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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破案如神的鄭督察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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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就回家了。”

她叫她太太,即使這個房子裏的男主人鮮少回來,她依然守著他給他的名分,那是她愛情的唯一見證。

金在中在心裏嘆息,梁太太和李彩英是兩個人,前者是被愛情蒙蔽了雙眼的深閨怨婦,後者是娛樂圈的鐵血女王,在這所房子裏,梁克宇要殺死她簡直太容易了,因為她對他沒有任何的防備。

“那她有沒有說過會有什麽人來找她?”

保姆遲疑了下回答道:“沒有。太太很少有訪客,她不喜歡在家裏談公事。”

“那你現在仔細看看,房間裏有什麽地方變得不一樣了?”

李彩英請的保姆跟她的行事風格一樣,幹脆老練,這個女人在用人方面似乎從來沒有出過錯,捧紅的藝人也好,家政管家也好,無疑例外都是她欣賞的類型。這個女王唯一的失誤大概就是在游學的時候認識了梁克宇,然後義無反顧的下嫁給他。

從此,萬劫不覆。

保姆在屋子裏細細的搜尋了幾圈之後,馬上準確的指出:“浴室的毛巾少了一條,廚房的杯子動過位置。”

金在中讚許的點點頭,對她異常精準的準確和觀察力非常滿意,雖然對破案並無幫助,這些東西都是他事先自己動的手腳。

“除此之外呢?”金在中耐心的問道,“有沒有地方你覺得不大對勁,但是不能確定,哪怕是最微小的地方。”

保姆又看了一圈,才遲疑的說道:“梁太太用來喝紅酒的杯子,好像被人動過……”

“什麽意思?”

保姆不太肯定的說:“位置沒問題,玻璃上的圖案向外也是我平時擺放的習慣,但是洗過,不是我洗的,您看,杯子上面還有未幹的水漬,我洗完後都會擦幹凈,不應該有水漬。”

金在中提出一個假設:“會不會是梁太太自己洗的?”

保姆搖頭說道:“不會。這些家事太太從來不插手也不準先生插手,她每天都有喝一杯紅酒的再入睡的習慣,這個杯子是她專用的,紅酒和杯子都放在她的臥室裏,都是我第二天早上來收拾。”

金在中點頭,換了一個問題:“那梁先生和梁太太之間的感情如何?”

“這個,”保姆為難的看他一眼,吞吞吐吐的說道,“主人家的事情我們做下人的也不好說什麽。總之……哎。先生有時候是有些過分,太太以前還會偷偷的躲在臥室裏哭,被我撞見過幾次,後來太太不哭了,但是卻越來越沈默。”

“謝謝配合。”金在中合上本子問道,“我可以把這只酒杯帶回去化驗一下麽?”

“可以。”

“謝謝。”

“不客氣。”保姆受寵若驚的開口,想了一會才遲疑的說道,“警官先生,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金在中轉過身問道:“什麽事情?”

“幾天前,先生回來過,我聽到先生和太太吵架,太太說要離婚。”

金在中挑眉:“是梁太太說的?”

“嗯。”保姆肯定的點點頭,“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氣話,但是我清楚的聽到離婚是太太先提出來的。”

“那梁先生的反應呢?”金在中試探的問道,“有沒有說過就算是死我也不會離婚的。”

保姆擺擺手:“先生什麽都沒說,很生氣的就走了。”

“嗯。那他們之間這樣的爭吵很多麽?”金在中最後問道。

保姆想了一會才回答道:“以前是很多的。太太是個心高氣傲的人容不得別人犯錯,所以兩人經常吵架,從那以後先生就很少回來,後來就算回來也是去客房睡,兩人也很少說話。太太一開始還很不適應,偶爾會大吵大鬧。”

金在中挑眉,很難想象李彩英大吵大鬧的樣子。看來這個別人犯的錯大概就是梁克宇出軌了。

“那梁先生都是怎樣的反應呢?”

