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十門的眼睛太過詭異，那幽然而生的鬼火，如無盡煉獄的阿修羅一般恐怖，與魔這種生物交過手的言子初自然知道，這便是它的特征，越幽然的眼睛代表著越強大的實力。

而這種眼睛，已經無限超過普通的魔。

“魔中王者麽？雖然你是第一個成王的魔，但你的實力也最多和卡爾齊平罷了。我很好奇，是誰給你的自信，敢出現在我面前？！”言子初冷冷道，身上的殺意瞬發出來，那股氣息卻在靠近東方十門時，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熟悉氣息，他臉色一變，“你身上怎麽會有生機的味道？！你和萬物道者是什麽關系？！”

“我和萬物道者是什麽關系？”東方十門奇怪地笑了，臉上是說不出的惡意，“言子初大人，你覺得呢？我不過一個小小的魔王，平常在為魔的時候都是你們天界滅殺的存在，怎麽可能成長到成為魔王的地步？一個魔王的誕生，都是經歷了無數次的廝殺，最後留下來的那只魔吞噬了其他的魔，才能成就魔王。言大人，你覺得把我們這些魔當做蠱來樣的家夥，要有怎樣的實力和手段才能遮蔽其他六道者的眼呢？而且，您可是很信任她的，不然她怎麽會有這種膽子來做這種事？！”

虛無的空間裏，綠衣女子緩緩地睜開了雙眼，似乎永遠存在的笑容漸漸消去，明亮美麗的眼睛裏第一次露出了隱藏在一江春水後的冰寒料峭。

“你好大的膽子啊，魔王，你明明連存在的資格都沒有，居然敢背叛我……你居然敢背叛我？！你有什麽資格背叛我？！我好心為你們找到一個安身之所，你也答應我助我一臂之力，然而你在計劃即將開始的時候倒戈相向，我的好心真是餵了狗！

我知道魔向來反覆無常，沒想到你也是出爾反爾之人，你作為王這樣做，是不是不管你的族群了嗎？”

似乎聽到了什麽，女子忽然笑開了，如春花燦爛，但誘人的粉唇裏吐露出的卻是天界眾神不敢想象的陰狠決然，“……好，很好，既然如此，你們這群魔，也沒有必要存在了！

包括你！

我會來一個個毀滅！”

花靈站了起來，綠群隨步伐舞動，黑發飄然，一步一生蓮，身後綻開了一朵絕世的仙花，綠色的光粒環繞她前行。她看向前方，眼眸不含一絲溫度，仿佛通過無盡的虛空看向了那個魔的生存之地。隔著無盡的時空變化，她微微一笑，笑容是說不出的殘酷。

黑色的虛空裏綻開了一束光，如此美麗，如此絢爛，它出現的一瞬間，生機在流動，萬物在生長。

那束光穿透了無盡的黑暗，越過千百萬年的時光與未知的光年距離，打到了那個世界的屏障上。

屏障被直接擊穿，無數生靈被那束光擊中，有綠色的光粒從他們身上逸散出，原本的世界也在坍塌崩裂，被空間擠壓為灰色的粒子，漸漸湮滅於虛空裏。

剩下的魔，徹底隕落。

“它的族人被我殺了，我也完全感受不到它的一絲心痛呢……大人，你的魅力真大呢……”花靈低低地笑起，笑容裏是說不出的瘋狂，“既然如此，也好，也好，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眼角的發絲飛揚，遮住的眼睛依然平和溫柔，如包容萬物的大海，但是誰又會知道大海平靜下是否潛藏著波濤洶湧？

“……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的，要是真是這樣，花靈也不必存在了。”言子初冷冷道。

東方十門透過面具緊緊地盯著言子初，不放過他面部上任何一絲表情，看到言子初只有驚訝和微微的失望後，心裏說不出是對花靈的嘲弄還是憐憫，還有對他即將要做的事情感到興奮，“您真是足夠無情呢，言大人，花靈愛你愛的好辛苦，你卻連一點情分也不給她，直接要賜給她死亡？”

“我說過，只要發現與魔勾結，無論是誰，直接賜死！她身為七道者之一的萬物道者，本應該悲憫眾生，卻通過生靈養育魔，甚至養出了魔王，身居要職卻知法犯法，她死已經算很輕了！這也是看她這麽多年盡忠職守的情況下，不然要是換作其他人，直接交給生死道者懲戒！”

“生死道者？言大人你還真是殘忍如斯啊！”東方十門也聽過生死道者的大名，那根本就是一個無情無義的瘋子！他折磨人的本事很有一手，從來沒有人可以在他手中一直堅持下去。他故作搖頭嘆息，“那麽漂亮的女人，要是到了生死道者的手裏不知會被折磨成什麽樣，言大人你懂不懂憐香惜玉啊？好歹花靈也跟了你那麽久，你就沒有一點點的同情心嗎？”

“規則要是因為同情心存在就不該存在了。”言子初淡淡地笑了。

“言大人，你可真美，要是你朝我笑一笑，我估計就自殺了。”這下，東方十門眼睛直接落在他的白玉面具上，透過面具看著那張舉世無雙的容顏，帶著毫不掩飾的癡迷和露骨。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言子初擡起頭，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傲慢、妒忌、暴怒、懶惰、貪婪、貪食及se yu，所謂的七宗罪，你估計都占全了吧，魔王，出爾反爾估計是你最擅長的。”

