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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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
魏綿走了一刻，晏和叫來莊思飛，讓他離宮去晏王府一趟。
“去接一個人。你見了便明白。”
莊思飛領命離去。
不到半個時辰，魏綿卻獨自回來了。
晏和聽呼吸聲便知是她，即便此刻她的呼吸雜亂。
他轉頭看她，她還穿著一身青衣，頂著燕南的臉。
槐影在她身旁，眉頭緊皺著，幾乎難以維持平靜，槐影讓殿內眾人出去，自己也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魏綿幾步走到他身邊，她的嗓子幹啞，找了許久才找回女子聲音：“我要離開幾日。”
晏和無有失望，甚至沒有驚訝。
“我爹娘在息蘭城被虛空雙煞圍堵，我爹受了傷下落不明。”
魏綿的臉色和話語一樣蒼白，晏和轉回頭去不看她，淡聲道：“這下你該清醒過來了。”
魏綿艱難開口：“晏和，對不起……”
“言重了。”晏和再次看向她，他形容憔悴，目光沒有什麽溫度，仿佛累極，連看她都不想看。
魏綿受不了他的疏離，走到他身邊，蹲下身抱著他，伏在他肩頭。
“等我回來，我就再也不離開了，你記住，你不是一個人承受一切，我會陪著你，無論以什麽方式，無論你是否願意。”
“我本就不是一個人，能陪我到最後的，是宋簡，是劉鏘。”晏和道，“從始至終，你我都在不同的路上。你不必有負擔。”
“我在……”魏綿下意識想說她在他的路上。晏和打斷她，“若是在，今日你就不該走。”
魏綿心如刀絞。她想過蘇月意要殺上孤霞山她如何應對，但她從未想過她的爹娘會出事。
魏天行是龍門關以東第一高手，自她記事起，就沒見魏天行敗過。顧莞之是神醫，上了年紀脾氣收斂了些，欠她的比恨她的多。他們年過不惑，江湖地位和實力極高，沒有人敢動他們。
她甚至想著，她爹回來了，她便可以松一口氣，至少孤霞山不會危在旦夕。
加上顧神醫解了她的毒，她便自由了，到時天高地闊，無人可擋她要做的事。
可眼下，蘇月意殺了魏不絕還不收手，還要遏制孤霞山真正的命門，魏綿的希望全然落空不說，更甚者，若他們兩個出事，蘇月意恐怕立刻派人殺上孤霞山，魏綿不敢想會造成如何場面。
她必須親自去阻止虛空雙煞，便不得不在晏和需要她的時候離去。
魏綿松開他，神情仍舊堅定。她向來清醒，即便不論感情，為了保住可用的實力她也該去息蘭城，這是權衡利弊後做出的選擇，不代表她放棄了某一方。
“無論如何。我不會放棄。”魏綿道。
千難萬險又如何，只要她活著，就會回到晏和身邊。此時，魏綿想。
“本王心領了。”晏和淡聲道。
魏綿無有氣餒：“我們走過多少艱難，都挺過來了，晏和，我們要百年好合，你也不要放棄，好嗎？”
晏和看著太後，默然不語。
半晌後，又聽見魏綿低聲開口：“十日後。”
她不必說完，晏和也知道她指的什麽。十日後是月底，極樂獄毒發的日子。
晏和頓了片刻，看也不看她：“我有外祖母，恐怕走不開，若是非我不可，少主可以選擇留下。”
魏綿呼吸滯了一瞬，她心口緊得發疼，眼眶止不住地溢出的緋紅，她勉力咽回眼淚道：“顧神醫在息蘭城等我。”
