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就叫桃花吧。這是哥哥送給我的。”言無落拿著那枝桃花看了半天，知道那桃花不會掉落還是不怎麽舍得摸，就怕一個不註意把桃花摸皺了。

屋外傳來腳步聲，言無落把那枝桃花收好，開門見是言成風，行了一禮：“爹！”

言成風開口：“落兒，我聽你娘說，你打算離開這個世界？”

“是的，我已經打算去更強大的世界。”見父親表情有些不舍，言無嘆氣道，“有前輩已經為我引薦那個世界一位大能，我將去他座下學習。爹，放心，我還會回來的。”

那個陸承修和雲想裳他還沒有報仇，怎麽能讓他們快樂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仙宗那裏……”

“兩位師尊都同意了。”

“是嗎？”言成風嘆了一口氣，“去了其他的世界，爹娘也幫不到你什麽忙，只能在這裏祝福你了。我和你娘，還是願意在這天人宗慢慢過完一生。你有時間，就多回來吧，你娘很想你。”

“是。”占著言步霏或是言子初的位置，本就有些變扭的言無落此時有了更覆雜的心思。

他看了看對面的中年男人，他不會知道他曾經有一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在命運線修改兩次後，他記憶裏他只有唯一的兒子，就是他眼前的這個言無落。

這份親情，不知道該激動還是該悲哀。

“父親，時候不早了，我也該走了。”

“好。”

目送著言無落遠去，言成風看著旁邊哭的像個累人一樣的夫人，抱住了她。

“這一走，還是讓他不要回來了。”言成風摸摸她的腦袋，說，“這孩子總是在向我們道別，一出生就被接去了仙宗，好不容易回來了一趟，結果是為去大世界做準備的。只可惜我們老嘍，不能去見我們的兒子的未來會變得多強大。”

“只盼他不要遇到太過強大的敵人就好。”

漸漸遠離了天人宗，言無落落到地上，瞇起眼睛，看向森林裏某個方向說道：“出來吧。”

一棵枯樹從後面走出來，五年不見，它的根須更發達了，只是仍舊是那病怏怏的模樣，看上去要死不活，要不是言無落本來就知道這副樣子是它的偽裝，只會被它騙過。

“怎麽是你？你不好好地呆在雲霧山海做什麽？”言無落皺著眉問。

枯枝抖著身子，撲過去一把抱著他的大腿，樹枝猛烈比劃，這才將它這幾年的事情說出來。

它這幾年過的不算好，雲霧山海被言子初解禁，裏面的天材地寶也就面向世人，消息被那群人帶回去後，大能紛紛趕至，甚至不少老怪物都出山了。但是因為人太多，意見不統一，便爆發了戰爭。打的頭破血流後終於消停了，有人出面，也就是包括雲宗的三大宗門聯合起來，提出來完美的分配方案。其他人都表示滿意，但這可苦了它，他們打架的時候為了不被人順手牽羊就把雲霧山海封住，沒有人進的來，也沒有人出的去。它想逃跑也逃跑不了，在他們地毯式搜索天材地寶的時候只好乖乖地偽裝成一株垂老病危的枯樹。

但是不幸的是，它的偽裝被一位精通秘秘術的大能識破，它的真身也露在所有人面前，一株已經有靈的樹！它急得想遁走，但是剛到雲霧山海邊緣就被那位精通隱匿之道的大能給定住，再也無法掙脫。它幾乎都想絕望了，但就在眾人眼冒紅光地過來時，它的身上忽然爆發出滔天的威勢，那是言子初離開雲霧山海時給留下的一道念。

威勢壓得所有人都不能動，那群人這才驚恐地表示再也不會動它一根毫毛。從那些人斷斷續續的話它推出，那群人應該是聽到有人一手滅了那個東方十門的老祖，但是所有人都不以為然，認為他們加起來肯定比得過那個人，所以才放手來搶奪。

現在知道悔了，那些朝它動手的人被言子初的年擊中，瞬間灰飛煙滅。而雲宗聽了藍雪的話沒有過來，最後成了最大的贏家。

而它，也就光明正大地逃走，也沒有人再來追它，最後它循著之前身體裏的那股灰色力量找到了言無落。

“……所以你來找我幹什麽？想通過我找到我哥哥？”

枯樹猛命地點頭，樹枝猛地一陣比劃，快的人眼花繚亂：“是的，我不能找到他留下的痕跡，就只能來找你。我的命是他救的，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於他！”

“……死心吧，他離開了。”言無落輕聲地說。

“你說什麽？”枯樹呆了一下，樹枝也垂落下來。

“他回去了……我只是一只小小的螻蟻，有什麽資格留他一直在我身邊？”言無落擡起頭，楞楞的看向九天之上，那裏才是言子初應該存在的地方。他們之間隔著的不只是天與地，那距離太過遙遠，相隔著一個諸天宇宙，相隔著無數的紀元輪回，相隔著無數的空間時間變換。

