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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破案如神的鄭督察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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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死人是不會上庭作證的。”

金在中靜靜的看著坐在對面的女人,她像是第一次見到的那樣,蓬松的卷發,白皙的下頜和大大的眼睛,看起來安靜又無害。

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殺了李彩英和另一個無辜的女孩兒。

“陳小姐。”金在中的聲音很輕很柔和,他覺得自己似乎有點難過,“18號晚上8點到9點半之間你在哪裏?”陳安培從地上擡起頭來,冷靜的說道:“這個問題不是問過了麽?我在酒吧裏跟梁克宇喝酒,你們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梁克宇,如果兩個都不相信的話,那總該相信那個服務生吧。”

“我們相信梁克宇,但是並不相信你。陳小姐。”鄭允浩說道,“請你老實告訴我,18號晚上8點到9點半之間跟梁克宇在一起的人真的是你麽?”

陳安培的眼神變得驚恐起來:“你……你什麽意思?”

鄭允浩加重了語氣說道:“難道18號那天晚上不是你找了一個人代替你坐在酒吧裏陪著梁克宇喝酒,而真正的你卻從梁克宇的辦公室開走他的車,敲開李彩英的門然後趁其不意的下毒把她殺了麽?”

陳安培搖頭:“沒有證據你不要亂說。”

鄭允浩冷笑:“沒有證據我們就不會叫你過來了,陳小姐。”

“我沒有殺她。”陳安培否認道,白皙的臉上血色已經褪盡,顯得蒼白無助。

“陳小姐。”金在中緩緩的開口了,“一開始接觸這個案子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了,明明可以進行的隱蔽簡單而不露痕跡的謀殺為什麽要搞的如此大張旗鼓,開著梁克宇的車去殺人還故意讓監控錄像錄下來,準確無誤的作案時間,大動幹戈的下毒方式,這一切隨著調查的深入都指向了一個關鍵的方向,那就是梁克宇。”

“這個兇手,要麽是恨他,設計陷害他,要麽就是愛他,為了保護他。”

“如果是為了恨他嫁禍給梁克宇,那麽一定要掌握他的行蹤,充分的找一個他完全證明自己不在場的時間動手,要不然這場嫁禍就沒意思了,掌握一個人的行蹤並不難,所以我很快否決了這個猜測。”

陳安培的臉色隨著金在中的敘述越蒼白,嬌小的身軀微微的顫抖著,似乎已經支撐不住的想要倒下來。

“那麽剩下的就是另一個可能了,這個兇手深愛著他。”金在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看著陳安培蒼白的面孔,突然有些不忍心說下去。“這個兇手愛著梁克宇,為了梁克宇她不光要殺死李彩英還要保護梁克宇的安全,因為如果李彩英死了,警方第一個懷疑的就會是他的配偶梁克宇,他們在協商離婚,他們夫妻關系惡劣,還有他前妻的死這些對梁克宇都是大大的不利。不管李彩英是以什麽方式被謀殺,那梁克宇都是警方的頭號嫌疑人,所以兇手要做確切的保護措施,以保證梁克宇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那麽在酒吧跟她一起喝酒這個不在場證明看起來就無懈可擊,那麽這個兇手是誰呢?她深愛著梁克宇又是李彩英信任的人,我一開始以為是蘇菲菲,但是後來跟蘇菲菲談過之後,我知道兇手不是她,因為她知道自己愛情的底線在哪裏,剩下的,就只有你了,陳安培小姐。”

金在中停下來,看著陳安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鄭允浩拿出兩張照片,把它和陳安培的照片擺在一起放在桌上:“那個兇手是怎麽做到的呢?她在保護梁克宇的同時也保護了自己,這聽起來根本不可能,結果實際上很簡單,而我也因為一開始就認定了梁克宇最具有動機而忽視了這個方法。”