“先生很少說話,實在受不了了他會開車出去。”

“好的。謝謝你。”金在中點頭,“以後如果有什麽事情我們會再聯系你的。”

“哦,好。”保姆說完就收拾好離開了。

一下午就在不停的取證問口供中度過了,等四人從李彩英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今天就先到這裏吧。”鄭允浩伸了伸胳膊,“辛苦大家了。”

沈昌瑉把車從車庫裏取了出來,滑到三人面前。

“你們先回去,我要回警局一趟。”鄭允浩鉆進車裏說道。

金在中不自覺的蹙眉:“你又要回去加班?”

鄭允浩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說道:“我回去把證物交給鑒證科化驗一下。順便看看蓮篷他們那邊有什麽線索。”

金在中點頭,舉起手裏的提著的袋子:“順便把這個帶回去。”

“這是什麽?”鄭允浩看著裏面的酒杯。

於是金在中就把保姆的證詞還有李彩英多年來都要喝一杯紅酒入睡的習慣以及自己的大膽推測詳細的說了出來。

樸有天聽後忍不住插嘴道:“你的意思是梁克宇是兇手?但是他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鄭允浩說道:“梁克宇的不在場證明是陳安培提供的,鑒於兩人的關系是不能采信的。更何況,除了梁克宇,陳安培也有殺人的可能。”

沈昌瑉說道:“梁克宇不一定殺人,但是我想他肯定動過殺人的念頭。他們夫妻感情不合早已經不是秘密,我想我們有必要好好的審問他。”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會向上頭申請把梁克宇請過來嘗嘗重案組的咖啡。”鄭允浩說道,“就在這裏把我放下吧,我走回警局。”

金在中搖下車窗,囑咐道:“早點回來,案子可以放在明天來做。我回去做你最喜歡吃的五花肉等你。”

鄭允浩立刻眉開眼笑:“果然還是在中最好啊。”

樸有天在車裏看著拿肉麻當有趣依依不舍的兩人,感慨的說道:“幾個月前允浩哥見到金組長還一副欠自己錢沒還的樣子,現在卻如膠似漆,生活果然到處處充滿了常規思維的挑戰。”

沈昌瑉說道:“現在也是欠債者和債券人的關系。”

不光樸有天奇怪,就連金在中也好奇起來:“現在也是?”

沈昌瑉聳肩:“允浩哥諂媚的樣子讓我想到欠了巨額高利貸正在被追債的人。”

……

金在中心裏默默的想,他看起來很像放高利貸的麽?

沈昌瑉好像知道了金在中心裏的腹誹,解釋道:“你不像,但是允浩哥很像。”

樸有天感慨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啊。”繼而又興奮的提議,“今晚回家我也給你做好吃的吧。”

沈昌瑉想到樸有天難得幾次下廚的經歷,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我還沒有被愛情沖昏了頭腦。”

樸有天:“……”

金在中坐在後座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鬥趣並不打斷,不過在看到第三輛摩托車超過他們車子的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我們還可以再快一點的。”

沈昌瑉完全不為所動:“前面是那個宋鐘基的管轄範圍。”

樸有天說道:“這麽晚了,師兄也該下班了吧。”

沈昌瑉淡淡的說道:“如果你的眼神跟你的車技一樣的話,你現在不會被吃到罰單。”

……

樸有天挑釁道:“還說說你怕了宋師兄?”

沈昌瑉大方的承認:“看到你的下場之後我想沒人想步你的後塵。”

樸有天忍住想要吐槽的沖動,看著沈昌瑉嚴格壓著60碼的車速慢慢的經過宋鐘基站崗的路口,然後猛踩油門絕塵而去。

金在中對他的陽奉陰違很不以為然:“不就是罰單麽?搞的好像期末考試不及格一樣。”

樸有天嘆口氣說道:“雖然他們是罰單但是他們也是錢。”

沈昌瑉加了一句:“而且罰單多了也要補考,我可不想像某人一樣,從此以後要改騎單車。”

