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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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三人相比,根本不夠看的,於是,他手邊的銅錢一個接著一個少,讓羅九月不忍直視。

在方曉書的銅錢輸得只剩最後一枚的時候,林阿爸終於發話了,“不玩了,天都黑了,我還得做飯呢。”

方曉書攥緊手心的銅錢,鼓了鼓腮幫子,心裏松了口氣。身上的錢全被輸光了,再玩下去,他就得欠債,等常在來把他給贖走。

看方曉書可憐巴巴的樣子,羅九月搖了搖頭頭,向那對兒數銅錢的夫夫問道:“蘿蔔呢?”

“蘿蔔去找他小豐叔叔玩了。”從佳被打斷,索性不數了,一把抓起銅錢,全部塞進荷包裏。

荷包鼓起,沈甸甸的感覺不錯,從佳笑瞇了眼,拉著夫君去羅暢家接兒子。

羅九月看著家人一個接一個離開,剩下他跟方曉書大眼看小眼,極其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給你說啊,曉書,這個牌是這樣出”羅九月把他拉坐下,給他講解怎樣打牌。

一直等到吃過晚飯,趙旭接他回去,羅九月才想起自己到底是來幹嘛的。

他明明是打算安撫代嫁郎方曉書的不安的心靈,為什麽會變成講解打牌技巧的呢?

76章

76所謂王府

常在與方曉書的婚事過後,趙先生便立馬帶著秦阿爸進京。而趙旭、羅九月要在家過完小年才會啟程。

歸隱後,這是首次回到京城,因為旭兒成婚,要重新冊封,趙先生坐在馬車裏,隔著車窗,望著外面依然繁華的景象,感慨良多。當年自己執意要走,一轉眼間,竟然十多年彈指揮過,旭兒都已經長大成婚,他們確實老了。

秦阿爸看著夫君眼中難掩的惆悵,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

趙先生看了看身旁的夫郎,堅定說道:“如蘭,我不後悔當年的決定。”

秦如蘭整理鬢角散落的長發,勾起塞到耳後,笑得風輕雲淡,“正好,我亦不悔。”

離開了京城,你才真正獨屬於我,而不是屬於慶朝的賢王。

“小武,咱們先不回王府,在附近找家客棧。”趙先生隔著車門,對外面的暗衛說道。當年離開的時候,他把王府的下人全部遣散走,這麽多年未住人,王府怕是早被塵埃湮沒。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隔了一會兒,才聽到小武在外面回答:“主子,咱們恐怕不能住客棧了。”

趙先生聞言,打開車門,馬車下面站著兩個武官打扮得漢子,看到他出來,同時下跪:“王爺,陛下已在王府恭候多時,特命末將二人前來迎接。”

“罷了,你們起來吧,小武,去王府。”趙先生揮了揮手,又進了車廂。

恐怕他一離開羅家村,就有人向他大哥稟報了吧?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他們多跑一趟皇宮。

王府位於內城,距離皇宮不到百裏,緊鄰禦河,門前兩座石獅子威武兇猛,朱紅的正門上,“賢王府”匾額金漆耀眼。進入院中,假山疊石,池塘花木、曲亭長廊,每一處皆是精雕細琢,華麗異常。如此富有生機的園子,仿若這裏的主子從未離開過。

院中仆人忙碌,見到兩人,立即訓練有素地跪下請安。

趙先生目不斜視,牽著秦阿爸的手,走進正殿。

正殿內,一位玄黃長袍的人面對軒窗,負手而立,聽聞腳步聲,慢悠悠地轉身,露出一張與趙先生有三分相似的面容。

“大哥。”趙先生開口喊道。

對面的人長長一嘆:“這稱呼倒是久未耳聞,朕甚是懷念。”

“陛下。”秦阿爸有禮問安。

皇帝撫須點頭,對趙先生說道:“你我兄弟十數載未見,顯弟與夫郎還是如此伉儷情深!”