兩張照片,兩張秀麗的面孔,一個是陳安培,一個是樸有天找到的死去的女孩。

鄭允浩把照片放到陳安培面前,滿意的看著她睜大了眼睛:“這個女孩兒不用太像你,她只需要帶上假發和寬大的墨鏡,在昏暗的酒吧裏服務生是很難認出來的。李同一開始不記得你,是因為那個你不是真的你,她很安靜她很低調,但是後來他又記得你,是因為你故意喝彩打賞他小費,為的就是讓他認出你,記得你。你殺了李彩英,然後在酒吧裏和冒充者換過來,一切回歸原狀。”

鄭允浩繼續說道:“你真的很愛他,為了加深服務生的印象,你故意打電話到酒吧讓梁克宇接電話,確認梁克宇已經到達和計劃有效,這樣一來梁克宇的不在場證明就很完美了,他很安全了。再這之後,你又除掉了那個被你雇傭的女孩兒,你大概跟她說這是你跟朋友之間的惡作劇,所以希望她不要聲張,但是這個案子見報了,萬一她看到這個報道和梁克宇的照片,她很可能會對你不利,所以你又殺了她。”

……

“這都只是你們的推測,你們沒有任何證據。”許久之後,陳安培才開口,聲音虛弱的像是要消失掉。

金在中嘆了一口氣說道:“對你來說,殺人並不容易。你根本不具備殺人的心裏素質,這需要很冷靜縝密的行為方式,你在殺那個女孩的時候,雖然拿走了她用的假發和墨鏡,但是你有沒有看看她的電腦?現在很多女孩都喜歡在網絡上寫博客。”

陳安培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現在那部電腦就在我們手裏。”鄭允浩說道,“你還有什麽要說的麽?”

陳安培緩緩的低下了頭,輕聲說道:“人是我殺的。”

金在中也低下頭苦笑一聲說道:“陳小姐,說真的,我到現在都不認為你是兇手,在這個案子裏,只有梁克宇最像兇手,他真的像是會殺人的人。”而他也是一直被這個誤區所蒙蔽,才會看不出這麽簡單的答案。

陳安培終於哭出聲來,痛苦的說道:“是的。他會的,他一直說他受不了李彩英了,他早晚會殺了他的。他是為了我才這麽做的,而我必須要保護他……”

金在中聽著陳安培慢慢響起的哭泣聲,突然想到蘇菲菲說道,陳安培果然一點都不了解梁克宇。

這個城市每天都有那麽多命案發生,為了情為了錢為了恨了七情六欲。

善惡之間到底有什麽界限,這些界限又是否真的重要?

陳安培最終還是在鄭允浩和金在中的審問下認罪,事情就像金在中和鄭允浩推理的那樣,她在酒吧附近找了一個替身女孩,告訴她這只是她跟他男朋友之間的一場游戲,然後開著梁克宇的車去李彩英家裏,之所以開梁克宇的車子是因為進出不用登記,在殺了李彩英之後又迅速返回酒吧跟假冒者互換,在李彩英被殺的事件曝光之後,又先下手為強除掉了那個無辜的女孩子。

鄭允浩看著陳安培低垂著肩膀縮成一團越來越虛弱的身影,有種她會慢慢縮小的感覺,她原本可以像其他女明星一樣,站在鎂光燈下魅力四射星采熠熠。

可是她遇到了梁克宇,她覺得自己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愛情,或者說,是梁克宇讓她以為她遇到了。

“陳小姐,”看著陳安培被獄警帶走的身影,鄭允浩想了想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陳小姐,18號晚上不是你第一次跟那個女孩互換是麽?依你的性格你應該會多試驗幾次,所以才需要不停的換酒吧,是麽?”

陳安培慢慢的轉過身來,平靜的開口:“警官,你到底想說什麽?”

鄭允浩清了清嗓子,覺得接下來的話是難以開口的苦澀,看著陳安培瘦小的身影,實在不忍心在這個為愛情豁出一切的女孩心上再捅上一刀。

可是,光陳安培認罪還是不夠的,這不是這個案子的全部。

“你有沒有想過,”鄭允浩頓了一下說道,“你每天這樣換酒吧然後給梁克宇打電話,難道他真的一點都不會奇怪麽?”

陳安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雙手緊緊的握在胸前:“你到底什麽意思?”

