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7)

關燈
江新月看到巨浪就快落下來了,“抱緊我,別放手!”

話音剛落,一股巨大的力量就砸在林晚頭上,暈眩感立刻湧上大腦。壓力從遠處傳來,她就快要無法呼吸了。她緊閉著雙眼,緊緊地抱住江新月的腰。

她突然想起自己無數次抱住江新月的樣子,或勇敢、或惶惑、或欣喜、或絕望……如果可以,真希望能夠這樣一直抱著她,哪怕在此刻死去,都好。

極致氣溫

不過片刻,海浪就退了下去,江新月和林晚都因為海水濕透了,雖然狼狽,但兩人都挺過了這場考驗。

“這只是一場預演哦,”pd的聲音再次在整個vr世界中回蕩,“恭喜大家都通過了這場試煉,無人因為海浪進入中心醫院。”

三十八位練習生都憑借不同的方法度過了測驗。

“你們將會在這個山中度過整個關卡,”pd繼續道,“不定時會有資源派放下來,同時也會有相應的考驗。”

“你們可以組隊一起,每隊人數不能超過五人,祝你們好運。”pd的聲音緩緩退去。

山頂的林沁到處搜尋林晚和江新月的身影,但她所處的位置太高了什麽也看不見,她只能向山下走去。

山中洞穴裏的東丞念和寧憶初也起身,商量著一邊搜尋派發的物資一邊找林晚和江新月。

“第一個物資,下落地點是海邊沙灘,請大家接收好,”冰冷的機械女聲傳來,“同時伴隨的是極致氣溫的考驗。”

話音剛落,一個直升飛機就從遠處飛來,停在沙灘的上空。

隨著“轟隆”一聲,一個小型箱子就從高空墜落下來。

林晚和江新月離得最近,她們立刻上前,將箱子打開。

“恭喜林晚和江新月兩位練習生獲得此物資!組與組之間可以互相搶奪,一旦物資被他人觸碰,物資所屬人立即更換。”女聲再次傳來。

箱子裏有一些簡易的工具和一些壓縮餅幹。

江新月立刻用一個袋子將食物和水裝起:“水源是最重要的,我們盡量減少喝水,保證水源可以幫我們挺過這一關。”

林晚接過袋子,望向箱子裏的工具:“我覺得,我們不用把工具都帶走,我們有斧頭。”

江新月點了點頭:“可以給她們留一些。”她拿起一個弓,將幾十根箭矢裝入箭筒中,背到身後,再挑選了幾個必備的工具放到林晚身後的袋子裏。

“走吧,天快黑了,在海邊不適合晚上休息。”江新月毫不避諱地牽起林晚的手,向山林中走去。

“林晚練習生、江新月練習生,你們確定放棄這些工具嗎?”機器女聲再次想起。

“確定。”林晚和江新月異口同聲道。

“目前箱中還有攀巖工具、鑿壁工具……”女聲不斷在虛擬世界中重覆著,“各位練習生可以前來挑選。目前是晚上六點,海水即將漲潮,如果不快些抵達海灘,你們將缺失這套工具。”

黃昏在瞬間吞沒了白日,月亮懸掛在亮白的天空上,散發出淡淡的光亮。

林中很安靜,只有偶時野獸的聲音和她們的腳步聲。一到晚上,天氣就立刻寒冷起來。忽地,脖頸間傳來一陣寒意,林晚伸出手,摸到了幾滴水。擡起頭,卻發現下雪了。

無數的雪花紛紛揚,在空中旋轉著,幻化成不同的形狀,最後沈眠於土地。身邊的江新月走得很慢,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隨著這場雪慢了下來。山中的大雪仿佛吸食了所有聲音,一切都變得那樣安靜。