“如蘭待我情深意重,我自當全心全意。”趙先生微笑看著夫郎,兩人交換眼神,情意綿綿。

皇帝有些無可奈何:“你們吶,就不能在朕面前收斂一些?朕可是會嫉妒的。”

趙先生涼涼說道:“你後宮那麽多侍郎、卿官,有什麽可嫉妒的。”

皇帝被氣得胡子直翹,他弟弟絕對是故意的,明知道後宮那些侍郎只知道爭寵,真心真情少的可憐,竟然還拿這個堵他的嘴。

皇帝再次長嘆:“顯弟,當年的事,是我”

皇帝的話被趙先生打斷:“大哥,前塵舊事,不說也罷,你我兄弟二人闊別十餘年,今日重逢,還是聊些近日之事。”

趙先生的回避態度讓皇帝有些失落,一時氣氛有些凝滯,好在有秦阿爸在,聊些在羅家村的趣事,氣氛慢慢緩和許多。

而遠在千裏之外的羅家村,羅九月家其樂融融,溫馨十足,卻也硝煙彌漫。

由於林阿爸的大力邀請,剛成親的常在夫夫留在了羅家過年。所以,此時八個大人加一個小孩一只犬,圍坐在堂屋大方桌旁吃飯,場面十分溫馨。

但是,沒多久就出現了問題。原因出在林阿爸今日蒸的一碗“梅菜扣肉”上。林阿爸事前算好的,切成薄厚均等的十六片,八個人正好每人分兩片五花肉,既不會膩味,又可以解饞,可是偏偏有人吃得不過癮,想要多吃,於是就出現了搶食行為。

兩雙竹木筷子你來我往,互不退讓,兩雙眼睛直勾勾盯著盤子裏僅剩下的一片肥瘦相間,被燒得紅通通的扣肉。

“從佳,你都吃了兩片了,怎麽還來搶?”羅九月十分不滿。

“另一片肉是小虎給我的,我的那份剛吃一片,所以應該是我的。”從佳不甘示弱,這塊兒肉他都盯好久了,怎麽著也得吃到嘴裏。

羅九月眼光銳利掃了一圈:“阿爸明明把肉切成雙數的,到底誰多吃了?”

他也跟從佳一樣,吃了兩片肉,其中一片是夫君自覺獻出的口糧,如果阿爸跟爹爹他們都沒有多吃,那麽,盤子裏,理應剩下兩片肉。

其他人都在搖頭,只有方曉書舉起油汪汪的小爪子,弱弱的回答:“我吃了五片,算不算多吃?”

他是第一次吃到林阿爸的拿手好菜,覺得梅菜扣肉湯汁黏稠,吃起來滑溜醇香,肥而不膩,於是夾了一片又忍不住夾了一片。

坐在他旁邊,隨時註意他的動靜的常在,在發現自家小夫郎愛吃這道菜後,直接夾了兩片放在他碗裏。只是,他又一個不小心,很快吃完了,於是,在看到盤子裏還有幾片後,他就伸出筷子

羅九月深吸一口氣,看著方曉書無辜眨眼,很無力地癱倒在趙旭身上,無奈地說:“原來又是一個吃貨!”從佳來到他家,變成吃貨,他怎麽沒發現方曉書也有這個潛質?

這時,羅彥恒拉著從佳的衣角,指著地上,很有主見地說道:“阿爸,我也要啃棉花一樣的骨頭。”他觀察很久了,棉花趴在地上,前爪合並,啃得大骨頭“呵嚓呵嚓”直響,看上去就很好吃。

從佳:“”

“棉花一樣的骨頭”是指棉花爪下的骨頭嗎?

羅小虎跟孩子阿爸對視一眼,摸了摸兒子跟自己小時候很像的圓腦袋,商量道:“蘿蔔乖兒子,你牙都沒長齊,還想啃骨頭?爹爹給你剝蝦吃好不好?”

