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慫貨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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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沒傻到相信幹爹會一直在樓下等他回來,索性去隔壁一家二十四小時餐廳買了些夜宵之後,才慢悠悠的把車開去了淮南西路。

淮南西路是S市有名的貴族區,不僅是因為他寸土寸金的價格,更重要的是大批的官場政要把老巢安在這裏,平時出個門沒準就能碰上在新聞X播裏才能遇上的人物,所以這一代也成了新興的‘紅色圈子’,而杜越,也就是秦少爺的幹爹就住在裏面的翠墨山莊。

秦少爺從小跟著杜越一起長大,對這一帶極為熟悉,順著別墅後面的籬笆墻院翻過去,他熟門熟路的爬上了二樓的臥室,嘴裏叼著夜宵袋子,擡手敲了敲玻璃窗,捏著嗓子“喵”了一聲。

站在屋裏的老管家忍不住笑了起來,弓著身子說,“老爺,秦少爺大概又翻墻跑過來找您了。”

坐在沙發上看書的杜越擡起頭往外看了一眼,瞥見不遠處窗口那一團黑影,摘下眼鏡放到一邊,露出一雙精明銳利的眼睛,“讓他在那裏趴著吧,不用管。很晚了,張伯你先下去吧。”

“是。”老管家無奈的笑著退了出去,很顯然對這父子倆奇怪的相處模式已經見怪不怪。

秦楚在外面的窗戶上站了好久也沒人理他,心裏忍不住又開始打起了鼓,別是幹爹真的因為他出去鬼混生氣了吧?

心裏忐忑不安,他忍不住一邊敲著玻璃窗一邊沖裏面說,“幹爹是我啊,秦楚,你開個窗讓我進去唄,我知道錯了,真的真的。”

杜越沒搭理他,轉身脫掉身上的軍裝放到一邊。

秦楚不死心,又是一通撒潑耍賴,完全沒有在外面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幹爹,你肯定在房裏,你看燈還亮著呢,外面好冷啊,你真忍心讓我在外面凍一夜嗎?”

話應剛落,臥室裏的燈光瞬間就滅了,杜越挑了挑眉毛,俊美的五官被窗外的朦朧月色勾勒出英挺的輪廓。

秦楚一看見燈都滅了,心裏更加沒底了,杜越雖然對他很嚴厲,但是卻從來沒有一次像這樣把他拒之門外。

這個男人永遠像一座巍峨的高山,跟他保持著不冷不熱的偽父子關系,可以依靠卻不能夠親近。

想到這裏秦楚嘴巴裏的口香糖似乎都失去了味道,變得有些酸澀,秋葉涼風一吹,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這個時候面前的玻璃窗卻突然打開,露出了杜越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秦楚睜大了眼睛,黑色的瞳孔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更亮了,“幹爹。”

杜越看他一眼,深邃的眼睛微微瞇起,對他伸出了一只手,“進來再說。”

秦楚吸了吸鼻涕,咧開嘴笑了起來,緊緊地抓住杜越的手,幾下子翻進了屋,嘴裏還不忘了油腔滑調,“幹爹,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杜越沒什麽表情,轉身坐到了一邊的沙發上,身上的白色襯衫扣住最後一個紐扣,衣服紋絲不亂,甚至連一個褶皺都沒有。

“你來做什麽?”

他的聲音很冷,聽起來嚴肅的像個冰疙瘩,可是秦少爺是什麽人,臉皮厚的像城墻拐彎,肯定不會因為杜越一句話就退縮。他笑嘻嘻的湊上來,把手裏的夜宵放到桌子上說,挎著杜越的胳膊說,“這家水晶蝦餃我記得你很喜歡吃,所以特意買了些給你送過來。”

或許是他的狗腿子德行太二逼,又或許是沒人知道這個情場上無往不利的大少爺其實是個孩子心性,杜越竟然輕笑起來,刀敲斧鑿的臉部線條瞬間柔和了許多。

秦楚一下子看楞了,只覺得心口越跳越快,嘴巴已經先於腦袋發出了聲音,“幹爹,你真好看。”

杜越斂氣臉上的笑容,又恢覆剛才冷淡的樣子,眉角皺起來說,“別給我油腔滑調,你這一套對付秦宣還說得過去,在我這裏可就沒那麽容易輕松過關了。說吧,我回軍區這一個月,你是不是每天都出去鬼混?”

“當然沒有。”秦楚迅速的否認,聲音急的連他都覺得有些慌張。

杜越冷哼一聲,高大結實的身體突然逼近過來,驚得秦楚一下子楞住了,心臟跳得幾乎快要蹦出喉嚨,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結果杜越只是把他壓在沙發上,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衣領湊到鼻尖下面聞了聞,臉上的表情更加陰沈了,“你現在撒謊的本事越來越高了,還知道抽完煙之後吃點口香糖來掩蓋味道。我真懷疑,秦宣性格這麽溫良的人,怎麽會生出你這種吃喝女票賭抽樣樣在行的小混混。”

秦楚只覺得被人當頭潑了一身冷水,還是加了冰碴子的那一種,冷得連骨頭都疼了起來。

杜越拿他跟老爸比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每一次在他眼裏看到不屑和不得不忍受的神情,秦楚都覺得非常的難受。