那是他只能仰望的存在。

“你想去找他嗎？加我一個。”枯樹擺擺手。

“我為什麽要帶上你？”言無落冷冷地看了它一眼。

“我們……我們認識啊……”枯樹默默地舉起樹枝，遮擋言無落冷漠的眼神。

“是啊，我認識你，要不我把你拉去燉了得了，這麽大補的良藥不常見啊！”言無落冷笑。

“嗚嗚嗚，不要啊，那位大人都不忍心我死了，給我留下了一道護身符，你這個家夥……”枯樹瘋狂擺動樹枝。

“你還好意思提？你不會早點走嗎？非要把我哥哥的東西消耗了才願意離開雲霧山海？”言無落冷漠地說道。當然，他不會承認他是在嫉妒它，一棵小小的枯樹都可以得到言子初的片刻心軟，為他打上一道念護身，而他卻被言子初狠心拋棄，甚至走的時候都不告訴他一聲。

“我……我原本不想走的，但是雲霧山海都被那群混蛋弄的破破碎碎的，他們為了天材地寶都瘋了……我都沒有家了！你還兇我！我要那位大人，雖然他冷冰冰的，但是我好喜歡他啊！我……”枯樹扭動著枯瘦的身體，一副要哭的樣子，可它甚至連樹液都沒有擠出來。

“閉嘴，再不閉嘴我撕了你！我不準你喜歡我哥哥！他是我的！”言無落大喝一聲，看到枯樹驚訝的目光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在說什麽，心裏頭也是一楞。

他竟然這麽直接地說出來了……

“你……你……你……你說什麽？你喜歡那位大人？”枯樹抖著身子，狂舞的樹枝都亂了，不少開始樹枝開始交錯。

“是啊，怎麽了？我不能喜歡嗎？我是男的就不能喜歡他了嗎？”言無落反問。

“額……不是，我們樹木才不管性別，但我感覺你們根本不配。那位大人太強大了，強大到諸天世界都沒有與之匹敵的存在。”枯樹比劃說，“那口銀棺出現的時候，我感覺到命運長河都在為此戰栗……那位大人遠比那口銀棺更強大，我甚至看到他輕輕松松地改寫了一個世界的命運……”

“那就是這個世界。”

“我知道，但是……”枯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搖動著樹枝說道，“我在他的力量裏感受到一股和這個世界有些相同的地方……不，應該說是那位大人的部分力量包括這個世界的力量……”

言無落一楞：“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這個世界，有可能都是那位大人創造的！他開辟了萬千世界！”

“什麽？”言無落強壓住心裏的震撼，深吸幾口氣，又問，“那意思是……我也是我哥哥創造的？”

“這倒不是，生靈誕生與力量無關，這是天道的事。那位大人只是開辟了界面，但也是我們所不能及的。”

“……”沈默許久，言無落忽然問道，“如果我一直努力下去，有可能達到他那樣的高度嗎？”

“怎麽可能！你只是一個普通的生靈，再強大，也只是到達那個綠衣女子的高度……不，可能還低一些。綠衣女子，有著世界之力的加持。”

“那也好，只要可以見到他就好了。”言無落點頭，輕聲道，“我想進入大世界，殺向諸天，走上征天之戰，來到神界去見他。”

“你……這不是和那個綠衣女子一樣的路嗎？你要重覆她的老路？”枯樹驚了。

“但是我不會像她那樣。”

枯樹擺擺樹枝，說：“這是不可能的！你死心吧！你沒有聽到那兩位女子都說的嗎，那位大人沒有心！你無論怎麽做，他都不會愛上你！”

“那又如何？我會一點點教哥哥感情。我不相信，再過億萬年，哥哥還是沒有一點感情！”

“怎麽不會？那個女子也不是像你那樣做？最後還不是落得一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不會的，我有自信和她不一樣。”

“你有什麽信心？”

“花靈想讓言子初看到她就安心，但她太自卑了，總是離言子初很遙遠，殊不知這份帶著包容和祝福的愛根本不能融化言子初的心。言子初那麽冷漠的家夥，是需要熱烈的愛。等我到了神界，我做的只有一個字，纏！烈女怕纏郎，我要纏著我哥哥漸漸熟悉我，漸漸再也不能離開我。”

“你……”枯樹也嚇了一跳，說，“你這是牛皮糖啊！纏那麽狠，小心那位大人把你丟出神界去！”

“再回來不就行了？”言無落不以為意，繼續說，“況且，只要事情做得好，我就不相信憑他那麽公明大義，會有什麽理由把我扔出神界！”

枯樹：“……”可怕，真可怕！

怎麽辦，我竟然覺得這個方法很有可能成功！好吧，還是這個家夥臉皮厚的很！

遠在天界的言子初忽然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但是再細細感應，又沒有察覺到什麽，當下只能更加警惕。

但他不會知道，這股預感，會在很多年之後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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