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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薛曉是絕配(同人)》作者:話真多

文案:

----------<義城篇>中的薛洋和曉星塵

排雷!

1.沒有瞎眼斷指。

2.沒有三角戀。

3.前面的章節都是在為他們後面的感情合理發展做鋪墊。

4.薛洋不軟弱,他只在乎曉星塵。

5.曉星塵最初也不大,沒有經歷過痛苦絕望,他有少年氣性,對外人溫和有禮實則是保持距離,對自家人很護短。

[文章脈絡!!!]

1、讓薛洋重生到兒時,是為了解開他的心結,因為他的性格就是有仇必報。

2、讓他們少年相遇是為了建立一種幹凈的感情,這就是青梅竹馬的緣分。

3、若果曉星塵有挖眼、殺村民、殺宋嵐的經歷,他們是不會在一起的,這是個死結,因為那幾年義城的日子無法抵消薛洋的所作所為,曉星塵善良卻是個有自己底線的人。

所以,這裏的設定是,曉星塵從薛洋的視角得知了前世的經歷,他們之間的糾葛,以及薛洋的痛苦,沒有什麽比感同身受來得更加徹底了,而且這一切悲劇對於現在的曉星塵和薛洋來說,都是還沒有發生的,這是他們能夠一直在一起的前提。

4、重生的薛洋是有血有肉、有牽掛有感情的,他連死都沒哭,卻會在曉星塵面前流眼淚,這是因為曉星塵是能進入他內心的唯一的一份溫柔、也是他惟一的執著。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薛洋,曉星塵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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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清晰地感受到滾燙的血液流出身體,力氣也在不斷流失,明知是死路卻還要撐著最後一點力氣跟藍忘機纏鬥,只不甘心罷了,是了,他還要修覆曉星塵的魂魄,還要讓他做自己的傀儡,生生世世陪在自己身邊,只會聽自己的話!

曉星塵!曉星塵!哪怕是死,他的肉體和魂魄也只能是我的!

一道寒光閃過,左肩一涼,一只拳頭緊攥的斷臂從眼前飛過,大腦有一瞬間的停滯,來不及再思考,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意識陷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清晰,耳邊是一個男人不耐煩的斥罵聲。薛洋閉了閉眼,緩解腦袋裏暈乎乎的感覺,再睜開眼時已經徹底恢覆清明,眼前是一個成年男人的大腿,薛洋一楞,擡頭,看清面前之人的相貌時,薛洋已經下意識地避開了男人用力揮過來的手。

正準備給這個無視他說話的臭小子一巴掌,卻沒想揮了個空,男人胸中怒火上漲,正要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卻見這小子抱著頭,咧開嘴露出掉了顆門牙的牙齒,討饒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我送我送。”

“哼!”男人冷哼一聲,收了手,高高在上道:“把這封信,帶給延安街酒鋪一個穿黑衣的大漢,記住,他臉上有道傷疤。”說完,像是怕他不好好送,又叮囑了一句,順便引誘道:“別送錯了啊,等你送完信,這盤栗子糕就是你的了。”

見薛洋一副欣喜若狂的樣子,便放心地把一張對疊的紙遞給他。

小薛洋看著眼前的紙,仍舊是一副笑容滿面的樣子,但半瞇的眼神卻消退了溫度,透出刺骨的陰冷,一把抓過紙,轉身便跑遠了。男人以為他急著吃栗子糕,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一想到一會兒那個人的臉色,心情大好,對著小二揮揮手:“小二!給我打包你店裏的招牌菜,再加一壺醉春釀。”提到酒男人三角眼射出猥瑣的光,嘿然道:“我要拿回去慢慢跟婦人享用。”

小薛洋一口氣跑到街道的岔口,彎腰脫力地撐著雙腿,眼前一陣發黑。這麽遠的距離急速奔跑,已經是他現在這幅小身板的極限了,而且,他現在需要冷靜一下,摸著健全的雙手,猛烈跳動的心臟快要把他整個人都打懵了,不只是因為劇烈的運動,更是因為激動!從來不曾奢求過,他薛洋受了那麽多苦,殺了一輩子人,害的無數人家破人亡,老天竟然還願意給他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曉星塵!曉星塵,曉星塵

眼眶發酸,眼前幹燥的淡灰色地面多了兩個黑色的圓點,而且還有不斷增多的趨勢。小薛洋深吸一口氣直起身,仰起頭想把眼淚倒回去。開玩笑!他薛洋是什麽人,刀山火海都走過來了,身上傷痕無數,哪怕刀劍穿身而過、傷口深可見骨,都不曾流過一滴眼淚的真男人,怎麽可能在大街上哭!

