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拾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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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君殿永不停息的是惡鬼的尖嘯，流轉在其間的也盡是黑氣，上千燭火跳動著，卻始終都只有一片暗沈的光。
鬼面閉著眼，看上去像是睡著了。長長的睫毛搭在了面具的鏤空處，偶爾會輕輕顫一下。他向來沒束發的習慣，此時一頭白發如瀑般從肩頭垂下，鋪滿了整把座椅。
鬼面身上的血腥味很濃，自他坐上那把椅子到如今還不曾消散過。鬼面整日整夜的假寐著，十殿閻王甚至覺得那日鬼面的面貌恢覆也不過是假的，如今的鬼面，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受了重傷硬撐著才不倒下的空架子。
地君殿裏密密麻麻地蹲滿了幽畜，鬼面是得天獨厚的鬼王，單是氣息便已將幾千幽畜壓制地根本不敢挪動一步。
而此時地君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在鬼面的指示下親手放出幽畜的執政官大氣兒都不敢出，板著一張日漸蒼老的臉站在一旁。
這片寂靜維持了很久，直到執政官的臉上都布了一層薄薄的冷汗時，鬼面才輕擡了下眼皮，將眼睛睜開一條縫來，開口說道:“準備好了就出發吧。”
執政官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有些豐富起來:“夜……鬼面大人，這可是與整個世界為敵的事！請大人三思啊！”
鬼面輕眨了下眼，如翼般的睫毛下看不清情緒。
執政官見鬼面不為所動，膽大包天地再次開口:“哪怕是黑袍使，也定會因此決定站在您的對立面啊！”
本以為鬼面會有些反應的，可誰知鬼面只是看了一眼執政官便累極了似的輕闔上了眼睛，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幾個開了靈智的幽畜極有眼力地起身了帶著身邊的同類陸續朝殿門退去。
執政官沒有辦法，只好率先走出了地君殿先去疏散地星民眾。而在他快步離開的同時腦海裏又不禁浮起了方才鬼面看他的那一眼。
夜尊大人的眼裏，原來是一片死寂嗎？
沈巍這幾天從未按著體內的生物鐘起來過。常常是睜了眼就盯著頭頂的天花板陷入了一片迷茫。
倒不是因為那被迫喝下的藥有什麽後遺癥，相反，這兩天他的精氣神都不錯。
只是每天睜眼後才會突然發現這個房間空得很。
沈巍早已用黑能量還原了整個房間所有的布置。分明與原來一模一樣，如今卻偏偏覺得少了點什麽。
沈巍今天睜眼後又是良久才回過神來，下了床踩著一雙拖鞋走到墻邊。
上面掛著那幅畫。
畫上的人一如既往地淺淺笑著，沈巍的眼裏閃過幾分無措，忍不住擡起一只手撫上了畫上人的眉眼，細細描畫著。一句話終是在不經意時從唇齒間溢了出來。
“昆侖，你說我該怎麽辦？”
整個房間除了沈巍的聲音什麽都沒有。夜尊之前在這兒布下的一層黑能量此時退化了些，雖不再將這兒獨與外界隔離開來，隔音的效果卻是不錯。
沈巍將這結界留至今日心裏到底存了些私心。他此時看著畫上的人輕嘆一聲，終是揮了手將結界撤去。
嘈雜的聲音頓時洩進來幾分，但大多依舊被房子良好的隔音裝置堵在外面。
車身、人語、鳥鳴。此時沈巍聽在耳裏，雖不響，但終究覺得這兒也有點生氣了。
沈巍出了臥室，走去打開了冰箱。他順手拿出了一杯白水一飲而盡。冰涼的水順著食道滑下，一路涼到胃裏，又絲絲縷縷的蔓延了整個胸膛。
一大清早就一杯冷水灌進胃裏，身體受了刺/激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微閉了眼受著，腦中卻又想起夢裏夜尊穿著染血地白袍顫抖的樣子。
沈巍猛的睜開了眼，靠在冰箱上喘不過氣。
良久，沈巍才緩勻了氣息，再一次打開冰箱門。
上次買回來的蛋糕還有很多，再不吃該不好了……
沈巍伸手抓起了好幾個蛋糕，一股腦兒的全攬在了懷裏。蛋糕被他一列排開放在桌上，絲絲地冒著冷氣。
沈巍沈默著拿起了調羹，開始慢慢的吃。
……
第一杯。
上面了淋了巧克力醬，太甜了。
但夜尊說這細嘗會有淡淡的苦味。
……
第二杯。
香草味的，很清口。
但夜尊說過這味道不夠甜，淡的他想吃了紙杯。
……
第三杯。
蛋糕裏加了芒果和草莓。
但夜尊說這硌牙……
沈巍輕嚼了下口中的幾顆果粒，啞然失笑。
……
第四杯。
這種味道沒有那麽甜，也不只是什麽做的。是沈巍喜歡的那種口味。
