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選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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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急著見你了。”君喻壓低聲音回了顧清盛一句, 瞥了他一眼, “快去交你的妖丹。這都什麽時候了, 還不急不忙的。”

“去去去, 這就去!”顧清盛從善如流,在轉身之前還不忘嘟囔一句, “要不是急著見我, 大冷天的, 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顧清盛一動, 在一邊圍觀的眾人都紛紛後退一步。不少人悄悄地往君喻的方向瞥,心想顧清盛這是說了什麽啊, 弄得君喻滿臉殺氣。

難道又要打起來?不是說現在顧清盛的修為境界要比君喻差一些嗎?群眾們一邊移回目光做目不斜視狀,表示自己什麽也沒看,一面在心裏捧起了瓜。

顧清盛一邊往小樓裏走,一邊刻意往剛剛出言諷刺他的那個弟子那裏又冷冷地看了一眼,驚地那人一邊幹笑著往人群後面躲, 一面連連道歉自稱是他“信口開河”, 生怕顧清盛真拉著他到煆骨臺上打一場。開玩笑!顧清盛刀法走的是大開大合的路子,一打起來根本就收不住。他再私下裏嘲諷顧清盛, 也不敢真的正面對上。

還好顧清盛今日也沒什麽心情打架,似笑非笑看了那人幾眼, 就扭頭進了小樓。

顧清盛走出來的時候, 小樓外只剩下三兩行人, 舉目四望, 唯獨不見君喻身影。他才皺起眉, 就看見樓閣遠處小巷裏,一人對他招了招手,正是君喻。

顧清盛神色柔和下來,快步走了過去。

他又回到君喻身邊了。他趕了這麽久的路,滿身的疲憊,在這一刻仿佛都悄然消散了。

“你怎麽站到這裏來了,”顧清盛說道,“我以為你先回去了。”

“在等你。那邊人太多,這裏安靜些。”

顧清盛揚起一個輕輕的笑,他點點頭:“也是。我覺得再在哪裏待下去,就要‘順從民意’,和你打一場不可了。”

“哦……想打架?”君喻淡淡說道,“可以啊。”

顧清盛連忙搖頭:“不了不了,我現在境界差你一點,怕是要被你壓著打,眾目睽睽的,太丟臉。”他才不傻。

“那可不一定,”君喻挑眉,“我記得你也不是沒有越階挑戰過,顧大天才?”話本傳說裏的越階戰鬥,君喻在顧清盛身上見過不止一次。

“那都是拼命時全力以赴的打法,我哪裏舍得對你拼命。”顧清盛認真說道。

君喻打量了顧清盛一番:“金丹後期了?”

“和妖獸打的時候,一個沒註意就上了一個小境界,”顧清盛點點頭,又露出一點疑惑的神色,“說來奇怪,我覺得自從金丹期以後,修煉反而越來越容易了。不是說修煉越往後越難麽?”

君喻想了想,說道:“好像是哦。”他直接跨一個大境界,從金丹直升元嬰,至今想起來都有點不可思議。

顧清盛沒想明白,便不想了。雪被風卷進小巷,冰冷的雪粒打在人的身上,帶來入骨寒意。顧清盛仔細看著君喻,發現飄落的雪花墜在君喻肩頭,有些勾在了君喻發絲間。眉與發具白。

顧清盛笑起來。

“你笑什麽?”君喻被顧清盛笑的莫名其妙。

“笑你頭發都白了,以後你要是老了,可能就是這般模樣。”

“那也要好多年了,百年千年……”君喻悠悠說道。

“那又怎樣,時間再長,我也是在的,”顧清盛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到時候再嘲笑你。好了,走吧,回家。”

顧清盛擡手,拂去君喻肩頭碎雪,一把拉起他就走。

他這一次離開君喻,獨自在外這些日子,想了很多很多。

白臨秋對他說,順心而為。這麽長的時間裏,顧清盛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他想看清自己的心。

他想了又想,最後什麽高深的結論也沒得出來。他只知道,君喻不在身邊的時候,他總是在想什麽時候才能回去,阿喻還在等他。

分開短短一段時間罷了,他尚且不能忍受,還談何放手。白臨秋讓他順心而為,他的心就是沒有君喻簡直感覺要死了。顧清盛想,算了,可去他的天命吧,信天命不如信自己。

大好的時光,不和阿喻一起關上門窗,點燃爐火,一起看書品茶修煉,還可以喝點小酒,想這些有的沒的,簡直是浪費時間。

然而進了屋門的顧清盛才發現,什麽看書品茶,不存在的。他直接被君喻一個問題嚇了一跳。

“無情劍道?姓徐的沒事幹搬弄什麽是非!”顧清盛指天畫地、驚恐發誓,“我七歲棄劍學刀,就那麽小的時候練過一點點!這都多少年了,什麽無情劍道,我可沒再碰過,都忘得差不多了……”

“唔,”君喻點點頭,若有所思,“所以還真是練過的。無情道修著感覺怎麽樣?”

