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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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顧清盛起床的時候, 天色還是黑的。

他看起來精神不太好, 也不知道是因為晚上睡得太遲,還是傷口開裂造成失血的緣故。

君喻昨晚用給他重新上藥包紮, 此刻看著顧清盛,眼神十分有深意。

顧清盛全當做沒看見,嬉皮笑臉地問道:“咱們什麽時候走啊?在這裏也待了挺久的。”

君喻說道:“等你再好些。”

“哦, ”顧清盛說道, “那你今天忙不忙啊?還要出去嗎?”

君喻“嗯”了一聲:“我前幾天幫忙修補陣法,覺得桃臨外面的情況有點不對……我得再去看看。你在執事堂好好待著, 別亂走。”

君喻在顧清盛幽怨的目光中冷酷無情的出了門。

他才剛到了城外, 發現已經有人在等著他了, 正是鐘意。

君喻遠遠地看見鐘意牽著馬立在城門口, 英姿颯爽。見君喻過來,沖他招了招手。

君喻走過去:“鐘姑娘也在這裏?”

鐘意笑了笑,往遠處一指, 說道:“正打算去跑馬, 想著你這幾天經常來這裏, 可能會遇到,就等了等。”

看君喻有些疑惑, 鐘意猶豫道:“君道友,聽聞你已經有道侶了,你是不是和……和顧道友……”

君喻先是一楞, 繼而苦笑:“顧清盛與你說的?”

鐘意嘆了口氣, 好像放下了什麽一樣, 真誠地說道:“要長長久久啊。到時候你們要是合籍,可要給我發一份請帖。”

合籍?突然聽到這個詞,君喻忍不住輕輕咳了一聲,點點頭。

鐘意朗聲一笑,說道:“那行,我先走了!再會!”

言罷,她一翻身跨上赤焰馬,朝君喻一抱拳,向遠處奔騰而去。

君喻心裏想著鐘意剛剛那句“合籍”,好不容易才靜下心來,想起自己來這裏也是有事要做的。

他順著黃土上戰後尚未完全清理掉的痕跡,一路向瓶口關走去。最後他停在山腳下,剛剛取出山河簡,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君喻猛然回頭,就看見不遠處一人黑衣如墨,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君喻目光微凝,握緊了手中山河簡。

“護持山河,鎮守天下,你手裏的山河簡,真的是天才之作。”虞寒城感嘆道。他語氣平和,目光落在君喻手中的山河簡上,好像完全忘記了上次他們才動過手一樣。

君喻挑眉。這東西不是尋常之物他也有猜測,不過他摸不透不知道具體功用,一直只當做陣法的萬能.鑰匙來用,偶爾還會直接用它當武器。

好像知道君喻的疑惑一樣,虞寒城微微一笑,說道:“山河簡共有十二支,你手裏的是十二簡其中之一。材料用的是南邊霧山的鳳棲竹,堅硬無比,可誅魔破邪,世間少見,極其難得。”

君喻冷冷說道:“魔主對山河簡倒是了解。”

虞寒城心想怎麽可能不了解,制成十二山河簡用的鳳棲竹,其中一半是顧清盛從霧山砍的,另一半都他媽是從他那裏搶走的。

虞寒城想到顧清盛就心煩,幹脆換了話題:“我今日來,你應當知道我是來帶你走的。”

君喻沈默。

虞寒城輕笑:“君喻,我不想對你動手,你直接同我走,好不好?你身後桃臨城裏,還有諸多百姓,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間。”

這一刻,君喻只覺得周身生寒。

虞寒城的話,可以說是明晃晃的威脅。但是虞寒城確實了解他,君喻明白,自己確實不可能不顧及那些普通人的性命。更不要說,顧清盛還在城裏。

此時此刻,虞寒城站在這裏,萬裏山川都在他的控制之中。他甚至連傳音都傳不出去。

周圍也沒有旁人……只有山風吹過,帶起簌簌葉聲。

君喻想,自己這一次恐怕是不得不走了。可是顧清盛還在等著他回去,要是他出了事,顧清盛得有多著急?