羅彥恒一向執著,這一次也是,堅持要啃跟棉花嘴裏一樣的大骨頭,就連溫柔阿爸的哄勸也不聽。

不知道是被吵得,還是被羅彥恒過於炙熱的眼神看得,棉花抖了抖毛,起身叼著大骨頭,躲在角落啃。

林阿爸看著一屋的子輩孫輩,含笑著對羅爹爹說:“這麽多年,就數今年過年最熱鬧。”

羅爹爹笑得額頭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這樣的日子真是難得!

小年前的這段日子,趙旭終於清閑下來,每天晚出早歸,大部分時間陪在夫郎身邊黏糊。羅九月自然十分樂意,配合他的時間,只要夫君在家,一律不單獨行動。

倆人走過,帶起的甜蜜氣氛讓剛成親的方曉書再也無法忍受,拉過從佳,兩人站在統一戰線上,鄙視過於膩歪的兩人。

“今年好冷,就是不下雪。”羅九月坐在屋內軟榻上,打開花窗透氣,冷颼颼的涼氣灌進屋內,長發立即飄飛淩亂。羅九月伸出手,有些費勁地彎起胳膊,想要整理亂發。

趙旭極力繃住臉,溫柔地幫他理順發絲,但若是細看,就會發現他的肩膀在輕微抖動。

小月實在怕冷,冬天一向致力於把自己包成圓的。即使現在坐在屋內,周圍放了兩個炭盆,但他仍穿著白色的兔毛裘衣。

毛絨絨的衣領,圓滾滾的身體,再加上吃胖了的臉蛋,讓他看起來像只肥兔子,有種說不出的可愛,偏偏自己還不自知,總是做一些笨拙的動作。

“阿爸說他們在王府住,咱們過完小年就走嗎?”羅九月抽出信紙,抖開再看一遍。

趙旭垂下頭,看了一眼信回答道:“嗯,阿爸來信催促,咱們還是盡早動身,免得途中下雪路滑。”

“那”羅九月欲言又止。

“什麽?”趙旭勾唇一笑。

羅九月:“”註意點影響好嗎?不經意間笑得如此之蕩/漾,讓他的心一陣狂跳,這樣下去心臟會受不了的。

趙旭好笑地捏了捏他露出來的小耳朵,戲謔道:“小月,回神啦!為夫好看嗎?”

羅九月早就被他調戲到麻木,極其虛偽地讚美道,“大俠一看就是沈魚落雁之姿,閉月羞花之貌,國色天香一比牡丹花,嬌嫩柔弱人見人憐。”

趙旭:“”

“你幹什麽?以大欺小是不對的。”羅九月抱著膝蓋努力把自己縮成球狀,語重心長地對撲在自己身上的人說。

趙旭給了他一個“你懂的”的眼神,羅九月立馬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起來,默默悲嘆自己自作孽不可活呀!

前天他受了阿爸他們打牌的啟發,特意約趙旭一起打牌,規定輸的一方要聽贏的一方的話,期限是一個月。

他的本意是,自己贏了,就可以讓欲望強烈的某人禁欲一段時間,因為冬天太冷,他不想被扒光光。

但最後的結果證明,盡管他牌技比較不錯,而且很卑鄙地只教了趙旭一遍怎麽玩,但他運氣實在太差,滿把爛牌,想贏都難。

於是,在一下午一盤沒贏的情況下,他只好願賭服輸,一個月不許反抗趙旭的任何決定。

羅九月躺在軟榻上,剛被脫掉一層裘衣,立馬委屈叫冷。

趙旭不動聲色,閉上花窗,繼續剝光的動作。

“白日宣淫真的不好。”被按住腰趴在軟榻上進入時,羅九月語調不穩說道。

趙旭覺得他在“嗯嗯”的時候過於話多,於是低頭用嘴堵上,瞬間房間裏只剩下“嘖嘖”的水聲。於是,他終於滿意了,挺腰

“好乖!”趙旭一陣加速,帶起身下之人一連串的呻/吟。

羅九月此時早已被欲/火燒得無法思考,不自主地擡起腰身隨著他扭動。

良久,室內才平靜下來,趙旭像在摸小貓一樣,捏揉著羅九月的滑膩的頸子,“還冷嗎?”

