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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契約戀人/主黃黑/THR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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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慘叫身不絕於耳,黑子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處在一片濃濃的黑霧裏,那些淒厲的慘叫慢慢消失,最後變成猶如女子般娟細的哭泣聲。

救救我……救救我……

黑子捂住耳朵,那聲音依舊清晰,仿佛是從他腦海深處響起來的。

千萬聲“救救我”匯聚在一起在腦海裏回蕩,頭痛欲裂,他閉上眼睛,再次睜開卻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樹木環繞,青草繞膝,前方風鈴聲響起,一行人漸行漸遠。

黑子追了過去,在後面叫喚。

前面的人無動於衷,擡著一個轎子繼續向前,神情麻木不仁。風吹起轎子的簾子,掀開一角,裏面的人突然轉過頭來,露出一個七八歲孩童的臉,那張臉對著他露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

一剎那和那長發地縛靈的臉重合在一起,黑子猛然一退絆到了石頭,整個人重重跌了下去。

再次睜開眼睛,場景又換了,那個小女孩站在村民們的前面,雙手雙腳被粗1大的繩索捆綁著,有人在她頭上灑著一種透明的液體,一個婆婆和道人在一邊敲打著木魚、朗誦著奇怪的句子。

小女孩面前是個巨大的深坑,她看著坑底,沒有表情的小臉上,只有一雙漆黑的眼睛風起雲湧,夾紮著怨恨痛苦害怕和不甘。

她被人推了下去。

黑子終於明白了,這是一種活祭。

救救我……救救我……

無助的呻1吟再一次響起,黑子情不自禁的朝那個孩子伸出了手,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前,最後似乎被人在背後推了一把隨著那個孩子跌進了坑底。

亂石和土塊被鐵鍬鏟了下來,砸在他的身上,石頭磕破了他的額頭,他慌忙去尋找,哪裏還有那個孩子的身影。

落在身上的重量和疼痛是如此的清晰,被活埋的恐懼開始漫上他的頭頂。

頭頂的光在漸漸的消失,就在這時候,一只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黑霧在他睜眼的時候消失的幹幹凈凈。

金發的男人一臉不讚同的看著他:“你原本有機會離開為什麽不走?你真的以為那個小小的陣法對付得了魍嗎?還是說你想救那群讓你去送死的師兄弟?”

一連串的發問讓黑子回過神來,他的腳下已經一片蒼夷,到處都是同門師兄弟的屍體,那些奄奄一息的則用一種恐懼的、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眼前的金發男子,看向他的時候立刻變得憤怒並且鄙視仇恨,仿佛他是瘟疫是災害是不潔是他的緣故讓他們變成了這個樣子。

就像多年前知道他偷偷養了一只金色的貓妖時一樣。

黑子掙脫男子的手,往屍體堆裏走去。

黃瀨看著他用瘦弱的身子背起一個已經快變形的老人屍體深一腳淺一腳的離開,孤絕的背影、完全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息讓人心口發悶。

黑子將老人的屍體埋在了一顆青松下面,用石頭做了一個簡陋的碑,上面刻了四個字,新石之墓。

然後朝師門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那個地方,再也回不去了。

對不起,師傅。

眼前的少年跪了整整一天,黃瀨實在受不了了一手刀將人打暈了抱下了山。

黑子睜開眼睛,金發的男人側臥在他的床邊正玩弄著他的頭發,見他醒來,金色的眼睛一閃一閃的,明亮的有些刺眼。黑子側過頭,看向窗外,滿院子的櫻花燦爛的有些不正常。

“我睡了多久?”他問。

“三天。”

“這裏是哪裏?”為何深秋之際會有如此燦爛的櫻花?

“沐之國。”

眼前的妖怪將那頭耀眼的金發全部藏進了灰色的帽子裏,身上那件招搖的紅色衣服也變成了普通百姓穿的麻布衣裳,因為這張臉太過搶視線,黑子到現在才發現他的轉變。

男人笑瞇瞇的看著他:“是不是發現我不管穿什麽都很英俊瀟灑風流倜儻?”