夜尊不愛吃，卻纏著他買了許多。
沈巍手中的動作頓了頓才繼續挖了一勺。
那天夜尊把這種蛋糕推到他面前。
說:“哥，這個不甜。”
……
第五杯。
這是他第一次給夜尊吃的那種。
那天夜尊眼裏放出光來，笑著說他從沒吃過那麽好吃的東西。
比幽畜還好吃的東西……
夜尊一笑，嘴邊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
……
第六杯。
夜尊說這個口味很甜，特別特別甜。他最喜歡了。
可是分明還沒有那杯硌牙的好吃。
不過是上面印了兩個小人，也值得一個人惦念那麽久嗎？
……
第七杯。
沈巍吃不下去了。
原來思念一個人，心裏會這麽難受。
那種眼眶酸澀著又逼自己不許流淚的痛苦。
原來真的可以把人逼瘋。
除了對著昆侖，沈巍他何曾受過這樣的苦……
沈巍突然起身，跌跌撞撞地差點弄翻凳子。一身黑袍突兀地套在了他的身上，急急地便朝門外走去。
他是黑袍使。
何為規矩？
他定的，便是。
所以，他又憑什麽不能把夜尊帶回來？
沈巍的身形下一秒便在小區外的空地上出現，趕著回到地星的他卻再一次硬生生的停住了腳步。
血……死人……幽畜……
到處都是血！
沈巍怔楞地看著面前的海星，渾身都是一陣無力。
夜尊他做了什麽……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痛呼，沈巍連忙斂了心思趕過去，看到趙雲瀾一只手提著槍，另一只手的臂彎處滿是鮮血。
趙雲瀾感覺到有人，微側了頭，急忙說:“是有人嗎？快跑，這怪物傷人！”
沈巍心神俱震，幽畜在他的威壓下早已跑遠。此時他走到趙雲瀾附近，對上了一雙沒有焦距的眼睛。
沈巍下意識地站在離趙雲瀾一尺之外的地方，指尖微顫。
趙雲瀾感覺到幽畜已經離開，並且身邊是還站著個人的。然而奇怪的是這個人並不說話，也沒有什麽動作。趙雲瀾疑慮的開了口:“這位先生或是小姐？你趕快離開這兒，找個安全的地方呆著去。”
沈巍察覺到附近有人在趕來，便沒有回話，用黑能量掩住了自己的身形。
趙雲瀾正想再問，卻被好幾個人圍住了。
“趙處！”
“趙雲瀾！”
“趙…趙處！”
趙雲瀾聽到好幾個人叫他就是一陣頭疼，這時也沒有再感覺到之前那個人的存在，扶了額開口:“誒誒誒！別叫喚了，我還沒死。你們剛才有看到這附近有人嗎？”
郭長城條件反射的舉起了手中的小電棍，緊張兮兮地說:“沒…沒有人啊！趙處…你你你是不是見鬼了！”說到後來，郭長城的小腿都開始打起顫兒來。
楚恕之一個爆栗就打在了郭長城的頭上:“這兒還有個僵屍，瞎抖什麽。”郭長城抿了嘴委屈巴巴，這會兒大腿也開始抖起來。
沒人？趙雲瀾心裏閃過一絲疑惑。不可能啊……分明感覺到了。
這時祝紅上前一把扶住趙雲瀾，說:“趙雲瀾你現在看不到就別到處亂跑！小心老娘把你扔蛇窟裏去！”
趙雲瀾裝出一副怕極了的樣子，連聲應到:“誒誒誒，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個處長不好偷懶不是，你看我這不沒事兒！”
祝紅氣急，恨不得一巴掌糊上去，瞪著眼看向趙雲瀾手臂上的傷，怒道:“你這還叫沒事！”
趙雲瀾不敢再扯下去，連忙拉住了楚恕之的胳膊，嬉笑著喊了一句擺駕回宮，便大搖大擺的向前走去。
小郭，汪徵連忙跟上，而祝紅跺了跺腳上的高跟鞋，怒氣沖沖的朝前走去，就是差點沒忍住沖上去揍趙雲瀾一頓。
他們走的很快。沒過一會兒，幾人便都看不見影兒了。
空曠的街道間，沈巍慢慢地現出身形來。一身黑袍下的他戴著面具，幾分孤寂縈繞在周身散都散不去。
其實如今一看，趙雲瀾過得挺好……
身邊有一群同生入死的夥伴，會替他擔心，為他分憂。總好過跟在他身邊。
他也能放心了不是嗎。
沈巍擡腳踏進身前的黑霧。他要先去一趟特調處……總得先將趙雲瀾的眼睛治好，才能了無牽掛的去地星。
況且照著如今的局面，趙雲瀾有一個特調處，暫時還不會有危險。等他回到地星，派人嚴加看管即可。
沈巍摸了摸臉上的面具，輕笑了一下。他其實一點都不擔心那些死去的人不是嗎……
面面，你再最後等我一次。
最後一次。
t.b.c
By 扶蘇.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了。謝謝陪伴~
小番外致上。
*小番外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護衛兵。
鬼面大人有一天忽然讓我去海星買些東西。我偷偷多買了點，想著可以嘗嘗看。
白兮兮的，很甜，一小塊東西在舌尖化開的時候感覺很舒服。
但當我把東西呈給鬼面大人的時候，他只嘗了一口便不再吃了。
然後皺了眉吐出兩個字:“苦的。”
我立馬跪了下去，唯恐引來殺生之禍。
但鬼面大人卻沒怪我，只是讓我退下了。