……

某人默默的轉頭看著窗外,心裏默念忍字訣,忍字高來忍字高,忍字頭上一把刀。

金在中回家之後就去超市買好了材料麻利的做好飯,坐在沙發上邊想案情邊等鄭允浩回來。

他首先排除了死者自殺的可能,這不是一樁自殺案。

而目前案件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死者的丈夫梁克宇。

首先梁克宇有明顯的犯罪動機,李彩英沒有立過遺囑,他們之間也沒有子女,所以李彩英死後的全部遺產,將權歸梁克宇所有,這幾乎是個天文數字。

通過今天在案發現場和從保姆的證詞裏掌握的情況來看,他們夫妻的感情早已經破裂。想到這裏,他又不禁隱隱的為那個死去的女子不值,李彩英幾乎為了那個窮小子做了他能力之內的所有事情,包括不斷的給他介紹客戶,拓展業務,包括資助他開辦了一家攝影工作室和一個藝術沙龍,甚至簽下了梁克宇推薦給他的女藝人,其中一個就是陳安培,她做了所有的一切,來討他的歡心,可是這一切的一切都沒有挽留住梁克宇那只花蝴蝶的真心,金在中敢肯定,這絕對不是兩人第一次談到離婚,但是為什麽一直沒有離?

金在中心想,也許梁克宇沒有真心,而李彩英卻一直不肯放棄希望,所以才遲遲不肯離婚,直到她被毒死。

到最後金在中也不得不承認,梁克宇的犯罪動機完全成立,且強大。有時候在大部分謀殺案裏,犯罪動機是第一位的,強於犯罪手法,甚至強於不在場證明。那麽如果兇手真的是梁克宇,他是如何做到的?除非……

金在中瞇起眼睛,陳安培做了假口供。

由於想案情想的太投入,等金在中從推理中回神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九點,而鄭允浩卻還沒回來。

金在中不禁有些擔心起來,剛想要拿起電話打給鄭允浩,就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進來的正是鄭允浩。

金在中從沙發上起身:“怎麽這麽晚?”

鄭允浩揉了揉疲憊的眉心:“臨走的時候出了一點突發狀況。”

“什麽狀況?”

“我在警局門口碰上了梁克宇。”

金在中問道:“他去幹什麽?”

鄭允浩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說道:“擺出一副剛剛經歷過喪妻之痛的情聖模樣來打聽案件的進展。”

金在中冷笑:“這是心虛的表現麽?主動配合警方以此來介入調查,甚至可能擾亂調查方向,的確是高智商兇手的表現手法。”

鄭允浩伸手把他拉到身邊坐下:“在中,你真應該見見他。他真的是那種最典型的謀殺犯,冷靜聰明,自信而殘忍,具備一切泰然實施殺人計劃的心理素質,不過我覺得兇手不是他。”

“因為他的不在場證明?”金在中明知故問。

“不是。”鄭允浩說道,“這個案件最大的疑點就是毒殺本身。”

“你的意思是非要用棒球棍打破對方的頭血流一地才叫謀殺?”

鄭允浩勾起嘴角:“那不叫謀殺,那叫入室搶劫。”

金在中起身拉他:“起來吃飯吧。明天再想。”

“哎。”鄭允浩坐到餐桌旁,無奈的說道,“李彩英一死重案組又被記者盯上了,不早點破案很難脫身的。”

金在中理解的點點頭,絲毫不懷疑小報記者看圖說話的能力。

他咽下米飯之後問道:“那,那些好像出現在兇案現場的記者們有沒有推理出兇手是誰呢?”

鄭允浩放下碗筷,拿出紙巾擦擦嘴說道:“記者已經列了一份嫌疑人名單放在網上供人瞻仰膜拜了,其中首當其沖的就是梁克宇,其次是陳安培和蘇菲菲,因為梁克宇鬧的最大的兩次緋聞就是跟她倆,最倒黴的是梁克宇以前的那些暧昧對象,有些早已經是陳年舊事了,還被記者拎出來游街一圈。”

金在中說道:“我也覺得梁克宇嫌疑是很大的。”

鄭允浩皺眉:“你對他有意見。這對推理本身就不公平。”

金在中硬著頭皮否認:“我沒有。”

鄭允浩攤手:“在中,李彩英是被梁克宇欺騙了辜負了,但是梁克宇不一定會殺他。你沒見過梁克宇,這個男人是那種永遠不肯只對著一朵花折翼的蝴蝶,他絕無可能為任何一個女人放棄流浪,你見過他就會明白,女人早晚是會死在他這種男人手裏的,甚至根本不需要毒藥。”

金在中似笑非笑:“你只是跟他見過一面而已,不會是愛上他了吧。”

鄭允浩調笑道:“吃醋了?”