也許不僅是杜越是這樣想,在很多外人看來也覺得不可思議。

秦宣從出道開始就是個好好先生,長的俊美無比不說,連性格都很謙遜溫良,他從藝將近二十多年,沒有任何緋聞,一直潔身自好,別說是出去鬼混,就連抽煙喝酒都不會。

可是他的兒子秦楚就不一樣了,也許是因為有一個影帝老爸座靠山的緣故,他從小就頑皮惡劣,雖然把老爸的出色樣貌繼承了十成十,但性格卻跟秦宣那種溫良謙厚的脾氣截然相反,從上學開始就花名在外,可謂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典範。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秦楚常常在想,如果不是杜越恰好是父親的老友,如果不是父親拍戲太忙拜托他來照顧自己的倒黴兒子,也許杜越根本就會浪費一丁點心思在他這種浪蕩公子哥身上。

心裏煩躁的厲害,秦楚忍不住要從口袋裏掏出煙來抽,可是一想到杜越就在面前,他只能訕訕地收回手,機械的往嘴巴裏又塞了一片口香糖。

“是啊,我就是故意騙你了怎麽樣?你又不是我親生父親,管我這麽多做什麽?”

如果我不騙你,不騙自己,一靜下來就會想到你,可是卻永遠無法把這份感情說出口,只能不斷換著情人來麻醉自己,不讓你發現一絲一毫。

後面的話秦楚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哪怕心裏苦澀厲害,臉上仍然帶著笑意,好像這個花花大少永遠不會有心。

他的態度果然讓杜越的臉色陰沈了下來,這個男人站起來,在寬敞的臥室裏踱著步子,腳上那雙還沒來記得換下來的軍靴走在木地板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杜越有一雙鷹一般的眼睛,銳利又深邃,明明已經是四十三歲的年紀,偏偏看上去年輕的讓人發指,斯文又禁欲的樣子讓人很容易動心,可惜他的眼睛太冷漠,每次被他盯上都有一種害怕的感覺。

良久,他突然嗤笑一聲,雙手抄在口袋裏回過頭說,“你說得對,我又不是你的親生父親,沒權利管你這麽多。以後你想出去鬼混我也不會再插手了,只希望你自愛一點,別把艾滋惹回來給秦宣丟人現眼,他幹凈了一輩子栽在你這個泥潭子裏,呵,不值當。”

說完這話,杜越脫下了身上的襯衫,露出結實的胸膛,頭也不回的走進了隔壁的臥室,沒有回頭再看秦楚一眼。

秦楚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的翠墨山莊,他裹緊身上的外套,經過路邊一輛車子的時候才從車窗裏看到自己的模樣。

原本利落幹凈的短發被他抓得一團糟,身上的休閑西裝也皺了,白色的襯衫扯開三個扣子,露出裏面線條流暢的胸膛。

他站在車窗前努力彎起自己的嘴角,擡手搓了搓臉頰,對著車窗裏的自己笑了笑,“秦楚瞧你丫慫的,有賊心沒賊膽的龜孫子!”

叫了那男人二十多年的幹爹,兩個人卻始終是不冷不熱的關系,說親情還差點,說愛情就更沒譜。

他跟杜越差了整整二十歲,這麽寬的鴻溝一輩子也逾越不了,可是他就是愛這個老男人,愛了整整十年,沒有一天改變。

這時候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秦楚有些疑惑的接了起來,那頭卻傳來在酒吧跟他調情的那個‘小美人’的聲音。

秦楚哭笑不得,自嘲的勾了勾嘴角,瞧,秦楚你如果放棄一棵老槐樹,還有全世界的小白楊等你來挑。

“你怎麽知道我的電話的?”

“我……我從李少哪裏問來的,今天看你走得急,我就是……就是想問問您沒事兒吧?那個,今晚還會來嗎?”

秦楚錯愕了一下,沒想那個小男生還挺有勇氣敢主動打給他,笑著搖了搖頭,他的聲音柔了下來,“應該不會了,不過還是謝謝你的關心。”

小男生很顯然害羞了,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大概是沒想到一個闊少爺能對他這麽說話。

秦楚笑著搖了搖頭,攥著手機掉頭往翠墨山莊走,“今晚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沒什麽事兒我就先掛了,以後我應該也不會再去你們那裏了,有緣再見吧。”

縱然杜越一直從來只是把他當個朋友的孩子,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回過頭去找他,明知道沒有希望還是忍不住掛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大概這就叫犯賤。

男孩哭著掛了電話,秦楚揉了揉眉角,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杜越的電話號碼,等了很久,久到他以為杜越不會再給他回應的時候,電話突然接通了。

“餵?”

杜越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秦楚只覺得心裏後悔的厲害,拿著電話往前飛快的跑,一邊跑一邊喘著粗氣說,“幹爹,我錯了,不該這樣對你說話,你等我,我這就回去!”

躺在床上的杜越楞了一下,他從沒有聽過秦楚這樣焦躁的聲音,一時間也覺得剛才自己的話太過火了,聲音不自覺松動了,“嗯,我讓張伯給你留門,跑慢一點。”

秦楚勾起嘴角,那張俊秀的臉揚起明朗的笑意,而就在這個時候他把所有的註意力全都放在電話那頭的杜越身上,根本沒有註意到路口有一輛闖紅燈的卡車,瘋了似的沖了過來……

眼前傳來刺目的光芒,攥在手裏的手機飛了出去,被撞擊的那一刻,秦楚甚至還沒來記得告訴杜越:

幹爹,我慢不下來,恨不得立刻看到你。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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