兩個人一句話都不說,只是安靜地在山間走著。

不知道走了多久,雪越下越大了,林晚和江新月都還穿著單衣。失去了粉絲的支持,她們連能夠避寒的衣服都沒有。

狂風攜著雪花從遠處席卷而來,不斷沖擊著林晚的臉,腳下的雪也越來越多,寒冷從腳下傳來,雙腳立刻就被雪打濕了。

風雪太大了,林晚幾乎睜不開眼睛。江新月將她摟在懷裏,兩人互相抱著取暖。

還記得前幾關的時候,她們還是前十名,粉絲總在不斷地鼓勵她們,給她們送去各種各樣的物資。

如今也算是墻倒眾人推吧,一時間什麽都沒有了。評論區裏鼓勵的話語寥寥無幾,基本上都是帶著惡意的謾罵聲。

“我走不動了。”長時間的寒冷讓林晚難以呼吸,她緩緩蹲下,大口地喘息。

在沒參加比賽前,她的身體就已經不太好了,在病床上躺了好幾個月,剛剛好一點就來參加比賽,雖然是帶著vr設備,但她的體力狀況都是參照現實來的。

“再堅持一下,找到山洞就好了。”江新月扶起她,將她身體的重量盡量壓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重量很沈,腳印也很深。

忽地,她們看到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山洞,她們立刻向洞中跑去。溫暖在瞬間包裹住他們。越往洞中走,就越覺得溫暖。

一陣光亮恍惚了雙眼,洞壁上趴著無數閃著光亮的蝴蝶,它們隨著林晚和江新月的進入,不斷地向後退著。

在比賽之外,她們沒人見過這樣的美景,一時間都停在原地,難以前進。

“叮咚,叮咚”評論區再次刷新。

不得不承認,每次看林蛙的直播視頻都能撞見很美的東西。

小晚晚是最善良的,不容反駁!善良的人才會有這麽好的運氣!

林蛙還沒死?

忽地,一陣濕氣從脖頸後傳來,林晚轉過頭望見的是一個不斷張大的血盆大口。尖利的牙齒在光暈下散發出刺眼的光亮,鮮血不斷地從口中滴出。

眼前的是一只巨大的黑熊!他伸出手掌迅速向江新月拍去。

雙眼突地睜大,瞳孔擴散開來,林晚大聲道:“小心!”她一把推開江新月,自己卻來不及躲閃,被狠狠地拍向洞壁。

鉆心的疼痛從後背傳來,右腳的骨頭發出“哢嚓”一聲,疼痛讓她幾乎暈厥過去。

“林晚!”江新月立刻向她奔來。

但黑熊仿佛發瘋了般大吼起來,將江新月甩向另一邊,伸出巨大的手掌,抓起江新月,緊緊地攥緊。

窒息感湧上喉嚨,疼痛傳入五臟六腑,江新月皺緊了雙眉。

被砸在墻壁上的林晚翻身下來,右腿的疼痛不住地傳來,她取下耳中的耳環,頃刻間就變成了巨斧。

林晚握緊斧頭,用盡全力向黑熊扔去。

黑色的影子不斷旋轉著向黑熊的脖頸飛去,黑熊似是註意到什麽,擡起手抓住了斧頭。巨斧狠狠地刺入它的手中。黑熊因為疼痛嘶吼起來,手中的江新月掉落在地。

它將手中的斧頭拔出,扔向林晚。

腿骨斷裂的林晚難以移動,黑色的影子旋轉著不斷向她飛來。

發燒

“林晚!”江新月瘋了一般向她沖去,但空中旋轉的巨斧速度實在太快,就要刺入林晚的身體。

“砰”的一聲,巨斧突然在空中打了個圈撞入林晚頭頂的墻壁裏。

它能明白,也知道誰是它的主人,它寧願自己受損,也不願傷害林晚。

林晚握住斧柄,輕輕一抽,它就落在了她的手中——整個斧頭的前端因為劇烈的撞擊,裂開了一道縫隙。

林晚輕輕撫過手中的斧刀,輕聲道:“抱歉。”

狂怒的黑熊終於反應過來,伸出手就向林晚抓來。

“還能繼續嗎?”林晚握緊斧柄。

手中的斧頭不斷顫動著,仿佛在回應林晚的問話。

林晚一笑,眼眶卻紅了:“辛苦你了。”話罷,她握緊斧頭對著伸來的手掌砍去,瞬間,鮮血濺滿了她的全身,巨斧帶著她穿過黑熊的手掌,不斷地劃過它的手臂,飛向黑熊的脖頸,一斧沒入它的脖中。

“嘩啦”一聲,溫熱的血包裹了她的全身,她咬緊牙關,狠狠地砍下黑熊的頭,墜倒在地。

“林晚,林晚,”江新月奔到她的身邊,“你怎麽樣?”