“沒有。”

“這是對我的信任?”

金在中搖搖手指,囂張的說道:“不,是對我魅力的肯定。”

鄭允浩哈哈大笑,撲上來抱住他:“就算梁克宇是蝴蝶,我也不會動心,因為我已經有像天使一樣善良的在中了。”

金在中抱胸:“不是像天使一樣無性別嗎?”

鄭允浩:“……”為什麽他以前評價在中的話在中會知道?

金在中拍拍他的臉頰:“有天告訴我的,在某次喝醉酒之後。”

“哦。”鄭允浩捂臉,“我一直在告訴沈昌瑉讓他監督樸有天戒酒。”

“很明顯昌瑉把這句話當耳旁風,”金在中從他懷裏脫身,“去把碗洗了,要不然我就會拍拍翅膀飛走喲。”

鄭允浩:“……”看來,樸有天不光是八卦雜志派來的眼線還是廣播站派來的。

次日一早,鄭允浩匆匆起床,穿戴好衣服之後就要離開。

“這麽早?”金在中迷迷糊糊的起身,揉著眼睛問道。

“吵醒你了?”鄭允浩套上外套,俯身親親他的嘴角,“今天梁克宇要審訊梁克宇,我需要去準備資料。”

“今天你們要審訊梁克宇?”金在中立刻清醒過來,“我跟你一起去。”

鄭允浩點頭:“那就快點。”

金在中立刻麻利的下床,一番整頓之後兩人精神抖擻的往警局趕去。

“昨天大家休息的怎麽樣?”鄭允浩環視自己的得力手下。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休息的不錯。

“那就開始工作吧,待會梁克宇會過來做詳細筆錄,金組長到時候跟我們一起。”鄭允浩說道,“蓮蓬,你查的怎麽樣?”

“梁克宇來報案的時候說自己案發當晚一直跟陳安培在一間酒吧裏,我去了他說的那間酒吧,酒吧裏有人記得陳安培,還認出了她,但是沒人記得梁克宇,他們只說隱約看到一個男人跟陳安培坐在一起,我給他們看了照片之後,沒人確定那是梁克宇。”

“陳安培是女明星,畢竟惹眼,有人認出來不奇怪,如果沒人記得梁克宇,那麽他的不在場證明是不成立的。”

“但是陳安培堅持說那天晚上9點到10點這段時間裏他們在一起。”阿坤插嘴說道,“陳安培說梁克宇在這中間還被服務生叫倒吧臺接過一次電話。”

“服務生?”鄭允浩問道,“什麽名字?”

“我沒有找到他說的服務生。”李叔說道,“酒吧裏的人說案發當晚有個叫李同的男孩,在吧臺當值,不過他第二天就提出辭職,那晚是他最後一天上班。”

金在中說道:“我覺得應該在那附近找找看,說不定那個李同是跳去了別家。”

李叔說道:“我已經告訴那附近的人,如果看到李同就通知我們。”

鄭允浩翻看著手裏的驗屍報告:“死者被確認是在9點40分左右中毒。那個時候小區的保安看到過梁克宇的車子。”

樸有天點頭,拿出一卷錄像帶說道:“據小區的保安看到案發那晚,梁克宇曾經駕車回去過,大概在晚上9點一刻,他們交接的時候,在9點50離開,正好在案發時間內,保安雖然沒有看到是否是梁克宇本人駕駛,但是我看過監控錄像,的確是梁克宇的車子沒錯。所以保安才沒有攔住車子做出入登記,梁克宇的車子沒有被盜的記錄,駕駛位上也只有他一個人的在指紋。”

沈昌瑉說道:“房子的門窗都沒有強行進入的痕跡,房門是特別訂制的,鑰匙僅有兩把,一把在李彩英的包裏,另一把在梁克宇身上,所以要麽是李彩英自己開門讓兇手進來,要麽是梁克宇的鑰匙開了那扇門。據那個保姆的說法,李彩英很少有訪客。她住的那個小區又是高檔小區,管理嚴格,非小區內的車輛行人進出都需要登記,所以除了梁克宇之外,其他的沒有可疑。”

“看來,我們需要好好的會會這個梁先生。”鄭允浩說道。

梁克宇在接到警方需要他來警局協助調查的電話時很配合,掛了電話沒多久就帶著律師到了重案組。

鄭允浩皮笑肉不笑:“只是例行公事的談話而已,梁先生何必如此勞師動眾?”