魏綿的眼眶紅得灼人，嗓音澀啞如同幾日未曾飲水，她還強撐著牽出一絲笑，“我把槐影留給你。我的毒很快就能解了，等我回來，一切都會更好。”
十日，尚且不能從息蘭城來回。可她還是選擇了要去息蘭城。晏和聽得她的話，如釋重負般出了口氣，“少主請便。”
魏綿默了片刻，站起身。
晏和再沒有回頭看她。聽得她的腳步急切走遠，出了殿門，漸漸遠得聽不見了，晏和仍一動不動。
他握著太後的手，手指重了一些，捏得她的手發白，太後動了動手指，他才反應過來。
他慌亂揉了揉她的手背，看了太後良久，她沒有醒來，他垂首貼著她的手心，肩背有些松垮。
半晌，莊思飛進門來，恍惚見他肩頭有些顫動。
“王爺。吳伯說只有燕南上王府打門，幾人叫住他，他便離開了，並沒有別的人。”莊思飛說。
晏和嗯了一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燕南要去息蘭城。傳信給劉鏘和洛芒，讓他們前去協助。替本王給他們帶句話。”
聽得晏和吩咐完，莊思飛領命離去。
他一走，殿門未關，郝掌宮走了進來，走近了見晏和眼眶緋紅。他面色平淡，仿佛只是困了，便勸他去休息。
晏和搖搖頭不動，“你去休息吧，我來守著。”
郝掌宮已經察覺到太後時日無多，她也不肯離去。
他們都想陪著太後，讓她開心走完剩下不多的日子。
·
出了上京，一路往西，連綿荒山，滾滾衰草，一串人馬從戈壁黃沙中穿行而過，揚起飛塵漫天。
除了鄒儒佑和竹月，淩松鳴也義不容辭跟來了，為防在息蘭城迷路，魏綿帶上了阿堯，一行五人快馬加鞭趕到龍門關，不眠不休也耗時四日。
秋瀟親自在龍門關城下來接引，魏綿簡單介紹了一番同行的人。
秋瀟也不耽擱，帶著他們穿過大漠杳無人煙的路段，行到半途客棧，才簡單說了下情況。
一月前，魏綿走時讓他關註魏天行夫婦的蹤跡，他不遺餘力派人去打探了。
有不少江湖人士在西域見過他們，聽說他們還未到息蘭，都驚訝：“他們早說要回中原，這都多久了？”
有人卻也恍然：“他們兩個不識路，又說家中孩子大了，再回去就得含飴弄孫，沒空出來了，想必不急著回中原。”
直到半月前，跟著虛空雙煞的人來報，似是有高手與他們遭遇，那人武功極高，與虛魍打了個平手，但不防空魎突然發狂，兩人聯手，把那人打傷了。
“木神四象功法獨一無二，我想世上沒有第二人了。”秋瀟道。
他親自去看了，高手對決，波及甚廣，方圓數裏的胡楊金葉落盡，鋪在地面，規律可循，而且，還有斷木枯枝成線聚集的痕跡。
“我的人親眼所見，與虛空交手的也是一男一女，年紀與魏山主夫婦相合。”秋瀟道。
“他們如今在何處？”魏綿問。
秋瀟動了動眉頭：“他們逃走時，慌不擇路，也可能是根本不認識路，他們進了不勒川。”
不勒川，是息蘭城以北的一片雪山秘境，淺處是連片不見邊的胡楊林，往裏走是溫濕峽谷，深處則是終年積雪的冰川。
“傳說峽谷裏開滿鮮花，四季不敗，還有溫泉汩汩，美似人間仙境。”秋瀟道。
秋瀟還未說完，淩松鳴便問：“為何是傳說？”
“因為五十年來，未有人從裏頭活著出來過。”秋瀟說。
魏綿眉頭皺了起來。
“我知道。”鄒儒佑對魏綿說，“上一個從裏頭走出來，帶來這些傳說的，就是七劍原大師姐，花素白。”
魏綿仿佛得了些安慰，眉頭松動。
淩松鳴追問：“那能不能把花前輩請來，帶我們進去。”
除了鄒儒佑，其餘人都盯著秋瀟。
秋瀟老實道：“雖然我是七劍原弟子，但是說實話，我沒見過我這位師伯。”