林晚望進江新月擔憂的雙眼,笑了笑:“沒事,我們又多了新的物資,”她望向一旁墜倒在地的黑熊,“晚上不會覺得冷了。”

她試著挪動右腿,鉆心的疼痛就瞬間傳入四肢百骸,她咬牙道:“新月,我右腳怕是斷了,可以給我包紮一下嗎?”

“叮咚,叮咚”評論再次刷新。

林蛙真惡毒,黑熊可是保護級的動物,說殺就殺,眼睛都不眨一下。

樓上的是杠精嗎?要是有熊要殺你,你乖乖躺在地上等著它吃?

斷了好,最好趕緊死,退出比賽。我要是林蛙,早就退賽了,還等著在這裏被羞辱。

“林晚,你忍一下。”江新月緊皺雙眉,將林晚彎過的骨頭板正。

林晚咬著手臂,劇烈的疼痛瞬間傳來,牙齒立刻陷入肉中,口中傳來腥甜的味道,汗水頃刻間布滿全身,眼前突然一黑,她墜倒在地,大口地喘息著。

看著林晚痛苦的樣子,江新月只覺得心頭一酸,她加快速度用木板將林晚的右腿固定好,再用僅有的紗布給她包紮起來。

一陣暖意從頭部傳來,林晚擡起頭,才發現江新月已經坐倒自己身邊。

“躺在我腿上休息一下吧。”江新月將林晚抱起,把她的頭放在自己腿上。

黑熊擋住了洞外的風,江新月燃起了火堆,洞內很快就溫暖起來。她靠在墻壁上,望著熟睡的林晚,神思突然恍惚起來。

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初中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大雪天。她戴著眼鏡,抱著一堆作業向教師辦公樓走去。

上課鈴聲已經響了,沒人願意幫她這個書呆子,紛紛從她的身邊掠過。

忽地,一群平時總是欺負她的男孩沖向她,瞬間,紙張就像飛舞的白鴿般布滿了整個青白的天空,“嘩啦”一聲就都散開了。

伴隨著孩子們的笑聲,她被撞倒在地,就連眼鏡都落在了雪地裏。

一瞬間,她什麽都看不見了。那時候她還是高度近視,一旦沒有眼鏡,周圍的一切就像一層模糊的霧般,看不真切。

忽地,一陣溫暖從手心傳來,一個人握住了她的手,關切問道:“同學,你怎麽樣了?還好嗎?要不要去醫務室?”

她連忙戴好眼睛,低下頭,呆呆道:“不用,不用,我沒事,我沒事。”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她擡起頭,發現一個女孩正在幫她撿起落在地上的作業本。

漫天的大雪裏,女孩戴著一個軟軟的絨帽,一雙眼睛大而明亮,白皙的皮膚和不斷落下的雪花交相輝映,一舉一動都流露出張揚而肆意的美。

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看見了整個冬天最美麗的風景。

後來她輾轉打聽,才知道,那天幫自己的女孩叫林晚。

別人嘲笑道:“就你,也想做林晚的朋友?”

她扶了扶鼻尖的眼鏡,生平第一次反駁道:“我為什麽不能?我們都是人,我與你又有什麽不同嗎?我喜歡她,就想和她在一起。”

話罷,她頭也不回地走進教室,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望著操場上的林晚,微微一笑。那堂課,她什麽都沒有聽進去,她的腦中、眼中只有那個在操場上奔跑的女孩。

“我冷……”

忽地,一個聲音從身旁傳來。江新月低下頭,發現林晚正不住地嘟囔著什麽。

“什麽?”江新月連忙靠近她。

“新月,我冷。”林晚緊閉雙眼,皺著眉頭道。

“冷?”江新月一楞。洞中的溫度已經很暖了,怎麽會覺得冷呢?

她將手覆上林晚的額頭:“你發燒了!”她趕忙將林晚頭輕輕放下,把外套脫下,折成四四方方的樣子,當做枕頭,枕在林晚的頭下。

她爬過黑熊的身體,用方巾裹了一些雪回來,搭在林晚的額頭上。

再將她的身子擡起,抱在懷裏,用外套將她緊緊裹住。

懷裏的人不斷打著寒顫,嘴裏不停地說著囈語。

“叮咚,叮咚”的聲音從聲旁傳來。留言區再次更新。

發燒了?好呀,最好燒死她。

林蛙終於要死了嗎?