“你明白的。”鄭允浩說道,“梁克宇是文化商人最擅長的就是藝術品鑒定,他有銳利的眼光和敏銳的直覺,真品贗品他一眼就可以看的出來。”

“不……不會的……”陳安培痛苦的搖頭,“克宇他不會這樣對我的。”

“他只是在利用你。”話已經說出口,往下說下去並不難,鄭允浩一字一句的說著,“李彩英的紅酒杯被人事先在上面塗過毒藥,梁克宇的確是想殺死李彩英但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他自己,他需要李彩英的遺產,他一直在等你動手,所以他才會不停的跟你周旋於不同的酒吧之間,不厭其煩的去接電話。”

“不會的。”陳安培一臉茫然的看著鄭允浩,好像才做了一場大夢還未從夢中清醒。

“真假你自有判斷,我只是覺得你權利知道真相。”

看著陳安培宛如失去生氣的木偶一樣被獄警帶走,鄭允浩在心裏也同情起這個為愛瘋狂的女孩來。

“你跟她說了什麽?”金在中遞給鄭允浩一杯咖啡。

“沒什麽。”鄭允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甜香立刻溢滿了整個口腔,就像是愛情帶給人們的感覺,帶著苦澀發作的傷痛,輕易讓人憤怒又讓人迷戀,無法釋懷。

在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麽一些人因為錯愛而迷失了自己,陷在愛情裏完全亂了套,停不下來的愛,更讓她敢於拿起刀子去殺誰。

但是梁克宇不愛陳安培,梁克宇不愛任何人,除了他自己。所以鄭允浩告訴陳安培真相。

總有人被錯愛顛倒了時令,在愛情的田野裏水牛一樣耕種,秋來總是欠收。

到處都是錯愛。還好,他還有在中。

金在中奇怪的看了旁邊的鄭允浩一眼,覺得身邊的人看起來有些不對勁,以為鄭允浩只是太累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

當天晚上,陳安培在獄中自殺。

金在中接到消息就氣急敗壞的殺到鄭允浩辦公室,把手裏的報紙啪的一聲拍在他面前。

“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麽?”金在中皺著眉問道,似乎在為那個死去的女孩不值。

鄭允浩放下手裏的筆,拿起報紙來看了一眼,頭條就是陳安培自殺的報道,自殺的場景被記者描寫的繪聲繪色,好像真的親臨現場目睹了整個過程。

“你難道不想說些什麽?”金在中見鄭允浩只是看著報紙不說話,忍不住開口質問道。

鄭允浩放下報紙,冷靜的說道:“真可惜,我還想讓她轉為汙點證人,指控梁克宇也是這場謀殺案的幫兇呢。”

金在中皺眉:“你把我們對梁克宇的推理也告訴她了?你知不知道這樣真的會殺了她。”陳安培對梁克宇的感情連他這個局外人都動容,為什麽允浩就不能保留她小小的幻想呢。

“這不是推理,這就是事實,梁克宇利用陳安培殺了李彩英,這場謀殺是在他允許的情況下進行的,他也是幫兇。”

“證據呢?”金在中問道,“你想抓梁克宇就要有證據。”

“陳安培就是最大的證據,”鄭允浩說道,“我以為她會轉為汙點證人,這樣一來對梁克宇的指控完全有可能成立。”

“你以為你以為。”金在中是徹底動怒了,“你不是陳安培你怎麽會明白她的夢想她的掙紮和她的勇氣。你把事實告訴她就是送她去死。”

鄭允浩狠狠的一拍桌子,陳安培自殺帶來的沖擊和內疚讓他的聲音也不可抑制的拔高:“我不是陳安培難道你就是了?我不明白她的夢想和掙紮難道你就明白了?我是一個警CHA,我的職責就是找出每個兇手把他們緝拿歸案,破案不是做慈善,更不是像電視節目一樣作秀。”

“你難道就非要戳破這個謊言麽?讓她就這樣定罪不好嗎?為什麽要告訴她一切?”金在中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我認為她有權利知道一切。”

“即使她死也無所謂麽?你難道沒有想過她究竟願不願意知道真相麽?”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只會在噩夢裏逃避一切?”