眼中卻像裝了個泉眼,不斷有濕漉漉的水珠從眼角墜落。該死!難道重生一次把眼睛給弄壞了嗎?

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大多都註意到了這個行為怪異的小孩,只見他瘦瘦巴巴的,都快成了骨頭架子了,小身板兒卻站得筆直,還用力地攥著小拳頭,本就因為瘦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被更加用力地撐大,拼命瞪著天上的白雲,眼睛紅紅的,還有淚水不斷地滾出來,明顯一副被欺負了,卻又不敢哭的樣子,可憐兮兮,像被丟棄的小狗。

幾位年老的大嬸看了一陣心軟,不忍心再看,就別過眼去,邊走邊心下感嘆,唉,現在這世道艱難,誰都不好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走吧。

薛洋就這樣楞楞地站了大概有一盞茶的時間,眼睛澀澀的,忍住不住用手揉了揉,發現眼淚已經幹了。小薛洋滿意地舒了口氣,他就說嘛,從來只有他薛洋讓別人痛哭的份兒!

手上還拿著剛才被自己揉皺的紙,小薛洋稚嫩的臉上帶著這個年齡不該有的陰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些人他薛洋一個都不會放過!

☆、前世仇之改信

退到一邊的暗巷的裏,小薛洋翻開信紙。他要看看,到底是什麽話害得他廢了一只手。

淺黃的紙張展開,上面不過寥寥幾行字:赤蓮姑娘昨夜已成了常某的小娘子,那妖嬈的身段兒,嘖嘖嘖,可真是銷魂吶,可惜呀,古兄你無福消受了,哈哈哈。

巷內一陣清風吹過,卷起地上被扔下草葉打了個卷兒,又悠悠然地飄走了。

此時周圍鴉雀無聲。薛洋繃著一張小臉一言不發,院墻的陰影恰好斜過來遮住了他的上半身,垂下的眼眸投下一片陰影,擋住了大眼睛,也遮住了眼中的神色,良久,薛洋才移動腳步往延安街走去。正值下午,日頭西斜,陽光從他前方射過來,在他瘦小的身體後面拖出一道細細長長的影子。

延安街是一條主道,人來人往很熱鬧,酒鋪很大,老遠就聞到了酒香,賞臉的客人絡繹不絕,薛洋擡頭掃了眼酒鋪二樓的窗戶,在一間打開的窗口一眼就認出了他要找的人,一個身形高大的莽漢,頭發曲卷粗硬,一把束在腦後,身穿著一件黑色的布衣馬甲,露出來的黑銅色手臂肌肉糾纏,拿著大碗的手掌青筋爆起,正往嘴裏灌著酒。

薛洋面無表情地走進酒鋪,趁人不註意就跑上了二樓。在敲響門之前在臉上擺出一個害怕的表情。門猛得被大力地拉開,大漢高大的身體堵在了門口,薛洋像是被他的出現嚇了一跳了,畏懼般退縮了一下,站在那裏做糾結恐懼狀。不等薛洋開口,大漢粗眉一皺,熊眼一眼,臉上的刀疤橫貫半張臉,兇神惡煞般吼道:“滾!別打擾老子喝酒,再來敲門,小心大爺我一腳踹斷你的骨頭!”

薛洋半垂著頭,聽見大漢那句‘踹斷你的骨頭’本來平靜無波的眼中布滿森森的殺意,但卻在擡頭的瞬間隱去,只聽他用顫巍巍的稚嫩嗓音道:“大、大大爺,有、有人托小的的給您帶一封信。”說著還抖著手把信遞上前。大漢一把搶過去,不耐煩的神情漸漸散去,變得欣喜又焦急,一把抓住薛洋的手臂,急吼吼地問道:“叫人送信的人在哪兒?他還有沒有說其它的話?”薛洋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沒控制力道的手捏得他手臂生疼,現在自己這幅身體可經不起折騰,皺了皺眉,薛洋用帶著哭腔的聲音答道:“沒、沒有了,我帶您去。”

大漢拖著薛洋就往外走,又重又急切地腳步把樓梯踩得哢吱哢吱響。薛洋被他拖著小跑,不耐煩的咬牙,心裏惡狠狠地罵道:空有力氣沒長腦子的臭東西,敢弄傷老子,以後有你的苦頭吃!