樓上的能不能閉嘴啊?積點口德好嗎?

江新月移開目光,攬過林晚。突然間,一陣強烈的疲憊和不甘湧上心房,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的女孩這麽好,為什麽要這樣咒罵她?

為什麽總有人裝作一副很懂的樣子,去隨意地評判他人?

她們永遠不會知道林晚到底有多好,就像這世上沒人知道,她到底有多愛她。

誤會

“第二批物資,第二批物資即將降落在森林深處,目前江新月和林晚兩位練習生距離物資最近,”冰冷的機械音頓了頓,“每位練習生都將獲得一個定位器,根據定位器就能找到物資。”

第二天早上,林晚在噩夢中驚醒,一個驚喜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小晚,你醒了!”

劇痛從斷裂的右腿傳來,昏沈感湧上額頭,右腦一陣陣地抽痛起來,林晚握住江新月的手,虛弱道:“新月,我聽到系統提示的聲音了。”

“你在這裏等我,我去拿。”江新月將林晚緩緩擡起,放在折好的衣服上。

“物資旁有野獸出沒,有野獸出沒,請各位練習生多加小心。”機器音再次想起,所有練習生都不由得一怵。

林晚取下耳垂上的掛飾,巨斧立刻顯現在她手上,她遞給江新月:“新月……”

“你留著吧,萬一有……”

江新月的話還未說完,巨斧就動了,它再次變大,將林晚擡起,送到江新月面前,上下晃了晃,仿佛在邀請她踩上自己。

煩悶的心情被一掃而空,林晚忽地一笑:“它能明白我們的意思呢,”她擡起右手,手心朝上,“我們一起去吧。”

江新月握住她的手,坐上了巨斧。

忽地,兩個定位器顯現在她們手上,一個閃著光的點就出現在屏幕上。林晚大致描述了具體位置後,巨斧就加快速度向目的地飛去。

“還是很燙啊,”江新月握著林晚的手,摸了摸她的頭,皺眉擔憂道,“還在發燒。”

林晚擡起手,摸了摸江新月的眉心:“那是你的手太涼了。”

江新月立刻傾身向前,一個柔軟的東西就落在林晚的頭上。一股熱意升騰而上,林晚立刻推開江新月:“你……”

“嘴唇是最敏感的,最適合用來感知溫度了,”江新月狡黠地笑著,像只得意的貓咪,“我媽媽是醫生,醫生的話不容反駁。”

“我看是你的話吧……”林晚本來是想生氣的,但一看到江新月的笑容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跟著她一起笑了。

定位器上的亮光越來越多了,最中間的一個點變成了紅色——應該就是物資所在的地方。

紅點旁出現了一個比其他的光大上好幾倍的橙色光點,林晚指著那個光:“這應該就是野獸。”

前一晚還是嚴寒,今天就是酷暑了。

毒辣的太陽炙烤著林晚的皮膚,本就高燒的她此時更覺得頭暈難受,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旋轉般,陣陣惡心感湧上胃部。

她的雙頰泛上病態的潮紅,雙唇卻蒼白得讓人心疼,她望著擔憂的江新月,努力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別擔心,拿了物資我們就回山洞。”

巨斧乘著她們緩緩落在樹叢中,不遠處就是兩個物資箱,幾頭巨獸正圍在箱子旁,虎視眈眈地望著四周,仿佛在等待食物的到來。

它們張著血盆大口,口水不斷地落下,將地面腐蝕。

“要不等等其他練習生?”江新月問道。

“不,不等了,”四十多度的氣溫下,林晚的皮膚被曬得通紅,“再等就拿不到物資了。”她反手拿下背後箭筒中的箭矢,擡起弓箭,“我用箭吸引那些怪獸的註意,你乘著斧頭去拿物資,拿多少是多少,速戰速決!”