“七劍原中人神出鬼沒，確實難尋。”鄒儒佑道，“不過江湖都傳花素白已經死了，即便還活著，也已經是耄耋老者，路都難行。”
秋瀟看了鄒儒佑一眼，驚訝他知道得如此多，接著他的話說：“確實如此。而且，進入不勒川之前，還要解決守在入口的虛空雙煞。”
魏綿想維持平靜，但凝重和焦躁藏不住地，從冰冷的語氣裏透了出來：“帶我去會會他們。”
秋瀟沒有答應，凝著眉頭問：“敢問諸位，與魏山主夫婦都是什麽關系？”
魏綿頓了片刻，告訴他：“他們是我父母。”
從頭想來到時合情理，秋瀟不很驚訝，又看向其餘人。
“我是他朋友。”淩松鳴指著魏綿。
鄒儒佑和竹月都沒有說話。
“你呢，小夥子？”秋瀟看著阿堯。
阿堯則看向魏綿。
魏綿定定道：“他們都是我的至交好友。”
秋瀟仍舊默然不語。
休息一夜，終於在三日後趕到息蘭城。
虛空雙煞對魏天行夫婦下殺手，沒有減少城中熱鬧分毫。
秋瀟帶著幾人去了客棧，準備休整一夜，再去不勒川谷口。
金月在客棧裏等候多日，見到燕南，本想熱情招呼，看到她身後還跟著幾人，維持住高冷，只朝她點頭示意便上了樓。
魏綿也不介意，讓眾人自去歇息。
入夜，金月才悄悄摸到魏綿窗下。
魏綿聽得動靜，猜到是她，竄出去，跟她上了對面房頂。
金月的臉上沒什麽笑意，當先問：“聽說你是顧莞之的女兒。”
“你跟我娘有過節？”
金月苦笑了下，“那倒沒有，我年少時與她是好友，去年見了一面，她說起自己兒女雙全，笑我還是孤家寡人，我氣不過，跟她吵了一架。”
“……你不要放在心上。”魏綿沒想到是這等小事。
“先前沒放在心上過，眼下看到她的女兒，說真的，有點嫉妒。”金月說著笑了笑。
魏綿但笑不語。金月嘆道：“我這一生為了一個男人，錯過了太多。”
“現在醒悟也不遲。”
“終究是浪費了大把年華。”金月覷著她的神色，“上次你急匆匆離去，事情都解決了嗎？”
她的神情顯見得不如先前意氣風發，眉目間藏著焦躁和愁緒，整個人繃得緊緊的，金月一眼便看出不對了。
聞言魏綿眉頭動了動，極力維持平靜：“還沒，很難辦。”
“晏王府的男人，絕不是良配，我便是前車之鑒。”金月半開玩笑道。
魏綿不反駁也不附和，“美好的東西，都不容易得到。你花了二十多年才釋懷，我還年輕，做不到輕易放棄。不拼盡全力，怎知他不會屬於我呢。”
金月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比我當初強多了，若我當初有你這般勇氣，定追到他的婚儀上，攪了他的婚事，讓他只能跟我走。”
魏綿卻說不出話，若是她和晏和之間的阻礙如此簡單該多好。
休憩一夜，第二日一早，秋瀟便引路帶他們去了不勒川。
到得不勒川谷口，秋瀟停下隊伍，與他的人匯合，站在一處山崖向對面遙望。
“此處是進出不勒川的必經之路，我的人監視了他們多日，他們兩個一直蹲守在此沒有動過，想必他們也知道不勒川兇險，魏山主夫婦若進入深處，很難走得出來，若在淺處，出來時又會遭到他們截殺。”
對面是陡峭直壁，山壁漆黑如墨，高聳入雲，兩山之間，只有一條細窄峽谷，一紅一綠兩點人影在谷口相偎而立，谷口外是一團胡楊，峽谷內一線金黃的光，也是濃濃胡楊金葉。
他們這邊動靜不小，虛空雙煞轉頭來，仰頭遙望他們，只片刻便轉回首，似乎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果然是他們。”鄒儒佑道。
“鄒兄知道他們來歷？”秋瀟問。