一出酒鋪,大漢就把薛洋往面前一扯,問道:“在哪裏?”語氣是毫不掩飾的焦急。薛洋急忙答道:“大爺,路有點遠,我跑不快,看您這樣著急的樣子,要不,您背著我去?我給您指路,以您的速度一定很快就到了。”大漢心中掛念,懶得跟他嘰嘰歪歪,抓著薛洋的腰就把他夾在手臂下,按著薛洋只給他的方向走,兩人很快就到了。到了店裏大漢劇把他扔下,一股腦沖了進去。被人提了一路的薛洋站在門外,懶洋洋地靠著門邊,擡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胳膊,冷眼看著大漢在店裏像沒頭蒼蠅一樣亂闖。半響,沒找找人的大漢從裏面失落地走出來,薛洋跟在他身邊,叫道:“大爺,那位姑娘是走了嗎?”大漢心情正不好,聽見他提示“姑娘”二字才提起精神點了點頭。薛洋又接著道:“其實,我之前見過那位姑娘,被這裏的有名的常老爺帶進府裏的時候。”大漢眼神一亮,繼而又咬牙切齒道:“什麽?竟然是他帶走了蓮兒!這個不要臉的老東西!”大漢脖子上的青筋爆起,對著薛洋的鼻子裏都快要噴出火來,道:“你還知道什麽?都告訴老子!”薛陽擺出被他嚇到的樣子,後退了兩步。

大漢怕他跑走,拉著他進了店裏找了個凳子坐下來:“你跑什麽,我又會吃了你。”薛洋扯扯袖子,一只手揉著手臂,低聲道:“我、我、” 明顯一副害怕的樣子,一邊說不出話,一邊用眼神瞟著隔壁桌上的糕點飯菜。大漢又想發火,這時薛洋的肚子應景地叫了兩聲,聲音響得大漢想裝作聽不見都不行。一旁觀察了半天的小二也湊了過來,問道:“哎呦,這位爺看您轉悠了半天了,可是要吃點什麽?”見薛洋眼神牢牢黏在隔壁桌上的栗子糕上,小二機靈道:“來盤栗子糕如何?這可是小店的招牌點心,絕對好吃。”

大漢看薛洋一副想吃的不得了的樣子,念在他幫蓮兒送信,一會兒自己還有話要問他的份兒上,點點頭,不耐煩道:“那就來盤點心,再來壺好酒!”

“好嘞!這就給您上。”小二高興地應道,做了個揖就跑去點菜了。

薛洋一屁股坐在大漢對面的凳子上,還沒坐熱,菜就上來了。“您的點心,還有好酒,您慢用。”小二放完菜就退走了。

薛洋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桌上這盤淺黃的糕點,上面散發著濃濃的香氣,這就是他上輩子一直沒得到的那幾塊點心,呵,多麽遙遠又熟悉的味道啊。看著薛洋眼神越來越詭異,大漢以為他餓狠了,便粗聲催道:“看什麽看!快吃!吃完了告訴我蓮兒的事!”

薛洋也不理他,徑自小心地拿起一塊糕點,一整塊兒放進嘴裏一口一口慢慢地嚼著,像是品味著多麽美味的佳肴一樣。糕點撐得他臉頰鼓鼓的,就像一只正在為冬季存糧食的小松鼠。

☆、前世仇終章

一疊糕點沒幾塊,很快就被小薛洋吃盡了,摸摸已經撐得不行的肚子,薛洋心道:果然是餓習慣了嗎,才吃幾塊糕點就飽的不行了。大漢喝了幾口酒,咋咋嘴,讚賞中帶著嫌棄地感嘆道:“別說,這家店的酒還真不錯,就是不夠烈,跟娘們兒似的。”薛洋目光沈沈地看著大漢盯著酒碗的傻樣,抿著舌頭,等咋幹凈嘴裏的最後一絲甜味兒,他扯出一抹天真的笑,配著他水汪汪的大眼睛,要多無辜有多無辜小聲道:“大爺,您是好人,其實其實”大漢被他要說不說的樣子弄得心煩,便兇道:“有什麽話快說!別老是唧唧歪歪的!”