江新月點了點頭:“好。”

林晚緊緊地握了握江新月的手:“一切小心。”

話音剛落,巨斧就帶著江新月繞著圈,去到對面的叢林中。

高中時林晚加入過弓箭社,曾拿過國家弓箭比賽的三等獎,她已經很久沒有射過箭了。

昏沈感包裹住她的整個頭部,汗水從額角滑落,滴入她的眼中,刺痛感從左眼傳來。她立刻閉上左眼,將弓繩貼近臉旁。

她緩慢地呼吸著,漸漸屏住呼吸。熱風陣陣席卷而來,吹起她額角的碎發。她緊盯著一個野獸的心臟,突然松開了右手。

“刷”的一聲,特制的、混著毒液的箭矢立刻刺入一個巨獸的心臟,那只巨獸嘶喊著將心臟處的箭矢折斷,飛速向林晚奔來。

震動感從地下傳來,她望著眼前的怪獸,輕聲道:“三……”

怪獸跨過物資箱。

“二……”

它就要抵達叢林邊緣。

“一……”

它站定在林晚面前,卻突然墜倒在地。

林晚微微一怔,心臟卻控制不住地狂跳起來,欣喜占據她的整個大腦,她擦掉額角的汗水,沈沈地舒了一口氣。

“砰”的一聲,遠處的江新月沖向物資箱,可不料,被吸引的另一只巨獸突然轉過頭,一掌揮向江新月。

她們都低估了巨獸的思考能力!它就像對待玩具一般將江新月揮倒在地,又將她拋向天空,用尾巴狠狠將她拍倒在地。

巨斧立刻接住江新月,準備將她帶回到林晚身邊。可巨獸卻捏住了巨斧,上下把玩起來。

它的外殼上到處都是尖刺,仿佛披著一層鎧甲,怎麽都無法砍斷,巨斧因為撞擊它的身體而出現了層層裂縫。

忽地,林晚似是看見了什麽:“攻擊它的脖子!”

巨獸的脖子上有一塊沒有刺的、裸露在外的皮膚。

巨獸似是聽懂了林晚的話,它立刻轉過頭,向林晚沖來。

林晚立刻從背後拿出箭矢,拉開弓,迅速向巨獸射去。可不斷震顫的地面讓她難以瞄準,幾次都偏離了軌跡。

忽地,一聲慘叫傳來,一個飛行船忽然闖入林晚的視野,船上的練習生突然從空中墜下。

江新月此時已經飛到了巨獸面前,將斧頭刺入它的喉中。

隨著“轟隆”一聲,巨獸墜倒在地,幾個少女立刻沖到摔倒在地的練習生旁邊:“玲玲,玲玲,你怎麽樣了?玲玲!”

被射中的人是蔣玲玲!

瞬間,曾經的記憶立刻湧入林晚的腦中,她仿佛如墜冰窖般,寒意從四肢席卷而來。她想起蔣玲玲說過的話:“我們走著瞧。”

“一定不會讓你在高位上坐得太久!”

冷汗從額角泛出,林晚仿佛已經預見了什麽,怔楞地望著眼前沖來的少女。

一個少女一掌揮向林晚,“啪”的一聲,疼痛從臉頰傳來,林晚的左臉立刻腫了。

那個少女不斷搖晃著林晚的肩膀:“是你!都是你!害了玲玲!”

記憶中迅速搜索,她是上次舞臺的第十二名,常悅,也是之前在美人魚關卡後,於飛機上將自己推下的少女。

“都是你!你從高中的時候就開始欺負玲玲,現在又嫉妒她,將她害死!”那人不斷地抓著林晚的臉,眼淚一顆一顆地落下,看上去既可憐又楚楚動人。

心裏突然有什麽東西碎了,林晚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好累。

絕不退賽

“你實在是太惡毒了,”常悅的眼中盡是憤怒,“玲玲還說你已經不像高中那樣了,她說你做了那麽多慈善,肯定非常後悔當年那樣對待她,原來都是……”

忽地,一只手拉過常悅,“啪”的一聲,一巴掌揮到她的臉上,江新月坐在巨斧上:“我從來不打女人,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如此惡心的人。”

在常悅還未反應過來時,江新月反手打向她的左臉:“這巴掌是我替林晚還給你。”

“啪”,江新月擡起右手再次甩到她的臉上:“這巴掌送給你只會生產垃圾的嘴巴,都說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如今將你比作狗都是一種侮辱。”

“你!”常悅捂著紅腫的臉頰。

“啪”再一巴掌,江新月冷笑道:“再說話,我用的就不是手,而是斧頭了!”

