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點。”

“讓他再便宜點。”

買禮物時，帶頭大哥一直在林大仁耳邊叨叨。

“大哥，要不你來。”

林大仁實在忍無可忍。

“我來就我來。”

帶頭大哥眼睛放光，這樣他就能有效控制購買成本了。

“你知道買什麽禮物嗎？”

帶頭大哥挽胳膊要上，韋法悄悄拉住他。

“不知道。”

帶頭大哥搖頭。

“大哥，要是買的禮物不對，他就有借口對兄弟們說了，”韋法提醒他，“這次任務失敗就不能算是他的錯。”

帶頭大哥一哆嗦，這才發現林大仁的建議後面帶了很大的陰謀，忍不住惡聲對林大仁唱起來，“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嗚嗚嗚……”

“我？”

林大仁愕然，大哥又發什麽神經，讓你買禮物，你不願意還罵人。我要買你又要幹涉，你到底要鬧哪樣？

“還是你買。”

帶頭大哥繼續放權。

“這次我能不能做主？”

林大仁攤牌了，又想馬兒跑得快，又想馬兒不吃草，這樣的事他不幹。

“做主，你哪次不能做主。”

帶頭大哥仰天打哈哈。

“剛才就不能。”

林大仁一刀見血，捅破帶頭大哥的褲襠布，不對，是遮羞布。

“你生在新社會，長在紅旗下。”帶頭大哥雖然被刺得血淋淋的，但說起話來臉不紅心不跳，“生下來就當家做主，誰敢不讓你做主，我們讓他回去賣紅薯。”

“大哥，紅薯多少錢一斤？”

“五毛。”

“呃？”

“你什麽意思？”

“你已經打探好紅薯行情，我就不擔心你了。”

帶頭大哥黑臉。

“賣啦！”

“賣啦！”

“拐賣啦！”

前面傳來吆喝聲。

“誰在拐賣？”

光天化日之下，有人竟然在拐賣，這還了得。林大仁頓時忘了自己的任務，氣憤填膺走了過去。

“我。”

一個小老頭站在路邊畏畏縮縮回答，以為他們是城管。

“人呢？”

林大仁看看四周。

“你面前不就是。”

小老頭奇怪地望著他。

“我是問你拐賣的人呢？”

林大仁尋找罪證。

“誰？誰拐賣人？”

小老頭倒吸氣。

“你。”

“我都聽見了，”林大仁回頭問帶頭大哥，“你們也聽見了吧。”

“嗯哪。”

身後兩位雞啄米。

“你們別血口噴人。”

這個大帽子小老頭不敢戴，好家夥，拐賣人，那不是犯法嗎？

“是你自己在吆喝拐賣，現在怎麽不承認了？”

林大仁喝問。

“我是賣這個的。”

小老頭哭笑不得，拿出一副拐杖。

“你怎麽賣這個？”

林大仁傻眼。

“那我賣哪個？”

“還是人好，錢多，好賣。”

林大仁建議。

“你哪邊的？”

這回輪到小老頭用敵視眼光審問他了。

“走吧。”

帶頭大哥見勢不妙，趕緊催促林大仁離開。再不走，估計小老頭就要報警抓人了。這一離開，林大仁又是東游西逛，半天不見動靜。

“你到底要買什麽？”

帶頭大哥再次沈不住氣。

“我要買一樣人人喜歡，人人又買得起的東西。”

林大仁告訴他。

“有這種東西？是什麽？我也想要。”

帶頭大哥眼睛一亮。

“我買到了就告訴你。”

林大仁不透口風。

“稀罕。”

帶頭大哥撇嘴，心裏倒是毛抓抓的癢得很。

“就是他了。”

時間不長，林大仁盯上了一個站在路邊抄手游蕩的瘦高男。那家夥鬼鬼祟祟的，每看到一個路人就湊過去低語幾句，然後又失望走開。

“他沒賣什麽東西啊？”

瘦高男手裏空空的，顯然不像是做買賣的。

“你不懂，就是他。”

林大仁倒是認準了。

不懂就不懂，帶頭大哥也不多話，三人沖著那家夥走過去。誰知道那家夥看到他們走過來，撒腿就跑，喊都喊不停。

“早知道我一個人過去找他。”

林大仁懊惱不已。

“他跑什麽？”

帶頭大哥和韋法完全莫名其妙，看不懂眼前詭異局勢。

“還不都是你們嚇的。”

“我們看起來很壞嗎？”

帶頭大哥臉色一沈，覺得林大仁在指桑罵魁。

“不是，你們是好人。”

林大仁又不笨，見鬼說鬼話，見人說人話，他比誰都懂。

“那他還跑？”

帶頭大哥想知道原因。

“就因為你們像好人他才跑。”

林大仁嘆口氣。

“什麽意思？”

帶頭大哥糊塗了。

“你看他像好人嗎？”

林大仁問道。

“不太像。”

帶頭大哥想了想，搖頭。

“當然不像，一個做假文憑假證件的怎麽可能是好人。”

林大仁說出瘦高男的身份。

“你怎麽知道？”