羅九月舒服地眼睛瞇縫成一條線,哼哼唧唧不想說話。他現在出了一身汗,怎麽可能會冷?好困,好想睡覺。睡眼朦朧中,羅九月突然想到之前他想問的問題,到底為什麽趙爹爹放著好好的王爺不做,跑到鄉野小村裏當個教書先生?

77章

77前塵往事

小年過後,第二天清晨,羅九月告別家人,跟隨夫君去京城。

出行的成員仍跟之前去錦城一樣,帶上興高采烈搖尾巴的棉花以及蔫頭耷腦拉下嘴角的龐靖。

龐靖這次同去實在是無可奈何,因為常在剛成親,做兄弟的怎麽好棒打鴛鴦?龐靜眼淚汪汪地表示,這樣的事情真的不能再來第三回呀!

主子在暖呼呼的車廂裏調戲主子夫郎,而他只能待在外面吹冷風,就連唯一的說話對象——棉花也不屑搭理他,而是趴在坐墊上睡大覺。讓他這個話嘮情何以堪吶!

羅九月腦袋壓在趙旭胸前,伸直了雙腿,一翹一翹地做運動。

“爹爹為什麽不當王爺而是歸隱?我一直都很想問,就是唯恐不妥。”思索半晌,羅九月終於開口問道。

這些涉及到長輩舊聞的東西,他實在不好開口,但現在要進京城,他怕犯了什麽忌諱,還是問清楚的好。

他所知道很有限,也是流傳市面上的一些東西,例如:

賢王爺原名趙顯,是當今聖上的唯一胞弟。聖上登基,被封為賢王,賢王聰明英武,喜慍不形於色,深得聖上器重。只是十多年前突然退隱,不知其所蹤。之後,賢王的產業遍布慶朝。

趙旭捏了捏他的下巴,“沒什麽不妥的,我們是一家子,”然後回憶片刻,緩緩說道:“爹爹是為了我跟阿爸當年皇伯伯十分寵幸後宮的戚侍郎,愛屋及烏破格錄用戚家人,戚侍郎的哥哥更是官拜一品,一時氣焰很高,無人可及。只是,戚侍郎的父親十分有野心,他請旨為麽子指婚給爹爹,皇伯伯覺得戚家的一對兒小哥兒嫁給他們兄弟二人,更是親上加親,於是就下了道聖旨,只是,爹爹對阿爸一往情深,拒絕了聖旨”

說到這裏,趙旭頓了頓,盯著羅九月的眼睛認真說道:“我對小月也是一往情深。”

羅九月:“”

他確實被感動了,但是可不可以繼續講下去?在他正聽得入迷的時候,被活生生拉出劇情,太吊人胃口了。

要知道,無論是講述著低沈優雅的聲音,還是比他買的任何一本傳奇話本都精彩萬分的劇情,都堪稱一種享受。

羅九月討好地在趙旭臉頰上“啾”了一口,眨巴眨巴眼,讓趙旭恍然間似乎看見了他身後搖擺的毛茸茸的尾巴,不禁失笑,常說寵肖主,小月有時候的表情確實跟棉花盯著骨頭時的樣子很像。

“別顧著笑,快講。”羅九月不耐的催促。

趙旭點頭:“你想啊,爹爹拒了聖旨,肯定駁了皇伯伯的面子,而且還得罪了戚家人。”

羅九月點頭,得罪是小,怕是那戚家人懷恨在心吧。

趙旭接著說道:“那時,我剛出生,阿爸卻離奇地中了毒,爹爹查明後,發現是家裏的仆人經人指使在補湯裏下了毒。那仆人受不了刑訊,最後招出戚家人。爹爹大怒之下,上書給皇伯伯,只是,皇伯伯不相信,而且,那仆人又遭到了暗殺,死無對證,爹爹拿不出證據,為了我跟阿爸的安全,所以決定遠離京城。”

羅九月聽後不禁唏噓,趙先生遠離京城,放棄榮華拋卻富貴,跑到羅家村當個教書先生,而且一住就是十多年,確實很有魄力。

趙旭換了個姿勢,歪頭埋在羅九月頸窩裏,“小月,當年的事很遙遠了,孰是孰非早已沒人在意。爹爹不當王爺,但是皇伯伯保留了王位,府邸令牌一律不收回,就是希望爹爹的兒子能夠接任。阿爸當年中毒傷了身子,只有我一子,這王位只能由我接任,但是我保證,絕不會讓小月受到傷害的。”

羅九月:“”這麽說的意思是他將要受到某種傷害?為什麽他有種調頭拐回去的沖動?