薛洋被他一說,便低垂著頭。大漢只聽見薛洋悶悶的聲音冒出來:“其實後來幾次,在街上,我都有見著那個姑娘,因為她長得好看臉上卻帶著淤青,我就多看了幾眼。”小叫花子整天四處晃蕩,常府那邊富庶人家居多,扔的飯菜也多,叫花子偷偷摸摸撿剩菜也正常,大漢不僅沒有懷疑,反而一拍桌,怒道:“難怪蓮兒在信中說自己怨悔,不僅時常身體不適,還因自己做了別人的小妾而愧對於我,又道木已成舟,要我好自珍重!原來是被這個老家夥欺負了!”像是不甘心般,又攥了攥拳,手臂上青筋爆起,道:“我一定要好好找這個滿腦肥腸的家夥算賬!”

薛洋問道:“大爺,您要去幫那位姑娘嗎?”

大漢仍舊氣不過的樣子,道:“感欺負蓮兒,老子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

薛洋小聲擔心道:“可是,您稍微教訓了下那位大人,治不了本啊,他要是回去了再打那位姑娘,可怎麽辦呢?”

大漢一揮手,橫道:“他敢!”

薛洋道:“可是進了府裏,您也不知道他敢不敢啊。”大漢豪壯的氣勢息了息,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擔心那位姑娘,猶豫了下,有些惱怒,煩躁道:“那該如何是好?”絲毫沒有註意到,薛洋一個七歲的小孩子怎麽懂得那麽多。

“在我們這些叫花子裏會有一個老大,什麽好東西都是他的,有人不滿意,他就把人往死裏打,直到那人連在心裏反抗都不敢了,他才停手。”薛洋勾起一抹甜甜的笑,眼中劃過一絲毒辣,快的難以捉摸,向大漢建議道:“久而久之,再沒人敢挑釁他了,大爺,您就趁他一個人的時候,下一次狠手,最好讓他再也不、能、動手。”

大漢想事情就是一根筋,做不到細細探究,沒有註意到他的措辭,認為就是該打得用力點,讓他怕了就好,當即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便道:“那我明早就去門口堵他,不怕遇不著。”又接著道:“小孩兒,沒想到你還很機靈嘛。”

薛洋扯扯衣袖,像是沒被人稱讚過般,有些臉紅,不好意思地說:“大爺,您請我吃了好吃的糕點,我總要出點力的。”看了看門外的天色,薛洋急忙道:“大爺,我要去搶飯菜了,再晚就沒有了。”說完就要往出跑。大漢伸手一攔,道:“怕什麽,大爺我請你吃好吃的。”轉頭喊道:“小二,打包些飯菜!”

無人處,小薛洋得意地提著手裏用一只半只烤雞換來的新鮮還帶著血跡的肉塊,腳步輕快地往城北走去,心道:看在你送我飯的份兒上,留你一條小命好了。想完,薛洋還為自己難得的寬宏大量感動了下,至於那個店小二嘛薛洋趁在他來上菜的時候,在他身上撒了些毒粉,毒素不強,也就讓他生不如死地痛個幾天罷了。

薛洋一個人晃蕩到野林時,天色已晚,山上樹木多,黑得比街上快。越往裏走,越安靜,寂靜詭異的氛圍讓人頭皮發麻,薛洋扶著樹走得有些困難,因為人小,有些深處的草都可以漫過他的頭頂,偶爾還會有幾只烏鴉怪叫著飛過,弄得樹葉嘩嘩地響,在黑夜裏格外滲人。薛洋運轉著上輩子騙來的、之後又經過自己修改的心法,感知著怨氣濃郁的地方,時不時還要停下來確認方向。又走了一段路,薛洋在一塊地面稍微突起的地方停了下來,露出一種熟悉的詭異微笑,就是這兒了。薛洋蹲下,把東西拿出來擺好,掏出之前準備好的黃符擺在地上,面不改色地咬破手指,在上面滴上幾滴鮮紅的血。薛洋不屑地想,他現在沒能力泡制屍蟲,只能先用那些名門正派的東西勉強代替下了。做完這一切,他就退到一邊,緊緊看著地面。夜裏風涼,薛洋攏了攏單薄的破衣服,抱成一團縮在樹根下。突然,地面有一塊巴掌大的地方動了動,有東西正在往出竄,但又頂了兩下就安靜了。