話沖口的一剎那,鄭允浩就後悔了,他發誓他不是故意說出這樣的話的。

金在中的臉色立刻白了,他晃了晃身子難以置信的盯著鄭允浩,似乎不認識他又似乎沒有聽清楚他說什麽。

“在中,我……”鄭允浩上前一步想撐起金在中卻因為金在中冷漠的眼神而止步不前。

“我很抱歉。”他低聲說道。

“沒事。”金在中的手在鄭允浩看不見的地方握緊又松開,重覆幾次之後覺得自己情緒穩定了才開口,“你說的對,我的確只會躲在噩夢裏逃避。”

看著金在中面無表情的臉,鄭允浩真恨不得一巴掌抽死剛才口不擇言的自己。

“我好像管太多了,”金在中有些自嘲的皺眉,輕呵一聲搖搖頭說道,“這明明是你們重案組的事情,你……你別放在心上,我先回去了。”

說完,也不在看鄭允浩愧疚的表情迫不及待的轉身離開了。

“在中。”鄭允浩追到門口,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金在中的衣角消失在門口。

他到底說了些什麽?鄭允浩一拳打在墻上,狠狠的咬住下唇。

不小心目睹了這一切的樸有天敲了敲對面沈昌瑉的桌子,小心翼翼的指了指鄭允浩關上的門,輕聲問道:“吵架了?”

沈昌瑉翻看著手裏的報紙,在掀到陳安培自殺的那一版停了下來,平靜的說道:“你是美利堅合眾國麽?”

樸有天表示不解:“什麽意思?”

“既然不是美國,你管那麽寬幹什麽?”

樸有天大囧:“你說話就一定要這麽繞圈子麽?”

“沒辦法,你的身材就像個圈子。”說完,別有深意的眼神還在樸有天腹部來回掃視著。

樸有天情不自禁的把手放在腹部,摩挲著自己結實的腹肌,難道這幾天沈昌瑉太賢惠自己吃胖了?

“有了?”沈昌瑉註意到樸有天的動作,挑眉問道。

樸有天:“說點好聽的會死啊?”

“幫你買包話梅止吐?”

樸有天:“……”

下班時間很快到了,但是因為重案組的頭號積極分子鄭允浩這次反常的關在辦公室裏不出來,所有人也不敢像往常一樣嘻嘻哈哈的下班,只能百無聊賴的等著自家老大發話。

樸有天已經把游戲打了兩次通關,終於忍不住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還是下班吧,我去叫允浩哥。”

沈昌瑉按住他:“還是我去吧。”生氣中的鄭允浩,連他都不敢輕易撩撥,更何況是說話不過腦子的樸有天。

“下班了。”沈昌瑉屈指敲了敲鄭允浩辦公室的門,靠在門邊說道。

鄭允浩連頭都沒擡起來,沒好氣的說道:“我終於知道納稅人為什麽對我們這麽沒信心了,多加一點班不會死的……”

沈昌瑉擡起手腕看看表:“你確定不會?那麽過勞死是怎麽回事?”

鄭允浩終於擡起頭來:“你是過來擡杠的?”

“不是。”沈昌瑉聳肩,“我是來問你要不要一起吃個便飯?”

鄭允浩想了想點頭:“那就勞你破費了。”

沈昌瑉挑眉:“我有說過是我請客麽?”

……世界上會說話的人這麽多,為什麽他要選擇跟沈昌瑉這個話都說不全的人做同事呢?

鄭允浩這次終於忍不住站起來,指著沈昌瑉生氣的說道:“你是不是痔瘡長嘴巴裏了?一句話非要分兩次說?”