“對了,戚家人怎麽樣了?”羅九月突然想起事情的導火索。

“近些年戚家人的一些作為確實讓皇伯伯寒了心,所以,當今的太子不是戚侍郎的兒子。”趙旭簡短說道,官場上爭權奪利的事他不願小月知道的太多。

聽完這段皇宮秘史,羅九月心滿意足地躺平身子。他心裏自有一桿稱,外戚幹政本就是皇帝的決策失誤,再加上他的不信任造成趙爹爹離京,現在肯定十分後悔,這麽多年讓趙旭回京過年也是一種示好彌補的表現。這皇帝做的還不算完全失敗。

從羅家村到京城需要十多個時辰,好在天雖然陰沈,但沒有下雪。途中,他們在官道上的驛站停下吃了頓熱飯,而且十分“巧合”的碰見了滕嘉滕翼滕冰三兄弟。

羅九月熱情地招呼三人一起用膳。

三個暗衛在心裏抹了把汗,他們主子夫郎好單純,他們兄弟三個是主子專門派來保護主子夫郎的,昨天晚上趕著馬車先他們一步出發,路上掃清各種障礙,特意在驛站等著。

吃完飯,已是傍晚。幾人看時間不早,準備重新上路。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向遠處駛去。

摸了摸車廂壁上的抽屜,羅九月很自然地掏出一本未看完的豪俠傳奇,翻到該看的那一頁,然後眼不離書,又熟練地摸了摸另一個抽屜,掏出一小紙包,捏出一顆糖漬青梅塞進嘴裏。還很大方地分享給趙旭一顆。

“回去跟從佳建議一下,這個梅子加糖太多,都不夠味。”羅九月砸吧砸吧嘴,覺得酸度不夠,吃著有些不過癮。

一旁的趙旭苦著臉捂著嘴不說話,這還不酸?他的牙都被酸倒了,小月的口味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重?

忽然,趙旭打了個激靈,一下子坐了起來,有些激動地抓住羅九月的手說道:“小月,你會不會,會不會,是有了?”

“噗”羅九月把嘴裏未嚼完的青梅吐了出來,然後一陣猛咳,埋怨道:“你要嚇死我呀?”

趙旭揉了揉鼻子,小心翼翼地幫他拍背,“有沒有好受點?”

緩了緩氣,羅九月一把丟開手裏抓緊的書,抓著他的領子狂搖:“你說說,你是不是想當爹想瘋了?前段我做夢你說是胎夢,現在我吃個梅子你就要說我有了,下次是不是我吃飽點肚子撐鼓起來,你就打算說我有了!”更悲催的是,他的小肚子過年期間確實凸出一塊,這真不是令人欣慰的事實。

“不是啊,這梅子已經很酸了,你卻覺得不夠味,我就想到了有些人家夫郎懷孕就是嗜酸如命,不信,你讓龐靖嘗嘗去。”趙旭不敢反抗,認命地讓他隨便晃,還不忘解釋。

羅九月停止施暴行為,沈默半晌,低頭思考最近的自己身上的奇怪癥狀。

趙旭不敢打擾,靜靜地坐在一旁看他。

“好。”足足一盞茶時間,羅九月終於開口了。

“?”好是個什麽意思?趙旭有些莫名,然後就看到他家夫郎打開車廂,把酸梅遞了出去。

龐靖默默無語,捏了一顆結著糖霜的青梅果子,思想鬥爭半天,終於塞進嘴裏。那一刻,眼淚掉下來。太酸了!