梁克宇笑著說道:“接電話的時候律師正好也在辦公室,所以就一起過來了。”

“是討論李女士的遺產繼承問題麽?”金在中突然說道。

梁克宇怔忡了一下,很快又反應過來,敷衍的說道:“我太太那邊是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不過我跟律師談的不是這個問題。”

金在中笑笑,沒接話。

毫無疑問,梁克宇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不是那種一眼望去讓人神魂顛倒的英俊,而是周身慢慢散發出的成熟魅力與誘惑。身材挺拔,很瘦且頗具藝術家氣質。十指修長白皙,清秀俊雅。

金在中想,或許在十年或者二十年之前,當他還是個纖細瘦弱的少年時,白衣如雪,眼神魅惑,簡直是個妖孽,現在這個妖氣隨時間慢慢洗滌沈澱,變成恰到好處的邪氣,像上帝手中的藝術品,終於趨近於完美。

金在中想起鄭允浩的話,女人是會死在這種男人手裏的,心甘情願,義務反覆,根本不需要毒藥。

他想,也許,允浩是對的。

因為帶了律師來的緣故,鄭允浩只能抓緊時間開門見山。

“昌瑉,給梁先生一杯咖啡。”鄭允浩坐下說道。

“謝了,不過還是算了。”梁克宇風趣的說道,“都說重案組的咖啡可不輕易拿來示人,我想我還是喝白開水吧。”

鄭允浩聳肩,示意端一杯白開水過來。金在中拿著本子坐到旁邊。

“梁先生能不能說說那晚和陳安培去酒吧的情況?”金在中問道。

梁克宇挑一挑眉:“不需要我講講淩晨我發現,嗯……我妻子屍體的經過麽?”

金在中看他一眼,心裏越發冰冷。他毫無顧忌的說出屍體這個詞,要麽他是個百無禁忌的人,要麽他已不愛那個死去的女人,或者說,從未愛過。

金在中在心裏清楚的知道,是後者。

鄭允浩清清嗓子說道:“講講那晚在酒吧的事情就好,如果你說的是事實的話,那麽那晚是誰約得誰?”

“安培約的,她訂的位子,也是她先到的。我們經常像這樣出來玩,那天像平常一樣,從晚上八點到淩晨一點多,然後再酒吧門口分手各自回家。”

“梁先生是開車去的?”

“不是。去酒吧我從來不開車。”

鄭允浩緊接著拋出一個又一個的問題:“那,那個時候,你的車停在哪個地方?要是在哪裏?誰能開走他?”

梁克宇想了想說道:“恐怕很多人可以。我的車不用的時候都是停在公司的地下車庫,我並不常開,車鑰匙總是放在我辦公室的抽屜裏,很多人都能拿到。事實上,我的朋友一般要用車的時候都會自己去拿鑰匙開車,我的辦公室是常年不鎖的。”

“多晚都可以拿到鑰匙麽?”金在中問道。

梁克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是的。公司有門禁,但是我的朋友都有門卡。”

金在中譏諷的說道:“梁先生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梁克宇笑的虛偽:“好說。”

“那晚上有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

梁克宇吞吞吐吐的說道:“沒有……額……應該沒有。”

鄭允浩註意到他的猶豫:“想到什麽?”

“也沒有什麽。”梁克宇說道,“那晚上酒吧的接待臺接到一個找我的電話,但是我被叫過去接聽時,對方卻不應答,然後就掛斷了,我以為是服務生搞錯了,但是他堅持說對方是要找5號桌的梁克宇先生接聽,我想可能是朋友之間的惡作劇而沒有在意。”

鄭允浩和金在中對望一眼,問道:“梁先生記性真好,你確定電話對面有人?”