沈昌瑉尷尬的摸摸鼻子,不得不承認生氣中的鄭允浩功力是比他高那麽一點點。

“這才是毒啊。”樸有天站在沈昌瑉身後搖搖頭輕嘆道。

沈昌瑉轉過身去摟住他說道:“所以我才跟他惺惺相惜,可惜允浩哥的功力只有在生氣的時候才會有用,平時完全散功。”

沈昌瑉說的時候,完全是高處不勝寒的寂寥和孤獨。

樸有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對全人類來說,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不是說要去吃飯?”鄭允浩拿起外套說道。

沈昌瑉點頭表示一起。

樸有天掏出電話:“我打給俊秀和金組長他們。”

金俊秀的電話很快接通了,細問之下卻是跟宋鐘基一起呢。得知樸有天他們要一起去吃飯之後,馬上積極響應。

結果,金在中的電話卻是始終無人接聽的狀態。問金俊秀也說早就下班了,不知道去哪兒了。

樸有天擔心的看著鄭允浩越來越黑的臉色,咽了咽口水說道:“要不我們改天?允浩哥你先回家看看,也許金組長回家了呢。”

“不用。”鄭允浩說道,“我們自己去吃。”

樸有天和沈昌瑉對望一眼,只能追上鄭允浩一起往車庫走去。

一路上車廂裏的氣氛僵硬的像是處在冰川地帶,樸有天幾次想開口調節下氣氛想了想還是默默的咽下了,現在允浩哥是毒舌的鼎盛時期,就連五毒教主都甘拜下風。

沈昌瑉看看這個,在看看那個,心裏嘆口氣,覺得他們幾個不是去吃飯而是去墓地獻花。

“允浩哥,你跟金組長吵架了?”沈昌瑉左顧右盼一番之後,也明白打破僵局這種技術活只能由自己來。

鄭允浩坐在後座盯著沈昌瑉的後腦不說話,好像沒聽進沈昌瑉的問題。

沈昌瑉終於忍不住沒好氣的吐槽了:“你給點反應好不好?我不是你快要去世的外祖母,你幹嗎看我跟看死人似地。”

“我外祖母早就去世了。”鄭允浩說道。

沈昌瑉:“你非要用這種表情說話麽?吵架就是吵架,回去跟金組長道個歉不就完了?我們是去吃飯不是去吃斷頭餐。”

說道金在中鄭允浩才終於反應過來,他撫額:“我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

樸有天頗有同感的開口:“你只是一時說了不該說的話而已,沈昌瑉可是一直在放狠話。”到現在他們兩個還不是好好的。

“可是在中不是你啊。”鄭允浩看他一眼說道,“你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樸有天:“……”允浩哥這明顯是別人家的孩子死不完。

沈昌瑉問道:“為什麽吵架?因為陳安培?”

“你怎麽知道?”

“報紙還是金組長拿來的呢。”

鄭允浩嘆了一口氣:“我說到了他最介意的事情。”

“吵架切記不可拖過第二天。”樸有天深有經驗的說道,“你最好現在就給金組長打電話。”

鄭允浩左右看了看兩人的顏色,最終把電話拿了出來。

電話很快接通了,金在中的聲音聽起來跟平時沒什麽不同:“允浩?”

“在中?”鄭允浩深吸一口氣問道,“你在哪裏?昌瑉他們要一起去吃飯,我們過去接你?”

“不用了。”金在中說道,“我現在在餐廳,跟梁先生在一起。”

鄭允浩皺眉:“梁先生?”他們認識的梁先生可是只有一個人。

“恩。是梁克宇先生,今天在警局碰到了,就一起吃個便飯。”

“我去接你。”鄭允浩說道。

“允浩。”金在中似乎走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他嚴肅的說道,“讓我跟梁先生好好談一談。”

“你能說服他投案自首麽?”鄭允浩反問。

“不能。”

“那有什麽好談的。”鄭允浩厲聲說道,“我去接你回來。”

“允浩。”金在中的聲音也嚴肅起來,“讓我跟他談一談,我自有打算。”

說完,金在中就掛斷了電話,回到座位上。

梁克宇對他的離席表示了絕對的風度,一直在靜靜的等他回來。

看到金在中落座之後才笑問道:“女朋友?”