龐靖心中的悲傷早已成為河水泛濫,主子,要是這梅子甜滋滋的也就算了,可是,你明明知道這梅子能酸死人,竟然還要把自己的下屬拉下水。

他的耳力真的沒有退化到聽不見您跟主子夫郎在車廂裏說的話。棉花一定也聽見了,對不對棉花?再不搭理我,當心我餵你吃青梅。

趙旭同情萬分地看了一眼被荼毒的屬下,拉過夫郎,重新鉆進馬車。

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在外面的寒氣咽下去,羅九月說道:“進了京城先找個大夫把脈。”

趙旭長臂一伸,把他勾進懷裏,有些擔憂地問:“馬車顛不顛?要不要坐在我腿上?”聽說懷孕之人不能受到顛簸,他有些後悔現在進京了。

羅九月把他的臉推開,突然覺得有些害臊,不好意思跟他對視。

如果他真的懷孕了,那麽以後他的肚子會慢慢變大,跟從佳懷著蘿蔔的時候一樣,看上去極其笨拙,然後還會看不見腳尖羅九月已經無法自控地陷入想象當中。

“嗯?好像是多了點肉。”趙旭趁他走神,悄悄地深入內部,摸到了羅九月軟軟的小肚子。

“啪!”羅九月拍開他的手,捂著肚子警告他:“不許亂摸。”竟然還是被發現了小肚腩,他明明很註意的。

站立的時候他可以吸著肚子,平躺的時候小肚子不太明顯,惟有坐著的時候,肚子上出現了小小的凸起,他致力於坐得直挺些,這樣不會太過於突出。

趙旭不舍的收回手,軟軟的,摸起來手感很不錯。

“困了!”羅九月打了個哈欠,眼睛裏蓄滿了眼淚。

“睡吧,睡醒了就該到了。”趙旭抖開毯子,把羅九月包嚴實,跟抱嬰兒似的抱在懷裏。

羅九月來不及嫌棄這個姿勢,就被鋪天蓋地的睡意淹沒。

一路平穩,羅九月醒來的時候,馬車已經進入城門。天此時灰蒙蒙的,看不出到底什麽時辰。街道上行人稀稀落落,馬車走了一段路,就拐了彎,羅九月發現這條道更加僻靜,連人都沒有。

趙旭看出他心裏疑惑,解釋道:“這是內城,咱們走的路是通向王府的,一般很少人來。”

馬車一路疾駛,直接從敞開的朱紅大門進去,最後停在了大殿前方。

羅九月:“”他想象中美輪美奐的花園小徑、長廊池塘,假山奇石,一概沒看到就罷了,可他連王府的布局都有看清楚。

“旭兒、小月,你們趕得巧啊,正好吃早飯。”秦阿爸跟趙爹爹聽到下人稟報,從偏廳走出來,都笑呵呵地看著羅九月。

“阿爸,不急著吃飯,先請太醫來吧。”趙旭握著羅九月的手說道。

秦阿爸聞言變色,焦急問道:“怎麽回事?小月病了?”

趙旭左邊攬著羅九月,右邊攬著秦阿爸,往屋裏走,“阿爸別急,小月沒病,就是得請太醫來給他把脈,看看是不是肚子裏有了。”

78章

78 有了包子

從秦阿爸聽到兒夫郎疑是懷孕的那一刻起,賢王府就開始熱鬧起來。

趙爹爹讓管家直接拿著王爺令牌,去皇宮請太醫;秦阿爸讓下人去庫房,把禦賜的名貴藥材統統拿出來;趙旭讓滕嘉去一趟廚房,通知大廚做一碗酸辣面。

王府的三位主子各有命令,底下的仆人行動起來,一時間,王府內百名仆人全被調動,穿梭在王府各個角落。

行色匆匆中,仆人不耽誤閑聊兩句,而這話題自然圍著今日剛到就在王府掀起波動的世子跟他的夫郎。

“據說是咱們小主子的夫郎有了身孕。”一個仆人打扮的年輕小哥兒對旁邊的人說道。

另一個仆人說道:“這麽看來,咱們小主子夫郎還挺受寵啊。”