“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常悅!”蔣玲玲的身旁,五六個練習生將資源全部收入懷中,她們手握武器、坐在網友提供的坐騎上,向江新月和林晚沖來。

“恭喜常悅、蔣玲玲……六位練習生獲得物資。”冰冷的機械女聲傳來。

林晚和江新月拼死換來的物資卻落入了她們手中。

“新月!”林晚這才發現,江新月的雙腿已經斷裂,骨頭突兀地顯現在皮膚上,左手無力地搭在身側。她的臉色蒼白,汗水順著額角滑落,雙唇的血色盡褪,她忍著疼痛,不在常悅面前露出一絲一毫的膽怯與無力。

“小晚,上來!”江新月轉過頭,咬牙道。

林晚立刻站起,幾步跑到斧頭上,巨斧就帶著她和江新月向之前的山洞飛去。身後的練習生們緊追不舍。

巨斧帶著江新月和林晚沖入山洞,剛一到洞內,江新月和林晚就從其上跌下。巨斧飛速旋轉著揮向洞口,“轟隆”一聲,洞上的石頭坍塌在地上。

多次的撞擊讓巨斧再無力繼續前行,它在瞬間裂成了兩半。

林晚沖到江新月身旁:“新月,你怎麽樣?”

江新月因為疼痛皺緊了雙眉,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地躺在地上。她閉緊雙眼,攥緊唯一還能活動的右手,一句話都無法回應林晚。

看著江新月痛苦的樣子,林晚的雙眼立刻紅了。

“叮咚,叮咚”留言板再次開啟,無數的留言湧入。

我的天哪,我看到了什麽?林蛙居然故意害死蔣玲玲!

林蛙,你怎麽不去死啊!

這麽惡毒的人怎麽能做藝人?藝人的品德去哪裏了?

林蛙滾出娛樂圈!你去死吧。你全家都去死。真不知道你母親是怎麽教育你的。哦,對了,我都忘記了,你老母現在正躺在醫院裏呢,就快死了呢,哈哈。

林晚握緊雙拳,不去理會網友的回覆。洞外,幾個練習生依舊在敲擊著洞口:“林晚,你給我出來!今天我一定要為玲玲討回公道!”

討回公道?

真正需要討回公道的是我們啊!

可林晚現在卻無力反擊,她咬了咬牙:“新月,忍著些。”林晚拿來木板和剩餘的繩子,將江新月斷裂的右腿用力向一側扭曲,“咯吱”一聲,江新月無法控制地嘶喊起來。

江新月的全身都是汗水,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貼在身上,劇烈的疼痛讓她在瞬間昏迷。

林晚的眼眶紅了,眼淚浮在其中,她哽咽道:“新月,忍忍,再忍忍。”她猶豫了一會兒,又再次給江新月的左腿正骨。

“啊!”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傳來,最後沒入骨肉裏。林晚將左手放在江新月的面前。迷糊之中的江新月死死地咬住了林晚的左手,瞬間,一股腥甜充斥了整個喉腔。

血腥味讓江新月從昏迷中短暫地清醒過來:“小晚……”她的嗓音嘶啞,因為疼痛不斷地落下淚水。

“我的眼裏是不是有血啊?”江新月無力道。

她的眼前浮上一層暗紅,疼痛讓她產生了幻覺,耳畔不斷回響著初中高中時別人辱罵她的聲音。

她還記得林晚救自己的那天,蔣玲玲他們用石子扔到她的臉上和頭上,鮮血混合著沙粒落入她的眼中,刺得她生疼。林晚就像黑暗裏的光亮,將身處黑暗中的她拉扯而出,卻被自己也拉入了黑暗。

“對不起,小晚,真的對不起,害你失去了一切。”江新月的眼前出現無數的夢魘,她控制不住地撇過頭幹嘔起來。

江新月扯了扯嘴角:“如果能重來,我一定會離你很遠很遠。”

眼淚順著林晚的眼眶滑落,她抹去江新月臉上的淚水:“傻瓜,沒有你,我的世界就只是黑白的。”她笑了笑,“要是能重來,我一定第一件事就去找你,你就不用那麽辛苦地喜歡我了,這次換我來喜歡你、從一開始,我就來追你。”