梁克宇肯定的說道:“我確定,聽得到呼吸聲還有電話掛斷的聲音。”

“當時幾點?”

“不到9點,那時候酒吧還沒有開始即興節目。”

“梁先生記得那個服務生的名字和長相麽?”

“不記得。”梁克宇搖頭,“我沒怎麽註意,酒吧的男孩子都差不多。”

鄭允浩看了眼李叔,梁克宇所說的情況跟李叔在酒吧裏了解到的差不多,除了不知道那個服務生的名字之外,事實上,像梁克宇那樣的人也不可能去問一個服務生的名字。

那麽,梁克宇是清白的?

鄭允浩摸了摸下巴說道:“梁先生知不知道我們在酒吧根本找不到你說的那個服務生。”

梁克宇有點驚訝:“不可能,9點的時候酒吧的客人並不多,他應該記得我。”

“但是酒吧有人記得陳安培小姐卻不記得你,除了你說的那個服務生。”

梁克宇向前傾了傾身子,又重覆一次:“我的確是被一個服務生叫道吧臺去接電話的,如果你們找不到他可以去問問安培。”

“我想你應該知道陳小姐和你的關系,我們不認為她會提供不利於你的證詞。”

梁克宇靠向椅背抱起胳膊說道:“警官,你們在懷疑我?”

鄭允浩聳肩:“我們只是想知道當天晚上的真實情況。”

“我說的就是真實情況。”梁克宇已經恢覆鎮靜,“警官如果有空懷疑我,還不如找出那個服務生來證明下我的清白。”

“你放心,我們會的。”鄭允浩說道。

梁克宇站起身說道:“那,我可以走了麽?”

“等一下。”許久未出聲的金在中站起來,盯著梁克宇黑亮的眼睛,緩緩的問道,“李彩英是不是你殺的。”

梁克宇笑了,用同樣慢但是充滿挑釁的腔調說道:“金先生,作為一名警cha,你這個問題太不專業了。”

他並沒有回答金在中。

“我現在可以走了麽?”梁克宇又耐心的問了一次。

鄭允浩點頭,在梁克宇快要走到重案組門口的時候突然問道:“梁先生最近經濟上出現了問題?”他早就已經發現,跟在梁克宇身邊的律師並不是負責刑事案件方面的,而是處理經濟案件很出色的律師界新星。

梁克宇回頭說道:“沒有。這跟我的不在場證明有關系麽?”

鄭允浩回答道:“沒有。隨便問問。”

梁克宇不可置否,道過別之後就帶著律師一起離開了。

“老大。”樸有天湊過來,“不需要拘留他麽?”

“現在不需要。”鄭允浩說道,“去把陳安培請來,詳細的問問她那天酒吧裏的情況。李叔,你們繼續去找那個服務生,昌瑉,去查查梁克宇的經濟狀況。”

沈昌瑉說道:“允浩哥,你懷疑他?”

金在中在一旁說道:“不是懷疑他,他應該沒有說謊,但是如果有一個人想李彩英死,那那個人一定是他。”

沈昌瑉表示不解。

鄭允浩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先去查吧。我去鑒證科一趟看看證據方面有什麽線索。”

由於鄭允浩去了鑒證科,所以給陳安培錄口供的任務就交給了金在中。

“陳小姐請坐。”金在中拉開椅子,紳士的說道。

憑良心說陳安培並不是那種讓人印象深刻的大美女,但是勝在會打扮,蓬松的卷發,靈動的雙眼,白晰的皮膚和尖尖的下頜。梁克宇在選女人這方面有著驚人的眼力。也許,他對待他們就像是對待他的那些藝術品。

金在中問道:“陳小姐能說一下那晚在酒吧的情況麽?”

“那晚克宇是跟我在一起的。”陳安培不等金在中繼續發問,瞪著一雙大眼說道,酒紅色的卷發像一團火焰 焦灼急迫,一如她的情緒。

“這個問題我們會自己調查,”金在中說道,“你只要說一下那晚的情況就可以了。”

“那晚上我約克宇出來,一直到淩晨才分開。”

金在中點頭說道:“中間都沒有離開過麽?”