金在中搖頭:“男朋友。”

梁克宇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縫,他呆了一下似乎覺得這樣的反應有些失禮,立刻掩飾的說道:“我沒有想到。”

金在中表示不介意,說道:“沒遇到他之前我也沒想到。”

梁克宇羨慕的說道:“看來你們感情很好。”

金在中擺弄著手裏的酒杯說道:“對於某些人來說愛上一個人並不難,就像對於某些人來說殺人很容易一樣。”

梁克宇說道:“金警官是在說陳安培。”

金在中失笑的搖頭:“我不是再說她,對她來說愛上一個人很容易但是殺一個人卻很難,她並不具備成為兇手的心理素質,但是又另一項特質支撐了她,那就是為了愛情不計後果的犧牲。”

“而梁先生。”金在中看著他,表情漸漸的嚴肅,“是你激發了她的這種特質。”

梁克宇笑了,覺得很有趣的反問道:“這是一項指控?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沒有參與陳安培的計劃,我也沒有殺害我的妻子。”

“你是沒有參與。”金在中望著他冷冷的說道,“但是你讓她相信你會為了跟她在一起而不顧一切的殺死李彩英,然後陳安培那個傻女人就真的相信了,她相信你會為了她去殺人而深陷囹圄,你讓她相信了只有她才能救你,只有先一步殺死李彩英,才能保全你和你們的愛情。”

梁克宇臉色漸漸沈下來,沒有說話。

“以你的眼力,即使不說話你也會立刻發現坐在你身邊的不是陳安培,事實上,我想你第一次就發現了,事情正在按照你希望的方向發展,你只需要不動聲色的配合。”

“第一次?”

金在中譏諷的看著他:“梁先生,你又何必在我面前裝傻,陳安培的性格一定需要積攢莫大的勇氣,所以她會在真正殺人之前實驗好幾次,那個女孩的博客也提到了,這個游戲進行了很多次。陳安培以為你沒有發現,但是其實你心知肚明。”

梁克宇聳聳肩表示不置可否。

“梁先生?”金在中笑了,像是在黑暗中綻放的罌粟花,“還有一件事情很有啥意思,那就是李彩英專門用來喝紅酒的杯子被人動過,直到現在都沒法解釋,陳安培也不能。那我們不妨這樣假設,這個杯子早就被人塗過毒藥了,什麽時候呢?也許是他接到陳安培的邀請之後,直到今晚又將重覆發生什麽,他就這樣做了。因為他不相等也不能再等了,李彩英已經動了要離婚的心思了,她想要甩開她再也拉不回的丈夫,而且不給他一分錢。”

“所以李彩英必須要死了。如果陳安培不能得手,那就讓李彩英喝完那杯紅酒死去吧。反正他有最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退一萬步,即使警cha發現了什麽,識破了陳安培的小把戲,有罪的也是陳安培。那晚陳安培有沒有動手,她都是兇手。萬幸的是,陳安培成功了,她殺死了李彩英,那麽他需要做的就是回家把杯子徹底洗幹凈,然後報警。”

金在中說完後,兩人久久都沒有說話。

梁克宇意味深長的笑了:“很完美的推理,可惜只是一個假設。你沒有證據。”

“是啊。沒有證據,像你前妻的案子一樣。”金在中遺憾的說道,“那我還有一個假設,李彩英那樣性格的人,在發現他的丈夫她的婚姻不如她想象中的美好的時候,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就只剩下錢了,那她肯定會妥善的處理自己的遺產,早早的立下遺囑,她報覆欲跟控制欲一樣強,她不會讓她的丈夫得到一分錢,所以離婚才那麽可怕,是麽?”

梁克宇欣賞的點點頭:“這個假設也不錯,如果你是那個丈夫,你會怎麽樣?”