你就像一個小小的彩虹闖入我的世界,點亮了所有的色彩。

林晚輕輕拂過她的面頰:“小月亮,我們退賽吧,離開這裏,我們兩個人離開這個城市,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江新月睜著空洞的雙眼,望向林晚,她擡起右手,拽住林晚的袖口,虛弱道:“不退賽,哪怕我死了,你也不要退賽,”她堅定道,“你沒有做錯,不要因為他們的錯誤懲罰你自己,永遠不向他們屈服,哪怕死在這個比賽裏,我們也絕不屈服。”

“這是我們唯一能做出的反抗,面對網絡暴力、面對校園霸淩、面對所有所有不相信我們的人,唯一的反抗,哪怕最後的結果是失敗的,我們也要挺到最後一刻!”江新月抓緊林晚的袖口,逐漸收攏。



“還有左手沒有包紮,”江新月擡起右手擦掉林晚臉上的淚水,她扯了扯嘴角,努力笑道,“你想看我以後只有一只手嗎?”

“我可就沒法擁抱你了哦。”江新月忍著不適調笑道。

林晚抹掉臉上的淚水,哽咽道:“你忍忍,很快就好。”

“送我一個吻,我就不痛了。”江新月眨了眨左眼,笑了笑。

本是戲謔,為了讓林晚的心情好些,卻沒想到,林晚真的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先是蜻蜓點水般輕輕落在江新月的唇上,仿佛身下的人有多寶貴,小心翼翼間帶著些許的試探。林晚微微移開唇齒,氣息便撲灑在江新月的面容上。

兩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一抹潮紅,平時總在嘴上撩人的江新月卻異常緘默,她閉起雙眼,甚至不敢呼吸。

“新月……”林晚輕喚江新月的名字。

林晚再度俯身吻上江新月的雙唇,緩緩撬開她貝齒,一寸一寸地探入她的唇齒之中。

炙熱的氣息包裹住二人,整個世界仿佛在瞬間安靜下來,什麽聲音也聽不到,什麽事情也想不起來,只餘下柔軟的觸碰、如同融化般的寂靜與兩人的呼吸……

久久,林晚離開她的唇瓣,靜靜地望著她,所有的柔情與愛意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林晚忽然想起江新月曾給她念過的那首詩——

我喜歡你是寂靜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樣,

你從遠處聆聽我,我的聲音卻無法觸及你。

好像你的雙眼已經飛離去,如同一個吻,封緘了你的嘴。

“我愛你。”林晚輕聲道,如同煙般緩緩飛入江新月的心中,卻緊緊地攥住了她的心房。

江新月握住她的手,仿佛在回應般。

“叮咚,叮咚”留言區再次炸響,無數的留言就閃現在她們的面前。

好惡心,怎麽這麽惡心?

這兩人是變態嗎?

江新月,這名字一看就很彎啊,哈哈。

別聽他們說的,我相信小晚和新月,能被那麽多人喜歡,她們的品德絕對不會差到哪裏去。

樓上的是小學生嗎?出門右轉天涯扒皮,不謝。

……

山洞外依舊有不斷的撞擊聲和其他練習生辱罵的聲音,林晚全部視若無睹。

“準備好了嗎?忍一忍,很快就好。”話罷,林晚迅速將新月的左手一扭,隨著“咯吱”一聲,江新月死死地咬住牙關,汗水再次布滿整個額頭。

林晚把剩下的鐵板還有繩索給江新月固定好。

林晚昨天斷裂的右腿不斷傳來疼痛,她松了口氣,連忙調整自己的坐姿。她將物資箱裏的藥膏拿出、塗抹在江新月的傷口上。

“嘶”江新月皺了皺眉。

“怎麽了?痛嗎?”林晚關切道。

“痛,”江新月一臉無辜道,“快痛死啦。”

林晚一看就知道她是裝的。剛剛正骨的時候,她一聲痛都沒有喊,現在塗個破皮的傷口反而總在地喊痛:“忍著。”她淡淡道。

“不是吧,這麽狠心,”江新月無力地擡起右手,放在胸口,“這樣對你老婆?太讓我痛心了。”

“誒誒誒,等等!你要做什麽?”江新月看著林晚拿出針準備挑破傷口。

“有根刺進去了。”林晚立刻拿出棉簽和酒精,給江新月的傷口還有針消毒。

江新月一臉苦相:“不是吧,還要受苦?”她似是想到什麽,“要是感染了,你會負責嗎?”