半響,誒?薛洋一楞,搞什麽?自己專門選了個怨氣重的荒墳,竟然這麽不給面子!彎著腰,薛洋小心地靠了過去,四周很靜,哪怕薛洋刻意放輕了腳步還是能聽見踩斷草枝的聲音,走到黃符邊上,薛洋拿著一截小樹枝慢慢戳向那塊隆起的碎土,還沒碰到地面,薛洋瞳孔猛地一縮,身體快速地向後一仰,雖然閃的夠快,但還是被迸散的碎土濺了一身。

薛洋惱火地瞪著立在面前的屍體,擡頭一看,原來是具無頭屍,身體很健壯,在這深山裏身體腐爛的程度也不嚴重。薛洋兇道:“難怪半天出不來,莫不是撞錯了方向,身體朝著下面撞!”嘆口氣,擡了下下巴,道:“算了,喏,東西在那兒,自己慢慢吃吧不過,你沒頭怎麽吃?”連嘴都沒有,怎麽吃進去?以前操縱屍體薛洋都是用毒蟲或屍粉控制,還從沒用過這種嗯,這種交易的方式。

屍體聽話地轉身,把鮮肉上的血全都抹在了斷裂的脖子上,就把捏成碎渣的肉扔在了一邊。灰白的屍體在脖子上染上鮮紅的顏色,像是剛從斷頭臺上下來似的,怨氣重的屍體不能見生血,原本僵硬的屍體比之前多了絲靈活,走慢點就跟個正常人無異。薛洋收拾了地上燒過的黃符痕跡,帶著已經變異的屍體出了山林。整個縣城都淹沒在黑暗裏了,只有被黑雲包圍的月亮透出幽暗的光,路上空蕩蕩的,勉強可以看見事物的輪廓。薛洋先在路邊的破廟裏扯了塊布團成一團綁在他脖子上,又用竹簽做了個簡單的鬥篷給他戴上,雖然怪異,至少暫時不會引起恐慌。薛洋滿意地打量了下自己的傑作,又繼續往街上走,忙了大半夜,再不過去就要天亮了。

第二天常慈安並沒有出門,薛洋靠著坑蒙拐騙找來鮮血餵著那兇屍,他當然不會用自己的血,那多浪費,而且養成了認主的那就麻煩了,他薛洋這次並不想留下任何痕跡。守了好幾天,那大漢也是有耐心,一直在周圍等著。終於,常慈安出門了,確定了他要走的方向,大漢提前到常慈安必經的空巷守著了。那條巷是裏都是後門,木門緊閉,薛洋從前面饒了過來,讓無頭屍輕松捏碎門鎖,進去之後站在虛掩的門後,等著他下令。薛洋則拿著一把彈弓趴在墻上,手裏拿著顆由一張紙松松包著符灰做的球。常慈安越往裏走,離著他們也越來越近,還有十步之遙的時候,一旁蹲在地上的大漢猛地沖上去就是一頓猛揍。常慈安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被揍蒙了,兩人都是修煉過的,但常慈安本就略遜一籌,這一下更是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求自保,眼看大漢堵住了他來時的路,常慈安一邊喊著“救命啊”一邊往前面落荒而逃。他這番舉措正中薛洋下懷,薛洋拉開彈弓,嗜血般的興奮附在這張小臉上,讓原本很精致的小臉有些扭曲,‘啪’符灰打在常慈安的身上,正在逃命的常慈安絲毫沒有註意到異樣,就在經過拿扇虛掩的木門時,一只蒼白的屍手猛地穿過脆弱的木門,手指呈勾狀刮過常慈安的丹田處。常慈安只覺下腹一涼,有什麽東西留了出來,低頭一看,剎時,口中發出慘絕人寰的淒厲尖叫,他的丹田破了,內丹消失無蹤。

薛洋在射完之後就悄悄離開了,此時已經到了前巷,與那常慈安相距直徑不過一間房子而已,撕心裂肺的慘叫很快就引起了轟動,有幾個人跑了過去。

薛洋笑著伸了個懶腰,像只大餐過後,一臉滿足的貓兒。心道:就這破事兒忙了幾天,自己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一個沒了金丹家主的修仙小世家,家裏還有些小財,就剩下一個幾歲的孩子和一些沒用的男女老少,不出一個月就會其他家族吞並了。

呵,櫟陽,再無常氏!