“……”顧清盛十分郁悶,“我真沒再練過!當年學劍,跟著家裏胡亂練的,就是隨便背了幾個心法……早忘了,阿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背書這記性。”

“再說了,我那麽小一點懂什麽有情無情啊,”顧清盛咬牙切齒地解釋,“若是讓我現在選,那什麽無情劍道我看都不會看一眼的。”

“是嗎?”君喻靠在躺椅上,“好吧,那我姑且信你。”

“什麽叫做‘姑且’啊……”顧清盛嘟囔。心想什麽天命什麽無情道,他看透了,都是不懷好意還找不到道侶的某些人在挑撥離間。

“我又沒說你什麽,”君喻幽幽說道,“你這麽緊張幹嘛。好了,不說這個了,之前給你的琴,還在你那裏嗎?”

“琴?你說我考試那把?”

“對,你沒把它扔了吧?”君喻警惕。

“沒有,”顧清盛睜大眼睛,心想我在阿喻心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啊,他還沒有焚琴煮鶴的愛好,“好好收著呢。”

“那就好,好好收著,別弄丟了。”君喻囑咐道。

“怎麽突然提起這把琴?”顧清盛納悶。

“你沒回來的時候,我遇到燕逢之燕前輩了。”君喻把事情給顧清盛說了一遍。

顧清盛聽著直皺眉:“重明山……離這裏有段距離啊。阿喻,你要去麽?”

“現在自然不可能,”君喻說道,“以後再說吧。你現在不如想想這次秋試最後能不能過,別到最後,還要做我師弟。”

“……應該可以吧?我最後幾天殺妖獸殺的都快吐了……”

兩日之後,正式放榜。

告示之前人頭攢動。與往屆有所不同的是,這一次來圍觀文試榜單的人也有不少。

“甲等啊!君師兄是真的厲害,文武雙全,我算是服了。”有人嘖嘖驚嘆,“也不知道這一次君師兄會拜入哪個峰……”

“我覺得肯定是那幾個厲害的大峰。”

“這也算是文試揚眉吐氣了吧,”有文試弟子眉飛色舞,“我們文試也是有人才的!”

“可是就算出了幾個厲害也沒用啊,大多數還是不行,”有人卻並不看好,搖搖頭,“當年林尊者也是通過文試上去的,也沒能帶起來文試。”

還有唉聲嘆氣的。

“我當初在下註壓顧清盛甲等進內門的時候,曾經以為是穩賺不賠的,”有弟子哭喪著臉,一臉對這個世界絕望了的表情,“我萬萬沒想到!這都能賠!”

“太慘了兄弟,”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你看我,壓的就是君喻。信我的沒錯,君喻絕對穩的。”

那哭喪著臉的弟子卻扭頭看了安慰自己的人一眼:“謝謝安慰了道友,但是我都支持顧清盛這麽多年了,習慣了,下一次還選他。誒,道友,你戴個鬥篷是做什麽?”

戴鬥篷的那人打了個哈哈,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人群之外,悄悄走到了一處角落。他摘下鬥篷,正是顧清盛。

“阿喻,我看過了,你是甲等,”顧清盛喜滋滋,“超厲害的。我當初秋試前壓你甲等,可以賺一筆了!”

君喻面無表情:“那你呢?”

顧清盛幹笑一聲:“反正……也過了。”

“丙等?”君喻冷靜問道。

“……嗯,”顧清盛可憐兮兮地說道,“丙等已經不錯了吧?我當初差點過不了的,這還要多虧我最後拼了一把……”

“哦,可是我秋試之前,壓過你甲等進內門,”君喻冷漠,“賠慘了。”

“……”

君喻呵呵一笑:“而且按照賠率,我這次賠的,可要比你賺的靈石多。”

在外門弟子有喜有憂的時候,內門峰主們也聚在了一起,開始了各峰弟子的選拔。

本來一切都很正常,與往屆沒什麽不同。但是這一次,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白尊者?”等等,白臨秋來幹什麽?有些不知道內幕的峰主一臉茫然。

像每年選拔秋試新弟子,白臨秋一向都是不在場的。他好像一直都沒有什麽收徒的想法,一直到如今,都還是一個弟子也沒有。

大家好像都默認了白臨秋不會收徒。這次白臨秋突然到來,幾乎所有人都有些迷惑不解。

但是白臨秋一如既往地表情冷漠,所有峰主在心裏猜測了好幾個可能性,都沒人敢上去問他。

莫非是上級前來視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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