“魔主為何執著於我?”君喻沈聲道。他觀察著周圍地形,試圖找出來一個能從虞寒城眼前脫困的方法。

為什麽執著?

虞寒城想,大約是因為前生今世,唯獨一個君喻,是他想要得到卻偏偏得不到的。

他前生曾經以為他終於讓君喻向他低頭服軟、再也不敢反抗他,可到頭來,還是失算了。

渾身寒氣越來越刺骨,君喻心中預感不妙。

他感到自己手指僵硬,頭腦昏沈。君喻猛然咬破自己舌尖,試圖保持著神智清明。

虞寒城向他走過來,輕聲嘆道:“你又是何苦,總歸是要跟我走的,不如放松一些……睡一覺,等醒來,我們也就到了。”

君喻指甲扣緊肉裏,用疼痛讓自己保持著清醒。

“虞寒城,我跟你走,我自己走!”

他不能失去意識……他絕不能讓自己落入任人擺布的境地。

周圍寒意驟然減弱。

“咳。”君喻清醒了一些,他輕咳一聲,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虞寒城笑了笑:“如此甚好。”

他看著臉色不太好看的君喻,又有些無奈:“你總是這樣,對自己太狠……多少也要顧著自己一些。”

君喻自顧自地擦了唇邊的血,根本不想與虞寒城說話。

他努力壓下心中的擔憂。

只希望顧清盛沒等到他回去,不要太焦急……他別的都不怕,只擔心顧清盛做傻事。

可是他自己也明白,以顧清盛對他的在意,怎麽可能不著急。

蘭明月這一天與巫靈在怡然山上正說笑,忽然接到了顧清盛的傳音。

蘭明月有點楞,心想顧清盛這個沒良心的,和君喻在一起居然還能想得起來她?

蘭明月疑惑地點開了傳音符,顧清盛焦慮的聲音就從裏面沖了出來:“明月,你見到君喻了沒有?”

“沒有啊!”蘭明月撓撓頭,簡直一頭霧水。他們都分別多久了,她去哪裏見到君喻啊?

她直覺事有不對,皺眉道:“怎麽回事,君喻出事了?”

“我兩天沒見他了!”

等到顧清盛三言兩語說了一遍事情經過,蘭明月就楞了。

顧清盛明顯是已經急瘋了,甚至到了病急亂投醫的地步,連她都要問一問。

“等等,你先別急,”蘭明月努力安撫道,“你和你師尊說了這事沒有?”

“我師尊現在在醉淵那個鬼地方!”顧清盛嗓子都有點急啞了,“我現在沒辦法與他傳音……算了,我再去問問別人。”

蘭明月連忙喚住他:“等等,你冷靜點。你好好想想,君喻有可能去哪裏?在哪裏不見的,現場有沒有打鬥痕跡?假如有人對他下手,你覺得有可能是誰?”

顧清盛一陣沈默。

“……有一個人,確實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走他,”顧清盛聲音沙啞,“魔主。”

雲舟之上,君喻一直沈默不語。

虞寒城說道:“別這麽緊張,我真的不會對你做什麽事。”

君喻低頭,俯瞰雲舟之下的魔域山川。

魔域的景象確實與修真界不同,要荒涼的多。

荒涼倒還在其次,這裏的魔氣太濃郁了,哪怕君喻身上帶著刻有怯魔陣的法器,還是感到十分不適。

虞寒城習慣了君喻的沈默,繼續笑道:“其實你要是聽話,我是不會像前生那樣對你的。”

君喻難得看了他一眼。

虞寒城嘆息不語。

前生啊……不論是他最初折斷君喻一身傲骨,施以重刑,還是後來廢其靈臺,囚於冰殿,終究還是沒能得償所願。

明明君喻那時候已經幾乎失去了一切,與顧清盛反目成仇,被修真界追殺仇視,與故友絕交,與恩師斷義……只有自己可以給他身份地位,給他向修真界覆仇的機會,為什麽偏偏不肯對自己低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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