“那是肯定的,我剛去拿著總管的手諭去了趟庫房,這百年老參、照日龜殼膠、千葉茱草,可都是禦賜之物,稀罕得緊,老爺舍得全都拿出來,態度不是很明顯了嗎?”走在兩人後面的一個仆人也插話進來,他手端著一個托盤,上面的物品被金帛蓋得嚴實,微微鼓起。

最先開口的仆人,四處瞅了瞅,最後湊到另外兩人中間,小聲問道:“你們知道咱們小主子夫郎是什麽出身嗎?”

“什麽出身?”另外兩個仆人聽出他話裏的深意,也小聲問道。

那年輕小哥兒轉了轉眼珠子,撇了撇嘴說道,“我跟你們好,才告訴你們,你們可不要亂說出去。”

另外兩人齊齊點頭,保證不說出去。

“聽說咱們小主子夫郎就是個鄉野出身,也不知道怎麽跟咱們小主子認識上的,還沒三個月就懷上了,他這命讓咱們這些人不得不羨慕啊。”那仆人輕嘆了口氣,好似在嘆自己的命不好。

另外兩個仆人聽後,各懷心思,也不再多說,道別之後各自迅速離去。

園子裏,碧池水波澹澹,幾只麻雀在樹枝上飛來飛去,廊內無人,仿佛的之前的事從未發生過。龐靖從假山之後走出,面對著池水忖度良久。

羅九月坐在前殿的華廳內,手捧一碗酸辣面,在三雙眼睛的盯視下,小口綴飲。

他實在喝不下去了,放下碗勺說道:“阿爸,你們能不能別一直看著我呀!”

林阿爸直接扭頭,朝趙先生說道:“我覺得咱們這回肯定能抱上孫子,我剛懷著旭兒時也是什麽都不想吃,只吃酸辣味道重的。”

趙先生笑著點頭,看了他兒子一眼,哼哼,還是比不上你老子我吧,當年你阿爸可是不到倆月就被診出懷孕的。

趙旭忽略他爹挑釁的眼神,溫柔地端起瓷碗,拿起雕花木筷,挑起一團面條,送到羅九月嘴邊,“再吃點,坐了一夜的馬車不餓嗎?”

“不餓......”他就是嘴饞,在車上提了一句想吃又酸又辣的東西。

秦阿爸勸導:“不餓也要多吃,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

羅九月嘴巴抽了抽,很想提醒阿爸,現在太醫還沒來呢,說不定是空歡喜一場。但一家人都這麽期盼孩子,他不想掃興。

硬塞進肚子半碗面條,羅九月覺得自己有種一開口就要吐出來的感覺,趙旭也不敢再勸,也不嫌棄,自己稀裏嘩啦,幾口把剩下的面條給吃了,連面湯都沒浪費半點。

“對了,棉花哪去了?”羅九月總算記得他的小狗了。好像打從下了馬車開始,他似乎就沒再看到棉花。

趙先生笑道:“棉花怕是在前面的‘曲水流觴’吧。”

“咦?”羅九月沒聽明白,疑惑地看向夫君。

“曲水流觴是正殿前的一處賞景亭,沿水而建,養了很多鴛鴦,棉花或許習慣了在羅家村逮野鴨。”趙旭含蓄解釋道。剛才馬車一停,他瞥見棉花自己循著味道直奔而去。

羅九月:“......”所以棉花是自己尋覓食物了?

“讓人趕緊找回來,別讓它闖禍。”羅九月拉著夫君的胳膊,急忙說道,心裏已經想著等棉花回來務必進行再教育,王府花園不是他們羅家村呀!哪有野鴨子可逮的?

秦阿爸揮揮手,“不用,讓棉花玩去吧,不會有事的。”反正是皇帝給的,依他看,那些灰不拉幾的鴛鴦還真不如羅家村的野鴨子好。

四人聊著天,不多時,王府管家便帶著一名太醫回來了。

伸出胳膊,露出手腕,銀絲纏繞,羅九月腦門流下一大滴汗。

“懸絲診脈”這門技藝真的很玄乎呀!