“在她死後,第一時間銷毀那些文件。”

“是啊。”梁克宇懶洋洋的說道,“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麽做。”

他的回答始終毫無破綻,也證實了金在中的猜測,李彩英的確立了遺囑,但是已經被銷毀。沒人能威脅奈何的了梁克宇。

金在中舉起杯子站起來一飲而盡,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說道:“梁先生,今天有人告訴我說,我只會一味的在噩夢裏逃避,想來還真是如此。但是現在我想我不會了,也不應該了。我所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的讓梁先生這樣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金警官是在威脅我麽?”梁克宇說道。

“是警告。”金在中認真的說道,“我想讓梁先生記得一句話,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秘密是可以不被發現的。”

“我等著。”梁克宇放棄了偽裝,囂張的說道。

“那我們拭目以待。”金在中說完後,轉身走向大門,“這頓飯還是梁先生自己吃吧,我要去找我的男朋友了。”

金在中出了餐廳,打開車門在車裏靜靜的坐了一會,手指在手機鍵盤上來回的摩挲著,最後還是選擇撥了一個號放在耳邊。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來,一個驚喜的女聲從聽筒裏傳出來:“Jae,是你麽?哦,我的天,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

金在中忍不住輕笑,這個人還像以前一樣沒有變:“是我。Garcia。

“哦。My Little Boy.你這個沒良心的,是否已經把我忘了?我可是日日夜夜在等你回來。”

“Garcia,我也很想你。”金在中真誠的說道。

“真的麽?”那頭的聲音輕快起來,接著又略含委屈的指控道,“那為什麽這麽久都不給我打電話?”

“因為最近有件棘手的案子讓我很頭痛啊。”

那邊的人哼了一聲說道:“我就知道,如果不是有事你是不會想到我的。”

金在中耐心的哄道:“這正說明你在我心中的地位舉足輕重,我一有難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啊。”

“果然還是Jae你最會說話。”電話那頭的人被哄的很開心,“說吧,到底有什麽事情把我們的天才側寫師難倒了?”

在聽到天才側寫師這個詞的時候,金在中恍惚了一下,似乎回到了那時跟在父親身後做心理學研究的樣子,他甩甩頭斂起心神說道:“這些都是陳年舊事了,我是想讓你幫我查一個人的遺囑,如果有檔案的話能不能把它還原出來?”

“什麽意思?”

原件被毀了,我只能讓你往深挖了。”

“你讓我做黑客?”電話那天的人聽起來很吃驚。

“Garcia,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就不用裝了,我都已經聽見你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了,聽起來很興奮。”金在中毫不留情的揭穿她。

“如果難度再高一點的話,我會更興奮。”

劈裏啪啦的聲音不斷的從聽筒裏傳來,片刻之後,那頭的人如釋重負的說道:“搞定了。下次這種小學生的作業就不要再來找我了。”

“好的。”金在中從善如流的回答,“以後換成高中生的課程標準。”

“少廢話,你到底死哪裏去了?什麽時候回來?”

“唔……”金在中趴在方向盤上懶懶的回答道,“這可真是說來話長。”

“沒關系,我有的是時間。”

金在中為難的說道:“可是你現在是在美國沒差拉,我現在是在首爾啊。”

“什麽意思?”難道講故事還要分國界的麽?

“意思就是我不像你,有那麽多的美國時間。”

……對面沈默了半晌才想起一個遲疑的聲音:“剛剛那個是冷笑話?”

“是的。”

“……以前的你可是從來不會說冷笑話。”那邊的語氣聽起來頗為感慨。

“人都是會變的。”金在中說道。

“我很好奇是誰讓你發生改變的。”那邊賊兮兮的問道。

看來,八卦果然是人類的本能,不分男女。

“我是不會把頭條告訴八卦消息采集中心的。”

“寶貝兒,你這是在挑戰我麽?”那頭笑了,得意的說道,“你要知道,只要我想查就沒有查不到的事情。”

“你做FBI真是太可惜了。”金在中惋惜道,“你實在應該坐在八卦雜志社裏,跟我另一個同事一起。”金在中想到了同樣八卦的樸有天。

那邊的人興趣越來越濃厚:“你以前不是這麽伶牙利齒的,我越來越好奇站在你背後的那個人了。”

金在中的聲音暗含威脅:“Garcia,我可不想側寫為什麽你每次戀情都不會超過兩周。”

“你可真是薄情。”Garcia說道,“利用完了人家就人家一腳踢開。”

“你不就是愛我這一點嘛。”金在中哈哈大笑,“好了,寶貝兒,我要掛了。Bye。”

“餵,你什麽時候來看我們?”