“你怎麽不信我呢，言大人？只要你朝我笑笑，我什麽都願意為你做！魔算什麽，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就可以為你殺光他們！誰讓他們礙著你的眼呢？”東方十門眼裏是不容忽視的深情，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他站到了言子初面前，輕輕地伸出手，摘下來那張白玉面具。

言子初沒有阻止，任由他動作。那張傾世的容顏也在面具後顯露出來，如冰雪浮繪白玉斧鑿，每一筆每一畫都像是天地雕琢，線條美到不可思議。他的眼神很冷，賽過霜雪，那是天生的高貴冷漠，淩駕於諸天之上，而眼角蔓延的桃花撐起了那一絲魅惑，如大雪裏唯一的紅梅，艷過這天地蒼生。

兩人距離很近，近到鼻息相向，東方十門看著眼前這個人，那精致逼人到極致的臉，忽然有些恍惚。

“大人，要是這樣可以一直擁有你該多好，那樣我什麽都願意做啊，只要你願意留在我身邊。”東方十門笑彎了眉眼，他伸出手撚起言子初臉頰邊一抹黑發，虔誠地親吻。

言子初依舊沒有動，眼睛甚至沒有眨一下。

“但是，你不會放任魔的啊，我的言大人。同樣，我也不會放過你們，尤其是你，大人。神與魔，本來就是勢不兩立的！”他眉頭仍是彎著，但是嘴角的笑容卻沾上了一絲奇異的味道，眼裏本來的虔誠漸漸被幽然的火掩蓋，融合了覆雜的情感，“我只想擁有你啊，我的言大人，我不貪心，我只要一次就行了。您是不死不滅的，只要您不想死，便是誰也殺不了您，那就請您永遠記住我吧，在我死之後，永生永世都不要忘記！”

他輕輕地抱起言子初，往一邊的洞穴走去。

言子初依舊沒有拒絕，但是那無神的眼睛和順從的動作足以表明出什麽。

“言大人，你不知道魔王的能力啊，這就是你最大的敗筆！”他低低笑了起來。

魔本就是生靈的惡念滋生出來的生物，自然也可以稱之為欲望之王。而其中的王者，更是可以把這種欲念放大很多倍，哪怕是所謂的無情無義無欲無求的眾神之王言子初，也不能幸免。

他的弱點，在於無情無欲催生出的欲望，便是有情。

這也是，花靈耗費多個世界也要培育出他的原因。他可以喚起人的欲望，這也是花靈最需要的。

花靈有信心在言子初生了情感後愛上她，但是她耗費萬般努力算計人心卻算錯了一點。

他作為魔王，對某些事物的追求更是瘋狂。言子初這般美麗的人，足以他為此拋棄他的族群，只為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所以，他選擇和花靈撕裂。

哪怕他的結局是被言子初殺死那又如何？

得到了就好。

所謂的愛與恨，都不如欲望來的強烈。

直接，熱情，卻不會有太多的情感糾葛，只是一時的貪歡。

“他究竟想幹什麽？！”

等到看不到人影後，從隱蔽的角落傳出來一個疑惑的聲音，那個人站起來就要上前看，被一只樹條拉了回來。

“你究竟想幹什麽？我好好地吸收著那些靈力，你卻拉我來這裏！現在我想跟著進去看，你又不讓！你究竟想幹什麽？！”言無落火了，直接伸出手拉那枝樹條，那株枯樹被扯出來，尖叫著捂著胸口背對著言無落。

言無落：“……”你丫的一個無性別的樹靈捂胸做啥？！

說起這件事，他也是頭疼，這株枯樹他原本以為是被言子初嚇怕了，但在言子初忽然離開後又突然出現在他旁邊，拉著他來到這個地方隱蔽起來偷窺起來在場的兩個人。

看到言子初沒有拒絕摘下白玉面具時，他不想承認心中有些小嫉妒，但是看到言子初無神的眼神後，他忽然感覺心情好多了，看啊，這個人也不是強大到無可替代的。

卻沒有細想，那其中是不是多了一分竊喜。

他想上前去解救，卻被枯樹攔下，他知道它是為了他好，連言子初那樣強大的人都直接中招了，他上去又有什麽用？當炮灰嗎？

但是他冷靜下來的弦卻在看到東方十門抱著言子初走向洞裏直接崩裂了，雖然他沒有聽懂東方十門的話，但是憑他對言子初做出的親昵的動作，他也知道那是一件不美好的事情。

心裏有個東西在催促他一定要阻止東方十門對言子初要做出什麽，不然他一定會後悔的！然而當他起來時又被枯樹攔下，他現在都不知道它要幹什麽了！

“你究竟想幹什麽？！你不就是希望我去救他的嗎？！！”

枯樹：“……”（伸枝比劃）我最多只能在那個人面前掩飾一下我們的存在，連那個人都對付不了他，你沖上去有毛用？！

言無落：“……那你喊我來做什麽？！”

枯樹：“……”（交叉比劃）喊你想辦法！

言無落：“……”這棵臭樹！

他冷冷一笑，轉身向那個山洞踏去。

枯樹想要攔下他，卻被言無落帶著拉走。

枯樹：“……”（搖枝比劃）放開我，我不要去！那個人很可怕，我不想死！

“那就一起死吧。”言無落靜靜地說道，眼神平靜而瘋狂，語氣裏是毋庸置疑的堅定。

無論如何，哪怕要死，他都不會讓東方十門對言子初做出什麽。

無論是從表面，還是心裏上說。

他都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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