鄒儒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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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和聽呼吸聲便知是她，即便此刻她的呼吸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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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和無有失望，甚至沒有驚訝。
“我爹娘在息蘭城被虛空雙煞圍堵，我爹受了傷下落不明。”
魏綿的臉色和話語一樣蒼白，晏和轉回頭去不看她，淡聲道：“這下你該清醒過來了。”
魏綿艱難開口：“晏和，對不起……”
“言重了。”晏和再次看向她，他形容憔悴，目光沒有什麽溫度，仿佛累極，連看她都不想看。
魏綿受不了他的疏離，走到他身邊，蹲下身抱著他，伏在他肩頭。
“等我回來，我就再也不離開了，你記住，你不是一個人承受一切，我會陪著你，無論以什麽方式，無論你是否願意。”
“我本就不是一個人，能陪我到最後的，是宋簡，是劉鏘。”晏和道，“從始至終，你我都在不同的路上。你不必有負擔。”
“我在……”魏綿下意識想說她在他的路上。晏和打斷她，“若是在，今日你就不該走。”
魏綿心如刀絞。她想過蘇月意要殺上孤霞山她如何應對，但她從未想過她的爹娘會出事。
魏天行是龍門關以東第一高手，自她記事起，就沒見魏天行敗過。顧莞之是神醫，上了年紀脾氣收斂了些，欠她的比恨她的多。他們年過不惑，江湖地位和實力極高，沒有人敢動他們。
她甚至想著，她爹回來了，她便可以松一口氣，至少孤霞山不會危在旦夕。
加上顧神醫解了她的毒，她便自由了，到時天高地闊，無人可擋她要做的事。
可眼下，蘇月意殺了魏不絕還不收手，還要遏制孤霞山真正的命門，魏綿的希望全然落空不說，更甚者，若他們兩個出事，蘇月意恐怕立刻派人殺上孤霞山，魏綿不敢想會造成如何場面。
她必須親自去阻止虛空雙煞，便不得不在晏和需要她的時候離去。
魏綿松開他，神情仍舊堅定。她向來清醒，即便不論感情，為了保住可用的實力她也該去息蘭城，這是權衡利弊後做出的選擇，不代表她放棄了某一方。
“無論如何。我不會放棄。”魏綿道。
千難萬險又如何，只要她活著，就會回到晏和身邊。此時，魏綿想。
“本王心領了。”晏和淡聲道。
魏綿無有氣餒：“我們走過多少艱難，都挺過來了，晏和，我們要百年好合，你也不要放棄，好嗎？”
晏和看著太後，默然不語。
半晌後，又聽見魏綿低聲開口：“十日後。”
她不必說完，晏和也知道她指的什麽。十日後是月底，極樂獄毒發的日子。
晏和頓了片刻，看也不看她：“我有外祖母，恐怕走不開，若是非我不可，少主可以選擇留下。”
魏綿呼吸滯了一瞬，她心口緊得發疼，眼眶止不住地溢出的緋紅，她勉力咽回眼淚道：“顧神醫在息蘭城等我。”
魏綿的眼眶紅得灼人，嗓音澀啞如同幾日未曾飲水，她還強撐著牽出一絲笑，“我把槐影留給你。我的毒很快就能解了，等我回來，一切都會更好。”
十日，尚且不能從息蘭城來回。可她還是選擇了要去息蘭城。晏和聽得她的話，如釋重負般出了口氣，“少主請便。”