韋法在旁邊咂著嘴詫異，還沒說過話就知道對方是幹什麽的。這眼光不是一般的厲害，怎麽不去算命？

“也沒什麽，我以前在他那裏買過假文憑。”

林大仁坦白。

什麽事情不說就很神秘，說穿了就不值錢了。林大仁一說，立刻遭到其他兩人的鄙視，“你還幹過這種事。”

“要吃飯，沒辦法。”

林大仁無奈地雙手一攤，當今社會，沒有文憑，寸步難行。

“現在怎麽辦？”

既然人跑了，就得想其他辦法。

“我大概知道他住哪裏。”

林大仁認準瘦高男，打定主意非要找到他不可。

“對了，我們為什麽要找他？你不去買禮物了？”

帶頭大哥還有點想不明白。

“他就是我們的禮物。”

林大仁說出答案。

“你要拿他送人。”

帶頭大哥張大嘴，怎麽也沒想到禮物是這個。

“也太醜了點。”

韋法評價。

“不能這麽說，也許他有內涵。”

帶頭大哥也評價。

“你們能不能說點靠譜的。”

竟然誹謗林大仁精心挑選的禮物，氣得他不行。

“你首先不靠譜，還要我們正經。”

帶頭大哥和韋法以為林大仁開玩笑。

“誰說我要拿他當禮物，我只是要他幫我們做幾張假證件。”

帶頭大哥和韋法愕然，這事，越說越不靠譜了。

“你不是說買的東西要人人喜歡，人人買得起？”

帶頭大哥問。

“他那裏什麽假貨都有，你想買什麽他都有。”

“可是我不喜歡假貨。”

“你還是不是人？”

林大仁不耐煩。

不喜歡假貨就不是人，這是什麽邏輯，帶頭大哥發蒙。

“回頭我再好好解釋。”

林大仁急得很，現在重中之重，還是要找到瘦高男，要不然林大仁的下一步戲就唱不下去。

“他在那裏。”

追了一陣，剛遠遠看到瘦高男，帶頭大哥就嚷了一聲。結果再一次驚動瘦高男，他又跳起來開跑。這可把三個人跑壞了，直到瘦高男體力不支停下來，他們才終於追到瘦高男面前。

“你跑那麽快幹什麽？”

林大仁都快跑斷氣，舌頭都吐了出來。

“你們不追我能跑？”

瘦高男還怨他們，敢情事情還是林大仁他們惹出來的。

“我們找你有事。”

林大仁說出他們的來意。

“你們不是警察？”

原來瘦高男誤會了。

“我們要是警察早開槍了。”

帶頭大哥氣不打一出來，這家夥什麽眼色，就算做假貨也要虧死。

“那你們找我幹什麽？”

“我們要做幾張假證件。”

林大仁對他說。

“對不起，我是做正經買賣的人。”

瘦高男一句話讓三人一起發呆。

“你不認識我了，我以前找你做過假文憑。”

林大仁急忙證明自己。

“我記起來了，你們要做什麽假證件？”

瘦高男一聽是老客戶，語氣立馬換轉過來，原來他剛才只是習慣性回答，警惕是他們這一行的不二法門。

“你是做假證件的，先給我做。”

林大仁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少年突然從斜刺裏殺出。

“餵，餵，懂不懂禮貌，知不知道什麽是先來後到？”

林大仁不高興了。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媽媽是誰？”

那少年傲氣地看著他。

“是你?”

這少年，好熟悉的一張臉，林大仁突然想起來了。

“不是我。”

他這樣說，少年有點慌張。

“你不就是那個什麽一。”

林大仁盯著他。

“對不起，我現在是什麽二。”

“你又改名了？”

林大仁詫然。

“媽媽說以前那個名字臭了，要不我也不來做假身份了。”

見林大仁真認出他，什麽一，不，什麽二反而神情變鎮定了。

“你的案子不是還沒完，怎麽出來了？”

林大仁奇怪，前兩天報上還在說二審。

“早出來了，裏面受審的那位是我一哥們。替天行道，不，替我入獄。”

什麽二得意。

“現在的社會，果然公平在人間。”林大仁見慣不怪地喃喃，他又想到了一個很想知道的問題，“對了，你現在到底多少歲？”

“十七。”

什麽二張口即來，顯然經常回答這個問題。

“那你明年呢？”

林大仁機智地打聽。

“還用問，十七。”

什麽二的語文不是一般的好。

“後年呢？”

“十七。”

“一直都是？”

林大仁瞪眼。

“我媽說了，我要是敢在外面說自己十八，她就打斷我的腿。”

什麽二哆嗦，棍棒出孝子，果然沒錯。

“你有一個好媽媽。”林大仁感嘆加佩服，“來吧，我們為你媽媽歡唱一曲。”

歌聲嘹亮，男聲四重唱：

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投進媽媽的懷抱，幸福享不了。

世上只有媽媽好，沒媽的孩子像根草，離開媽媽的懷抱，幸福哪裏找？

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不知道。要是他知道，夢裏也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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