他看上去很難過。
我覺得是我的錯……但是真的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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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死人……幽畜……
到處都是血！
沈巍怔楞地看著面前的海星，渾身都是一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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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痛呼，沈巍連忙斂了心思趕過去，看到趙雲瀾一只手提著槍，另一只手的臂彎處滿是鮮血。
趙雲瀾感覺到有人，微側了頭，急忙說:“是有人嗎？快跑，這怪物傷人！”
沈巍心神俱震，幽畜在他的威壓下早已跑遠。此時他走到趙雲瀾附近，對上了一雙沒有焦距的眼睛。
沈巍下意識地站在離趙雲瀾一尺之外的地方，指尖微顫。
趙雲瀾感覺到幽畜已經離開，並且身邊是還站著個人的。然而奇怪的是這個人並不說話，也沒有什麽動作。趙雲瀾疑慮的開了口:“這位先生或是小姐？你趕快離開這兒，找個安全的地方呆著去。”
沈巍察覺到附近有人在趕來，便沒有回話，用黑能量掩住了自己的身形。
趙雲瀾正想再問，卻被好幾個人圍住了。
“趙處！”
“趙雲瀾！”
“趙…趙處！”
趙雲瀾聽到好幾個人叫他就是一陣頭疼，這時也沒有再感覺到之前那個人的存在，扶了額開口:“誒誒誒！別叫喚了，我還沒死。你們剛才有看到這附近有人嗎？”
郭長城條件反射的舉起了手中的小電棍，緊張兮兮地說:“沒…沒有人啊！趙處…你你你是不是見鬼了！”說到後來，郭長城的小腿都開始打起顫兒來。
楚恕之一個爆栗就打在了郭長城的頭上:“這兒還有個僵屍，瞎抖什麽。”郭長城抿了嘴委屈巴巴，這會兒大腿也開始抖起來。
沒人？趙雲瀾心裏閃過一絲疑惑。不可能啊……分明感覺到了。
這時祝紅上前一把扶住趙雲瀾，說:“趙雲瀾你現在看不到就別到處亂跑！小心老娘把你扔蛇窟裏去！”
趙雲瀾裝出一副怕極了的樣子，連聲應到:“誒誒誒，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個處長不好偷懶不是，你看我這不沒事兒！”
祝紅氣急，恨不得一巴掌糊上去，瞪著眼看向趙雲瀾手臂上的傷，怒道:“你這還叫沒事！”
趙雲瀾不敢再扯下去，連忙拉住了楚恕之的胳膊，嬉笑著喊了一句擺駕回宮，便大搖大擺的向前走去。
小郭，汪徵連忙跟上，而祝紅跺了跺腳上的高跟鞋，怒氣沖沖的朝前走去，就是差點沒忍住沖上去揍趙雲瀾一頓。
他們走的很快。沒過一會兒，幾人便都看不見影兒了。
空曠的街道間，沈巍慢慢地現出身形來。一身黑袍下的他戴著面具，幾分孤寂縈繞在周身散都散不去。
其實如今一看，趙雲瀾過得挺好……
身邊有一群同生入死的夥伴，會替他擔心，為他分憂。總好過跟在他身邊。
他也能放心了不是嗎。
沈巍擡腳踏進身前的黑霧。他要先去一趟特調處……總得先將趙雲瀾的眼睛治好，才能了無牽掛的去地星。
況且照著如今的局面，趙雲瀾有一個特調處，暫時還不會有危險。等他回到地星，派人嚴加看管即可。
沈巍摸了摸臉上的面具，輕笑了一下。他其實一點都不擔心那些死去的人不是嗎……
面面，你再最後等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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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兮兮的，很甜，一小塊東西在舌尖化開的時候感覺很舒服。
但當我把東西呈給鬼面大人的時候，他只嘗了一口便不再吃了。
然後皺了眉吐出兩個字:“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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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鬼面大人卻沒怪我，只是讓我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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