魏綿默了片刻，站起身。
晏和再沒有回頭看她。聽得她的腳步急切走遠，出了殿門，漸漸遠得聽不見了，晏和仍一動不動。
他握著太後的手，手指重了一些，捏得她的手發白，太後動了動手指，他才反應過來。
他慌亂揉了揉她的手背，看了太後良久，她沒有醒來，他垂首貼著她的手心，肩背有些松垮。
半晌，莊思飛進門來，恍惚見他肩頭有些顫動。
“王爺。吳伯說只有燕南上王府打門，幾人叫住他，他便離開了，並沒有別的人。”莊思飛說。
晏和嗯了一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燕南要去息蘭城。傳信給劉鏘和洛芒，讓他們前去協助。替本王給他們帶句話。”
聽得晏和吩咐完，莊思飛領命離去。
他一走，殿門未關，郝掌宮走了進來，走近了見晏和眼眶緋紅。他面色平淡，仿佛只是困了，便勸他去休息。
晏和搖搖頭不動，“你去休息吧，我來守著。”
郝掌宮已經察覺到太後時日無多，她也不肯離去。
他們都想陪著太後，讓她開心走完剩下不多的日子。
·
出了上京，一路往西，連綿荒山，滾滾衰草，一串人馬從戈壁黃沙中穿行而過，揚起飛塵漫天。
除了鄒儒佑和竹月，淩松鳴也義不容辭跟來了，為防在息蘭城迷路，魏綿帶上了阿堯，一行五人快馬加鞭趕到龍門關，不眠不休也耗時四日。
秋瀟親自在龍門關城下來接引，魏綿簡單介紹了一番同行的人。
秋瀟也不耽擱，帶著他們穿過大漠杳無人煙的路段，行到半途客棧，才簡單說了下情況。
一月前，魏綿走時讓他關註魏天行夫婦的蹤跡，他不遺餘力派人去打探了。
有不少江湖人士在西域見過他們，聽說他們還未到息蘭，都驚訝：“他們早說要回中原，這都多久了？”
有人卻也恍然：“他們兩個不識路，又說家中孩子大了，再回去就得含飴弄孫，沒空出來了，想必不急著回中原。”
直到半月前，跟著虛空雙煞的人來報，似是有高手與他們遭遇，那人武功極高，與虛魍打了個平手，但不防空魎突然發狂，兩人聯手，把那人打傷了。
“木神四象功法獨一無二，我想世上沒有第二人了。”秋瀟道。
他親自去看了，高手對決，波及甚廣，方圓數裏的胡楊金葉落盡，鋪在地面，規律可循，而且，還有斷木枯枝成線聚集的痕跡。
“我的人親眼所見，與虛空交手的也是一男一女，年紀與魏山主夫婦相合。”秋瀟道。
“他們如今在何處？”魏綿問。
秋瀟動了動眉頭：“他們逃走時，慌不擇路，也可能是根本不認識路，他們進了不勒川。”
不勒川，是息蘭城以北的一片雪山秘境，淺處是連片不見邊的胡楊林，往裏走是溫濕峽谷，深處則是終年積雪的冰川。
“傳說峽谷裏開滿鮮花，四季不敗，還有溫泉汩汩，美似人間仙境。”秋瀟道。
秋瀟還未說完，淩松鳴便問：“為何是傳說？”
“因為五十年來，未有人從裏頭活著出來過。”秋瀟說。
魏綿眉頭皺了起來。
“我知道。”鄒儒佑對魏綿說，“上一個從裏頭走出來，帶來這些傳說的，就是七劍原大師姐，花素白。”
魏綿仿佛得了些安慰，眉頭松動。
淩松鳴追問：“那能不能把花前輩請來，帶我們進去。”
除了鄒儒佑，其餘人都盯著秋瀟。
秋瀟老實道：“雖然我是七劍原弟子，但是說實話，我沒見過我這位師伯。”
“七劍原中人神出鬼沒，確實難尋。”鄒儒佑道，“不過江湖都傳花素白已經死了，即便還活著，也已經是耄耋老者，路都難行。”
秋瀟看了鄒儒佑一眼，驚訝他知道得如此多，接著他的話說：“確實如此。而且，進入不勒川之前，還要解決守在入口的虛空雙煞。”