黑子轉頭去看滿院子的櫻花了。

他們借住的地方是一家不大不小的農家小院,住了一位老人和她的孫子,兒子和媳婦早在幾年前就已經病故,只剩下兩人相依為命。

老人看起來還頗為健朗,劈起柴火來絲毫不遜色於一個年輕人。黑子因為身體太虛,被老人和金毛狐貍一起按在了椅子上,只好一邊替老人的孫子磨墨一邊看著劈柴的兩人。

金毛狐貍劈起柴火來竟然有模有樣,看著沒什麽料的身體卷起袖子來居然能看到一塊塊緊致的肌肉。

一個劈柴劈的不亦樂乎的妖怪?一個和人類相處異常融洽的妖怪?黑子覺得實在太不可思議了,妖怪和人類不是你死我活的嗎?

孫子名叫幸村一郎,十六歲,正忙著參加一年一度的會試,一個看起來憨厚懂事的孩子,不吵不鬧,不看書的時候就會盯著院子裏那繁盛的櫻花發呆。

好幾次黑子從他窗前經過的時候都是如此。

“這些櫻花是不是年年都在這個時候開放?”

幸村搖了搖頭:“不是的,只有這兩年才這樣,奶奶說這是保佑我會試通過的好兆頭。”

好兆頭嗎?黑子看著那繁盛的不正常的櫻花,皺眉不語。

他發現了一些很奇怪的現象,每當幸村靠在樹幹上看書的時候,那些粉色的花瓣會慢慢變紅,幸村離開的時候,它們又會覆原,變化雖小,然而黑子還是看到了。

“難道是吸食人精神的靈嗎?”

“不是!”黃瀨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他旁邊,打斷他的自言自語。黑子合上書本,起身要走,被黃瀨拉住袖子。

“看那本破書也找不到答案的,你為什麽不問我呢?”

黑子轉過身:“請問你知道些什麽?”

禮貌客氣,和他的人一樣疏遠,已經找不到小時候一絲半點的樣子,他記憶裏那個少年雖然鮮少表情,清澈的碧藍色眼睛卻溫暖的想讓任何一個人靠近。

即使被如此冷漠的對待,金發的青年卻還是喜上了眉梢:“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餵,你看,你又把人家嚇跑了。”穿著白色和服的少女晃蕩著兩只光溜溜的腳丫子坐在櫻花樹上,不讚同的看著屋檐下席地而坐的金發青年,藍發的少年已經消失在拐角。

“我說你,能不能註意一點啊,不要那個小鬼一靠近你就春心蕩漾啊,要是哪天我的小黑子心血來潮決定把你連根挖起來我是不會發表意見的。”

“討厭~幸村君靠在人家身上人家會害羞嘛~”

粉色的花瓣漸漸變紅,像嬌羞的的少女臉龐。

黃瀨嘆了一口氣:“唉,我的小黑子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你為什麽會變紅,你說像他那麽不開竅的人,我不主動一點,得等到猴年馬月啊!”

“但是他現在都不想和你呆在一塊。”

黃瀨挽起袖子決定去砍樹。

= = = = = = = = = =

幸村一郎沒來得及去參加今年的會試就病倒了。

老人看著重病臥床的孫子一夜間老了好幾歲,原本挺直的脊背也撐不起來了。

“這是命啊,命啊……”佝僂著身影,老人消失在屋檐盡頭。少年想要坐起來,黑子扶了他一把,同時給他墊了一塊枕頭。

突然地重病讓少年消瘦了不少,顴骨凸起,唯有一雙眼睛又清又亮,帶著黑子不理解的坦然。

“能幫我開下窗戶嗎?”

黑子推開窗戶,回頭看著床上的少年,對方看著窗外的表情幾乎癡迷。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我的父母就是這樣去世的,其實…我並不害怕,反而還有種期待的感覺,黑子君,我是不是很奇怪?”幸村看著窗邊面無表情的少年,對方比他大不了幾歲,稚氣未脫的臉,柔和的五官因為他緊皺的眉眼平添了幾抹沈穩,即疏遠又讓人想要一窺究竟,或許這也是他想和他說這些深埋在心裏的話的原因吧。

“我只是擔心奶奶…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窗邊的藍發少年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碧藍色的眼睛像蔚藍如洗的天幕,清澈見底,沒有焦距,讓人不知道他在看向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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