很快。金在中笑的神采飛揚,語氣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囂張,“I will be back。”

“我真為你著迷。”Garcia說道。

“我也是。”

Garcia大喜:“你也為我著迷?”

“不是,我也挺為我著迷的。”金在中說道。

“去死。”那邊幹脆利落的掛了電話。

金在中微笑著收起手機,心裏猶豫著是否要去找鄭允浩,想了想還是算了,多讓他提心吊膽一會兒,看他以後還敢不敢說錯話。

話說鄭允浩人雖然坐在熱鬧火爆的酒吧裏,但是心卻早已經飛到了金在中身上。他有些煩躁的把手機拿出來放在桌上,死死的盯著,希望它會突然亮起來。

“來來來允浩哥,喝酒。”沈昌瑉提著酒瓶過來,“別看那手機了再看也不會響的。”

“在中離開重案組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麽?”鄭允浩接過酒瓶,郁悶的喝了一口。

沈昌瑉咬開瓶蓋把酒倒進酒杯:“沒有。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麽兩樣。”

“難道看起來沒有傷心欲絕?沒有失魂落魄?沒有沮喪難過?”

沈昌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又沒有因公殉職,金組長一時半會的還不需要去送葬。”

鄭允浩:“你一定非要在這個時候在我的面前晃來晃去麽?”

“那你是希望我走來走去?”

鄭允浩哽住:“我心情很不好,你就不能讓我靜一下。”言下之意就是你能不能閃遠一點。

“我這不是把酒拿過來讓你借酒澆愁了麽?”

鄭允浩哽了一下:“真是感謝你地主式的慈悲。”

沈昌瑉點頭:“好說。反正我是不會付賬的。”

鄭允浩郁悶的嘆口氣:“你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沈昌瑉大言不慚:“開導你的。”順便看看熱鬧。

鄭允浩看了看旁邊玩的正嗨的三個人,樸有天,一臉白癡相,金俊秀,一臉酒鬼相,至於跟金俊秀一起出現的宋鐘基,則是一臉棺材相,想來現在能幫的上忙的只有沈昌瑉了。

“我戳到在中的痛處了。”鄭允浩捂臉。郁悶的他想自殺。

沈昌瑉一臉明白的表情:“我想也應該是痛處,如果是敏感處,金組長不會衣冠楚楚的離開的。”

鄭允浩:“……”他不想自殺了,他只想謀殺。

沈昌瑉拍拍他的肩說道:“樸有天每天都說錯話做錯事,有時候吵架也是一種情趣,用的好了也是一種福利。”

沈昌瑉眸光微閃,想到樸有天每次都委屈的躺在床上任自己為所欲為的模樣。

鄭允浩心裏默默鄙視,你確定不是你每次說錯話,但是臉上卻做虛心受教狀:“不知道沈副組有什麽高見?”

沈昌瑉說道:“不知道。每次犯錯的又不是我。”他是不會說出真相的。

……即使是你,憑你的三寸不爛之舌也會說成是樸有天的錯。鄭允浩心裏咬牙切齒的想。

“這就是你的主意?”鄭允浩問道,“你是在暗示我把錯推到在中身上?”

沈昌瑉難以置信的盯著他:“你怎麽會這麽想?以前對你,我懷疑的只是人品,從來不是智商,但是現在。”沈昌瑉頓了一下才說道,“也許我該適時的懷疑下智商。”

……

“你如果去做心理醫生的話,一定會挨打。”鄭允浩說道。

“如果所有的病人都像你這麽蠢的話。”沈昌瑉站起來,“我只是想告訴你關於如何道歉這方面,你可以去問一問樸有天,這方面他可謂是經驗豐富。”

說了等於沒說。鄭允浩翻了個白眼,眼睛看著遠處喝的興起的樸有天。難道他真的要去跟樸有天這個斯德哥爾摩綜合癥一起交流經驗。

還沒等鄭允浩考慮好,金俊秀就拎著酒瓶子過來了:“要不要來玩游戲啊?允浩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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