魏綿想維持平靜，但凝重和焦躁藏不住地，從冰冷的語氣裏透了出來：“帶我去會會他們。”
秋瀟沒有答應，凝著眉頭問：“敢問諸位，與魏山主夫婦都是什麽關系？”
魏綿頓了片刻，告訴他：“他們是我父母。”
從頭想來到時合情理，秋瀟不很驚訝，又看向其餘人。
“我是他朋友。”淩松鳴指著魏綿。
鄒儒佑和竹月都沒有說話。
“你呢，小夥子？”秋瀟看著阿堯。
阿堯則看向魏綿。
魏綿定定道：“他們都是我的至交好友。”
秋瀟仍舊默然不語。
休息一夜，終於在三日後趕到息蘭城。
虛空雙煞對魏天行夫婦下殺手，沒有減少城中熱鬧分毫。
秋瀟帶著幾人去了客棧，準備休整一夜，再去不勒川谷口。
金月在客棧裏等候多日，見到燕南，本想熱情招呼，看到她身後還跟著幾人，維持住高冷，只朝她點頭示意便上了樓。
魏綿也不介意，讓眾人自去歇息。
入夜，金月才悄悄摸到魏綿窗下。
魏綿聽得動靜，猜到是她，竄出去，跟她上了對面房頂。
金月的臉上沒什麽笑意，當先問：“聽說你是顧莞之的女兒。”
“你跟我娘有過節？”
金月苦笑了下，“那倒沒有，我年少時與她是好友，去年見了一面，她說起自己兒女雙全，笑我還是孤家寡人，我氣不過，跟她吵了一架。”
“……你不要放在心上。”魏綿沒想到是這等小事。
“先前沒放在心上過，眼下看到她的女兒，說真的，有點嫉妒。”金月說著笑了笑。
魏綿但笑不語。金月嘆道：“我這一生為了一個男人，錯過了太多。”
“現在醒悟也不遲。”
“終究是浪費了大把年華。”金月覷著她的神色，“上次你急匆匆離去，事情都解決了嗎？”
她的神情顯見得不如先前意氣風發，眉目間藏著焦躁和愁緒，整個人繃得緊緊的，金月一眼便看出不對了。
聞言魏綿眉頭動了動，極力維持平靜：“還沒，很難辦。”
“晏王府的男人，絕不是良配，我便是前車之鑒。”金月半開玩笑道。
魏綿不反駁也不附和，“美好的東西，都不容易得到。你花了二十多年才釋懷，我還年輕，做不到輕易放棄。不拼盡全力，怎知他不會屬於我呢。”
金月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比我當初強多了，若我當初有你這般勇氣，定追到他的婚儀上，攪了他的婚事，讓他只能跟我走。”
魏綿卻說不出話，若是她和晏和之間的阻礙如此簡單該多好。
休憩一夜，第二日一早，秋瀟便引路帶他們去了不勒川。
到得不勒川谷口，秋瀟停下隊伍，與他的人匯合，站在一處山崖向對面遙望。
“此處是進出不勒川的必經之路，我的人監視了他們多日，他們兩個一直蹲守在此沒有動過，想必他們也知道不勒川兇險，魏山主夫婦若進入深處，很難走得出來，若在淺處，出來時又會遭到他們截殺。”
對面是陡峭直壁，山壁漆黑如墨，高聳入雲，兩山之間，只有一條細窄峽谷，一紅一綠兩點人影在谷口相偎而立，谷口外是一團胡楊，峽谷內一線金黃的光，也是濃濃胡楊金葉。
他們這邊動靜不小，虛空雙煞轉頭來，仰頭遙望他們，只片刻便轉回首，似乎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果然是他們。”鄒儒佑道。
“鄒兄知道他們來歷？”秋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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