薛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曉星塵啊曉星塵,這次我手上可沒沾一條人命,看你還怎麽抓我。名門正派?披著這張幹凈的皮,我也可以成為你願結交的正義之士!

☆、進山一

人跡罕至的山林內,綠樹豐茂,霧氣渺渺。一條峽谷內,清澈的山泉順著坡度階梯墜落,水中泉石被磨得光亮,飛濺的水霧也透著絲絲清涼之意。一名少年半蹲在河邊,□□著上身正在水裏搓洗衣服。這個年紀正是長個子的時候,少年抽條的身體長得很快,裸露的蜜色皮膚下覆蓋著精致而緊實的肌肉,隨著少年的動作而不斷起伏著。明明是清爽的早晨,天地間彌漫著最鮮美的空氣,周圍是媲美仙境的超凡脫俗之景,鳥雀鳴啾,山麓飛躍,可身處其中的少年卻是一副陰沈沈好似風雨欲來的臉色,手上的動作又用力了幾分,衣服都快要被揉碎之際,少年動作一頓,猛地一揚臂洩憤般將衣服砸進了清水裏。

六年了!六年了!這六年間他跑了多少名山大川,連旮旯犄角裏稍微有點名氣的山他都跑了個遍,幾百年難得一見的人參娃娃都被他遇到了,可這曉星塵好像不在人間一樣,他連半片影子也沒尋找!這該死的抱山散人,你到底抱的哪座山啊!

曉星塵,你害老子東奔西跑風吹雨打地忙活了這麽久,什麽都沒找著,這筆賬給你記下了!氣沖沖地抱怨了會兒,薛洋又抓起衣服粗暴地搓來搓去,一想起那只長得像個胖土豆的人參娃娃他就生氣,之前在一座不怎麽起眼的深山裏誤入瘴氣迷了路,周身半米內連顆樹都看不清,非要走到面對面才能知道來人了,他一直往前走,直接跟幾個躲進山林的盜匪來了次親密接觸。那些人二話不說,對著他就是揮刀舞劍,他餓了幾天了,也不敢吃這裏的東西,怕一個不小心把自己毒死了,全身虛軟脫力,他拼命擋了幾招,奈何對方人數和力氣優勢占了上風,還好期間他趁著迷霧遮擋視線的空閑招來了游魂屍鬼,才得以脫身。那根兒小人參怕是給嚇狠了,就跟在他後面跑,他也就順勢抓了它來帶路,畢竟是土生土長的,怎麽離開這裏它應該知道,這小人參也乖乖地帶他出去了。

他看在這小人參救了他的份兒上沒吃它,讓它趕緊走,這小東西不知好歹,還賴上他了!他一兇它,它就睜著個黑豆眼全身抖個不停,它身上原本茂盛的葉子被盜匪扒得稀稀拉拉的,就剩幾片蔫不拉幾的小葉子可憐兮兮的掛著,薛洋猜想大概是被他們吃掉了,看著它跟被冰雹打了的包菜比也好不到哪兒去的樣子,薛洋送了它兩個白眼。

這已經成了精的人參就跟一個移動的大補藥一樣,還是千年難求的那種,重要的是它還不會控制自己的氣息!一路上吸引了多少野獸異種他已經不知道了,薛洋咬牙,這小人參不僅拖慢了他的腳步!拖它的褔!受了一堆傷他也死不了,劍法和控屍能力還精進了不少!要不是怕這具身體撐不起,他早就一口吞了它了,而且他發現這小家夥還怕疼,除了撕葉子以外,只要稍微折斷一點葉莖和根須就哇哇地哭得震天響,吵得他耳朵都痛了,暴躁地差點把它扔水裏煮了,最後私下惡劣地決定,等找到曉星塵,就把這個纏人精、愛哭鬼、嬌氣包扔給他,一想到曉星塵頭疼的樣子,他煩躁地心情就好了很多,嗯,就該這樣辦!