“沒有。克宇出去接過一次電話,警官先生,我們真的是一直在一起的。”陳安培又重覆了一次。

“我們會繼續調查的,謝謝你的配合。有情況我們會繼續聯系你的。”金在中合上本子,送客的意思不言而明。

陳安培卻坐著不動,小巧而蒼白的臉上,一雙黑目不可思議的大,她緊緊的盯著金在中的眼睛:“你們不相信我?因為我跟梁克宇的關系?你們懷疑我是他的情人?”

“不。我們並沒有懷疑你們的關系。”金在中巧妙的否認道,繼而又一針見血的指出事實,“即使我們不相信你也不是因為你們是情人關系,而是因為我覺得,你愛他。”

陳安培忽然靜了下來,緊緊的抿住嘴唇,一言不發。

金在中耐心的等待著。

“警官先生。”陳安培低頭陷入凳子裏,低聲說道,“即使我愛他,我也不會做假證的。”說完,她抓起桌子上的包走了出去。

“錄完口供了?”鄭允浩拿一份資料走進來。

站在窗邊的金在中轉過身來看著他說道:“嗯,她很配合。”

“有什麽線索麽?”

金在中搖頭:“沒有。兩人的說辭都差不多,但是我始終覺得有些地方很不對勁。”

“什麽地方?”

金在中想了想,說道:“我上次說的,這個案子最大的疑點就是毒殺本身。”

“你是說犯罪手法?”

“嗯。”金在中點頭,毒殺是世界上最隱蔽也是最狡猾的謀殺方式之一。甚至,”金在中笑了一下,“可以當做一種藝術展示,它最不需要的就是鄭重其事的實施,就是暴露在陽光下面的過程和精準的作案時間。我相信你可以舉出一百種毒殺方法,完全可以令人無法推斷出精確的作案時間。比如說……”

“比如說,”鄭允浩已經完全明白金在中的意思,接過來繼續說道,“我們可以在一堆水果中的某一個上註入毒素,它有一天會被炸成新鮮的果汁給專用的人享用,沒有人知道它會什麽時間發生,也沒人知道它是怎麽發生的。水果裏只有一只是致命的,即使推測出來,也很難有證據去證實。”

李叔在旁邊聽的恍然大悟:“這的確是最安全的方法,完全可以做到人不知鬼不覺。此案的兇手卻如此大費周張,開梁克宇的車作案,讓我們推測出死亡時間,難道目的卻是為了嫁禍給梁克宇?但是梁克宇有很明確的不在場證明啊。”

金在中說道:“也許兇手沒有想到那一天梁克宇會跟陳安培有約,但是就算不知道,兇手又是怎麽來設計梁克宇的不在場證明的?”

“還有那通電話又怎麽解釋?”鄭允浩提出另一個疑點,“梁克宇說他接到一個電話但是卻沒有說話。”

“這一點我也不清楚。”金在中沈吟道,“現在我們的切入點就是從梁克宇身邊的朋友入手,看看誰跟梁克宇發生過沖突誰在那天知道他在酒吧。”

鄭允浩說道:“我立刻派人去查。”

金在中看到他放在桌上的資料,問道:“這是什麽?”

“哦?這個。”鄭允浩拿起來說道,“你不說我差點忘了,這是鑒證科的報告,有一個有趣的現象你絕對想不到。”

“什麽?”

鄭允浩翻開資料,指向其中一行說道:“在李彩英專用的紅酒杯上也發現了藥物反應。”

“這倒是稀奇。”金在中說道。

鄭允浩掐了掐金在中的臉頰,說道:“你的表情可不像感到稀奇的樣子。”

“好吧。我一開始就知道這個紅酒杯會有問題。”金在中聳肩,“保姆說有人洗過它,兇手不會無緣無故的去洗一只酒杯,也許兇手一開始是想在紅酒杯上塗上毒藥殺死李彩英,到最後改變主意了。”

“也許不是兇手洗的。”鄭允浩說道,“紅酒杯上檢測出來的藥物反應並不是氰酸銨,是氫氰酸。”

金在中這次卻是真的驚訝起來:“兩種不同的毒藥?”

