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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2 治愈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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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昕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的時候,理智尚未同意識一道清醒,只覺得眼前是一片蒼白的顏色,呼吸間滿是濃重的消毒水的氣味。

“醒了?”一個並不陌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黎昕下意識地轉頭,看到身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正一手拿著病例,一手擺弄著床邊不知名的儀器。

“沈醫生……”黎昕低呼了一聲,理智回籠的瞬間讓他察覺到後腦一陣暈眩和鈍痛,就連身上也是綿軟無力,“我怎麼了?”

沈君樊神色覆雜地看了床上還有些迷蒙的少年一眼,調整好儀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別擔心。你才剛醒,還需要好好休息,先喝點兒水。”說著放下手中的病歷夾,倒了杯水扶著黎昕坐起來。

溫涼的液體入喉如同清泉緩解了黎昕猶如火燒的幹渴,他這才記起來自己是從C市回返A市時,才剛下車就遭了暗算,同上一回一樣被註射了藥物昏睡了過去,只是沒想到這一回醒來竟然是在醫院裏。

Shit!

黎昕在心裏咬牙切齒地狠狠咒罵──他都已經自願來到A市了,尉遲琰那個混蛋這回又是出的什麼麽蛾子?!黎昕恨得想捶床,卻突然發覺自己的手背上還打著吊針。不僅如此,他的身上、腦袋上還都貼了貼片,橫七豎八的線路都直通病床儀器邊的那臺儀器。

黎昕這才聽到從頭到尾都在運作的儀器冰涼而規律的“嘀”聲,而這聲音讓黎昕心裏一下子揪了起來:“沈醫生,這是……”難道是他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嗎?黎昕緊張地望向一旁的沈君樊。

重活一世,這條撿來的命他雖然看得開,卻不代表他不珍惜。更何況如今在C市的小日子有了盼頭,他就更不想死了。縱然醫生都說他後腦受了傷會活得麻煩一點、累一點,但好歹也也不能死在這十七八的年紀吧?

沈君樊見狀連忙安撫:“你別擔心,你的身體狀況還不錯,除了有些疲勞的跡象,沒什麼別的問題。”

“那為什麼……”只是有些疲勞為什麼要打吊針,還動用這麼高級的儀器?

“你的後遺癥還有商榷的餘地。”沈君樊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架回答。

“……什麼意思?”黎昕有些聽不懂了。什麼叫“商榷的餘地”?

沈君樊在床邊坐了下來,斟酌了一下開口回答:“我記得上一回我就告訴過你,你的所謂‘後遺癥’其實也不能算是後遺癥,是你的傷其實根本沒有痊愈。”

黎昕聞言點點頭,他確實記得這件事。

沈君樊從病床邊的櫃子裏取出一張X光片,上頭是一個顱骨形狀,沈君樊指著上頭某處道:“這一次檢查,我發現你的傷口還在變動,有繼續愈合的現象,只是過程比較緩慢。”黎昕看不懂,只能接著聽沈君樊講解,只不過心中卻因為醫生剛才的話而生出希望來──傷口有繼續愈合的現象,那豈不是說他的身體有完全恢覆的可能性?

“這些儀器不過是為了檢測你的身體狀況在四十八小時內的變化,好讓我和其他幾位專家確定對你的治療方案。如果最終方案有效,你的身體有望痊愈。所以,你不用那麼緊張。”

得知自己的身體沒事,而且還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黎昕不由地大松了一口氣,心裏的大石頭終於放下,臉上也不由地露出一絲笑容。

然而,還不等唇角的弧度完全綻放,黎昕就想起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這些事,是不是尉遲先生做的決定?”

眼看著沈醫生雖然遲疑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黎昕唇邊的笑意瞬間變成了苦笑──其實他也知道自己根本就用不著問,不過是為了確認一下而已。

看看他身處的這間豪華到可以與高級酒店的總統套房相媲美的VIP單人病房,再想想沈醫生口中的“其他幾位專家”,黎昕就能知道這一切都是尉遲集團的手筆。只是為什麼要弄昏他呢……難道是為了阻斷他拒絕這一切的機會?

如果說一開始他只覺得那兩個人對他的關註是由於尉遲晞的緣故,可是經過這兩天才挖掘出來的身世之謎和眼下的豪華病房、專家會診,這麼大的陣仗,他也不可避免地要傾向於呂天齊的懷疑,覺得尉遲琰做這一切的動機是為了黎氏了。

黎昕想起呂天齊曾經說過的,那兩個人在他的葬禮上一滴眼淚也沒有流,心底裏冒出來的紛亂情緒讓他不由自嘲:尉遲晞,難道你還在期待什麼嗎?都已經死了一回,竟然還沒有吸取教訓嗎?黎昕咬著牙,不知道自己此刻臉色蒼白,只知道心底不斷湧出來的酸楚壓也壓不住。

病房外,尉遲琰站在門邊,隔著門聽著裏頭傳出來的模糊不清的對話,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冷峻神情,只是原本冷酷的雙眸竟隱隱泛著紅。

這時,走廊的寂靜被急切的腳步聲打破,尉遲琰擡起頭,只見尉遲簡正大步走來。他身上還穿著正式的西裝,一看就是直接從公司裏趕過來的。

尉遲簡走近病房,一眼就看出尉遲琰的情緒有些不對勁,不由地慢下了腳步,最終停在父親面前:“醫生怎麼說?”

尉遲琰看了兒子一眼,知道他雖然對於自己的猜測和所作所為表現出冷淡和不屑的態度,卻也是始終密切關註著這件事的進展,他和自己一樣期待著一個結果。只是兒子畢竟不是他自己,沒有和那人一起生活過十幾年,沒有被那種深入骨髓的溫暖漸漸侵襲,更沒有經歷過東窗事發之後的痛不欲生。所以兒子沒有像他一樣,就算是覺得瘋狂,也一定要嘗試。

所幸的是,他做了這個嘗試,得到了這個讓他同時感受到狂喜和劇痛的結果。所以他直到現在也沒能平覆過來,不敢踏入病房,不敢去看那個少年,生怕看到那張截然不同的臉就會控制不住自己。

“父親!”尉遲簡見尉遲琰久久不回答自己的話,不由皺起眉頭加重了語氣催促,大有他再不回答就推門進去的趨勢。

尉遲琰深吸了口氣,擡手搭上已經與自己一樣高的兒子的肩膀,沈聲開口,卻是答非所問:“他現在需要休息,別去打擾他。明天來接你哥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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