‘唰’有東西從水裏冒了出來,薛洋眼都不擡一下,徑自扭幹衣服掛在樹枝上,在河裏抓了兩條小魚,又在旁邊生了一堆火,把魚弄幹凈串起來慢慢烤著。從水裏冒出來的小家夥睜著兩顆黑豆眼,頂著一大叢綠油油的葉子,半浮在水面上,看著薛洋一連串的動作,等到他安靜地坐在火堆邊,小人參才從水裏跑出來,晃著油光水滑胖身體,屁顛屁顛地貼著他身邊坐下,小心地偷看薛洋的臉色,見他沒什麽反應,就悄悄伸出兩根較粗的根莖輕輕抱住了他褲子上垂下的腰帶,心滿意足地蹭了蹭。薛洋懶得理會它的小動作,這小家夥特別喜歡吸水,還要吸靈氣充沛的好水,之前一段時間薛洋不知道,這小家夥自己也稀裏糊塗的,身體變得皺巴巴的,像拖了水的胡蘿蔔,它身上難受就知道哭,越哭水分失去的越快,身上皺得越疼,最後只能迷迷糊糊地哼唧了,薛洋連著趕了三天的夜路才找到一條河,後來進了山,他們走的路就大多都離水道不遠。

☆、進山之初遇

叢林中一陣混亂,薛洋繃著已經初顯輪廓的俊臉,運著氣,努力追著前方跳來跳去不停在樹枝間躲藏的猴子們,在密林裏禦劍飛行?他是嫌活的太舒坦了嗎?

他不就摘了幾個蘋果嗎?這些小氣的猴子就把小人參這個戰五渣偷走了!

小人參被跑跳的猴子們扔來扔去,在半空中嚇得跟丟了娘的幼貓一樣尖叫著,周圍還有一片伴奏的猴子的嚎叫聲,簡直熱鬧的不得了。薛洋在後面也跟著猴子傳小人參的軌跡跳來跳去,卯足了勁兒追,跑了一個時辰之後,薛洋額角青筋爆起,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終於明白過來,這些該死的臭猴子是在拿他當猴子耍呢!等老子抓到你們,就折了你們的四肢,全用尾巴掛在樹上風幹!薛洋目光森冷,整個人像結了層霜般冒著寒意,他將左手半握,整個手蒙上慢慢一層黑霧,霧氣濃的連手都看不見了。

周圍開始傳來細細嗦嗦的聲音,本來叫得歡快的猴子,突然像感覺到什麽巨大的威脅一樣,嘶吼著開始四散逃跑,小人參也被它們情急之下從樹上扔了下來。薛洋跳過去接住瑟瑟發抖的小人參,隨手往懷裏一揣,冷笑一聲,現在知道害怕了?剛才不是耍他耍的很歡嗎?周圍五個黑影沖天而起,瞬間圍住了那些慌不擇路的猴子。薛洋正在考慮一會兒要怎麽折磨這些膽大包天不可原諒的死猴子,是紅燒好還是油炸好呢?

思考間,突然不知從何處飛來一把長劍,尾帶流光,瞬間擊飛了他的五具兇屍,劍身不停,直沖他的面門,卻又在他額前一寸處懸浮不動了,劍身帶著冰冷的寒光。在這種被威脅了性命的情況下,薛洋一反常態地全身僵直,沒能像往日一樣迅速反應過來、快速地避開。

很快,一道白衣闖進視線,薛洋覺得,自己頭有點暈。白色道袍的衣襟袖口邊以墨藍為底銀線勾花,衣衫空白處是用銀線繡的精致花紋,簡中帶奢,奢而不顯,同色的腰帶服帖的束在精瘦的腰間,凹出一個漂亮的弧度。薛洋直楞楞地盯著來人脖子以下的部分,像是能瞪出花來,偏偏就是不去看這人的臉。

少年道士從樹林中一步步走來,慣常溫和的眉眼此刻卻透著幾分淩厲,柔唇緊抿,在薛洋身前五步的地方停下。溫和的聲音帶著質問的語氣:“不知這山中野猴如何得罪了閣下,竟讓閣下操縱兇屍行兇?”方才他路過山門結界處,佩劍生異,明顯是察覺到有邪物作祟,只是這周圍的兇獸邪祟早就被清理的幹幹凈凈了,又怎麽會突然出現異樣?他急忙趕過來想查看一番,沒想到竟然有兇屍這等邪物。