老太醫半闔著眼,一手撫著胡須,一手摸著銀絲另一端,皺著眉頭半天不吭聲。

羅九月心跳如鼓,一動也不敢動,就怕打擾了太醫診斷。

等了又等,老太醫收回銀絲,問道,“不知世子夫郎最近可是出現身困乏力的癥狀?”

羅九月不明所以,點了點頭。其實深秋以來,他就愛犯困,常常睡了很久,起來後依然頭暈乏力,但他以為自己是睡太多的緣故,也沒在意過。

太醫微笑道:“那就對了,老朽觀其面色,頰若飛霞,且世子夫郎脈象平順,如盤中走珠,是喜脈之兆,依老朽看,應該一個多月了,恭喜世子。”

後面的話羅九月一概沒聽,只知道周圍的人滿面笑容,恭賀喜不絕於耳。

羅九月楞楞的摸著肚子,心裏有些不可思議,也有些坦然,更有些......惡心?

一陣撕心裂肺的嘔吐聲過後,羅九月把剛剛吃下的半碗面全還給了土地公公,這才覺得胃裏好受一些。

接過夫君遞來的手帕,擦幹眼淚,然後飲一口茉莉茶水漱漱口,羅九月皺緊眉頭脫力地靠在趙旭懷裏。

趁下人們收拾穢物,幾人移至偏殿。

秦阿爸看兒子一臉心疼的模樣,安慰道:“旭兒不必過於擔憂,太醫說了,小月大概是連夜趕路身體疲勞,再加上情緒有些不穩誘發的孕吐,不礙事的。我已經讓人煎安胎藥了。”

“不如這樣吧,旭兒,你現在就帶小月回房休息,藥跟飯都等睡醒再吃。”趙先生說道。

趙旭點頭,撫著羅九月出了殿門。

王府占地面積較大,除正殿以外,東西各有兩座配殿,大殿後方又分為三條岔道,中軸直線通往主院,主院分為三個獨立的小院,分別是“多福齋”、“瞻雲閣”、“秋水連天塢”。秋水連天塢居中,王爺跟夫郎住在左側的多福齋裏,世子住在右側的瞻雲閣。

從正殿到他們住的瞻雲閣,大概要走上半個時辰左右,趙旭怕他在馬車上顛得難受,所以沒有招馬車來,而是一把攔腰抱起......

“我可以下來嗎?”這個姿勢略微有些丟人,羅九月沒辦法說服自己。

“不行,你太累了。”趙旭想都沒想回絕他。

羅九月說:“這個真沒有。”他在馬車上都睡了一路,真不覺得累呀,而且就算累,也沒有累到走不動的地步。

“但我想抱著你走。”趙旭依舊不打算放人。

羅九月下地走路無望,直接把頭埋在他頸窩,當只鴕鳥,眼不見心不煩,他真沒看見一路上的仆人驚詫加暧昧的眼神,真沒有......

瞻雲閣一共三層,算是王府最高的建築,樓前沿回廊往覆,曲折迂回,每一層上下皆開一窗,上面的窗戶呈現長方形,下面的窗戶造型各異。沿著雕花木梯上了二樓,趙旭一直把他抱進屋內,放置在榻上。

趙旭柔柔地看著他,順著額頭,眼睛,鼻子,雙唇,兩頰,全都印上吻,“好好睡上一覺。”

羅九月本來覺得不困,但躺在了溫暖的熏香的床鋪上,眼皮不由自主合了起來。

趙旭坐在床沿,以眼睛代替手,撫摸羅九月的每一寸臉龐,心裏柔軟地快要化成水,小月肚子裏正孕育著他們的孩子,真是令人愉快的事情。

趙旭臉上浮現了“傻爹爹”的笑容,而且在不自知的情況下,有越來越“傻”的趨勢。

等羅九月睡熟,趙旭輕輕悄悄地離開房間,龐靖神出鬼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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