽出胳膊道:“我是不是妖精不重要,你再睡會兒吧。”

祝玄沒皮沒臉地眨眨眼,笑得像個撒嬌的小孩。這倒把喻生看楞了,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可一雙手卻難以抑制地伸向了祝玄的雙眼。

隨後輕輕地覆上去,迫使他不得不閉上眼睛。喻生有些笨拙地說道:

“……師兄是為了救我才會這樣,我不想再讓你受傷了……”

祝玄被遮著眼睛,眼睫微微顫動,忽然想起來喻生幾日前說的話,心裏五味雜陳的,便沒有再鬧騰,乖乖地閉眼休息。

柳青元和梅三千正在和竹青說些什麽,幾人簡短的交談後,面色越來越不好。喻生輕輕閉上門出來時,那三人一齊面色凝重地看了過來。

喻生心猛地一墜,便知道此事並非如此簡單。竹青用眼神點了點祝玄的房門,喻生會意,點頭輕聲說:

“睡了。”

柳青元繼而溫聲對他說:“去吧。”

喻生沖動之下,很想沖上前去問個清楚,可他顧慮如此之多,又覺是因自己而使祝玄受傷,一時又心裏愧疚,聽見柳青元這樣說,便只好重新打開房門進去了。

“你是說,永遠沒有辦法解開了?”梅三千問竹青。

竹青嘆氣道:

“當日妖獸出世,本就詛咒纏身,他被傷的如此重,還一定要將這妖獸身上的咒印破除。那傷疤好了之後,就會變成咒印永遠受其折磨。”竹青還沒有說完,呼吸竟有些顫抖,隨後狠狠地換了一口氣後,繼續道:

“至於這詛咒會是什麽,暫時還看不出來,我會盡全力想辦法解決的。”

柳青元皺了皺眉,心裏生氣卻又無力發作,長嘆一口氣後,梅三千在他背上輕輕了一下:

“人好好的,你瞎嘆什麽氣。”

竹青該說的全說了,眼下見這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便一欠身,打算離開。柳青元忽然叫住他:

“竹青,你不走劍修之路,天門上下也只出了你一個煉藥師,此事還要靠你了。”

“師尊不必如此,祝玄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必然用盡全力。”

隨後便一陣輕風般迅速地離開了此處。

後面幾日,陸陸續續有眾多人前來看望祝玄,一眼還沒合上,就要連忙坐起來會見下一人,實在勞累。喻生在一旁看著,覺得自己來此地不足小半年,連個委婉的“逐客令”都下不了,最後只好去拜托竹青。

竹青一聽氣得跳腳,直罵那些長老們閉關把腦子閉糊塗了。隨後每日便守在這裏,一有人來,立刻上前去客客氣氣笑容可掬地送走。

“師弟,我沒事了,可以出門了。”

喻生背對著他,迅速又無情地回他:“天氣寒冷,師兄保重。”

祝玄:“……”

這人從小無法無天慣了,雖說惰性沒有,行事周到,但總能在天門山沈寂時把此處當鳥窩捅個雜毛亂舞。幼時就是個妥妥地鬼見愁,可偏偏生了張乖巧臉嘴還甜得像喝了幾罐子蜜一樣,讓那些長老們像寶物一樣捧在手裏,隨後被揪著胡子欺負後松手,下次見了還是愛得不行。

喻生性子多少有些沈悶,平日又少言寡語,全靠祝玄想盡辦法往出揪。他對於祝玄撒嬌耍賴皮這一套,不是不吃,而是不知道怎麽吃。

“師弟,師弟。”

喻生眼角一抽,這人要開始耍賴皮了。

“怎麽了師兄?”

祝玄趁喻生沒有轉身時,自己撐著床頭爬了起來。那傷口把背劃了個對穿,但祝玄從小摔摔打打習慣了,自己便沒有太在意。

等到喻生回過神時,人已經站在他身後,隨手拿了一件披風披上,彎著嘴角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就去外面坐坐,你看,只有幾步遠。”

喻生隨之看了一眼,默默拿了一件外衣給他,隨後又拿披風緊緊地把人裹住後,才擡眼道:“走吧,我陪你去。”

祝玄一樂,伸手拍了拍喻生的後腦勺:

“真聽話。”

院中陽光正好,一點積雪也沒有,風卻是涼颼颼的。祝玄一出門口,就縮著脖子打了個冷顫,喻生感覺到他這一動作,伸手握了握祝玄的手,涼得像埋在雪裏一般。

祝玄恢覆了幾天,行動已經如常,只是還提不起劍,霜寒劍本就寒涼,他一握後背就撕扯著疼,便只好作罷。這人賴皮一樣往亭子裏一縮,微微揚臉對喻生招招手說:

“師弟,你有空幫我去看看我那靈羽鶴吧。”

又是靈羽鶴……

喻生長的嘴和舌頭像是擺設,每每要拒絕此人的無理要求,舌頭就成了石頭,半晌說不出個正經,心道:“靈羽鶴怎麽就成了你的呢……”

隨後又說道:

“那日已經除了它咒印了,眼下沒什麽問題,在後山呢。近幾日那邊正忙著修整,過一段時間去吧,你帶我一起去。”

祝玄一挑眉,心道這話說的窩心。

距離上次大雪天才過了兩三月,山中積雪融的慢,空氣還帶著涼意,祝玄沒坐一會兒就嚷嚷著冷,回屋路上還被柳青元和竹青逮住說教了一通,那人還是照舊笑瞇瞇地接受這兩人的帶著疼愛的管教,喻生在一旁看著不知覺嘴角也掛上了笑意。

祝玄忽然扭頭對他笑道:

“你的眼睛倒是好看的很。”

“這都哪兒跟哪兒?”喻生臉一僵,笑不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是因為我自己想騎鳥兒……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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