“恩。”鄭允浩點頭,“你說過這個案子最大的疑點就是毒殺本身,那麽我們能不能這樣推測,其實兇手是想用兩種不同的手法殺人?”

“兩種不同的手法?”金在中支起下巴說道,“也許是兩種不同的人。”

經他這麽一說,鄭允浩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他了然的笑道:“也許,我們真的應該好好的梁先生談談。”

金在中按下他的身子:“先不急,反正他現在不能出境。我們還是等有天他們的調查結果吧。”

鄭允浩聞言慢慢的坐了下來,看著金在中說道:“在中,你有沒有想過重回重案組?”

“重回重案組?”金在中瞥了他一眼,“我本來就不是重案組的人,怎麽重回?”

鄭允浩撓撓頭,也發現了自己的用詞不當,換了一個聽起來比較真誠的詞:“你有沒有想過調到重案組?”

金在中摸了摸下巴:“其實掃黃組也不錯,我暫時沒有換部門的打算,偶爾過來幫重案組打打零工還是可以的。”

鄭允浩拉起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溫柔的說道:“可是我看的出來你很喜歡破案,在中。”

“我……”金在中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被鄭允浩用手擋住了。

“你以為我真的不明白你的心裏在想什麽?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了,宋鐘鉉也已經被你抓到了,你始終都是要放下的。在那次事故裏,你不需要一個人承擔。你喜歡破案,你喜歡揭穿兇手精心審計的謊言,那些狡猾與邪惡,謊話與偽裝,都逃不過你的眼睛。你註定為此而生。在中。”

金在中拿下鄭允浩的手,說道:“允浩,我有沒有告訴你……”

“什麽?”

“宋鐘鉉在越獄了。”

……

鄭允浩皺起眉頭:“越獄?”國際xing警都是吃幹飯的麽?

金在中努力克制住顫抖的指尖,說道:“至少在我離開行為分析部的時候,已經完全沒有了他的消息。”

鄭允浩彈了下他的腦袋:“我問你,你恨他不?”

金在中摸著被彈的額頭:“啊?”

鄭允浩又重覆了一遍問題:“你恨宋鐘鉉麽?”

金在中搖搖頭:“與其說是恨,倒不如說是害怕。”宋鐘鉉在獄中跟他說的那些話經常出現在他的夢中,好像他完全看透了他內心的陰霾和掙紮一樣,讓他無處可躲。

“害怕?”鄭允浩挑眉,“他有什麽可怕的,不就是一個變態殺人狂麽?你能抓他一次,難道就不能抓他第二次?”

金在中楞住。是啊,宋鐘鉉也只是一個無法跟人建立正常人際關系的精神分裂者而已,只是這個精神分裂者恰好學了一點犯罪心理學,跟其他連環殺手沒有什麽不同。他能抓到他一次,就能抓到他第二次。

“怎麽了?我太帥看傻了?”鄭允浩在他面前揮揮手,得意的說道。

金在中嘴角勾起一絲淺笑:“迷的我神魂顛倒。”

鄭允浩瞪大眼睛,似乎想不到金在中會如此誠實,他目光變的溫柔起來:“我想吻你。”

金在中沒有說話,卻也沒有拒絕。

眼看著兩顆頭顱越靠越近,一個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溫馨的氣氛,金在中迅速的起身,讓鄭允浩撲了個空。

“允浩哥,你說的果然沒錯。”樸有天抱著筆記本電腦走進來,邊走邊說道,“梁克宇的經濟狀況真的出現了問題。”

說到案件,金在中迅速集中精神,打開樸有天的電腦問道:“什麽問題?”

“額……”樸有天剛想做到金在中旁邊詳細的解釋,卻發現鄭允浩正陰郁的盯著他,“允浩哥,你怎麽了?”看的他心裏毛毛的。

鄭允浩剛要狠狠的收拾樸有天,卻發現沈昌瑉插著口袋緊隨在樸有天身後進來了。

……

“沒什麽,”鄭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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