薛洋一向轉的很靈光的腦子,此刻像被扔進了一把小石頭,‘嘩啦啦’滾進去,卡住了他腦中轉動的齒輪。他想過很多相遇的方式,比如裝個迷路的少年,或者無父無母的孤兒,又或者上山采藥卻被兇屍追趕命懸一線的可憐少年無論哪一個,他都能得到曉星塵的好感,以他爛好人的性格說不定還會帶他回家去。可是,他從沒想過會是現在這樣,他控制著兇屍,殺猴子!而且,他覺得自己並不想去看曉星塵的眼睛。他在怕什麽?有什麽可擔心的?不!他才沒擔心,現在的曉星塵根本就不記得他,沒有櫟陽常氏,沒有宋嵐,也沒有屠觀,更沒有騙他殺村民,一切都是好好的薛洋慢慢移動視線,在撞進曉星塵純凈帶著戒備的眼眸中時,他自己都沒發現,天不怕地不怕的他,雙手竟然在微微顫抖。

曉星塵看著眼前人一副癡呆的模樣,突然有些擔憂,莫不是被自己一劍嚇傻了?不禁又問了一遍,只是語氣少了質問,只剩溫和。

又聽見來人相比記憶裏更加青澀的嗓音,薛洋從深度僵直減輕到淺度僵直,身體自覺地作出反應,不客氣地道:“行兇?你見血了嗎?別穿著喪服,多管閑事!”不、不是、他不想這樣說話的,可是一看見曉星塵跟當初一樣愛管閑事,他就來氣,不自覺就想罵他。

曉星塵皺眉,這人不僅反應遲鈍,好像還不講道理,辯解道:“你操縱兇屍追趕它們本就不對,兇屍無眼,若是傷了他們可怎麽是好。”

“傷了?就算死了,也是這些猴子活該,誰讓它們找死呢?”薛洋兇道。

“你!你小小年紀怎麽如此歹毒,竟然視性命如草芥!”曉星塵被他的兇狠震驚了,他自小待在山中,師父慈愛,師弟師妹、師兄師姐互敬互愛,從沒見過像他這般不講道理的孩子。

“本就是這些猴子的錯,我在林子裏走路走得好好的,它們突然就沖上來搶走了我的寵物,你看,它都快死了!”薛洋木木的腦子終於回過神,撤了兇屍,掏出懷裏的小人參。至於,明明是他見那棵樹結的果子最好,先上樹把那些猴子都踹下去,自己霸占最好的樹枝這件事,已經被他直接忽略了。

小人參被薛洋舉著,配合地做出一副被狠狠摧殘過的殘花敗柳狀,把頭頂的葉子稍稍變得發黃萎靡,再把身上弄出些縮水的褶皺,之前頭上的葉莖被不知輕重的猴子折斷了幾根,眼中正含著兩泡眼淚,此刻再裝出虛弱無力的模樣,簡直就像命懸一線了。

曉星塵一看它這幅可憐兮兮的樣子,果不其然,神色立刻軟化了,語氣也不像開始那樣理直氣壯,有些歉疚道:“原來是這樣,抱歉,是在下魯莽了。”一揮手收回了霜華劍。他在山裏住了這麽久,自然知道山中的野猴時不時會做些惡劣的舉動。

薛洋心下感嘆,這曉星塵不單是大的時候單純,小的時候更好騙。便道:“算了,養養就好了,其實我此行上山是來找人的。”語氣變得有些落寞。

曉星塵照顧師弟師妹習慣了,對誰都一副熱心腸,當即詢問道:“不知小兄弟要找誰?也許我能幫你一二,只是這山上人跡寥寥,怕是沒有小兄弟要找的人。”

薛洋露出一臉向往又敬畏的表情,執著道:“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會找到抱山散人居住的仙山,拜入他老人家的師門之下!”

“你要找抱山散人?”曉星塵了然,又問道:“你為何非要拜入他老人家的門下?世間多的是名門正派,憑你小小年紀就能操控兇屍來看,資質上佳,一定會有門派收你的。”

薛洋流露出悲傷隱忍的神色,咬咬唇,低聲緩道:“我、我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這麽多年早就嘗遍了世間的險惡與冷漠。”一擡眼,看著曉星塵,眼中似有淚花閃爍,接著道:“我聽說抱山散人隱居深山,脫離世俗,且會收有緣的孤兒為徒,我就四處尋找,希望有機會得到他老人家的垂青,收我入門下,過溫暖的日子。”

曉星塵被感動壞了,自行腦補出一段可憐的經歷,當即輕聲道:“你別難過,抱山散人是我的師父,我帶你去拜見他。”

“真、真的?”薛洋睜大眼睛,一副被天上掉下的餡兒餅砸中的驚喜模樣,不敢置信道。

曉星塵覺得他的樣子很逗,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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