“我學過護理,縫合技術很好。”

“哦~有多好?”江新月湊近她,“欲/仙/欲/死嗎?”

林晚漲紅了臉:“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縫起來!”

“那以後誰來吻你?”江新月一笑,眼裏都是星光。

“嘶,哎喲,”毫無防備,林晚就將刺挑出,江新月哀嚎道,“謀殺親夫啊。”

林晚一臉無奈地望著她:“我在救親夫呢。”

“你承認我是你老婆了?”江新月滿臉笑意。

“不是很早就承認了嗎?”林晚無奈道,“難不成我要大擺筵席,告訴全天下人?”

“現在全天下人也都知道了。”江新月擡起唯一能動的右手,枕在腦後,好整以暇地望著林晚。

“好了,吃點東西休息吧。”林晚把壓縮餅幹分成兩半塞到江新月口中,以免她又說出什麽驚人的言論。

看著江新月滿足的笑容,林晚忽然想起高中時那個總跟在自己身後的江新月。

那時候她就是這樣,笑容明媚,仿佛世間沒有能難倒她的事情。

“林晚姐,小巨蛋的演唱會好棒啊。”高中時期的江新月擡了擡鼻梁上的眼鏡,腦後的馬尾隨著她的走動左右搖擺著,“每年那麽多場演唱會,一定要註意休息呀,別累著自己了。”

她的眼中盡是關心與擔憂,有著讓林晚無法忽視的光亮。

“林晚姐,你好聰明啊,明明學習時間那麽少都能考得這麽好,”她佩服道。雙手奉上兩本筆記,打開後是工工整整的字跡,“這是我整理的筆記,如果你需要的話,能不能……”

那時候的林晚是有私教的,但看到江新月滿臉的期待的樣子,立刻收過筆記,禮貌地微笑道:“謝謝,真的很需要。”

“真的嗎?”每每這時,江新月都會露出滿足的笑容,像只可愛的兔子般,微微彎起的雙眼裏綴滿了光亮。

此時,林晚靠在墻邊,回想起以前的過往,不由得笑了笑:“你現在怎麽不叫我姐了?”

“叫你姐還有機會成你老婆嗎?”江新月吞下最後一口餅幹,聲音緩緩飄散落入林晚的心間。

林晚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江新月在背後偷偷叫了她多少聲老婆。

嗯,這是我女朋友、我老婆,沒錯。

比賽結束後就結婚吧

半夜,林晚從噩夢中驚醒——夢裏,江新月變成了碎片,一片一片地落下,化成了灰燼,風一吹就散了。

額上布滿了汗水,恐慌占據整個心房。她下意識地望向躺在自己左腿上的江新月。熟睡中的江新月眉睫輕顫,皺著眉頭似是也陷在夢魘之中。

林晚擡起手輕輕撫過江新月的眉心:“新月……”卻發現指尖燙得嚇人。

極致的氣溫讓夜晚的山洞異常寒冷,林晚輕輕把江新月的頭擡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地面上。

鬧事的練習生們也已經離開了,林晚用被裂成了兩半的斧頭割下熊皮,將封起的山洞打開,將熊皮洗幹凈後返回山洞。

江新月不斷地顫抖著,似是入了夢魘。

林晚趕緊用取火的工具升起火焰,將熊皮烤熱,披在江新月的身上。

“林晚……林晚……”江新月皺著眉頭不斷地喊著林晚的名字。

“新月,我在這兒,別怕。”林晚抱住江新月,擡起手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她皺起的眉心。

寒冷讓林晚也不住地打著哆嗦,她緊緊摟著江新月,思緒回到年少的時候。

曾經,有一個ID叫“新月是晚晚老婆”的人總是給她留言,從初中起,一直到高中;從她沒有名氣到紅極一時。

高中時,林晚時常會看歌迷給她的評論,但總是極少回覆,但一看到這個熟悉的ID,免不得又會回覆幾句。

對方總是說——晚晚加油,新歌很好聽,我已經號召我所有的朋友家人給你打榜了,幹巴爹!

天冷了,多穿些衣服呀~別為了風度不要溫度。

……

和普通粉絲說的沒有很大的差別,但林晚總會簡單地回應幾句——謝謝,你也是。

對方立刻秒回——啊啊啊!林晚大大回覆我了!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